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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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P)

二人把潮玩城裏的項目玩了個七七八八之後,準備出門覓食。

這條街再往後走一段,就到柏經霜平時上班的咖啡店了。

“我上班的店旁邊有一家砂鍋土豆粉很好吃,想去吃嗎?”

以柏經霜的口味,他如果說好吃,那一定是不會出錯的。

席松點頭如搗蒜,眼睛被陽光照得發亮:“好呀好呀,我們走過去吧。”

柏經霜牽著席松的手,帶著他往那邊走的時候,默默在心裏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吃完飯還有時間,可以坐兩站公交車去不遠的人民公園轉一圈。而且土豆粉的店鋪再隔兩家店,還有一家賣花的。

約會不能沒有鮮花。

上一次席松正式告白時,送給他的那束茉莉花已經蔫了,現在還歪歪扭扭地插在花瓶裏,柏經霜還沒舍得扔。

鮮花不是永生的,但花瓶裏可以一直有鮮花。

柏經霜帶著席松進了那家砂鍋土豆粉店,將席松安頓好後,自己轉身出了門。

席松坐在原地,擺弄著一次性筷子的包裝袋,將它繞在手指上又取下,最後變成一個歪歪扭扭的指環。

席松靈機一動,將包裝袋的兩端打了個結。

半透明半綠的指環成功被創造出來,席松捏在手裏,抿著唇笑,不知在開心些什麽。

沒一會兒,兩碗冒著熱氣的砂鍋土豆粉被端上桌。矽膠桌布上有著洗不凈的汙漬,滾燙的砂鍋鍋底接觸到桌布時,像是被黏在了上面,席松捏著砂鍋底下的托盤挪動時,有些困難,桌布都被粘了起來。

另一碗土豆粉擺在對面的位置,席松盯著那不斷上升的白霧看了一會兒,果斷伸出手把那一碗土豆粉挪到了自己身邊。

包裝袋做成的指環還被捏在手心裏,冰涼的塑料被席松染上了溫熱。

柏經霜明明才出去一會兒,可席松卻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的位置,望眼欲穿。

直到柏經霜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那道有著塑料門簾的門背後,席松才終於綻開笑容。

“你終於——哇,是給我買的嗎?”

柏經霜笑容款款,從身後拿出一束香檳色的玫瑰花。

“嗯,旁邊有一家花店,他們家的花很好看。”

柏經霜看了一眼桌上的兩碗土豆粉,徑直坐在了席松身邊,把那束花放在了他的懷裏。

玫瑰花散發出沁人心脾的香氣,深卡其色的歐雅紙和白色的雪梨紙包裹著新鮮的花。席松抱著懷裏的花,笑得燦爛,比花香還要馥郁幾分。

席松本想問柏經霜為什麽忽然給他買花,柏經霜未蔔先知,先他一步回答了這個問題:

“上次你送給我的花還在花瓶裏,但是謝了,所以我想再送你一束,我們把花瓶裏的花換上新鮮的。”

說到這裏,柏經霜捏了捏風衣的帶子,頓了頓,“而且,約會不能沒有花。”

席松滿心歡喜,很想此刻就抱著柏經霜親兩口。但正值飯點,店鋪裏還有不少人。

畢竟大庭廣眾之下,保不準還有認識柏經霜的人。席松咬了咬唇,忍住了。

他捧著那束花,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了兩碗土豆粉對面的空位上,將一只胳膊撐在桌沿,轉頭笑意盈盈地看柏經霜:“那我們每次出來約會都買一束花,或者每周——每周吧,每周都買一束,買一束不一樣的花,放在家裏,好不好?”

花束遮擋了門外投進來的大部分陽光,還剩那麽零星幾縷,落在席松的眉眼、唇角。

柏經霜很想吻他,卻有著和席松一樣的顧慮。

那個吻被趕了回去,柏經霜最終只能笑著點頭,說“好”。

“對了,我也有個禮物要送給你。”說著,席松張開了自己的手心,露出那個被他捏得皺皺巴巴的包裝紙指環。

“新鮮出爐的戒指,送給你。”

柏經霜不知道戒指這個東西為什麽會跟“新鮮出爐”搭配,但他看著席松笑瞇瞇的模樣,還是配合地伸出了手。

塑料包裝紙沒什麽彈性,席松捏著柏經霜的手指套“戒指”,只能讓那個指環堪堪卡在柏經霜中指的第二個骨節處。

明明只是個逗小孩子玩的東西,可是柏經霜屈了屈手指,感受著關節處的緊繃,揚起唇笑了。

“這只是預告片,以後給你買真的。”

席松的笑實在太明媚,柏經霜到底是沒忍住,伸出手揉了一下席松的腦袋,點頭道:“好。”

柏經霜的口味不會有錯,這家土豆粉確實味道很好,兩個人吸溜吸溜地吃自己碗裏的土豆粉。

玩了一上午確實是餓了,所以柏經霜和席松兩個人吃得格外快。

他們埋頭苦吃不覺得有什麽奇怪,可是來來往往的人卻紛紛側目,對這兩個人的行為紛紛表示疑惑。

因為在外人眼中看來,就是兩個帥哥,穿著本該出現在高檔西餐廳的衣服,面前擺著燭光晚餐標配的鮮花,頭碰頭肩挨肩地坐在一家蒼蠅小館裏,吸溜自己碗裏的土豆粉。

他們二人當然不知道路人心中所想,他們全都沈浸在戀愛的甜蜜之中,碗裏的土豆粉也吃出一股西冷牛排的氣勢。

吃飽喝足,席松抱著一手抱著柏經霜送給他的花,另一只手牽著柏經霜,轉頭問他:“下一站去哪?”

