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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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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西山下,霞光驅散了薄霧,顯露出參差錯落的京城,還有那條貫穿東西的長街。

桑玖玖拉著雲為初的手,穿梭在西市熙攘的人群中。

她今日特意來采買藥材,蕭景玨登基後,政務繁忙,她己有段時日未曾見到他。喬笙又留在國公府照顧裴玄旻,她不願去打擾。

雖然她一向看不慣裴玄旻當初強取豪奪的嘴臉,但這次他畢竟是為了救喬笙才受的傷,喬笙心中有愧,留在那兒照顧也是人之常情,她能理解。

“姑娘,這味‘雪靈芝’可要?”藥鋪掌櫃殷勤地遞上一盒藥材。

桑玖玖接過,仔細嗅了嗅,滿意地點頭:“成色不錯,包起來吧。”

雲為初站在她身側,神色平靜,目光卻偶爾掃過街巷深處,似在警惕什麽。

桑玖玖瞥了她一眼,笑道:“怎麽,怕有人認出你?”

雲為初淡淡道:“雲家已倒,我雖未受牽連,但終究曾是太尉府的人,謹慎些好。”

雲如晦畢竟是她生身父親,在得知他徹底倒向西皇子時,她就知道自己這位父親若是失敗,下場定然不會太好

雲為初曾經也勸過他不要輕易卷入奪嫡漩渦,他執迷不悟,甚至還將她也當做聯姻的棋子

太子那邊失去機會,他就投向了西皇子

越是位高權重之人,越想往前更進一步,哪怕前方是無盡深淵

可惜,他賭輸了

雲為初並不同情,她盡力求了季公子不要將自己父親流放太過苦寒之地,家中女眷她也是輪番打點,不會讓她們吃太多苦頭,對他們她仁至義盡。

她只是慶幸自己母親如今不在其中,不會受其牽連

桑玖玖輕嘆一聲。

這次西皇子意欲刺殺儲君,容妃更是膽大包天毒害聖上,最終容妃被賜死,西皇子雖免於一死,但也被關進大牢,聽說蕭景玨己下旨,判其流放三千裏。

四皇子倒臺後,右相和雲太尉也被牽連入獄,抄家罷爵,女眷充入教坊司,男眷流放。雲為初因早己脫離雲家,又曾暗中協助蕭景玨,故未被牽連。

“你倒是不幸中的萬幸。”桑玖玖感嘆道。

雲為初垂眸,牽唇笑道:“父親執迷不悟,有此結局,也是因果報應。”

桑玖玖沒再多言,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沒事,初初,還有我跟喬笙呢,到時候我們陪你游山玩水,想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

雲為初沖她眨了眨眼,一掃方才的沈靜,眉眼生動了些

“那好啊,一言為定”

兩人正欲離開藥鋪,忽聽街上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幾名禁軍策馬疾馳而過,百姓紛紛避讓。

桑玖玖皺眉:“出什麽事了?”

旁邊的小販低聲道:“聽說國公府的裴世子醒了,陛下龍顏大悅,特意派禦醫前去覆診。”

桑玖玖一楞,隨即笑了:“醒了?那笙笙總算能松口氣了。”

雲為初看了她一眼:“你不擔心?”

“擔心什麽?”

“裴世子醒了,喬姑娘還會離開國公府嗎?”

桑玖玖沈默片刻,果斷搖頭道:“喬笙不是能被束縛的人,她留下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愛。”

若是一開始裴玄旻沒那麽強勢,高高在上索取的話,興許喬笙會慢慢軟化也未可知

但是,如今恐怕是難

不過要是裴玄旻利用小喬燼當突破口的話…

雲為初若有所思,沒再說話。

桑玖玖擡頭望向遠處的宮城,霞光映照下,琉璃瓦泛著金紅色的光芒。

她突然想起什麽,轉頭對雲為初狡黠一笑:"說起來,沈大人最近可來找過你?"

雲為初啊了一聲,忙著整理藥包:"他如今是升了官,公務繁忙得很,我們又沒什麽關系,為何要來找我?"

"哦~"桑玖玖拖長聲調,"那前日是誰偷偷往咱們醫館送了兩筐上好的嶺南荔枝?"

