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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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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此刻,彎月朦朧,夜色清寒,湖水看著很是平靜

季白硯在船艙裏看著手裏的密信,自己被裴玄旻那派的人聯合彈劾,說他勾結南疆人,句句將他往叛國賊的方向引

好在大皇子不願失去他這個左膀右臂,如今他雖暫時得了宣煬帝幾分好臉色,可手下人不堪大用,若是他手下的季白硯再落得個叛國賊的罵名,他就更如履薄冰

朝中除了四皇子和裴玄旻一派,其他人大多占據中立,直到久病不出的太子殿下也為季白硯說話,聖上才有所動搖

蕭景玨只說季白硯曾為他抄錄過一整本佛經祈福,這份心意難得

大皇子蕭景禮倒是沒有懷疑,畢竟那本佛經是他讓季白硯抄的,全的也是兄友弟恭的美名,何況一本佛經罷了,也救不活他這病入膏盲的三皇弟

卻不想他還挺記恩,因為這件事為季白硯擔保

他這皇弟果然還是一如曾經的心軟無知

裴玄旻這段時日也並未上朝,朝中的聲音也壓下去不少

大皇子也派人寫信讓季白硯速速回京

季白硯知道輕重緩急,與喬笙說了自己將要離開一事

喬笙點點頭,沖季白硯福身一禮,眉眼含笑:"季公子幫了我太多,相助之恩,沒齒難忘,那便祝你此去一帆風順,早日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她看出自己想要的什麽?季白硯不知她話中是順口之言,還是別有深意

季白硯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拱手:"保重。"

隨後將手下幾人留在她身邊保護,就啟程離開了

望著季白硯的商船漸漸離去,喬笙回了頭

如今離嶺南還有幾日路程,待下了船,她整頓好後得速速尋一個郎中瞧瞧

喬笙這幾日容易犯困,不多時就又睡了過去

夜色越來越深,湖面平靜如水,遠處盯梢的曹業對身後的裴玄旻開口,“大人,發現了喬姑娘所在商船的位置!”

“好,吩咐手下人,隨我一同入水登上那艘船,切記,不要打草驚蛇!”裴玄旻揉揉眉頭,這小半個月他靠著宣煬帝給他的令牌一路暢通無阻,倒是沒花費多久就尋上了她的蹤跡

“是!”曹業低聲應著

夜色如墨,湖面泛起薄霧。裴玄旻身著黑色水靠,腰間纏著特制的蛟龍索,帶領十二名暗衛悄無聲息地潛入水中。

冰涼的湖水浸透衣衫,他卻覺得心頭燥熱難消——那個他心心念念恨之不得的女子,此刻就睡在前方的商船裏

"大人,三樓左舷有處暗窗。"曹業抹去臉上水珠,指向船舷處一道不起眼的陰影。

裴玄旻瞇起眼睛,發現那正是船上廚房的排水口,寬度剛好容得成人通過。

當眾人如鬼魅般攀上商船時,留守的季府侍衛正打著瞌睡。裴玄旻做了個手勢,暗衛們立即分散開來。

喬笙睡得並不安穩,隱隱約約聽得一些細微的動靜,她不由得警惕起來,自然不會抱僥幸心理,她摸向了一旁的花瓶

裴玄旻這時已摸向主艙,指尖觸到門扉的瞬間,忽然聽見裏面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

誰?"喬笙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異常清晰。裴玄旻心頭一跳,索性推門而入。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正好照在女子蒼白的臉上。

她說話時不著痕跡地往窗邊挪動,袖中暗袋裏的迷香粉已經沾濕指尖。

窗外傳來打鬥聲,留守的季府侍衛終究發現了異常。喬笙趁機揚手,迷香粉末卻在半途被裴玄旻用袖風掃開。

他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傷到她,又讓她掙脫不得。

"一月不見,笙笙倒是學會防身了。"裴玄旻反手鎖上門栓,唇角含笑,整個人看著閑適溫和

喬笙後退一步,她方才猜想過是他,但不敢確認,如今他出現在眼前,意味著她這次只能任由他宰割了

論手段她強硬不過他,論權勢他只手遮天,而這艘船上都是她在意之人,她不能棄他們於不顧

喬笙只覺命運弄人,她回不去原來的世界,如今還是要回到那個囚籠

“裴玄旻,我可以跟你走,只求你不要牽連秀姐姐他們,我只這一個請求,這次我是真的心甘情願同你回去。”

