凡煙小說

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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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兩人陷入了冷戰。

陳定每天仍被莊母喊過來吃晚飯,但他主動找莊依依說話的頻次幾乎為零,就連莊依依主動找他說話,他也愛答不理。

特別明顯。

莊依依則陷入了被莊母催著去取消離婚申請的噩夢之中,她只好又將工作擡了出來,減少回家的次數。

莊母看著這幾乎不著家的女兒,深知這樣不行,她先去找了陳定,問兩人最近是不是吵架了,陳定回答得滴水不漏,神情也很平淡,說沒有,也不說莊依依一個錯字,但話裏話外都是莊依依惹的他。

雖然莊母由於女兒離婚這件事情已經略微影響了她對女兒的信任,但她也並沒有完全相信陳定的話。

但她仍然知道,必須要把人喊回來。

喊回來後,她又將問陳定的話,又問了女兒一遍,“你和阿定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

“我是你媽。吵沒吵架,我不知道嗎?為什麽吵架,之前不都好好的嗎?”

是好好的,要是不提撤銷離婚申請,一切都好好的。這話,莊依依自然無法說出口。

沈默,她仍舊選擇沈默。

而將女兒養了這麽多年的莊母對這幅沈默不語的表情實在太過了解。

莊母長嘆一口氣,“依依,雖然你是我的女兒。但你每次遇見事情就沈默不語。這樣不好。隔了一層肚皮,你不說,他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長久下來,你們的問題只會越來越多。”

莊依依知道,也知道要改。但是每當想要說出口時,又總會被習慣性的退卻給逼回去。

從小到大,媽媽不給她任何表達自己的機會,每次的表達,都會以“我是為你好”、“你還小”各種各樣的代表強勢和不可置否的語言給打回來。

久而久之,不反抗、沈默成了習慣,成了她最擅長的方式。

她也選擇反抗過,但是她媽會傷心,會用那雙眼角長著細紋的眼睛難過地望著她。而她又會陷入後悔之中。她媽媽難道對她不好嗎?她從小到大的一切不是她提供的嘛?

莊依依咬著下嘴唇,將心中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我會和陳定談的。”

“還有離婚申請,你找個時間去撤回來。”莊母心中一喜,又耳提面命地說起來了這件事情。

莊依依離開臥室時,陳定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看見她徑直朝他走過來,他站起,對緊隨在她身後的莊母點頭示意,又走近,在經過莊依依身旁時,拉著她一起進了臥室。

莊母慈祥地看著兩人,認為陳定這一行為,意味著兩人可以好好交流了。

但,進了臥室後,陳定沒主動和莊依依說話,而是繼續回覆著電話。莊依依也沒主動開口,木著一張臉,出神,又在陳定喊她時回神。

莊依依還未開口,陳定先報了個人名,“王一梅”。

楞了一會兒,莊依依才意識到陳定是在和她解釋電話那頭的人。

“嗯。”

她冷淡的反應,也讓陳定的神情淡了些。

“找我什麽事?”

莊依依說,“沒什麽事情。”

“行,我走了。”最後一字話音剛落,又被莊依依拉住了手臂。陳定對她這心口不一的舉動並未表現出任何的意外,“有事嗎?沒事的話,我要去工作了。”

“我媽剛才找我,讓我跟你聊聊。”

“聊什麽?”

“不知道。”

陳定都有點被她氣笑了,“那看來沒什麽好聊的。”

但莊依依仍抓著他的手不讓走,也不說話,就用那雙烏黑的眼睛盯著他。

陳定真的是敗給她了,緩和了語氣,神情卻顯露出高高在上,“那我和你聊。”

莊依依沒有回答,陳定當作她默認了。

“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嘛?”

“因為我出軌了。”

“還有呢。”

“因為我不說話,拒絕和你交流。”

“有覺悟。”

“還有呢?”

“還有,我要去工作了。”

這下輪到陳定拉住了莊依依的手臂,“話沒說完,就走,不好吧?”

“我的話已經說完了。還有,你不忙嗎?為什麽每天都能準時出現在我家。”

“你要是想趕我,你可以去跟你媽說。”

莊依依都不想要回答。

她不可能去找她媽,也不可能自找麻煩。但是麻煩一直找上她,她只能逃避麻煩,每天留在醫院裏,躲清凈。

韓蓉看著她最近這麽刻苦工作,人也被激勵了,但熬了好幾個大夜,覺得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於是就喊著莊依依出去玩了。

兩人逛完後,在一家新開的雲南菜館吃飯。

韓蓉突然問,“你和陳定的離婚冷靜期還有多久啊?”

“不到一周。怎麽問這個?”

韓蓉笑著說,“一梅最近不是在追陳定嘛,最近攻勢很猛,然後我就想到了你和陳定的結婚冷靜期。”

“攻勢很猛?”莊依依放下了飲料。

“對啊。基本上每天都在問我,這件衣服她穿怎麽樣。問我這樣約陳定行不行,而且據她說,應該是初見成效了。陳定食指戴上了戒指。”

“哎,不過你最近怎麽都沒和錢彰一起了?怎麽,又看上新人了?”韓蓉調侃似地擠眉弄眼。

“沒有。最近不是忙著工作嘛。而且我和錢彰,本來也沒什麽。”

“那要不我幫你介紹一個新的?”

“不用了。我現在也沒時間整這些。”雖是托詞,但也確實是現實。

莊依依回到家時,已經晚上11點。客廳的燈居然還亮著,她的母親每天睡得很早。

她驚訝地進門,發現陳定正靠坐在沙發上工作。

“你怎麽在這?”陳定一般吃個飯就走了。

“電線燒了。”

“怎麽回事?你沒事吧。”

莊依依快步走近,上下打量了一番陳定,毫發無傷,卻又不經意註意到他那纖長的手指,而正如韓蓉說的那樣,他的食指戴上了戒指。

“你這戒指?”

“嗯?”

“這怎麽這麽像我們結婚的婚戒?”

“是啊。”陳定坦然承認,皮笑肉不笑,“但我現在是單身。”

“而這,”他擡起手指,“算是廢物利用。”

“……”

第二天陳定家的線路就已經修好了,但他仍舊跟以往一樣,每天晚上都來這蹭飯。只不過比之前稍微有點不同的是,他把工作也帶到了這。

而莊依依不時總能從他口中聽見一句“王律師”,也總能註意到他那代表單身的戒指。

“餵。”莊依依收回視線,而原本正在打字的陳定,聽見這話時,則朝她看了過來。

“你說什麽?”

臥室門口傳來的聲音意外又不解,而站在門口的人眉頭緊鎖,陳定原本已經站直了些,又若無其事地坐了回去,視線卻一直停留在莊依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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