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ji 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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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jixu】
“對我的課，有沒有什麽看法？”項雅君問。
“沒有。挺好的。至少我一個不學哲學的都聽懂了。而且，聽進去了。”
項雅君笑，“正好你來了，我準備在B站上開一門哲學課，等下給你看一下我錄的視頻，看有沒有什麽枯燥無味的地方或者太過晦澀的內容。如果沒有太大問題，我就準備發到上面去。”
“怎麽準備在B站上開課了？”
項雅君停下收拾包的動作，“因為在學校，大家是不可能真正地喜歡哲學的。”
秋天天黑得早，上完下午最後一節課，校園裏的路燈已經亮了，下課的學生或走路，或騎單車，或騎小電驢，浩浩蕩蕩地沖向食堂或者宿舍。
項雅君問，“你怎麽突然來找我了？”
莊依依停下腳步，“陳定……”猶豫著，才說，“似乎喜歡我。”
“不意外。”項雅君說，“如果你對一個人沒有任何好感，是不會同意結婚的。當然，我說的好感，是個中性詞，並不代表男女之間的愛情。而且結合你給我看的照片和他平時對你的舉動，他一直在試圖接近你。而且，”
項雅君特意停頓，笑著說出後面的話，“你應該是知道，但是故意忽略了。”
莊依依的心中有點不適，就有種全身赤裸地站在別人面前的不適感。她將胸前敞開的風衣合緊，雙手交叉抵在心臟前面。
項雅君註意到了她對這話的反應，學著它，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所以，是發生了什麽，讓你突然必須直面這個問題？”
莊依依提起來了昨天在溫泉酒店兩人關於前男友的“爭論”還有陳定在溫泉的，應該是告白。
項雅君聽完，讚同點頭，“其實，我還是比較認同他的觀點。萬事萬物都會發生變化，影響主動或被動，都不受人為控制。”
“他確實說的挺對的。”
“你們其實挺像的。”項雅君評價，評價完說，“但又有一點不同。你想過讓他了解真實的你嘛？不是你假裝的，而是真正的你？說不定，他會跟你一樣，徹底了解你之後，對你的想象徹底幻滅。”
莊依依沈默了。她對這個問題，不知道為什麽有種從心裏而言的抵觸。她不願意去思考或者分析這個問題。
項雅君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摟著莊依依的脖子，“別想了。以後有得你難受的。我們去銀泉吃飯吧，最近上了大閘蟹……”
“那9.9的大閘蟹？又不好吃。”
“它都只要9.9了，你還對它有什麽要求？至少，學校肯定不會讓你食物中毒。”
“那可不一定……”
下課時分，餐廳裏排隊的隊伍排得很長，莊依依看了眼幾乎座無虛席的食堂，“我先去找位置。你先排。”
項雅君說，“行。你要什麽，給我發微信。”
錢彰今天也休假。
他特地來學校找本科的室友敘舊。室友本博畢業後就留在了學校當老師，沒有去醫院。用他的話說，“這兩年規培我真的已經受夠了。”但留在學校，也有一堆煩心事。
兩人就聊著各自的壓力。錢彰看見了正在找位置的莊依依。
“依依！”
莊依依聽見聲音，看見了正在朝她揮手的錢彰，還有坐在他對面的同學。都認識。莊依依走了過去。
打了聲招呼。
錢彰問，“你怎麽今天回學校了？”
“我來找項雅君。”
項雅君錢彰也認識，錢彰說，“你們找到位置了嘛？要不就坐我們旁邊？”
莊依依掃視了一圈，也確實沒有座位了，“好。我給她發個消息。”
快排了二十分鐘，項雅君終於排到了。莊依依和她一起將餐盤端過來時，項雅君看見了錢彰，“你前男友？”
“嗯。”莊依依說，“你這麽驚訝幹什麽？我跟你說過，他現在也在二院。跟著我出診，我算是他半個帶教。”
“是不感覺挺爽的？前男友為了前途和你分手，最後還成了你實習生？”
“我們和平分手。”又補充說，“是挺爽的。”
兩人入座。
介紹一番之後，互相聊天。室友和項雅君都在學校當老師，聊起來了了學校的行政，學校規定的“非升即走”……另外兩個又聊著醫院的一些規定，這餐飯，各自都吐槽不少。
吃完後，錢彰問，“依依，你怎麽回去？”
莊依依看了眼項雅君，指著她說，“我和項雅君還有事情。”
莊依依和項雅君去停車場。
室友看著他兩走遠，問道，“你和莊依依覆合了？”
錢彰搖搖頭，“沒有。我們兩現在還處於暧昧階段，我準備過段時間捅破這層窗戶紙。”
室友笑著錘他一拳，“不錯嘛!到時候你兩覆合了，記得跟我說一聲，也讓我沾沾喜氣。”