手心裏那只手汗津津的,柏經霜捏了捏,腳步停頓片刻後,轉頭問他:“我想先去一趟店裏,然後去公園。”

“去店裏幹什麽?”

這其實是柏經霜帶席松來吃這家土豆粉的第二個私心。

在柏經霜的觀念裏,戀人這樣親密的關系,至少應該告訴自己的家人,得到家人的一些祝福。

可是柏經霜沒有家人,唯一跟他有一些緣分的,只有杜博韜。

況且杜博韜前一陣還在他躊躇不定時給了他一些建議。他和席松在一起這件事,杜博韜理應知道。

這些想法,柏經霜沒有告訴席松,他只是說想跟杜博韜正式介紹席松。

席松當然沒有意見,跟著柏經霜就走了進去。

“杜哥。”

聽見柏經霜的聲音,杜博韜回過頭,揚起笑容:“你怎麽過來了——誒,小席也來了。”

席松也笑著,跟杜博韜打招呼:“杜哥好。”

杜博韜正要說什麽,目光卻瞥見了柏經霜和席松十指緊扣的手,和席松懷裏抱著的玫瑰花。再轉頭看柏經霜,明顯是打扮過的。

杜博韜心下會意,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轉過身走出吧臺,站在柏經霜和席松面前,仔細地將他們二人打量了一番,最終得出一個普遍而真實的結論:

“年輕真好啊,真般配。”

柏經霜抿著唇笑了,沒有松開席松的手,看向杜博韜:

“杜哥,謝謝你之前給我的建議,我們正式在一起了。”

杜博韜聞言,笑容之中透露出幾分慈祥。隨後,他轉身又進了操作臺,從櫃子裏掏出兩塊淋面慕斯蛋糕。

“現在沒什麽能送你們的,只有這個了,先拿著,過兩天給你們補一個禮物。”

慕斯蛋糕無比應景,是愛心的形狀。

柏經霜接了過去,笑著道謝。

幾人又簡單地寒暄了幾句之後,柏經霜帶著席松前往下一站約會地點。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杜博韜趁其不備快速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轉手抄送給了自己老婆,並配文:

【老婆你喜歡的雙男主修成正果了】

走出咖啡店門,席松才終於反應過來,眨了眨眼,轉頭問柏經霜:

“這算是見家長嗎?”

慕斯蛋糕拎在手裏,沒什麽重量,但足夠牽著柏經霜,讓他一直空懸的心墜落。

“當然算。走吧,我們去人民公園。”

二人今天這場約會太隨心所欲了些,原本計劃的坐公交車去公園變成了走路,一路上遇到什麽小店還能鉆進去逛一圈。

所以等到他們到達人民公園時,太陽隱隱有了要落山的趨勢。

秋天的樹是最美的,梧桐和銀杏都被秋風和暖陽染得金黃,一條筆直的大道上彌望著奪目的黃。葉子的血液順著葉脈流淌,匯聚在葉子的尖上,讓那個小尖尖變得比周圍更成熟了些。

柏經霜和席松並肩站在這條大道上,不約而同地擡頭看著像雪一樣紛紛揚揚落葉,沈默不語,靜靜地感受著秋風刮過樹葉的“沙沙”聲,感受秋的氣息。

席松目光一瞥,看見了不遠處的一棵樹下,有兩個女孩子,其中一個穿著百褶裙和長筒靴,脖子上圍著圍巾,對著另一個女孩手中舉著d笑得明媚。

席松有些興奮地晃了晃柏經霜的手,轉頭看他:“我們也拍兩張照片吧,這裏很好看。”

“好。”

柏經霜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往後退了兩步,對著席松按下快門。

他沒研究過什麽拍照技巧,柏經霜自認為拍照技術不怎樣,所以找了好幾個角度,對著席松連拍好幾張。

“你來看看。”

席松湊了過來,跟柏經霜頭碰著頭看柏經霜剛剛拍的照片。

剛剛播放到第一張,席松的驚嘆聲就在耳邊響了起來。

“你怎麽這麽會拍照!”

柏經霜有些意外,揚了揚眉毛:“真的嗎?”

席松並沒有誇張,柏經霜這幾張照片拍得確實很好看。

畫面裏,小青年懷裏抱著那束香檳色的玫瑰花,腦袋朝一邊微微歪著,秀氣的五官還帶著些許少年的青澀,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明媚勝陽光。

此刻的陽光確實太好,太適合拍照,席松趕忙讓柏經霜也站在那個位置,他給柏經霜也拍幾張照。

鏡頭裏的柏經霜看起來,比平時要更有攻擊性一些。

五官棱角分明,那雙有著單眼皮的眼睛看起來藏著淡淡的疏離感。他唇角還藏著淺淺的笑意,融進了秋日的暖陽裏。

席松還在耳邊嘰嘰喳喳地說著柏經霜可以去當專業攝影師和模特之類的話,柏經霜忽然想起自己從前讀書時學過的一篇課文,具體是怎麽說的他也忘記了,總之不過是借秋日來抒發思鄉之情。

人們一提到秋好像總是悲涼、蕭瑟,可柏經霜一點也不這麽覺得。

在他心裏,秋是最美好的。

至少此刻。

因為這個秋天,有太陽,還有席松。

席松,是比太陽還要溫暖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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