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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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P)

柏經霜在杜博韜這裏幹的時間並不算短,所以杜博韜知道他的生活習慣,他向來是買了早餐來店裏吃或者直接在早餐店吃的。

杜博韜轉過頭看他:“今天怎麽想著在家吃了?”

杜博韜是柏經霜為數不多能聊天的人,雖然他不愛說話,但有些新奇的事他也樂意與杜博韜分享。

“家裏來的新的租客,跟我一起合租。”柏經霜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是個小孩,比我小好幾歲。”

柏經霜的情況杜博韜知道,於是聽他說有人合租,杜博韜的第一反應是柏經霜可以輕松一點了。畢竟一個月一千八的房租對於柏經霜來說,還是有些高。

“好事啊,雖然肯定沒有自己一個人住自在,但是至少房租壓力不會那麽大。”

杜博韜將面包胚塞進烤箱,靠在桌子上跟柏經霜閑聊:“那孩子怎麽樣?”

雖然二人認識不到二十四個小時,但是席松留給柏經霜的印象並不差。

他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很中肯的評價:“感覺不是什麽壞人。但是話很多。”

杜博韜沒忍住笑了。

“那挺好的,你們倆差不多大,說不定共同話題比較多,他還能多感染你,讓你別一天到晚跟個悶葫蘆似的就只會幹活。”說著,杜博韜上前拍了拍柏經霜的肩膀,“你們小孩不都喜歡吃甜的嗎,今天晚上如果有沒賣完的甜品,記得給人家帶兩塊回去,畢竟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呢。”

柏經霜點了點頭。

在咖啡店的工作實在乏善可陳,只是按照訂單做咖啡,出單,唯一的變數大概就是每天不重樣的甜品。

柏經霜學東西很快,在咖啡店的這大半年,沒少跟杜博韜學習怎麽做甜品,現在已經將咖啡店裏那些常規的甜品種類學了個七七八八。

如今互聯網正飛速發展著,柏經霜也常常在閑暇時間從網上搜索甜品教程,自己做些改良,得到杜博韜的允許後付諸行動,每次創造出來的新品都能收獲杜博韜的誇讚。

長此以往,他對甜品便感興趣起來,不時在店裏鉆研新品。

這家咖啡店所在的地段不錯,人流量可觀,還有不少小區,外賣訂單也一單接一單,所以柏經霜二人幾乎沒有閑下來的時間。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柏經霜臨走時按照杜博韜的囑咐帶走了沒有賣完的兩塊芝士蛋糕。

柏經霜拎著兩塊芝士蛋糕朝著小區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遇見不少推著小車的小攤,從中間穿行而過,沾染上一身的煙火氣。

路過一個小攤,推車上方的無紡布上寫著方方正正的“精品鐵板炒飯”六個字。

晚上在店裏隨意墊了一口,此時有些餓了。仔細一想最近沒有買什麽菜,此時回家的話家裏也沒有什麽能做的吃的。

柏經霜要了一份最簡單的蛋炒飯。

一顆蛋被磕在鐵板上,兩把鏟子來來回回將它戳開攪勻,很快就變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熟雞蛋。小蔥和大蒜混著花生油被爆香,一勺生抽半勺耗油激起了撲鼻的香氣。

柏經霜看著滋滋冒煙的炒飯,忽然想到,席松是不是也沒吃飯。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突然想到這個剛認識一天的租客。或許是因為早晨忘記給他轉早餐錢。

總之在柏經霜想明白之前,他手裏已經拎著兩盒炒飯了。

順著街角的巷子穿過去,小區門口破舊的鐵門出現在眼前。

而那扇鐵門背後,有一道身影有些眼熟。

柏經霜走近了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席松蹲在樹叢前,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努力地朝前伸著,好像在尋找什麽,身子也因為手臂不夠長而前傾。

柏經霜再走近些之後,聽到了幾聲微弱的貓叫。

席松在他靠近時擡起了頭,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彈了起來。

“太好了,你回來了,快幫幫忙,這只小貓好像被卡在樹叢裏了。”

柏經霜的視線落在樹叢裏,兩個分開的枝杈中間,卡著一個白色的小貓腦袋。它似乎被卡得很不舒服,兩只前爪扶著樹杈,想要努力地將自己解救出去。

柏經霜放下手中的東西,走上前去幫小白貓解決了眼下的困境。

小白貓大概是被小區裏的人養得很好,不怕人,在被柏經霜解救出來後看了他和席松兩眼,而後就傲嬌地一轉身跑了。

席松的左手還在臉上放著,一直等到小貓跑遠了才放了下來。

“我剛進小區門就聽見它在叫,但是我不敢動它。”席松松了一口氣,“還好你來了,不然它得在這裏多困好一會兒。”

席松跟柏經霜並排走著,兩只手卻有些不自然地朝前伸著,仿佛沾了什麽臟東西一般。

柏經霜先入為主,以為席松嫌棄那只流浪貓不幹凈,於是解釋了一番:“它是小區裏的流浪貓,有人經常給它洗澡的。”

“嗯?對啊,我看著它很幹凈,一看就被照顧得很好。”

席松沒聽懂柏經霜的意思,隨口接了一句。

想著席松大概有潔癖,於是柏經霜也沒有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只是沈默著往前走。

席松安靜不了三秒:“你帶了什麽?好香啊,我還沒吃飯,聞餓了。”

席松低下頭想要湊過去看,鼻子卻不小心撞到了柏經霜的肩膀。

被撞得有些痛,於是他下意識捂住了鼻子。

可旋即他又像是反應過來似的,加快了些腳步,跟柏經霜隔開了兩步的距離。

“你等一下……阿嚏!我待會兒……阿嚏!”