回到項雅君家裏，項雅君將自己錄制好的視頻投影到幕布上。莊依依看完，“我覺得挺好的。收音、打光、語速，都恰到好處。就是有一個小問題，你這視頻有點過長了。一兩個小時，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耐心看下去。而且你這純屬單方面輸出，你有考慮過做成對談形式的嘛？”
項雅君略微思索，“你有空嘛？”
“我嗎？我不是學哲學的，你要的深度可能達不到。”
“我做這個，不是需要深度。我只是希望將哲學達到普世化。本來哲學也不是那些各種各樣的深奧理論，它存在生活方面。從某個程度說，它實際就是你看待世界的方式。你怎麽看待世界，你的哲學就是怎麽樣。”
“如果我和學生、或者哲學教授對談，我們反倒就視角局限在我們的視角之中。如果是和非專業的對談，還能擴寬視角。”
莊依依笑，“你以前可不是這樣說的。”
“人是會被影響，會被改變的。”
莊依依笑，但突然之間陳定的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她的腦海中，還有在月色之下，陳定那認真深情的眼神。
項雅君的喊聲令她回神，“想什麽呢？”
莊依依說，“沒想什麽。你想好主題後跟我說，我也得去看看資料，做做準備。這麽晚了，我先回去了。”
項雅君開燈，“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坐地鐵挺方便。”
“那我送你到小區門口。”
到了小區門口，莊依依突然對項雅君說，“我想清楚了。其實我認清楚這件事情，也有有利的一面。”
“他會同意跟我離婚的。”
項雅君緊皺著眉，莊依依第一次看見項雅君面上露出如此覆雜的神情，她的心也不自覺地吊起，很忐忑。
“行吧。”項雅君算是妥協，“到時候離婚了，我給你找個更帥的。”
心，終於回到了它原本存在的位置。她知道項雅君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她們兩可是在許多方面都一致的好朋友，而且兩人也都雙標。
莊依依沒有回去。
她在醫院附近的酒店開了間房。
陳定給她打電話，問她今天晚上回不回來。
莊依依說，不回了，我今天在朋友家住下了。
陳定長嘆，得，又得一個人睡覺了。
莊依依說，祝你睡個好覺。
陳定又問，真的不回來嗎？我可以去接你。
莊依依說，不了。
掛了電話。莊依依打開微信，收到了錢彰的問候，問她到家沒有。
莊依依回覆，我今天晚上住酒店。又問他，明天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吃晚飯？
錢彰問，怎麽住酒店？
莊依依說，不想回家。我先睡了。
莊依依握著手機，像是在出神一般地望著墻壁。其實她也沒有自己說的那麽篤定。
第二天很快就到來。
莊依依本來就因為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心中有點煩躁。結果早上又一個病人服藥過多，被送去洗胃。
所有跟她接觸過的醫生護士全都排查一遍，也徹頭徹尾翻了一遍監控，發現是因為給病人服藥時，病人沒有吞下，全部留了下來。今天，一次性全吞了。
副院長大發雷霆，在辦公室將相關的醫生護士全都罵了一遍，“這種低級錯誤你們怎麽會犯！剛進醫院培訓時，我就強調過，這種錯誤很低級！一定要盯著病人把藥全部吞下去！今天是發現的早，要是晚一點，你們誰能負責？我們醫院能負責的了嘛！”
離開副院長辦公室時，莊依依一直揉著太陽穴，走在前頭。心中總憋著一股火，被罵了，雖然對象不是她，但還是生氣。
錢彰註意到她的反應，“沒事吧。我看你一直揉著太陽穴。”
莊依依壓抑著自己內心的火，平和地說，“沒事。我先回休息室了。”
回到休息室，莊依依躺在了床上。剛躺上去，還沒休息幾分鐘，又被通知開會。開完會，又一個會，一直到下班，她都沒有時間休息過。
莊依依的表情，一直都不好。
錢彰來休息室找她，“要不今天你先回家休息一下？我們明天一起吃飯。”
“我沒事。”莊依依不想將事情遺留，“我們去吃飯吧。”
兩人出醫院，正好碰上下班的姚沐。
錢彰和姚沐打了下招呼，莊依依也看見了，兩人對視上時，誰也沒有主動點頭示意。
其實這不是姚沐第一次看見錢彰和莊依依一起離開醫院，醫院裏也有謠言，說看見他兩一起出去好幾次了。有他倆的同學也在醫院，說他們之前就是男女朋友。後來男的去北京讀研，女的留在了浙江。兩人就這麽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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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的課，有沒有什麽看法？”項雅君問。
