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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想的陰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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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想的陰謀家

權志龍是自私的人嗎?

從dara手裏奪下電話的李彩琳在心裏給出了否定的答案,盡管她也認為,權志龍這次做得過分了。

dara餘怒未消,李彩琳理解她作為姐姐的心情,但不能由著dara來,她掛斷電話後竭力將dara勸走,然後重新聯系權志龍表示歉意。同公司的前後輩,鬧得太僵終究不好。

權志龍依然沒有從dara的話中間緩過神來,他承諾不會介意這件事,結束通話以後卻一個人握著手機,坐在那裏楞了很久。

重新加入劇組的過程沒有想象中那麽艱難,洪成昌沒有給什麽好臉色但在拍戲問題上一向公事公辦,四位年紀相仿的同僚在明面上都沒改變態度,張根碩和金宥真更是在私下表示了支持,也有前輩演員對自己的作法看不慣,可同時也沒到會特地找麻煩的地步,至多是有了由頭以後會借機訓斥譏諷幾句。至於在劇組聽到的議論,收到的來自anti接連不斷的恐嚇、謾罵、威脅,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除了面對別無他法。薛景書的表演漸漸恢覆了曾經的質量,人也依舊溫和有禮,可她身上的活潑氣息再沒有出現過,不需要她拍戲的時候,她就安靜得仿佛不存在一樣。樸宰範能被逼到不敢面對鏡頭的地步,薛景書的心理比樸宰範強大,但她也是個人,能做到這一步,她已經用盡了自己幾乎全部的力量.

“辱韓事件”在薛景書回歸劇組的時候有了新的進展。薛景書演唱《departure》的視頻被人配上英文字幕上傳到了youtube,當天便獲得上百萬的點擊,而評論的主力軍——外籍韓裔,使事件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韓國發行量最大的報紙《朝鮮日報》在報道此事以後,還附加了一篇很有社會版特色的評論。記者趙藝珍在評論中指出:有很多僑胞如同樸宰範一樣,常年生活在國外,對祖國並不了解,他們與韓國本土的人血脈相連,生活態度卻常常南轅北轍,從這個角度上講,樸宰範承受的一切,很可能會被海外僑胞們代入到自己身上。

事關韓國在僑民心目中的形象,很多叫囂著趕盡殺絕的人都只得閉上了嘴。人家把問題上升到了愛國與否的高度,要想對付他們,還是也把“國家”搬出來最方便。

薛景書遭受的“待遇”令很多人覺得太過分,因此在潛意識中對anti的不依不饒產生了反感,結合後來披露的證明樸宰範其實“愛國”的證據,當有人指出,對辱韓事件的處理關乎國家形象的時候,一個被民眾廣泛接受的說法便呼之欲出了:

樸宰範當時的作法的確不對,但他後來轉變了態度,而且本身並沒有對國家造成損害的故意,僅僅是在那時私下裏對朋友說了不合適的話。這樣的錯誤是可以被原諒的,無須因為一個年輕人曾經的不懂事把他毀掉。

在韓國這樣一個民族自尊心極度強烈的國家,民眾能有這樣的想法,已經殊為不易了。

“原諒”從提出到真正被接受是需要時間的,不過事件發展的趨勢在薛景書重返劇組三天後就已經明朗了。

最危險的時刻終於過去,然而反對的聲音仍然存在,薛景書仍然不能掉以輕心。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與樸尚玄見面,薛景書心裏還是有一點忌憚的。

“你們不是下個月就出道了嗎,現在有時間出來?”保姆車雖然不適合作為姐弟相見這種事的背景,但不能不說,它在保障談話的私密性上很占優勢。

“看你的時間還是抽得出來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不過來看一下我沒法放心,姐,這樣不會給你添麻煩吧?”上次的遇襲事件也是這樣,在薛景書處於風口浪尖的時候,dara和樸尚玄作為與演藝界有關的人士不方便出現在公眾視野中,只能在風頭過去以後探望。雖說親人之間沒有必要看重那幾天的差異,樸尚玄想起這些事的時候,總忍不住有些心酸:這算是成為演藝人所要付出的代價嗎?

