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你討厭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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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你討厭什麽】
張張昨天下班後也去了那超市。也是同一個理由，用完超市購物卡。
她先遇見了哭泣的方知喜，知道了姚沐已婚有孩，又看見超市兩人行和超市四人行。
於是就產生了誤會。
莊依依正在解釋的途中，姚沐過來了。他將查房表交給張張，一句話也沒說，冷淡地離開了。張張看著他冷淡的背影，“你兩吵挺大啊。”
都不是吵架。是單方面冷戰。
莊依依下班後去找了項雅君，跟她說了這件事情。
項雅君是莊依依大學時的同學，哲學專業，深陷深奧晦澀的哲學理論，不可自拔。但又不迂腐，開明大氣，深受學生的喜愛。
項雅君遞了杯剛倒好的雪碧給她，“其實你都知道。”
“是。我知道。我只要跟他說清楚，我已婚對象是陳定。師兄雖然生氣，但這個不違反他的道德觀念。他不會向現在這樣對我。”
項雅君喝了口雪碧，側著眼睛瞄了眼苦惱的莊依依，握著杯子笑著說，“人就是個矛盾動物。哪怕你知道最優解，你也不願意。”
莊依依靠躺在沙發上，不說話。
“其實換個角度想，你告訴你師兄你和陳定結婚，可能馬上就要離婚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項雅君調侃道，“說不定你師兄還覺得挺開心。”
莊依依冷冷地看著她。
項雅君笑得前仰後合。
電話響了。是莊依依媽媽。
莊依依沒接，就讓它一直響著。項雅君嫌吵，關了靜音。
“我就說三字。何必呢。”項雅君認真地放下雪碧，認真地和她討論這個問題，“我們都不太喜歡拿原生家庭說事。但，咱又不是18歲，你要是想逃離你媽，你現在就可以把工作辭掉，找個深山老林野居。何必這麽麻煩，結婚離婚，還要既讓你媽生氣，又不背負罵名，還能成功離婚你當初為了不讓你媽來杭州，所以選擇和陳定結婚，現在又因為你媽對於陳定太滿意，想要離婚。你因為你媽這麽折騰自己，這麽折磨陳定，何必呢？”
莊依依始終繃著一張臉。良久才說，“我接受所有的後果。”
“你會後悔的。”項雅君下結論。
“那我也接受。”
莊依依拿起手機，手機已經冒出了很多條消息，全都來自她媽，在問她怎麽不接電話。沒過多久，陳定的電話也來了。莊依依將手機反扣。
陳定接到了個工作電話，又出差了。出差三天，他和莊依依的聊天記錄仍停留在他三天前發的那條，“你今天晚上回來嗎？我做了你喜歡吃的糖醋排骨。”
三天了。
陳定決定，莊依依不找他，他堅決不找莊依依。
陳媽媽給陳定打了個電話，說外婆受傷了，讓他有時間回去看一眼。
陳定說好。
“依依呢？有時間你也喊一下她，沒時間就算了。”
“不知道。”
陳媽媽一聽，就知道兩人有了矛盾，都笑了，“都快三十了，怎麽還跟個小孩一樣生悶氣？有了矛盾，你去解決不就好了。還不知道？你自己覺得幼稚嘛？”
陳定不說話。掛了電話之後，反思了一下。三十歲的人了，也確實沒有必要為了爭這一口氣，耽誤三天。
但他心理還是默默給自己設了個門檻，莊依依要是接電話，他就既往不咎。
莊依依在研討會結束之後，接到了陳定的電話。
她走到一旁的走廊，問，“找我什麽事？”
陳定聽見嘈雜的聲音，還以為她在醫院，“沒打擾你忙吧。”
“沒有。”
“媽剛剛打電話，說外婆受傷了，問你有沒有時間一起去看一眼？”
陳定老家在蘇州，而莊依依現在在上海，挺近，“明天可以嗎？我剛好在上海。”
“你在上海？”
“嗯，參加研討會。”
“哦。”陳定說，“那我先去上海接你，然後我們一起去蘇州。”
“不用了。這樣太麻煩了。我們在蘇州匯合就行。”餘光註意到了走過來的姚沐，“師兄？”
姚沐面無表情地說，“老師讓我喊你一起去飯店。”
“好。我馬上過去。”
姚沐應該走的，但不知為何他有種預感，於是他問，“你在和誰打電話？”