“沒有。挺好的。至少我一個不學哲學的都聽懂了。而且，聽進去了。”
項雅君笑，“正好你來了，我準備在B站上開一門哲學課，等下給你看一下我錄的視頻，看有沒有什麽枯燥無味的地方或者太過晦澀的內容。如果沒有太大問題，我就準備發到上面去。”
“怎麽準備在B站上開課了？”
項雅君停下收拾包的動作，“因為在學校，大家是不可能真正地喜歡哲學的。”
秋天天黑得早，上完下午最後一節課，校園裏的路燈已經亮了，下課的學生或走路，或騎單車，或騎小電驢，浩浩蕩蕩地沖向食堂或者宿舍。
項雅君問，“你怎麽突然來找我了？”
莊依依停下腳步，“陳定……”猶豫著，才說，“似乎喜歡我。”
“不意外。”項雅君說，“如果你對一個人沒有任何好感，是不會同意結婚的。當然，我說的好感，是個中性詞，並不代表男女之間的愛情。而且結合你給我看的照片和他平時對你的舉動，他一直在試圖接近你。而且，”
項雅君特意停頓，笑著說出後面的話，“你應該是知道，但是故意忽略了。”
莊依依的心中有點不適，就有種全身赤裸地站在別人面前的不適感。她將胸前敞開的風衣合緊，雙手交叉抵在心臟前面。
項雅君註意到了她對這話的反應，學著它，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所以，是發生了什麽，讓你突然必須直面這個問題？”
莊依依提起來了昨天在溫泉酒店兩人關於前男友的“爭論”還有陳定在溫泉的，應該是告白。
項雅君聽完，讚同點頭，“其實，我還是比較認同他的觀點。萬事萬物都會發生變化，影響主動或被動，都不受人為控制。”
“他確實說的挺對的。”
“你們其實挺像的。”項雅君評價，評價完說，“但又有一點不同。你想過讓他了解真實的你嘛？不是你假裝的，而是真正的你？說不定，他會跟你一樣，徹底了解你之後，對你的想象徹底幻滅。”
莊依依沈默了。她對這個問題，不知道為什麽有種從心裏而言的抵觸。她不願意去思考或者分析這個問題。
項雅君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摟著莊依依的脖子，“別想了。以後有得你難受的。我們去銀泉吃飯吧，最近上了大閘蟹……”
“那9.9的大閘蟹？又不好吃。”
“它都只要9.9了，你還對它有什麽要求？至少，學校肯定不會讓你食物中毒。”
“那可不一定……”
下課時分，餐廳裏排隊的隊伍排得很長，莊依依看了眼幾乎座無虛席的食堂，“我先去找位置。你先排。”
項雅君說，“行。你要什麽，給我發微信。”
錢彰今天也休假。
他特地來學校找本科的室友敘舊。室友本博畢業後就留在了學校當老師，沒有去醫院。用他的話說，“這兩年規培我真的已經受夠了。”但留在學校，也有一堆煩心事。
兩人就聊著各自的壓力。錢彰看見了正在找位置的莊依依。
“依依！”
莊依依聽見聲音，看見了正在朝她揮手的錢彰，還有坐在他對面的同學。都認識。莊依依走了過去。
打了聲招呼。
錢彰問，“你怎麽今天回學校了？”
“我來找項雅君。”
項雅君錢彰也認識，錢彰說，“你們找到位置了嘛？要不就坐我們旁邊？”
莊依依掃視了一圈，也確實沒有座位了，“好。我給她發個消息。”
快排了二十分鐘，項雅君終於排到了。莊依依和她一起將餐盤端過來時，項雅君看見了錢彰，“你前男友？”
“嗯。”莊依依說，“你這麽驚訝幹什麽？我跟你說過，他現在也在二院。跟著我出診，我算是他半個帶教。”
“是不感覺挺爽的？前男友為了前途和你分手，最後還成了你實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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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入座。
介紹一番之後，互相聊天。室友和項雅君都在學校當老師，聊起來了了學校的行政，學校規定的“非升即走”……另外兩個又聊著醫院的一些規定，這餐飯，各自都吐槽不少。
吃完後，錢彰問，“依依，你怎麽回去？”
莊依依看了眼項雅君，指著她說，“我和項雅君還有事情。”
莊依依和項雅君去停車場。
室友看著他兩走遠，問道，“你和莊依依覆合了？”
錢彰搖搖頭，“沒有。我們兩現在還處於暧昧階段，我準備過段時間捅破這層窗戶紙。”
室友笑著錘他一拳，“不錯嘛!到時候你兩覆合了，記得跟我說一聲，也讓我沾沾喜氣。”
回到項雅君家裏，項雅君將自己錄制好的視頻投影到幕布上。莊依依看完，“我覺得挺好的。收音、打光、語速，都恰到好處。就是有一個小問題，你這視頻有點過長了。一兩個小時，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耐心看下去。而且你這純屬單方面輸出，你有考慮過做成對談形式的嘛？”