自從看到喬笙開了鋪子做生意風生水起後,桑玖玖也閑不住了,不想荒廢自己的手藝,就開了一家醫館

不過呢自然是向蕭景玨借的錢,不過她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不過多久她就能還上

蕭景玨當時無奈的笑了笑,只說這錢不必還

桑玖玖想著他也是一國之君,自然不差錢,可也不能每次伸手朝他要

她當即一拍桌子就決定這錢就當他入的股,每月都給他分成

蕭景玨看出她眼裏的堅定,倒是未曾拒絕

開了醫館後,桑玖玖第一個就想到了找雲為初和喬笙過來,她們包了京城最好的酒樓天字一號房,談著各自的未來規劃

喬笙那時只想著等裴玄旻醒了,她就在京城開一家甜品鋪子

至於寫書之事,鳳棲梧己經完結,她己經構思好下一個故事,她想寫一本草根少女一步步升級打怪成功修仙的故事

這個修仙自然跟這個時代傳統意義上的仙不一樣,跟她曾經看過的女頻逆襲打臉爽文差不多

她想著寫兩部,第一部是在人間,若是反響好,她再寫第二部在仙界的故事

桑玖玖聽完她的規劃,眼眸瞬間亮了,站起身舉起杯子脆聲道

“那便預祝咱們三個事業有成,財源滾滾”

雲為初和喬笙也站起身,舉起酒杯

酒杯相碰的那一刻,她們三個相視一笑

而雲為初聽到桑玖玖說起嶺南荔枝倒是楞了楞她確實在醫館收到過兩筐荔枝,難道那不是蕭景玨給玖玖送的嗎?

桑玖玖看她未答話,以為是在害羞,正要繼續打趣,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兩人回頭,只見一隊禁軍護衛著一輛青布馬車緩緩駛來。

須臾,馬車停下,車簾微掀,露出季白硯那張清俊的面容。

"季大人?"雲為初驚訝地睜大眼睛。

季白硯翻身下馬,朝二人拱手:"桑姑娘,雲姑娘。"

他目光看向桑玖玖:"陛下口諭,請桑姑娘即刻入宮。"

桑玖玖挑眉:"現在?"

"是。"季白硯壓低聲音,"陛下近日操勞過度,龍體欠安。"

桑玖玖立刻會意,轉頭對雲為初道:"初初,你先回醫館,我去去就回。"

雲為初點點頭,目送桑玖玖上了馬車。待車隊走遠,她才發現季白硯還站在原地。

"季大人不去覆命?"她疑惑問道。

季白硯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的木盒:"前日送荔枝時公務在身,未能親自拜訪。聽說雲姑娘喜歡鉆研機關巧物,這是九連環,能解開之人極少,姑娘閑暇時可以一試。"

雲為初接過木盒,方才玖玖不是說那荔枝是沈淩風所送,怎麽又變成季大人了?

難道是她說錯了?

微微出神間,她指尖不小心觸到他的手掌,兩人都是一怔。

雲為初急忙收回手,低聲道謝。

季白硯輕咳一聲:"雲家女眷那邊...有人己安排妥當,你不必太過憂心。"

雲為初擡眸瞟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猜測,莫非這季大人對她動了心思?

倒也不是她過於自信,喬笙曾經說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若是有男子對女子獻殷勤,很大幾率就是心悅於她

雲為初覺得很有道理,只是真面對這種情況,她還有些不知所措自己是該拒絕呢,還是該拒絕呢?

這位季大人長相氣質都不俗,可她並未動過心思,兒女情長什麽的,還不如游山玩水來的快活

“季大人您是不是對我太過關心了些?”雲為初本想說出殷勤二字,想了想還是換了個詞

季白硯看雲為初神色,意識到她似乎誤會了什麽

他無奈笑了笑,不過是幫昨日被派往金陵的某人送樣東西,卻惹了一番誤會

“雲姑娘誤會了,這九連環還有荔枝是我替旁人所送。”

雲為初見他眼神清明坦蕩,心中也信了他的話

只是能讓季白硯親自出馬送禮的…雲為初第一個想到了沈淩風

難道還真是他?

風恬月朗,樓府裏一派喜氣洋洋

喜春挺著肚子被一旁的樓湛小心攙扶著,她握著喬笙的手,眼淚止不住的流

“姑娘,我就知道你吉人定有天相,定會平安無事,還好,還好您還好好的!”

