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N)

關燈
第30章 (N)

雖然淋雨之後的高燒來勢洶洶,但是席松畢竟年輕,工作之餘常常健身,身強體壯,趕在兩天假期結束前就又生龍活虎了。

柏經霜在這兩天裏也索性給自己放了兩天假,一覺睡到自然醒,在家裏管著席松的一日三餐,閑暇之餘研究一些小面包,過得平淡而舒坦。

兩天過去,該說的話一句也沒說出口,飯倒是一頓不落地吃了不少。

畢竟柏經霜在家裏休息還是因為自己,席松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所以他提出了給柏經霜幫點忙,卻一一被柏經霜回絕了。

從前席松第一次下廚,弄得廚房煙霧繚繞之後,柏經霜再沒讓他進過廚房。所以即便從客觀上來講,席松在這些年獨自生活的時間裏會有進步,但柏經霜還是不敢讓他冒險。

“你不是給我送了新的咖啡機嗎?就當你這兩天付的房租了。”柏經霜使用著席松新買的咖啡機,背對著他道,“很好用,謝謝你。”

這麽說,倒也說得過去。

席松被這個說法說服了,沒再糾結,轉身準備離開。

“你那邊快收拾好了吧。不用幫我什麽,你不是馬上就回去了嗎?”

席松的腳步頓住。

柏經霜不提,他都快要忘記這件事了。

柏經霜說的沒錯,他自己的那間屋子的確快要收拾好了。樓上漏水的水管或許是做了緊急措施,總之後面沒再漏水了,並且房東前兩天聯系他,說自己找了上門維修的人重新把房子維修一番,大概用不了兩天就能好了。

一切都收拾好了,那就意味著,他和柏經霜這短暫的交集又要變成平行線了。

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還有機會說嗎?

明明不想在柏經霜這裏住著的,可是為什麽知道要走了,心裏還是那樣空落落的。

席松站在原地,和柏經霜背對著背,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嗯,快了,明天或者後天,就差不多了。”

話落,席松走出了廚房。

聽著身後的腳步聲在沙發跟前停止,柏經霜將自己停頓許久的動作繼續了下去,順手擦去了大理石桌板上滴落的三滴咖啡液。

二人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軌,席松依舊馬不停蹄地拍戲。

覆工第二天的收工時刻,任巧巧攔住了正要下班的席松。

“誒,那個香水廣告的行程定了啊,後天一早的飛機,還要在那邊住一晚上,隔一天回來。”任巧巧順手把機票的信息發到了席松手機上,“我和南慧姐跟尚導說了好幾天,才協調過來。”

南慧是席松的經紀人,典型的女強人,手底下出了不少紅遍大江南北的演員和歌星。她不止帶著席松一個藝人,於是此次席松拍戲她就沒有跟過來。

席松蹙了蹙眉,思忖片刻後才點頭:“知道了,我回去收拾一下,我房子那邊今天差不多可以搬回去了。”

提起這件事,任巧巧才想起來席松這幾天應該一直居無定所才對。

“房子那邊折騰了這麽久嗎?那你這兩天到底住在哪的?”

前兩天正是劇組最忙活的時候,劇組人手不夠,所以任巧巧也好心跟著一起忙,只是聽席松說了一嘴自己能找地方住,一直沒有仔細問過。

好不容易閑下來,任巧巧才覺得有些愧疚,畢竟她沒能幫得上席松什麽。

“……住哪不重要,反正住得挺好。”

推理小能手任巧巧女士花了三秒時間就猜出真相並且跳了起來:“你不會又在人家咖啡店老板家裏吧?!”

席松也不好騙她,只能緘口不言默認下來。

果不其然,任巧巧女士又對著席松開始進行教育。

“席松先生,你可是著名新一代演員,實力超群獲獎無數,多少人都盯著你恨不得你出點什麽事呢。”

“上次不就跟你說別隨便往別人家裏住,你說你這麽大個人了,還是這麽大個演員,怎麽隨便就跟人跑?”

“就算老板做蛋糕好吃你也不能這麽輕信他啊,萬一他有什麽壞心思,把你賣了怎麽辦?”

席松眼看著任巧巧氣得馬上要過來打他並且跟南慧告狀,逼不得已才說出實情:

“我們倆之前認識。”

任巧巧皺著眉疑惑:“那你怎麽沒跟我說過,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你也沒告訴我是你朋友啊?”

“不是朋友。”

席松否認了這點。

“不是朋友是什麽?相好的?前任?”