電話那頭也安靜了。
姚沐已經從莊依依的沈默中得到了答案，“你真無可救藥。”
吃飯的途中，焦老師感覺到了兩個人的沈默。飯桌上人多，他也不太好講。等到回酒店後，問姚沐，“你和你師妹怎麽了？”
姚沐說，“老師，您別問了。”
焦老師能從姚沐的話語中判斷出此次冷戰的嚴重性，他提醒道，“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不要影響工作。”
“嗯。”
第二天啟程回杭州的早上，姚沐沒有看見莊依依。所有人都已經上車了。姚沐站在車旁遲疑了將近三十秒，還是問了老師，“老師，莊依依呢？”
“依依請假了。說是有事，就不跟我們一起回去了。”
“嗯。”姚沐莫名心情不好。
到了蘇州站，陳定來接她。
陳定老家並非是在市區，也是略微有些偏的郊區。陳定一路給她介紹相關的人文風景，還不時穿插著他的過去。
到了老家，外婆正在屋外曬太陽，看見兩人手上提的東西，“昨天不是已經帶了一堆東西過來嘛，怎麽還帶這麽多東西？”
陳定笑著說，“外婆，依依覺得有點少，所以特意給您買的。”
陳定笑著將東西拿到裏屋，又搬了兩條凳子出來，兩人坐在一起陪外婆聊天。聊了沒多久，外婆就說，“你帶依依出去玩玩。我也要睡了。”
陳定帶著依依在村裏四處逛逛，村裏仿佛是一塊沈默的地方，一年又一年，也沒什麽變化。莊依依在走到一條岔路口時，問道，“再往前走，是不是個土地廟？”
“你怎麽知道？”
“我以前來過。”
“你有親戚在這？”
“算……吧。”
陳定以為是遠方親戚之類，也沒有再說。正好前面有兩小孩在水泥地前打羽毛球，陳定說，“現在村裏的小孩越來越少，基本都去了城市。這兩小孩，算是為數不多的幾個小孩了。”
“留守兒童？”
“應該是。”
陳定看著莊依依盯著那兩小孩，心中知道肯定不是因為喜歡，又從她的職業出發，問道，“你對留守兒童心理感興趣？”
莊依依意外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陳定笑道，“心有靈犀。”
“……”
莊依依說，“走吧。”
“不找那兩小孩聊聊？”
“不找。我工作量已經飽和了。”
晚上要睡覺時，莊依依發現房內的床單被罩跟她在陳定家的一模一樣。陳定笑著說，“我怕你睡不慣。”
莊依依看了兩個枕頭，“咱兩今天睡一張床？”
“嗯。”這聲，發的是鼻音。
莊依依洗完澡出來，陳定正穿著睡衣在床上盤腿坐著，手裏還漫不經心地洗著牌。聽見聲音，一擡眼，就看見他老婆紅著臉出來、皮膚粉嫩。
真挺考驗他理智。
陳定深呼吸一口氣，“打牌嘛？”
“兩個人怎麽打？”
“鬥牛。輸的人要回答贏的人一個問題。”
第一局，陳定贏了。
“你小時候夢想過的結婚對象是什麽樣？”
莊依依盤著腿思考，“帥的。有錢的。霸道的。挖心挖肺，挖眼角膜的。”
“……”陳定笑了出來，“老婆。你小時候口味挺獨特啊。”
第二局，陳定又贏了。
“假如你不當醫生，你想從事什麽職業？”
“嗯……”這個問題思考的時間比較久，莊依依說，“背包客吧。背個包，到處跑。自由自在的。”
第三局，莊依依贏了。
她問，“你最討厭什麽？”
這個問題，陳定也思考了挺久，“沒有。”
莊依依仍看著他。
陳定笑了，“我現在能給出的答案時，沒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因，換個角度想，就不會覺得有多討厭了。”
莊依依仍就看著陳定。她有點被陳定的心胸給震驚到，但不知道為何，心中卻莫名地生了一股悶氣，還有怨氣。她現在看陳定有點不爽了。
“你幹嘛這麽看我？”陳定笑問。
“沒什麽。”
“那你討厭什麽？”
“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莊依依坐起來，“睡吧。”
第二天早晨醒來，陳定感受到胸前沈甸甸的分量。莊依依睡覺喜歡抱人，他知道。
他今天整個人都要被她壓身上了。
甜蜜的煩惱。
吃完早飯，陳定和莊依依送外婆去看當地的老中醫。
