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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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N)

回到以前的第一步:睡在一張床上。

兩個人把剛剛那些話說明白之後,席松絲毫不帶猶豫地從自己的屋子裏收拾了日用品過來,抱著枕頭鉆進了柏經霜的臥室。

柏經霜看著床頭並排的兩個枕頭,輕笑道:“幸好買了一米五的床,不然睡不下。”

看著臥室內熟悉的環境,盯著床單上的幾縷皺褶,席松皺了皺鼻子,難以避免地想到了那天荒唐的一夜。

雖然荒唐,可那種熟悉的感覺,還歷歷在目——甚至還有點回味無窮。

柏經霜站在他身後看著席松沈默的模樣,忽而對他的怔楞有一個猜測。柏經霜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

“怎麽了,你想——”

“不是。”被戳中一半心思的席松打斷他,轉身一屁股坐在床上,表情透露著幾分不快,“我就是、就是想到那天……”

提起這件事,兩個人都有些尷尬,即使他們現在處於一個“戀愛”狀態。

柏經霜想起那天席松狼狽的模樣,心跟著揪了揪,思忖片刻後道:“這個事,後來解決了嗎?”

“沒有,碰上這種事只能認栽,畢竟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席松輕嘆一聲,“現在看來,他是放棄了,可能是覺得我油鹽不進,再在我身上耗時間不值得。”

“鬧得太難看,對我也沒什麽好處。這樣也好,至少沒真的發生什麽。”

柏經霜盯著席松明顯浮上煩躁和無奈的臉看了半晌,提步走過去,在他的頭頂上按了一下。

席松的發絲很軟,摸起來的手感還是跟以前一樣。

“這幾年,你經常遇見這種事嗎?”

柏經霜的語氣輕飄飄的,在旁人聽來沒什麽感情。

可席松的心就是莫名一緊,緊了之後又柔軟下來。這大概是專屬於他的特異功能,他能從柏經霜十年如一日的平淡語調裏,聽出背後的情緒。

此刻,柏經霜是在心疼他。

又或許,是有些愧疚。

腦袋上那只手還在,席松猶豫半晌,擡起手握住了柏經霜的手腕,好像安撫他一般,讓自己的語氣也放輕:

“沒有,這是第一次,以前沒有遇到過這麽囂張的。”

視線裏已經看不見柏經霜的表情了,但是席松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柏經霜松了一口氣——為他這些年的幸運松了一口氣。

“好了,不說這個了,事情都過去了,也解決了。”席松忙不疊轉移話題,“現在的任務是想想接下來該怎麽——”

席松的話卡了殼,停頓了好半晌,才找見一個合適的說法:

“怎麽談好這七天戀愛。”

柏經霜也在想這個問題。

讓席松配合他把思緒理清楚這個要求是他提出來的,但是目前柏經霜對於自己的這個要求,暫時沒有什麽計劃。

兩個人保持一站一坐的姿勢,放任空氣凝滯了好半天,柏經霜的聲音才從頭頂傳到了席松耳朵裏:

“那就……再做一些以前的事情吧。”

-

回到以前的第二步:故地重游。

席松也沒想到自己能有一個和柏經霜再逛一次公園的機會。

七年前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場景就是在一家潮玩城和公園。

由於客觀因素限制,席松如今沒有那麽多時間和機會再去人多的地方玩。柏經霜和席松就算有意覆刻當年的場景,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在黃昏之時去附近的公園轉一圈。

席松今天收工早,一收工他就走到柏經霜店裏,挑了個座位坐下看柏經霜忙碌。

工作日的下午人流量不大,柏經霜看著坐在角落的席松,揚了揚唇角:

“再等一會兒,還有東西沒到,到了就出去。”

正好,席松買的花也還沒到。

19歲的席松站在天臺上給柏經霜告白時,捧了一束茉莉花;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柏經霜買了一束香檳色的玫瑰。

既然要重新把戀愛談一遍,那該有的流程也一個都不能少。

畢竟,或許以後不會再有給柏經霜送花的機會了。

席松找了個面朝柏經霜背朝外的位置,摘了口罩,安安靜靜地抿著柏經霜給他沖的熱可可,目不轉睛地盯著柏經霜忙碌的身影。

店裏已經沒什麽人了,但是外賣下單的聲音還在不停地響著。

再這麽下去,怕是出不了門了。於是柏經霜把外賣軟件上自己的店鋪下架,做完了剩下的幾單外賣放在吧臺,就坐在了席松對面的椅子上,看著他喝那杯熱可可。

落日透過透明的玻璃,落在兩個人身上。殘陽如火,散布著漫天的蒼涼殘照。

席松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目光,擡起頭跟柏經霜對視一瞬,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可是他看見柏經霜側臉上的金光,和他線條柔和的側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你……”