項雅君略微思索，“你有空嘛？”
“我嗎？我不是學哲學的，你要的深度可能達不到。”
“我做這個，不是需要深度。我只是希望將哲學達到普世化。本來哲學也不是那些各種各樣的深奧理論，它存在生活方面。從某個程度說，它實際就是你看待世界的方式。你怎麽看待世界，你的哲學就是怎麽樣。”
“如果我和學生、或者哲學教授對談，我們反倒就視角局限在我們的視角之中。如果是和非專業的對談，還能擴寬視角。”
莊依依笑，“你以前可不是這樣說的。”
“人是會被影響，會被改變的。”
莊依依笑，但突然之間陳定的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她的腦海中，還有在月色之下，陳定那認真深情的眼神。
項雅君的喊聲令她回神，“想什麽呢？”
莊依依說，“沒想什麽。你想好主題後跟我說，我也得去看看資料，做做準備。這麽晚了，我先回去了。”
項雅君開燈，“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坐地鐵挺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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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區門口，莊依依突然對項雅君說，“我想清楚了。其實我認清楚這件事情，也有有利的一面。”
“他會同意跟我離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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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依依沒有回去。
她在醫院附近的酒店開了間房。
陳定給她打電話，問她今天晚上回不回來。
莊依依說，不回了，我今天在朋友家住下了。
陳定長嘆，得，又得一個人睡覺了。
莊依依說，祝你睡個好覺。
陳定又問，真的不回來嗎？我可以去接你。
莊依依說，不了。
掛了電話。莊依依打開微信，收到了錢彰的問候，問她到家沒有。
莊依依回覆，我今天晚上住酒店。又問他，明天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吃晚飯？
錢彰問，怎麽住酒店？
莊依依說，不想回家。我先睡了。
莊依依握著手機，像是在出神一般地望著墻壁。其實她也沒有自己說的那麽篤定。
第二天很快就到來。
莊依依本來就因為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心中有點煩躁。結果早上又一個病人服藥過多，被送去洗胃。
所有跟她接觸過的醫生護士全都排查一遍，也徹頭徹尾翻了一遍監控，發現是因為給病人服藥時，病人沒有吞下，全部留了下來。今天，一次性全吞了。
副院長大發雷霆，在辦公室將相關的醫生護士全都罵了一遍，“這種低級錯誤你們怎麽會犯！剛進醫院培訓時，我就強調過，這種錯誤很低級！一定要盯著病人把藥全部吞下去！今天是發現的早，要是晚一點，你們誰能負責？我們醫院能負責的了嘛！”
離開副院長辦公室時，莊依依一直揉著太陽穴，走在前頭。心中總憋著一股火，被罵了，雖然對象不是她，但還是生氣。
錢彰註意到她的反應，“沒事吧。我看你一直揉著太陽穴。”
莊依依壓抑著自己內心的火，平和地說，“沒事。我先回休息室了。”
回到休息室，莊依依躺在了床上。剛躺上去，還沒休息幾分鐘，又被通知開會。開完會，又一個會，一直到下班，她都沒有時間休息過。
莊依依的表情，一直都不好。
錢彰來休息室找她，“要不今天你先回家休息一下？我們明天一起吃飯。”
“我沒事。”莊依依不想將事情遺留，“我們去吃飯吧。”
兩人出醫院，正好碰上下班的姚沐。
錢彰和姚沐打了下招呼，莊依依也看見了，兩人對視上時，誰也沒有主動點頭示意。
其實這不是姚沐第一次看見錢彰和莊依依一起離開醫院，醫院裏也有謠言，說看見他兩一起出去好幾次了。有他倆的同學也在醫院，說他們之前就是男女朋友。後來男的去北京讀研，女的留在了浙江。兩人就這麽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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