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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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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日落西山,霞光漸暗,夜色四合,新月高懸於柳梢頭。雕花綴錦的馬車轔轔作響,慢悠悠回了東宮

自上次太子退婚一事後,聖上對東宮不聞不問,徹底冷落了東宮

蕭景玨還記得那日殘陽如血,映照著他跪在乾清宮外的身影。青磚的寒意透過錦袍,刺入骨髓。

"你竟為了一介來歷不明的女子忤逆朕?"宣煬帝的聲音從殿內傳出,帶著雷霆之怒,"雲氏乃太尉嫡女,你退婚便是打雲家的臉!"

蕭景玨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眼前浮現桑玖玖為他施針時的側臉。那時他久病纏身,太醫用盡法子都束手無策,是她用幾枚銀針和古怪的藥丸救了他的命。

"兒臣願受責罰。"他聲音平靜,"但玖玖醫術精湛,於社稷有益。"

"醫術?"宣煬帝冷笑,"她那些古怪方子,指不定是什麽妖術!"  不然為何太醫院這麽多太醫都束手無策,偏偏一乳臭未幹的丫頭片子竟醫好了他

她救了阿玨,賜她榮華富貴便可,竟連太子妃之位也敢肖想,她算什麽身份?

蕭景玨知道多說無益,堅定開口“兒臣只會娶玖玖為妻,也只有她才配站在兒臣身邊,父皇若不允,兒臣只能棄掉太子之位。”

宣煬帝狠狠盯著他,伸手指著他氣得哆嗦道“好啊!好!你竟色令君昏到這種地步,是真以為朕會輕易被你拿捏?”

“兒臣不敢”

“不敢?”宣煬帝呵笑一聲,只冷冷道“朕給你一月時間考慮,若是還執迷不悟,朕不會手下留情。”

蕭景玨回神,看著燭火下靜靜發呆的桑玖玖,不禁問道“玖玖,最近你為何總是心不在焉?”

桑玖玖回神,想起他曾給她的那一盒糕點,這段時日看他事務繁忙,她不好多問

現在她實在忍不住好奇,“阿玨,你上次給我的那一盒糕點,是從哪裏來的?”

蕭景玨倏地一笑,還以為她又想吃了

“這糕點是子繕給我的,是金陵的一個故人所做。”

“故人?”

蕭景玨點頭,“這人你應也有印象,是端午船宴上裴玄旻身邊的那個婢女。”

“是她?!”桑玖玖不禁一楞,她自然對喬笙有印象,在靈安寺她還曾見過她一面,只覺得她面對賊人臨危不亂,還能從他手上逃脫,很是厲害

但細細想來,她出招時所用的,不就是現代的跆拳道嘛,怪不得當時她還覺得她的招式很是眼熟

燭火劈啪炸開一朵燈花,桑玖玖猛地抓住蕭景玨的手腕:"阿玨,那糕點叫什麽名字?"

"似是叫...雙皮奶?"蕭景玨被她突如其來的急切驚到,"季白硯說那姑娘還會做種叫'蘋果派'的稀奇點心。"

"蘋果派..."桑玖玖呼吸急促,她可以肯定喬笙定也是來自現代,"阿玨,我想去見她!現在!"

原來也有人跟她是來自一個地方,她終於不是孤身一人了!

蕭景玨很少見過她這般失態。她的眼睛此刻亮得駭人,像是荒漠旅人終於望見綠洲。

“好”

近幾日喬笙不再營業,只想暫避風頭,如今那四皇子的人已在金陵,搜到這裏是遲早的事情

燭光搖曳,喬笙為雲為初斟了一杯安神茶

"四皇子不會罷休,"她輕聲道,"明日我讓蘇芷送你出城。"

雲為初搖頭:"我不能連累你。"她望向熟睡的喬燼,"孩子還小……"

窗外忽然傳來瓦片輕響。喬笙猛地吹滅蠟燭,將雲為初護在身後。

"是我。"沈淩風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四皇子的人已到城西,他們似乎要對蜜語軒出手。"

他翻窗而入,肩上的傷已草草包紮,血跡滲透白布。

雲為初下意識想拿繃帶替他包紮,沈淩風只是淡淡接過,“我自己來。”

雲為初“哦”了一聲,抿著桌上的茶水,那四皇子對她這般窮追不舍,連喬笙的鋪子也要下手?