“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你多擔心一下自己吧”,這個時候如果親人關系被曝光,損失更大的絕對是dara和樸尚玄,薛景書看著坐在自己左手邊的弟弟,他的眉宇間盡是濃重的擔心與憂慮,過去的青澀消失了大半,“尚玄,對不起”。她忽然說道。

“怎麽了?”樸尚玄說。

薛景書垂下頭,放在膝蓋處的雙手十指絞在一起:“大姐剛出道不久,你也快要出道了,我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都沒怎麽考慮會不會影響到你們,現在想起來,覺得自己挺自私的。”

“姐,‘自私’這個詞就不要用了,敢說你在行動之前沒有把握嗎?”樸尚玄笑了出來,他本來還想伸手攬住薛景書的肩膀像往常一樣間接炫耀自己的身高,可顧忌到薛景書不知情況如何的傷勢又放棄了,“對了,姐,你的傷怎麽樣了?”

“沒事啊,瘀傷而已,都快消了,你直接放吧。”薛景書註意到了樸尚玄那有點尷尬的姿勢,而樸尚玄在聽到薛景書的話以後表情舒緩了些,但還是把手收了回去。

“那現在事情算是過去了?”

“嗯,就等時間讓這個話題冷下來了”,薛景書說,“對於我來說,剩下的問題只有志龍那邊,他這回好像真生氣了”。

樸尚玄的表情頓時不太好看,他在從dara那裏了解到發生了什麽事之後,與dara一樣對權志龍觀感非常不好。

對於薛景書的自我,無論是父母、dara還是樸尚玄,身為親人經歷過多年朝夕相處,他們都深有體會。自己想辦法,自己做決定,自己行動,自己承擔後果,在家人的眼裏,薛景書似乎從未想過去依靠誰,她有一個只屬於自己的世界,他人無權進入。

不過正因為在一起很多年,薛景書性格總的優點他們也了解,那自我在他們看來並不等同於自私刻薄,因此也被接受了。薛景書在上傳《departure》之前同樣沒有告知家人,只在與趙藝珍商量好登臺的事以後象征性地通知了一下,對此沒有人表示意外,盡管家人們都覺得薛景書太冒險。

連親人都不能影響她的決定,何況你這個男友?而且即便你介意這件事,怎麽可以在女友最艱難的時候落井下石?樸尚玄相對權志龍說的話,與dara那天沒能說出口的,基本上是一個意思。即使他自己也不讚成薛景書的作法,但當事情發生的時候,樸尚玄的心裏擔憂是占絕對上風的。樸尚玄與dara一樣認為權志龍自私,正因如此。

權志龍是姐姐的男朋友,樸尚玄不好直接說出他的想法,可他終究做不到薛景書那般能“裝”:“如果他不考慮你的處境,你還會這麽在意他的心情嗎?”

“不知道”,薛景書苦笑,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別擔心,尚玄,我會把自己擺在第一位的”。

樸尚玄點頭,這算是薛景書的私事,他能說的也就到此為止了:“不過,姐,你做那些事真的是為了樸宰範嗎?”在樸尚玄看來,樸宰範做自己的姐夫要比權志龍合適得多,至少這個男人絕對不會給薛景書帶來損害。薛景書自己的能力就夠出眾了,需要的應該是一個能讓人覺得“安全”的男人。

“寫《departure》並把音頻發在網上,是為了他”,薛景書說到這有點猶豫,“至於後面的,其實是為了我自己,原因的話——尚玄,我能不能以後對你講?”

“沒事,我想我現在也不適合明白一些事。”不知道薛景書因何猶豫,但樸尚玄知道這時不適宜再問下去,從小就隱約有的、與二姐身處兩個世界的感覺,現在又開始變得強烈。

真相之所以難以啟齒,是因為就連薛景書都對這樣的自己有點鄙視。這些天很多朋友都私下裏發來短信表示關心和支持,包括近來聯系漸少的宋鐘基和相識不足半年的孫佳仁,他們與先前的龍俊亨一樣給薛景書帶來了感動與力量,同時也映襯得薛景書的謀劃愈發顯得不堪。薛景書在發布《departure》之後的一系列舉動,的確不全是為了樸宰範,至於真實原因,在見過樸尚玄以後,薛景書終於決定向樸宰範坦白。

與大眾的想象不同,樸宰範離開以後薛景書和他並沒有怎麽聯絡,樸宰範需要調整,而薛景書這邊也有一堆事要處理,待兩人有時間靜心談一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的時候,辱韓事件的走勢都已經明確了。

“你現在怎麽樣?”

