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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苦的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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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苦的拍攝

去“看”權志龍的舞臺的時候薛景書對他提到過,安尚勳受她最開始那死活和狗氣場不合的表現的刺激,在情況好轉以後盡力把有導盲犬出場的戲都調到了前面爭取一口氣拍完,到了那時候,剩下的有達達出場的只有一場,但那一場難度很大。

那就是女主人公秀雅在地鐵站中被人追殺的一場。秀雅在意識到危險以後,按照手機中同伴聲音的提示在地鐵站中奔跑、轉彎,最後跑進電梯,卻在隨後被追上,千鈞一發之際導盲犬“澀奇”舍身救主,拖住了兇手,最後秀雅逃生,而導盲犬“澀奇”卻在電梯門口慘死。

這場戲對薛景書還有達達的要求都很高,達達需要跟上薛景書的速度卻不能超過薛景書,至於薛景書,一個盲人做這些就夠困難了,薛景書一個健全人睜著眼睛卻要對眼前的路視而不見,依靠足部的觸覺向盲道靠攏,難度更加大。安尚勳都沒有對這一段進行詳細的安排,只要求薛景書在開始使用防狼噴霧和最後跑進電梯完成那一系列動作,中間逃亡的過程,表現出真實的緊張感就可以了。

就可以了……真是說的容易。薛景書把戲裏要用的手機掛在脖子上,戴上耳機,想到安尚勳說的話,不由暗暗腹誹。這樣的戲拍個一兩天也不奇怪,但這種戲也不適合拍很多次,身體對那一系列動作有記憶了,表現效果就會有一定折扣,在被追殺的極度緊張的狀態下,秀雅的動作應該是有一些生硬的。

這些點也許安尚勳都不會做太多要求,可要做一名優秀的演員,對自己嚴格一些是在不知不覺之間會養成的習慣。

薛景書很快就NG了。盲人有感官上的缺陷,速度很難保持恒定,在拐彎處摸索盲道時速度放慢,前面的路是直的的時候秀雅逃亡的速度會加快,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而追殺秀雅的女大學生失蹤案兇手是健全人,速度基本上是恒定的。為了緊張感秀雅與兇手之間距離不能太過遙遠,但太近了也不行,距離近到一定程度按常理兇手可以下手了,再追擊的話就不合情理。簡而言之,要維持適當的距離,是一個很麻煩的事情。

NG了兩次過後,薛景書主動請求暫停拍攝,並請殺手的扮演者梁英祖在進行拍攝的地鐵站裏盡力跑了一段,估算了對方的速度以後,才道謝並重新進入狀態。這是表現派的優勢,秀雅的人格負責表演,而薛景書的人格卻可以在暗處對一些關鍵的東西進行把握,再自由發揮,薛景書也有一些事情必須要做到,比如說進電梯按下關門的按鈕到被兇手追上的時間差,完全地進入秀雅的話,時間上那麽巧合的概率該有多小?碰運氣的話,薛景書非得拍一個月不可。

拍攝再次開始,但很快又一次NG。這次不是因為薛景書的問題。因為有俞承浩飾演的基燮的聲音指示,到了後面,秀雅是跑在“澀奇”前面的,中間薛景書摔倒在地,這是安尚勳要求她盡力做到的事,但這個時候“澀奇”沒有追上她。狗通人性這句話沒錯,但再怎麽樣狗的理解能力也是有限的。被一群人和拍攝器械圍著,達達的緊張程度要比代入秀雅人格的薛景書差遠了。

但這也不意味著薛景書在“緊張感”上表現得就很出色:“你的表情和動作裏緊張感都不夠,註意,你在被追殺!”