……真應該把她看耽美小說那個號盜了。

見席松不說話,任巧巧臉上的神情由生氣疑惑轉為了震驚,而後又變成了興奮。

“不是,真是相好的啊?還是前任?你快點如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再不告訴我我就跟南慧姐告狀說你有情況了。”

什麽都擋不住任巧巧那顆八卦的心。

席松無奈,但故事太長,一時半會兒他跟任巧巧也講不清楚,只好連哄帶騙地搪塞。

“說來話長,而且沒辦法長話短說,反正不是什麽好關系,後面再跟你慢慢解釋。”看見任巧巧將信將疑的目光投來,席松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放心,雖然我倆有愛恨情仇,但是他絕對不會害我的。”

席松這些亂七八糟的解釋,倒是將事情越洗越黑,幾乎坐實了他跟柏經霜是舊情人這一點。

任巧巧對這個結果很是不滿,但席松看起來真的不想說,總不能逼他。於是她借機向席松討要了一個月的小蛋糕,還美其名曰幫助他跟柏經霜多相處。

好容易打發了任巧巧,席松戴上口罩帽子朝回走,一邊走一邊盤算著今天晚上的計劃。

按理來講今天就可以搬回去住了,房東下午的時候告訴他房子已經重新維修好了。

但是席松總有些不甘心。

原本不見到柏經霜,那些過去的事,席松還能勸自己,過去就過去了。可是這幾天的生活跟從前他們二人窩在那個狹小的出租屋裏的狀態實在太像,往事始終縈繞在心頭,讓席松更加迫不及待地想問清楚。

席松站在路口,擡起頭,眼前就是街角,街角的“常青樹”咖啡店還散發著溫暖的光,在霧蒙蒙的天色裏,像一盞明燈。

幹脆今天,問個清楚吧。

晚上吃飯時,席松突然擡頭問柏經霜:“這個小區,有天臺嗎?”

柏經霜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可以上去嗎?我想去看看。”

吃過晚飯,柏經霜就帶著席松上了天臺。

這座小區最高層是24層,席松柏經霜所在的樓層是16,坐著電梯上去,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到達了頂層。

由於小區消防要求,天臺的門不能鎖,柏經霜走在前面,並不很輕松地推開了天臺的門。

深秋已至,夜晚的風變得刺骨,吹在臉上像鋒利的刃,割得臉一陣生疼。霧色氤氳,隱約要落下第一場雪。

是了,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雪。

席松裹緊了自己的外套,跟在柏經霜身後走了過去。

天臺上有兩個很大的排氣扇,突兀地立在平臺兩側,在寒風的呼嘯之下發出不小的聲響,蓋過了風聲,卻無法蓋過席松內心的巨響。

二人對天臺這個地方,有著共同的回憶,所以默契使然,二人先後走向了天臺邊。

冷風依舊呼嘯著,可物是人非,今時再次並肩在這裏遠眺,望向的風景卻不如19歲那年明晰純粹。

遠處的高樓林立著,光汙染讓它們並不清晰,只是像一座座孤峰殘丘,在迷霧之中隱匿了身形,似真似幻。

空氣還是那樣沈默,二人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站在冷風裏,不約而同地想著同一件往事。

畢竟是席松提出要上來看看的,這個頭理應由他先開。

席松思忖片刻,開了口。

一開口,那冷沈沈的晚風,變得更重了。

“其實,有時候,我很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沈重的冷風拂過臉頰,將人的發絲吹亂,也吹開了閉合已久的心門。

“當初我說要當演員,我說要帶著我媽媽的願望走向更大的舞臺,我的確做到了。”席松覺得,此刻他的指尖應該夾著一支燃燒的煙。

只是很可惜,他並不抽煙。所以他沒有了依靠尼古丁麻痹神經的特權,只能這樣沈靜地,感受著內心翻湧的波濤。

“我也還是像當初一樣,很喜歡演戲,演戲的時候很開心,能跟角色共鳴,去體驗他們的生活,再擁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這種感覺很好,我也為自己能演繹出他們的人生而快樂。”

“但是,我真的很不喜歡這樣把每一件事都精確到秒的狀態。”

說起這些,席松的眉目有些無法舒展,擰成一團。

“我後天早上有一個通告要趕,起得很早,可能六點就要到機場,要飛兩個小時,下了飛機我就要直接進棚,沒有一點休息的時間。”

“這種感覺很難受,和演戲的時候一點都不一樣。”

席松沒有看柏經霜,他的目光依舊投向遠方,可是他知道,柏經霜一定在很認真地聽他說話。

“以前跟……”你一起——

話到嘴邊,席松生生止住,將話頭轉了個方向。

“以前雖然很累,也沒錢,但是我有自由的時間,至少我下班之後可以逛一逛商店,可以逗逗樓下的小白,雖然我不能摸她,也能躺在沙發上看電影。”從前的一幕一幕又一次浮現,席松苦笑著低下頭,“我已經太久沒有好好坐下來看一部電影了。”

話已至此,席松又一次深呼吸,說出了那句剛剛被他咽回去的話。

“所以,我很想回到以前,跟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這一次,他看向柏經霜,目光懇切,哀慟之中隱隱含著期待:

“我更想知道,到底為什麽?”

柏經霜依舊坦蕩,迎上他的目光。

“柏經霜,你到底為什麽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