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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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P)

這一覺,柏經霜和席松都睡得很沈。

席松是被洩入窗欞的陽光曬醒的。

刺眼的陽光打在他的臉上,席松睜開了眼,被那一縷光刺得又輕輕瞇起了眼睛。

正當席松準備適應這一縷刺眼的光時,一只手擋了上來,替他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醒了?”

柏經霜還有些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依舊有幾縷陽光透過指縫落在席松臉上,可是並不難受,反而帶著秋日朝陽的暖意。

席松翻了個身,躲開了陽光,輕聲回應著:“嗯。”

空氣沈默片刻,柏經霜收回了手,聲音帶著些許的不自然。

“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席松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柏經霜在說什麽。他側躺著,看見柏經霜的側臉,和白皙脖頸上的吻痕,昨夜荒唐的記憶才零零散散地湧了上來。

席松的記憶其實是和模糊的,但是看著柏經霜一絲不掛的上半身和那幾個鮮紅的吻痕,席松也能聯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究竟酒品有多差。

明明是故意喝的酒,席松此刻卻有點心虛。

“我還好……沒什麽不舒服。”說著,席松往被子裏鉆了鉆,只露出上半個腦袋,眨著那雙大眼睛看柏經霜,“你還好嗎?我有點不記得昨天晚上我做什麽了……”

席松努力回想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但是無論怎麽回憶,都只有零零星星的幾個碎片,沒有實質性的內容。

聽他這麽說,柏經霜沈默一會兒,啟唇道:“其實也沒做什麽。”

“那你這個——”席松從被子裏伸出一根手指頭,指了指柏經霜脖頸上的吻痕,聲音中的底氣更加不足了,“是我咬的嗎?”

每當席松心虛的時候,他就開始沒話找話。

席松難得有這麽底氣不足的時候,柏經霜有點想笑,突然很想逗逗他。

“嗯,你咬的,這裏還有。”說著,柏經霜毫無征兆地掀開了自己右邊身體上的被子,赤裸的上半身就這樣在席松眼前放大,“這也是你咬的。”

看著柏經霜肩膀上那個泛著淡淡青色的牙印,席松的臉都燒了起來,像鴕鳥一樣把臉埋在被子裏,不再說話。

好半晌,小鴕鳥才重新探出頭,弱弱道歉:

“對不起,下次我——不是,我以後不咬你了——不對。”席松像是被剝奪了語言功能,怎麽說話都顯得奇怪,好像顯得他居心叵測,腦子裏還想著下一次的事。

柏經霜見他語無倫次,抿著唇笑了,沒再逗他,掀開被子下了床,從地上拿起昨天不小心掉下床去的睡衣,伸手理了理自己有些淩亂的頭發。

柏經霜重新套上睡衣,看向席松的眼含著笑:

“下次輕點咬。”

話落,柏經霜轉身走出了臥室,留下席松又一次縮進了被窩裏。

腳步聲漸遠,席松才重新從被窩裏探出頭來,看向空蕩蕩的門口,忍不住在心裏犯嘀咕。

衣服怎麽穿得這麽快,也不給他仔細看一會兒的機會。

二人簡單吃過飯後,柏經霜陪著席松前往醫院拆石膏。

席松到底是年輕,恢覆能力強,又加上柏經霜每天不重樣的營養餐做著,醫生說席松恢覆得很好,可以順利拆除石膏。

厚重的石膏跟他相處了一個月,此刻左腿的重量忽然變輕,席松還有點不習慣。

直到從醫院的大門走出,席松才終於適應過來,站在醫院大門口跳了兩下。

這一個半月柏經霜盯著他那條腿都覺得膽戰心驚,萬分小心,生怕讓他再次受傷。這好像成為了一種習慣,所以即使此刻席松已經拆了石膏,習慣仍然存在著。

看著席松在原地跳騰,柏經霜蹙了蹙眉,心有餘悸地問他:“真的不疼了?”

席松笑了起來,搖了搖頭:“真的不疼了,我現在感覺自己身輕如燕,可以去參加奧運會。”

為了證明給柏經霜看,席松又蹦了兩下。

“過兩天該去上班了,在家躺了一個多月,體力都變差了,明天趕場換衣服都要跑不動了。”說著,席松忽然有些悵然,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腰,一聲長嘆,“還吃胖了。”

養胖他的罪魁禍首毫不心虛,面不改色地回應:“沒關系,你工作運動量那麽大,過兩天又瘦下來了。”

席松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哄。聽柏經霜這麽說,他點了點頭,那些惆悵消失不見,又恢覆了活力:“你說得對。”

由於席松剛剛恢覆行動能力,醫院距離家也不遠,於是二人達成了一起走回去的共識。

時間已然是十月下旬,這座城市的秋更涼了。秋風無孔不入地灌進脖子裏,讓每一寸肌膚都染上寒意。

明明出門前還是艷陽高照,這會兒的天氣忽然陰了下來,還隱隱有了要下雨的意思。

席松的外套有些薄了,秋風每次拂過,他都被凍得一個激靈,只好裹緊了外套,讓風鉆進身體的動作慢一點。

可是秋日的天氣像迅速翻過的書頁,天氣預報甚至來不及播報,不遠處的雲就飄了過來。

大雨隨之傾盆而下。

柏經霜席松二人都沒想到會突然降雨,二人別無他法,只好暫時找一個屋檐避一避雨。

大雨磅礴,落在地面、枝丫、屋檐,發出一陣陣接連不斷的聲響,好像一場永不停歇的合奏曲,每一個音符都悠遠綿長。

雨落下來後,寒風更刺骨了。

席松站在屋檐下,吸了吸鼻子。

“冷嗎?”