安尚勳喊出“NG”以後嚴厲地斥責道,薛景書跪在地上喘著氣,任由上前的工作人員給自己擦汗。在五月穿著冬天的一身衣服拍逃亡戲,真是要命。

安尚勳說的沒有錯,她有一點過於偏重表現“盲人”在這個情況下的反應了,明明睜著眼睛卻要無視視網膜反應的信息,她這樣也做了幾個月,但逃亡過程中身體本能中躲避障礙物的自護機制,卻不像其他東西那樣好壓制,薛景書為了避免這種自我保護的本能帶來的影響花了過多精力,展現的被追殺的緊張感難免就不夠了。

“本能”這個東西,真是演員在表演過程中的最大障礙。

還好這與“怕狗”還有所不同,人在奔跑途中當然不想撞上什麽也不想摔倒,可是大大小小的傷也受過不少的薛景書對於疼痛的畏懼感已經不是那麽強了,反正整不死也整不殘,一直過不了的話會比摔幾跤更加慘。薛景書感覺到膝蓋處傳來的鈍痛,默默地想,再這麽摔下去,估計兩個膝蓋都要紫了。

另一邊,俞承浩放下手機,從經紀人的手中接過水,一瓶礦泉水很快就灌了下去。在電影裏,他在地鐵中通過秀雅的手機傳來的影像,告訴她應該怎麽走。而真實拍攝的時候,為了盡可能貼近現實,俞承浩站在工作人員中間,低頭看著手機,用同樣的方法告訴薛景書應該怎麽做。他擡起頭可以看到薛景書的情況,但這個距離,薛景書聽不到他的聲音。

剛才反應慢了一拍沒有及時下指令導致了一次NG,過後要不要對她道歉呢?要是平常的話景書姐不會介意這些,可是這一次……就算不擡頭,通過手機屏幕上景象的劇烈抖動俞承浩就可以知道,薛景書到底摔倒了多少次。相處了三個月,薛景書與俞承浩之間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生疏客氣,看到薛景書這樣,俞承浩有點擔心,也有點抱歉。直到安尚勳暫停拍攝去對薛景書說拍攝中的問題,俞承浩才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原來我也進入狀態了,俞承浩苦笑,就算他在地鐵中的戲不是和薛景書一起拍的要放在後面,這個時候,他也不知不覺地緊張起來。

薛景書需要恢覆體力,這次暫停的時間比較長。休息的時候薛景書還提出她的腳腕在先前拍攝的時候扭到了,可能動作上會有一些問題,安尚勳只得用上早就準備好的氯乙烷——電影中有一些動作方面難度比較高的戲,因此藥品劇組也是有備著的。薛景書感覺到腳腕處的痛感變成麻木感,除了無奈也沒法有別的想法了,這到底是在演一個盲女,還是演一個運動員?

“都準備好了嗎?”一場戲從布景燈光到群眾演員,牽扯到方方面面,如果不是出了大的變故使拍攝無法繼續,誰都沒有資格拖延進度,身上已經有了幾處瘀傷和擦傷的薛景書沒有,掌握劇組絕對權力的安尚勳也沒有。

“前面,電梯就在前面。”

秀雅的手觸摸到電梯的玻璃門,她迅速地摸索著按鈕所在的區域,打開了電梯的門。由於慣性,她跌坐到電梯裏,但她顧及不上疼痛,伸手按下關門的按鈕,至於導盲犬澀奇,它在秀雅跌坐到電梯中時跑到了她的身後,在她完成按鍵動作之後進入電梯。

秀雅抱著達達,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她松了一口氣,慢慢地站起來。但這世界上有一個很討厭的東西,叫做“差一點”。兇殘的殺人犯在電梯門閉合前的那一刻,將手伸到電梯的兩扇玻璃門之中,硬生生地讓電梯暫停了運行。場邊進入狀態的俞承浩看著手機屏幕,倒抽了一口冷氣。

秀雅看不到行兇者獰笑的面孔,但她可以感覺到那個男人喉嚨裏發出的獰笑聲,和越來越近的,危險氣息。她的臉上有著強自壓制的恐懼,換誰知道自己要被滅口了也會恐懼,但作為一名立志要成為警察、雙目失明以後也沒有改變志向的女人,秀雅也有著自己的堅持。