“還好,事情都發生了,我總要慢慢去接受”,家是療傷的最好地方,在父母懷中痛哭一場以後,樸宰範的情緒終於漸漸平靜,對於未來他依然充滿迷茫,可生活總要繼續,他也必須試著調節自己,“你呢?我聽說你的事了,身體沒問題嗎?”

“不就是挨頓打嗎?我們之前又不是沒經歷過。”薛景書側躺在床上,墻上時鐘知道夜裏十一點,西雅圖那邊卻正是太陽高懸的時候。

樸宰範把自己關在臥室裏,從窗口向外望著家門前寧靜的街道,這令他想起離開韓國前的那個晚上,但這是他的心裏沒有那時的恐懼:“哦,我當練習生時候是被揍過,可你呢?在JYP的時候我沒聽說過啊。”

“那時我們還不熟,我在女生一起練習的時候被一個比我小的前輩扇耳光,還是先藝幫的忙呢。”作為曾經的“受害者”,薛景書服從前後輩制度,但在心裏著實難以接受。

“真的沒事?你這回犧牲得已經夠多了。”

薛景書眼神一沈,右手不由自主地狠狠抓著床單,心裏幾番掙紮後才讓語氣基本正常:“什麽犧牲不犧牲的,這次的事情,其實更多的是為了我自己。”

“嗯?”樸宰範發出了一個表示疑惑的音節。

“宰範,你也知道我在音樂上的想法有時候不是很符合主流,可轉型、破格之類的事做起來必須要謹慎,我在上傳《departure》後得到了登臺的機會,那時產生了利用這件事的想法。”

薛景書娓娓道來。她這次與樸宰範通話用的是英語,說得不是那麽流暢,然而樸宰範很有耐心,他站在那裏靜靜地聽著——當然,不是因為此次長途是由薛景書付電話費。

說、唱高度雜糅並采用大提琴伴奏的《departure》在曲風上便很大膽,歌詞更是敏感犀利,但由於《departure》出現的背景特殊,即使是粉絲,也很容易接受這樣一首破格歌曲的存在,而破格第一次之後,再有這類歌曲便稱不上什麽“破格”了,最難走的都是第一步。

除此之外,在《departure》舞臺完成後傳出薛景書被cube高層毆打、遭受CJ封殺等消息,一方面是為了讓大眾意識到薛、樸一方遭受的對待太過分,另一方面,也有薛景書想改變自己公眾形象的想法。遇襲事件給她貼上了“強硬”的標簽,這並不適合一個女藝人,薛景書和cube一直想淡化這種印象,但收效甚微。《音樂銀行》舞臺上流血的聲音以及後面的一系列新聞成功地將薛景書弱化,並使她受到了人們的廣泛同情。對於公眾人物,同情有時比讚美更有用。因為“完人”受到的要求更為嚴苛,而人若認為某個人“可憐”,態度便會寬容許多。

創作《departure》是出於對樸宰範的經歷的悲憤,將其上傳是出於對再次做旁觀者一事的無法容忍,登上舞臺是出於對放肆一回的渴望,那之後發生的一切,則是薛景書為了自己能在演藝人生涯中擁有更多自由而施展的計謀。

“你啊……”聽薛景書把事情來龍去脈講完,樸宰範心裏湧上許多感慨,最後匯成一句嘆息。他在2PM時期做的也不是自己喜歡的音樂,公司追求利益,藝人為了生存面對市場也要小心翼翼,看到薛景書為了多些自由煞費苦心,他更多是心酸與無奈。文熙俊在H.O.T.解散以後轉走搖滾路線結果相當一部分粉絲叛離,這件事時隔近十年仍是那些對事業有著自己想法的偶像藝人的陰影.