柏經霜的聲音適時響了起來,透過風傳向席松的耳邊。

席松點了點頭:“有一點。”

下一秒,柏經霜牽起了他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溫暖的體溫透過手心,傳向另一個人,直擊內心。

席松一怔,隨即回握上柏經霜的手,在屋檐構成的天地之下,笑得明媚勝陽光:“現在不冷了。”

“找一個店坐一會兒吧,外面風大。”

二人十指相扣,沿著屋檐朝前走去。

忽然之間,席松的目光被街對面二層的一個門牌所吸引。

席松忽然停住腳步,用放在口袋裏那只手捏了捏柏經霜的手心:

“那個紋身店牌子下面寫的穿孔,是不是能打耳洞?”

柏經霜一楞,神色有些詫異。“是,我之前就是在一家紋身店打的。”

一分鐘之後,兩個人出現在了那家刺青店裏。

刺青店的老板是個中年男人,留著一頭板寸,右臂上紋滿了圖案,嘴上戴著唇環。他正在擦拭工作臺,見柏經霜和席松進來,朝著他們笑了笑:

“紋身還是穿孔?”

剛剛是柏經霜牽著席松,這會兒是席松拉著柏經霜。

席松站在柏經霜身前,回以一個笑容:“我想打個耳洞。”

“沒問題,想打什麽樣的。”

席松松開了柏經霜的手,走上前去坐在紋身師面前的椅子上,捏著鏡子跟紋身師溝通。

他們說的什麽,柏經霜幾乎沒有聽進去,只是在席松跟紋身師點頭過後,輕蹙著眉又一次確認:“真的要打嗎?”

席松照了照自己左耳耳垂上面那個紫色的小圓點,放下鏡子,對著柏經霜笑,像是在安慰他:

“真的,多帥啊。”

見他執意,柏經霜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走上前去,坐在一邊,靜靜盯著席松。

“好,放松,不要動——好了,你看一下。”

針尖刺破皮膚,帶來一陣痛意。

紋身師的動作很利索,席松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結束了穿孔的過程。

針尖穿過皮肉帶來的痛意一點一點消失,轉變成了那個小傷口上微微的灼熱。

席松眨了眨眼,站起身,走到不遠處的全身鏡前,側過左臉仔細端詳著那個耳釘。

在白熾燈下,銀亮色耳釘閃爍著細微的光,照亮了席松的半邊臉。

耳釘很小,卻像是一顆閃亮的星。

雨還下著,柏經霜和席松只好在店裏等著。

紋身師去收拾別的器材了,柏經霜和席松並排坐在鋪了藍色無菌墊布的小床上,肩挨著肩,手指之間隔了半寸的距離。

席松垂眸看向地板,用目光在木地板的縫隙之中走著迷宮,最終停留在自己腳邊。

“是這種感覺嗎……”他輕聲地呢喃,聲音輕飄飄的,柏經霜沒有聽清。

“怎麽了?”

柏經霜問他,席松卻只是搖頭,說沒什麽。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檀香混合的味道,席松吸了吸鼻子,聽得身旁的柏經霜開口問他

“疼不疼?”

席松畢竟怕疼,還怕打針。雖然打耳洞跟打針有著不同之處,但是也有一些共同之處,說不緊張是假的。

由於緊張,席松整個人都熱了起來,身體從剛剛寒冷的秋風中被拉了出來,落入另一片名為感同身受的溫暖裏。

他抿著唇笑,回答時半真半假:“還好,一點點疼。”

其實有點疼,席松能感受到針尖刺破皮膚,穿過皮肉時的痛感。

新鮮的傷口還灼熱著,隱隱作痛,可席松卻並不覺得這份疼痛難受。相反的,他很開心。

好像這個一時興起的決定,能夠讓他跨越時空,跟小時候的柏經霜感同身受,跟他感受同樣的痛,跟他品味同一片灼熱。

柏經霜和席松二人一左一右,兩個人只要微微側頭,都能看見對方耳朵上的銀亮色。

席松率先轉頭,看見了柏經霜耳朵上一直戴著那三個耳釘,笑了起來。

紋身師還在裏間收拾東西,席松看著四下無人。他放在身側的手微微一動,勾上了柏經霜的小拇指,晃了晃。

柏經霜不明所以地轉頭看他,卻猝不及防被吻上了唇。

這個吻很輕,像是對待珍貴的寶物,帶著溫柔,帶著珍重,偷走了他一拍心跳的時間。

席松的唇很快與他分離,而後又吻了吻柏經霜的右耳,感受到耳釘的堅硬和冰涼後,才心滿意足地直起身子。

席松指了指自己的耳釘,笑容仍舊明媚:

“現在,我們有一樣的耳洞了。”

無論天生具有還是人為捏造,與你有關,我們就又靠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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