“你好,柏先生嗎,你訂的花到了。”

外賣小哥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席松正準備站起來,柏經霜就先他一步起身,走了過去,接過外賣小哥手裏的花。

“謝謝……等一下,我就定了一束。”

外賣小哥的臉上露出幾分疑惑,擡頭看著跟他一樣疑惑的柏經霜,低下頭在屏幕上戳了兩下,又拉起紙袋旁的小票核對,最終得出結論:“沒錯啊,就是兩束,地址和姓名都一樣。”

“是我買的。”

席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幾分窘迫和幽怨。

柏經霜盯著兩束一模一樣的茉莉花,揚起唇角,朝著外賣小哥道謝之後,提著花朝席松走了過來。

席松的表情透著不加掩飾的不悅,還摻雜著幾分尷尬:

“你怎麽也買了……”

都沒有給我一個先下手為強的機會。

“不是要回到我最愛你的以前嗎?”柏經霜把兩束花並排擺在桌子上,笑著對上了席松的眼睛,“以前我經常給你買花。”

茉莉花的馥郁的馨香撲面而來,在隆冬裏,憑空露出幾絲夏天的氣息。

想起他們從前每周一束鮮花的約定,席松剛剛還有些不快的心忽然軟了下來。

他伸手把一片歪歪扭扭的花瓣捋平,眨了眨眼,仰頭看著柏經霜:“現在的花能放一個星期嗎?”

“能。”

其實柏經霜也不知道。

或許在這七天裏的某一刻,這兩束潔白的茉莉花會因為溜進門縫的寒風而變得衰敗、枯黃。

但是冥冥之中,柏經霜就覺得可以。

他不會讓花被寒風吹到的。

心裏雖然這麽想著,但柏經霜到底還是補了一句:“撐不過的話也沒關系,再買一束就好了。”

席松低頭嗅了嗅那兩束花,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勝過春日的香氣——沒有柏經霜身上的好聞。

席松站起身,按住柏經霜的肩膀將他轉了半圈,隨後偏過頭,吻在了他微涼的唇上。

那股淡淡的茉莉花氣息撲面而來,相貼的唇是涼的,隔著距離的兩顆心是熱的。

他們現在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地牽著手走在大街上了。席松和柏經霜都心知肚明,可席松還是在店裏牽起了柏經霜的手,在十指相扣、掌心交握後又放開,像是非要走這個流程似的。

“好了,可以走了。”

席松裹緊外套,往前走了兩步。柏經霜卻沒有立刻跟上來。

擡起的帽檐下的那雙眼睛在回眸時透露出幾分疑惑。

柏經霜朝著他走了過來,伸手輕輕一拉,就把席松整個人轉了個方向,兩個人被困在吧臺後面的轉角裏。

他們的距離不夠近,因為被席松的帽檐阻擋。

可是柏經霜的目光蓋在席松臉上,在一呼一吸之間,他們的距離隨著空氣的升溫、流轉,在一分一秒中,無限趨近於零。

“這就結束了?”柏經霜說話時呼出的氣息盡數打在席松臉上,席松不自覺地顫了一下,“以前也是這樣嗎?”

你以前也不是這樣啊。你以前比現在要克制溫柔得多。

席松腹誹著,耳尖卻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害羞歸害羞,但席松早已經不是那個動不動就面紅耳赤的19歲少年了。

即使心裏發生了一場海嘯,席松面上也不動聲色。他微微擡起頭,讓帽檐向上,露出了自己的大半張臉:

“不是這樣嗎,那以前是什麽樣?”

話音未落,柏經霜就吻了下去。

這個吻是克制的,但主觀上又難以克制。

柏經霜吻得很深,兩個人的唇緊緊相貼,他用自己的唇咬著席松的唇,吮吸時帶出一陣“嘖嘖”的水聲,好像是他們翻湧的心潮被外化一般,從相貼的唇瓣裏難以抑制地流露出來。

席松感覺到柏經霜的手虛虛地扶住他的腰,似乎是想攬住,但到底了也沒真的觸摸上去。

畢竟,這七天的“戀愛”不算真的戀愛,只是他們為自己的思念尋找的借口。

做多了事情,不合適。

想是這麽想,席松的身體卻做不了假。一個吻結束之後,他幾乎快要站不住,只能靠在身後的墻上,用手按住墻面才勉強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柏經霜也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柏經霜了。

他看著席松微微氣喘的模樣,竟幾不可察地揚了揚唇角,從那淺薄的弧度裏透露出幾分愉悅:

“如果沒記錯,以前,應該是這樣。”

看著席松染上水汽的雙眼,柏經霜又不太忍心逗他了。

於是,他伸手替席松把因為接吻歪掉的帽子扶正,又在他頭頂上按了按。

“走吧,我們去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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