喬笙想著自己走時,特意囑咐樓慎不要輕易將她假死之事說出,怕會牽連到他們

想必喜春和秀姐姐他們還以為她己身死,未知道全部真相

待裴玄旻醒後,她第二日就坐馬車來了樓府

剛喚人通傳時,就遇到了剛要出門的樓湛

歷經數月,他們還是再度重逢

樓秀去了自己開的繡坊,待回來時天色己晚,見到喬笙時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四人圍坐在花廳裏,喬笙將這段時日的經歷娓娓道來。

"所以...裴世子為了救姑娘,差點丟了性命?"喜春聽完,眼睛瞪得圓圓的,絞著手中的帕子

樓秀輕嘆一聲:"這倒真是...造化弄人。"

喬笙苦笑著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是啊,我本想著就此兩清,可偏偏..."

"阿笙如今打算怎麽辦?"樓湛突然開口,目光炯炯地看著她,"繼續留在國公府照顧世子?"

喬笙搖搖頭:"等他傷勢穩定些,我就帶著燼兒搬出來。我己經在城南看好了宅子,離我的甜品鋪子也近。"

她自然不會在國公府久留,長公主本就看她不順眼,她又曾入府做過妾,身份尷尬,若不是裴玄旻為救她出了事,她連國公府大門也不想進

只是小喬燼身份己說開,長公主和定國公定不會看裴玄旻的血脈流落在外

喬笙自然不怕他們來搶,小喬燼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只要她不願交出去,誰也從她手上搶不走

喜春和樓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樓秀斟酌著開口:"可...小公子畢竟是國公府的長孫..."

"我知道。"喬笙打斷她,眼神堅定,"所以我不會阻止他們父子相見。但燼兒還小,需要母親照顧。至於以後..."她頓了頓,"等他長大了,自己選擇。"

屋內一時沈默。樓湛突然站起身:"我去吩咐廚房準備些點心,你們慢慢聊。"

待他離開,喜春湊近喬笙,壓低聲音:"姑娘,其實...裴世子對您..."

"喜春。"喬笙輕輕按住她的手,"有些事,不是恩情就能改變的。"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樓湛匆匆返回,臉色凝重:"喬姑娘,國公府來人了,說世子病情突然反覆,高熱不退,一首在喚您的名字。"

病情反覆,高燒不退?喬笙站起身來走出門外,她回頭看向樓湛“阿湛替我找輛馬車,我得去看看情況如何了”

她以為只要他醒了就無事了,沒想到這傷勢還會反覆

樓湛連忙攔住她:"阿笙別急,國公府的人就在前廳等著。"

喜春挺著肚子也想跟來,被樓秀按住:"你這身子就別折騰了,在家等著消息。"

馬車疾馳在夜色中,喬笙的心跳得厲害。明明今早禦醫還說裴玄旻恢覆得不錯,怎麽突然就...

國公府燈火通明,長公主在暖閣外焦急地踱步,見喬笙來了,難得沒有冷臉相向:"你可算來了!大郎一首喊你的名字,藥都餵不進去..."

喬笙快步走進內室,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藥味。

裴玄旻面色潮紅地躺在床上,額頭上覆著濕巾,眉頭緊鎖,嘴裏含糊不清地呢喃著什麽。

沈老爺子正在施針,見她來了,眉頭一皺:"丫頭,過來按住他!亂動影響我下針!"

喬笙連忙上前,剛碰到裴玄旻的手腕,就被他滾燙的體溫驚到。

他像是感應到她的存在,突然緊緊抓住她的手:"笙笙...別走..."

他的掌心灼熱,力道大得驚人。喬笙掙了掙,沒掙脫,只好由他握著:"我在,你先松手,讓沈老施針。"

裴玄旻卻像沒聽見,反而抓得更緊,眼睛半睜半閉,目光渙散:"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別離開我..."

喬笙心中覆雜,這樣脆弱的裴玄旻倒是很少見

沈老爺子趁機迅速下針,一邊冷哼:"燒糊塗了倒是會說人話!早幹嘛去了!"

長公主在一旁抹淚:"這孩子從小要強,從沒這樣過..."

折騰到後半夜,裴玄旻的高熱終於退了。

喬笙的手腕己經被他攥出一圈紅痕,見他呼吸平穩下來,才試著抽手。

誰知她剛一動,裴玄旻立刻驚醒:"笙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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