她只能以退為進,先保下秀姐姐他們再說

裴玄旻忽然貼近她耳畔,將淩亂的碎發撥到耳後,溫聲道“我憑什麽信你,不把他們拿捏住,若是笙笙你又逃了怎麽辦,我可沒有太多精力陪你次次玩貓捉老鼠的游戲。”

“不,你可以信我”喬笙直視他的眸,語氣堅定“因為…我懷了你的骨肉”

裴玄旻瞳孔微縮,頓了頓,看向了喬笙平坦的小腹,驚疑道“難道是上一次?”

喬笙點點頭,撫了撫小腹,眸光含笑,“如今我有籌碼可以與你談判了嗎?”

裴玄旻沈默片刻,吩咐手下將樓家姐弟解綁,但還是派人繼續監視他們

他看著喬笙,冷哼一聲一把將她扶到懷裏,手指纏繞著她的青絲

“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待上了岸我尋了大夫再做定奪!”

喬笙聞言松了口氣,雖還未看郎中,但據她看影視劇的經驗,再加上自家大表姐懷孕的癥狀,八九不離十了

喬笙被裴玄旻半攬在懷中,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他指尖纏繞著她一縷青絲,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頭皮微微發麻。

"大人,已按您吩咐安排妥當。"曹業在門外低聲稟報。

裴玄旻"嗯"了一聲,忽然將喬笙打橫抱起。

喬笙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聽見他在耳邊低笑

“笙笙如今金貴,還是少走動為好。"

船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喬笙透過他肩頭,看見甲板上橫七豎八躺著昏迷的季府侍衛。

月光下,裴玄旻的側臉線條分明,眼底卻結著層寒霜。

"你給他們下了藥?"喬笙攥緊了衣袖

"放心,死不了。"裴玄旻腳步不停,"畢竟...要給孩子積德。"

最後幾個字咬得極重,喬笙心頭一跳。她此刻才真正意識到,腹中這個尚未確認的小生命,已然成為最危險的籌碼。

主艙內燭火通明。裴玄旻將她放在榻上,自己卻站在三步開外,忽然擡手解了腰間玉帶。

"你——"難不成他這時候還有心思做那種事,當真是個禽獸,喬笙內心鄙夷

"濕衣寒重。"他慢條斯理地脫下浸透的外袍,露出裏面暗紋密織的裏衣,勾起一抹笑意

"笙笙以為我要做什麽?"

喬笙別過臉,耳尖發燙,不願多說

裴玄旻忽然俯身,冰涼的手指捏住她下巴:"既然有了我的骨肉,為何還要逃?"

他拇指摩挲著她蒼白的唇瓣,"還是說...你根本又是在騙我?"

喬笙睫毛輕顫,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暗色,忽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裴世子若是不信,到時候一上岸可以立馬叫大夫來診脈,總歸是你的骨肉,就算真傷了他,我也沒什麽要緊。"

聽出她口中的冷漠,裴玄旻眸色發沈,只是他的骨肉,就不是她的了嗎?她對這腹中胎兒難道無半分感情?!

裴玄旻胸膛火氣翻湧,猛然抽開手,轉身抓起案上的茶盞一飲而盡

“好!那就等上了岸再決定如何處置你”

“若是你肚子裏真有了我的骨肉,我可以不計前嫌將你再接回國公府,先封你為良妾,待你誕下孩兒封你做個側妃也無妨。”

喬笙沒回應,只是摸著小腹,暗暗嘆息,這孩子一出生也就是庶子,古代嫡庶分明,怕到時就算他再過努力,也只會被人瞧不起,只能叫自己做姨娘,連聲母親都叫不得

裴玄旻見她垂眸不語,指節捏得發白,冷笑道:"怎麽,嫌良妾之位低了?"

喬笙擡眸,語氣平靜:"裴世子說笑了,我不過一小官外室之女,能入國公府已是高攀。"她指尖輕輕劃過錦被上的纏枝紋,"只是這孩子若真來了,怕是要跟著我受委屈。"

裴玄旻突然掐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你倒是會替這莫須有的孩兒操心!"

他俯身逼近,呼吸噴在她耳畔,"若診出你撒謊——"

“我定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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