薛景書聽出樸宰範沒有怪責的意思,緊抓床單的右手才漸漸松開,她在樸宰範面前比面對其他人更坦白,就是因為樸宰範的情緒她一眼便能看透:“所以說那些只是我應付出的代價,怎麽拓展風格的問題我從拍完《我的愛在我身邊》就開始考慮,現在最關鍵的一步終於邁出去了。”

“我算是看明白你了,樸多拉米”,樸宰範的聲音不知不覺加大了,“你,就是個有理想的陰謀家”。

幾秒鐘過後,相隔萬裏的兩人都聽到了對方的笑聲。“沒想到你能說出這麽精辟的話。”薛景書先開口。

“人總要有長進才行,是不?”樸宰範說。

坦白之後薛景書心情輕松了許多,說話的顧忌也也來越少,甚至談到了自己和權志龍目前近似於冷戰的狀態:“宰範,你談過戀愛,你說如果你碰到這種情況,女方怎麽做才能讓你消氣?”

“不知道”,樸宰範很誠實地回答,隨後又道,“你怎麽交了男朋友還是那樣,這種事居然不提前告訴他……”樸宰範說到這裏嘆了口氣:“唉,多拉米,我有時候真想不明白你。”

“怎麽說?”

“說你這個人冷漠吧,你對周圍的人都很熱心,在小事上也不怎麽計較,不然在公司的時候人緣不會那麽好。可說你重感情呢,當時你說走就走了,後面長時間沒多少聯系,也沒見你怎麽樣。多拉米,告訴我,你對權志龍是什麽想法?”樸宰範的一番感慨說得老氣橫秋,真是應了“老頭”的外號。

“宰範,你記得我原先給你講過中國文化中轉生輪回之類的說法吧”,興致上來,有些話真是不吐不快,反正樸宰範不是裴智熙那樣想的事很多的人,薛景書思索片刻索性這麽說道。

“你想說什麽?”

“我這種人,估計是上輩子生離死別經歷的多了,轉世的時候又沒把記憶抹幹凈。所以知道周圍的人都是過客,一個人在身邊的時候抓緊時間對她好,不在身邊也就那樣了。這個說法怎麽樣?”

樸宰範的五官都糾結到了一起:“你還好意思喊我老頭,連我爸媽都說不出你這種話。”

樸宰範打開臥室房門,就看到了低頭立正的弟弟樸宰翰。本來樸宰範沒有太奇怪,這幾天家人面對自己,都是陪著小心,開始是強烈的心酸愧疚,後來,無法避免地漸漸習慣,可剛和薛景書通完電話,樸宰範也被傳染了一點分析能力,他剛邁出去一步,就意識到了問題:“宰翰,你聽到我說什麽了嗎?”

“聽到了後面的部分”,樸宰翰說謊的技術與他哥哥一樣弱,幹脆承認事實,見樸宰範沒有生氣,又小心地問,“哥,你和她……”

“別想多了,人家有男朋友的”,想到在韓國可能也會有人猜測自己與薛景書的關系,樸宰範一陣心煩,“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能和好”。

“你不用擔心這個吧,我看那個姐姐不是一般人,這麽大的事她不都沒問題嗎?”

“你懂什麽!”卻是這番話觸動了樸宰範的神經,“多拉米她一貫要強,有了問題總想自己扛過去,現在更是不想讓我擔心,同樣和全國人站在對立面,我躲在這裏,她可是一直在韓國撐著”。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撐得住,樸宰範對此很擔心。

“可、可不是說,她是為了自己……”樸家融入了很多西方元素,比如兄弟之間沒有太嚴格的“階級差異”,樸宰翰已相當長時間沒看到兄長這個樣子。

樸宰範似乎也感覺自己剛才太激動了,聲音漸漸放輕:“宰翰,她對這件事最本質的態度,我是通過《departure》判斷的。"隨後又苦笑道:"不知道我是不是自作多情,她那麽努力地去說明她在這件事裏的私心,我總覺得是為了讓我的壓力小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景書這次站出來也是有其他原因的,要不她再生氣也只會把歌曲放在網上,不然風險太大了

其實還有一點她沒說出來,那就是她有後面的記憶,知道樸宰範回到了韓國,那事情肯定是解決了

我的觀點是主角做的不一定都是對的,我會盡力用客觀的視角去描述景書做的符合她性格的事,然後交給大家來評判,下一章景書做的一件事不是完全可取,還請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還有,這是日更的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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