喬笙前幾日就讓乳娘把小喬燼抱到了蘇芷那裏,蜜語軒如今已被盯上,她必須早做打算

金陵城郊,裴玄旻立於高坡之上,遠眺城中燈火。

曹業匆匆趕來,低聲道:"大人,查清了,四皇子的人準備對喬姑娘的鋪子下手,似乎想用喬姑娘威脅於大人。”

那四皇子本是追捕雲家小姐,不知怎的發現了喬姑娘的存在,他恐怕還不知大人也知曉了喬姑娘的行蹤

裴玄旻眸色一沈,指節捏得發白“蕭景睿竟想對她下手?!”

"不僅如此,"曹業猶豫片刻,“喬姑娘怕禍連小公子,將其送往了友人那裏,大人你看?”

夜風驟起,裴玄旻的衣袍獵獵作響。他緩緩閉眼,“多派些人手保護小公子。!”

“至於她那裏,我親自去”

喬笙站在蜜語軒的後院,夜風拂過她的發梢,帶來一絲涼意。她擡頭望向滿天繁星,心中卻無法平靜。

雲為初站在她身旁,輕聲道:“喬姐姐,都是我連累了你。”

喬笙搖搖頭,握住她的手,沖她俏皮眨眼:“別這麽說。這世道本就對女子不公,我們互相扶持是應該的。”

門外有人敲門的動靜,喬笙打開門發現是冬兒

她手裏端著一碗甜湯,邊走邊開口

“姑娘,這是我親手做的甜湯,您嘗嘗味道如何”

喬笙聞言也端起嘗了嘗,毫不吝嗇的誇讚“味道很不錯,冬兒你也算出師了。”

冬兒靦腆一笑,“都是姑娘和芍藥姐姐教的好”

喬笙知道她偶爾還會接濟家裏,倒是並未多說什麽

“對了,近些日鋪子不開張了,冬兒你可以先回家去。”

冬兒楞了楞,猶豫著點了點頭

離開時她把那碗見底的湯藥一並端走,下意識攥緊了手指

在她走後不久

沈淩風從暗處走出,神色凝重:“四皇子的人已經包圍了附近幾條街,天亮前恐怕就會動手。”

喬笙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沈公子,你可有脫身之計?”

沈淩風沈吟片刻,道:“我已安排了馬車在後巷,只要我們能突破包圍,就能離開金陵。”

雲為初咬了咬唇:“可是他們人多勢眾,我們如何突破?”

就在這時,院墻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三人警覺地回頭,只見一道黑影翻墻而入。

月光下,那人面容冷峻,正是裴玄旻。

喬笙瞳孔一縮,下意識後退一步,“裴玄旻?!”

他怎麽會來金陵?還找上了她

還沒想好如何應對四皇子,還來了個他,想想在他身邊不得自由的日子,喬笙只覺一陣抵觸

裴玄旻的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仿佛要將她刻進心底。

他聲音低沈:“笙笙,好久不見。”

不過幾月時光,他卻覺得漫長的如同過了半輩子

他以前不曾多想,她那幾次逃跑,他氣她百般欺騙,怨她無情無義,更是恨自己一腔寵愛付諸東流,被她戲耍在手中,她既然那麽想逃,那他便成全便是,他乃是國公府世子,亦有自己的體面。

可他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尋她回來的念頭,甚至壓過理智,只想將她困在身邊,與他緊密相連,再無半分縫隙

他以為自己沒有多喜歡她,也以為自己可以很快忘記她,以為他對她的喜歡更多是源於不甘心,就像對待自己喜愛卻得不到的物件一樣,可是他發現自己錯了

一切的不甘心,不正是緣由她不喜歡他

可偏偏只有他一人上了心

求不得,放不下,所謂情,困住的只有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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