脖頸處尖銳的刺痛感……似乎是被註射了什麽液體……這到底是……什麽……秀雅的意識漸漸地渙散,身體無力地向下地滑落。她看不到行兇者亮出的刀,也看不到她的導盲犬澀奇為了救她,咬住行兇者的褲腿用力地把他往外拖,即使被惱羞成怒的行兇者連捅了好幾刀也不曾松口,直到電梯的門合上,電梯上升,秀雅脫險,渾身是血的澀奇才倒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這是在安尚勳心中電影屏幕上要展示出來的景象,實際拍攝時很多鏡頭都要單獨拍攝,比如秀雅進入電梯以後的這一段,其實與前面的逃亡是兩回事,只不過安尚勳堅持認為,有了逃亡過程中的緊張感和疲憊感,才能拍好這一段戲。

到了這個時候薛景書已經徹底入戲了,她身體向下滑落的時候,安尚勳迅速指示攝像機跟進拍攝,補拍什麽的捕捉到的狀態,到底還是與這個時候有差別的。

完成得很好,安尚勳正想示意鏡頭通過,註意到薛景書竟然沒有絲毫回神的跡象,心中一動,迅速下了決斷,換了個手勢,示意梁英祖直接開始拍攝殺導盲犬澀奇的那一場戲,至於澀奇的死狀,另外拍攝好了,狗又不需要保持狀態。

這次梁英祖的狀態也不錯,達達的表現更是沒有辜負事先那麽多次的排演,近景的鏡頭都沒什麽問題,至於遠景,就要用到血包了,秀雅身上的噴濺型血跡,是要花一番功夫的。

在這期間薛景書一直沒有回過神,一動不動地充當人形布景,直到布景師因為要在她身上做血跡效果走近,喊了她五六遍,薛景書才睜開了眼睛。“抱歉……”她用力地動了動面部肌肉,一方面是進入狀態了,一方面她也是累了,拍了一整天時間,薛景書的體力已經瀕臨透支。燈光正照著她的臉,不過做慣了盲人的薛景書目光的焦點早就不知道飄到了什麽地方,並沒有對燈光起什麽反應。

“剛才的戲通過了”,安尚勳也走到了薛景書身邊,說,“剩下幾個鏡頭本來說是要明天補拍的,但你現在狀態不錯,我覺得現在拍了比較好”。

薛景書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一說話,薛景書自己的思維就又要擡頭了。

布景師估算好血液噴濺點的高度與到薛景書的距離,薛景書繼續倒在那裏,意識漸漸喪失。朦朧之中似乎有液體落在自己的臉上,但她沒有絲毫反應。

“今天多謝前輩照顧。”對秀雅在電梯中的幾個表情做了補拍和特寫之後,拍攝終於宣告結束,薛景書努力地提起精神,對與自己搭檔了一整天的梁英祖說道。

梁英祖與他年齡相差太大,在電影中又是處在對立面,因此在拍攝以外交流並不多,可基本的禮節還是要做到的。薛景書離開JYP以後,還沒有因為禮貌問題被人指責過。剛從菲律賓回韓國沒有把那堆覆雜的禮節搞透帶來的那些麻煩,薛景書不想再遇上一次。

一整天的拍攝對梁英祖的體力也是一種很大的消耗,雖然遠不如薛景書的情況嚴重,但也不足以讓梁英祖這個前輩認真地與後輩多說,禮節性地應付了幾句話,梁英祖就離開了。薛景書暗暗松了一口氣,往暗處走了幾步,直接靠在了裴智熙身上。拍了一整天,工作人員們都著急收拾東西撤退,倒沒人會註意到這邊。

安尚勳已經表示這場戲完全通過了,與自己搭檔的梁英祖那邊禮節也已盡到,其他人不是沒什麽大關系,就是交情已經有了不用顧忌,薛景書就不想去管,她現在無論是體力還是精神力,都快要到極限了。

拍戲嘛,總有要被折騰得半死不活的時候,她又不是花瓶。

“景書姐——”她不想再去找別人,倒有人主動來找她,俞承浩看見薛景書這個樣子,原本要說的話一時間全都咽了回去,“你還好吧?”薛景書這樣可不常見,她經常是以堅毅的工作狂這個形象示人的。