老中醫在村的另一頭，也是村裏的小樓房。不過是在一棟樓旁立著一個小房間，門上掛著頗有風骨的木牌，“天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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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遇見了哭泣的方知喜，知道了姚沐已婚有孩，又看見超市兩人行和超市四人行。
於是就產生了誤會。
莊依依正在解釋的途中，姚沐過來了。他將查房表交給張張，一句話也沒說，冷淡地離開了。張張看著他冷淡的背影，“你兩吵挺大啊。”
都不是吵架。是單方面冷戰。
莊依依下班後去找了項雅君，跟她說了這件事情。
項雅君是莊依依大學時的同學，哲學專業，深陷深奧晦澀的哲學理論，不可自拔。但又不迂腐，開明大氣，深受學生的喜愛。
項雅君遞了杯剛倒好的雪碧給她，“其實你都知道。”
“是。我知道。我只要跟他說清楚，我已婚對象是陳定。師兄雖然生氣，但這個不違反他的道德觀念。他不會向現在這樣對我。”
項雅君喝了口雪碧，側著眼睛瞄了眼苦惱的莊依依，握著杯子笑著說，“人就是個矛盾動物。哪怕你知道最優解，你也不願意。”
莊依依靠躺在沙發上，不說話。
“其實換個角度想，你告訴你師兄你和陳定結婚，可能馬上就要離婚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項雅君調侃道，“說不定你師兄還覺得挺開心。”
莊依依冷冷地看著她。
項雅君笑得前仰後合。
電話響了。是莊依依媽媽。
莊依依沒接，就讓它一直響著。項雅君嫌吵，關了靜音。
“我就說三字。何必呢。”項雅君認真地放下雪碧，認真地和她討論這個問題，“我們都不太喜歡拿原生家庭說事。但，咱又不是18歲，你要是想逃離你媽，你現在就可以把工作辭掉，找個深山老林野居。何必這麽麻煩，結婚離婚，還要既讓你媽生氣，又不背負罵名，還能成功離婚你當初為了不讓你媽來杭州，所以選擇和陳定結婚，現在又因為你媽對於陳定太滿意，想要離婚。你因為你媽這麽折騰自己，這麽折磨陳定，何必呢？”
莊依依始終繃著一張臉。良久才說，“我接受所有的後果。”
“你會後悔的。”項雅君下結論。
“那我也接受。”
莊依依拿起手機，手機已經冒出了很多條消息，全都來自她媽，在問她怎麽不接電話。沒過多久，陳定的電話也來了。莊依依將手機反扣。
陳定接到了個工作電話，又出差了。出差三天，他和莊依依的聊天記錄仍停留在他三天前發的那條，“你今天晚上回來嗎？我做了你喜歡吃的糖醋排骨。”
三天了。
陳定決定，莊依依不找他，他堅決不找莊依依。
陳媽媽給陳定打了個電話，說外婆受傷了，讓他有時間回去看一眼。
陳定說好。
“依依呢？有時間你也喊一下她，沒時間就算了。”
“不知道。”
陳媽媽一聽，就知道兩人有了矛盾，都笑了，“都快三十了，怎麽還跟個小孩一樣生悶氣？有了矛盾，你去解決不就好了。還不知道？你自己覺得幼稚嘛？”
陳定不說話。掛了電話之後，反思了一下。三十歲的人了，也確實沒有必要為了爭這一口氣，耽誤三天。
但他心理還是默默給自己設了個門檻，莊依依要是接電話，他就既往不咎。
莊依依在研討會結束之後，接到了陳定的電話。
她走到一旁的走廊，問，“找我什麽事？”
陳定聽見嘈雜的聲音，還以為她在醫院，“沒打擾你忙吧。”
“沒有。”
“媽剛剛打電話，說外婆受傷了，問你有沒有時間一起去看一眼？”
陳定老家在蘇州，而莊依依現在在上海，挺近，“明天可以嗎？我剛好在上海。”
“你在上海？”
“嗯，參加研討會。”
“哦。”陳定說，“那我先去上海接你，然後我們一起去蘇州。”
“不用了。這樣太麻煩了。我們在蘇州匯合就行。”餘光註意到了走過來的姚沐，“師兄？”
姚沐面無表情地說，“老師讓我喊你一起去飯店。”
“好。我馬上過去。”
姚沐應該走的，但不知為何他有種預感，於是他問，“你在和誰打電話？”
電話那頭也安靜了。
姚沐已經從莊依依的沈默中得到了答案，“你真無可救藥。”
吃飯的途中，焦老師感覺到了兩個人的沈默。飯桌上人多，他也不太好講。等到回酒店後，問姚沐，“你和你師妹怎麽了？”