席松打了一連好幾個噴嚏,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站在裏柏經霜兩三步開外的地方,一個接一個打噴嚏。

“快走吧,我貓毛過敏,藥在我箱子裏,再不走……阿嚏!停不下來了。”

原來是貓毛過敏。

柏經霜為自己狹隘的誤解而感到一絲愧疚。

但看著席松快步上樓的模樣,似乎沒有意識到剛剛自己誤解了他。

柏經霜看了看手中的炒飯和蛋糕,慶幸著幸好帶了東西回來,還能當做是自己誤解的賠禮道歉。

雖然被賠禮道歉的本人並不知情。

席松先他一步打開了門,一進門就直奔臥室翻箱倒櫃,從自己箱子的角落裏翻出一盒氯雷他定吃了一片,而後又沖進衛生間開始洗手洗臉,風風火火。

五分鐘後,席松從衛生間走了出來,臉上還掛著水珠。由於連著打了很多個噴嚏,所以席松的鼻頭被餐巾紙蹭得有些紅。

柏經霜已經坐在餐桌前吃起了炒飯。

席松聞到了香氣,走上前坐下,用他始終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柏經霜:“是給我帶的嗎?”

柏經霜點了點頭。

“你怎麽知道我沒吃飯,快餓死了。”席松也不客氣,拆開炒飯就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他擡起了頭:“多少錢啊,我轉給你。”

原本也沒打算讓他掏錢的柏經霜搖了搖頭:“不用了。”

“怎麽不用,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

柏經霜只好解釋:“早上的早餐錢我也沒有給你,扯平了。”

“那個不算,那算我請你的,昨天晚上我嚇到你了嘛。”

席松的話有理有據,柏經霜一時間沒辦法反駁,只好加了他的微信,讓席松把八塊錢的炒飯錢轉了過來。

眼看著席松吃的差不多了,柏經霜把從咖啡店帶回來的蛋糕放在他面前:“從店裏帶的芝士蛋糕,給你嘗一嘗。”

說著,柏經霜又補了一句:“店裏沒賣完的,這個不要錢。”

雖然賣剩下的蛋糕聽起來很不好聽,但是席松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一臉期待地拆開了蛋糕。

“看起來很好吃,是你做的嗎?”

柏經霜點頭。

像早上一樣,知道了他會做蛋糕的席松看起來很崇拜他,一臉好奇地問東問西,仿佛對做蛋糕這件事很感興趣。

席松拆開蛋糕盒,用叉子切下三角形的尖,放進嘴裏,眼睛更亮了。

“好好吃!我最喜歡吃甜的了,芝士我也很喜歡。”席松說著,又往嘴裏送了一塊芝士蛋糕,含糊不清地道,“好久沒吃到了,好幸福。”

看著少年滿足的模樣,柏經霜有些楞神。

原來他的幸福這麽簡單,只需要一塊芝士蛋糕。

一個楞神的功夫,那塊三角切芝士蛋糕已經被消滅了大半。

“你好厲害,能做出來這麽好吃的蛋糕。”席松說話時還是有些含糊,卻絲毫不吝嗇對柏經霜的誇讚,“怎麽我就沒有這個天賦呢,我炒菜都能炒糊。”

鬼使神差地,柏經霜看著專心致志吃蛋糕的少年,竟冒出一句“下次教你”。

他原是隨口一說,席松卻認真起來:“好的,柏老師,我一定認真學習。”

柏經霜明白了他們所說的“有趣的人”是什麽意思了。

柏經霜鮮少與人接觸,遇見的人不過也是萍水相逢,唯有杜博韜還算得上是有緣。

看著面前的少年,柏經霜忽然覺得,跟這樣一個有意思的人在同一屋檐下相處,似乎是一件很好的事。

席松很快吃掉了一塊芝士蛋糕,心滿意足,身上的疲憊感都消失了不少。

正當柏經霜以為今天晚上的閑聊就此結束準備洗漱睡覺之時,坐在他對面的席松忽然一拍腦袋,仿佛是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

隨後,席松的聲音響起:“忘記給你看我今天的妝了,我光顧著洗臉了,昨天那個像小醜一樣的妝才不是我平時的樣子呢。”

原來,證明自己演出的妝就是他“重要的事”。

柏經霜還沒來得及接話,席松就自顧自地寬慰著:“算了沒事,還有明天呢,明天沒機會還有後天,總能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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