“沒別的事,就是累”,薛景書說,“你也累壞了吧”。薛景書眼睛都沒有睜,但聽覺比以往敏感了不少的她可以從俞承浩的聲音中聽出疲憊感來。

“有點,我今天的工作強度和景書姐根本沒法比,真是……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習。”俞承浩並不是心高氣傲的人,可見識到薛景書的表演以後,他覺得有必要對自己進行重新定位,今天這種感覺尤為強烈。在體力上薛景書不可能勝過俞承浩這樣一個剛成年的男生,能在這樣長時間高強度的表演之後還保持神志清醒,能夠想到的解釋恐怕就是薛景書演技足夠出色,大大地削減了她在表演上花的精力,找準方式以後秀雅的人格自然地發揮,不必刻意為之。

“你可能是沒有類似的經歷”,伴隨著電影中秀雅與基燮的關系由矛盾重重漸漸發展成相互扶助的姐弟,薛景書和俞承浩在戲外也漸漸地熟悉並親近了起來,說話的方式與以往有了不同,“你也別太高估我,今天過後我至少要用兩天來恢覆”,她笑道。

“我感覺平衡一點了。”俞承浩在心裏嘀咕了一句“正常”,笑著說道。薛景書今天光摔跤就不知道有多少次,他開始數了一下,到了後面都沒有力氣數了,不休息兩天就拍戲,一走路絕對能看出問題來。

上保姆車回公司的時候,薛景書早已換下了拍戲時所穿的厚重的衣服,換上初夏的裝束。她上車以後倒頭就睡,坐在身邊的裴智熙坐在她旁邊,卻始終無法放下心。

沿著盲道走這個設定很合理,但也讓裴智熙很想罵人。薛景書倒地的時候一半以上的情況雙手為了減震直接撞到盲道上,那東西為了給盲人的腳足夠的刺激,棱在觸覺上起到的效果絕對給力,薛景書雙手上全是擦傷,中間還曾經做過簡單的處理。

至於腿……裴智熙終於忍不住了,她彎下腰,輕輕地挽起薛景書的褲腳。事先她們對今天的情況都有預感,特意給薛景書準備了寬松的褲子。可有預感是一回事,真正看到的時候,裴智熙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薛景書的膝蓋和小腿上半部分幾乎全是青紫,正常的皮膚顏色反而成了“弱勢群體”。

“雖然知道你很想睡覺,但明天還是去檢查一下吧。”裴智熙喃喃道。心疼是心疼,可除此之外,她也沒有什麽其他可說的。難度更高、危險更大的戲還少嗎,這對演員來說,再正常不過了。

薛景書運氣不錯,那天拍攝的效果安尚勳很滿意,身上除了一些瘀傷和擦傷也沒出大問題。這樣一來,她就要與達達正式告別了。

“其實你這段時間本來可以輕松一點的,都是我以前一看見你就犯怵的行為給別人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陰影,最終大大增加了你的工作強度……”薛景書蹲在達達面前,揮舞著並不存在的小手絹,“在這裏我鄭重地向你道歉,回去以後好好休息”。

俞承浩笑得都要斷氣了,這位姐姐有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禮貌得無可挑剔卻難免有點無趣的感覺,可在熟悉的人面前,有時候也……挺可愛的。

“學著點,承浩,適度的賣萌有利於緩解壓力。”薛景書說,更重要的是今天她的戲份已經拍完了,再怎麽得瑟也沒事。她今天的戲也不難,要不她也不會這麽有精力。倒是達達,為了拍它的“死狀”,安尚勳那幫人可是把它擺弄了半天,現在蹲在薛景書面前還是耷拉著眼皮,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俞承浩撇撇嘴,一不留神就流露出屬於基燮的“痞氣”來,但他的思維明顯還是俞承浩自己的:“景書姐,今年的百想,你會去嗎?”

達達馬上就要離開,劇組裏的人大多都松了口氣,安尚勳也在其中。《盲證》的拍攝,已經不像前段時間那麽緊張了,薛景書請假去參加百想藝術大賞,被批準的可能性很大。

不過正在拍電影的時候為了電視劇部門的獎項去請假,聽上去還真有點奇怪。

“去”,薛景書說,“我會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  演員看上去地位高休息時間也多,那也是有拍攝期間的辛苦作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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