姚沐說，“老師，您別問了。”
焦老師能從姚沐的話語中判斷出此次冷戰的嚴重性，他提醒道，“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不要影響工作。”
“嗯。”
第二天啟程回杭州的早上，姚沐沒有看見莊依依。所有人都已經上車了。姚沐站在車旁遲疑了將近三十秒，還是問了老師，“老師，莊依依呢？”
“依依請假了。說是有事，就不跟我們一起回去了。”
“嗯。”姚沐莫名心情不好。
到了蘇州站，陳定來接她。
陳定老家並非是在市區，也是略微有些偏的郊區。陳定一路給她介紹相關的人文風景，還不時穿插著他的過去。
到了老家，外婆正在屋外曬太陽，看見兩人手上提的東西，“昨天不是已經帶了一堆東西過來嘛，怎麽還帶這麽多東西？”
陳定笑著說，“外婆，依依覺得有點少，所以特意給您買的。”
陳定笑著將東西拿到裏屋，又搬了兩條凳子出來，兩人坐在一起陪外婆聊天。聊了沒多久，外婆就說，“你帶依依出去玩玩。我也要睡了。”
陳定帶著依依在村裏四處逛逛，村裏仿佛是一塊沈默的地方，一年又一年，也沒什麽變化。莊依依在走到一條岔路口時，問道，“再往前走，是不是個土地廟？”
“你怎麽知道？”
“我以前來過。”
“你有親戚在這？”
“算……吧。”
陳定以為是遠方親戚之類，也沒有再說。正好前面有兩小孩在水泥地前打羽毛球，陳定說，“現在村裏的小孩越來越少，基本都去了城市。這兩小孩，算是為數不多的幾個小孩了。”
“留守兒童？”
“應該是。”
陳定看著莊依依盯著那兩小孩，心中知道肯定不是因為喜歡，又從她的職業出發，問道，“你對留守兒童心理感興趣？”
莊依依意外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陳定笑道，“心有靈犀。”
“……”
莊依依說，“走吧。”
“不找那兩小孩聊聊？”
“不找。我工作量已經飽和了。”
晚上要睡覺時，莊依依發現房內的床單被罩跟她在陳定家的一模一樣。陳定笑著說，“我怕你睡不慣。”
莊依依看了兩個枕頭，“咱兩今天睡一張床？”
“嗯。”這聲，發的是鼻音。
莊依依洗完澡出來，陳定正穿著睡衣在床上盤腿坐著，手裏還漫不經心地洗著牌。聽見聲音，一擡眼，就看見他老婆紅著臉出來、皮膚粉嫩。
真挺考驗他理智。
陳定深呼吸一口氣，“打牌嘛？”
“兩個人怎麽打？”
“鬥牛。輸的人要回答贏的人一個問題。”
第一局，陳定贏了。
“你小時候夢想過的結婚對象是什麽樣？”
莊依依盤著腿思考，“帥的。有錢的。霸道的。挖心挖肺，挖眼角膜的。”
“……”陳定笑了出來，“老婆。你小時候口味挺獨特啊。”
第二局，陳定又贏了。
“假如你不當醫生，你想從事什麽職業？”
“嗯……”這個問題思考的時間比較久，莊依依說，“背包客吧。背個包，到處跑。自由自在的。”
第三局，莊依依贏了。
她問，“你最討厭什麽？”
這個問題，陳定也思考了挺久，“沒有。”
莊依依仍看著他。
陳定笑了，“我現在能給出的答案時，沒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因，換個角度想，就不會覺得有多討厭了。”
莊依依仍就看著陳定。她有點被陳定的心胸給震驚到，但不知道為何，心中卻莫名地生了一股悶氣，還有怨氣。她現在看陳定有點不爽了。
“你幹嘛這麽看我？”陳定笑問。
“沒什麽。”
“那你討厭什麽？”
“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莊依依坐起來，“睡吧。”
第二天早晨醒來，陳定感受到胸前沈甸甸的分量。莊依依睡覺喜歡抱人，他知道。
他今天整個人都要被她壓身上了。
甜蜜的煩惱。
吃完早飯，陳定和莊依依送外婆去看當地的老中醫。
老中醫在村的另一頭，也是村裏的小樓房。不過是在一棟樓旁立著一個小房間，門上掛著頗有風骨的木牌，“天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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