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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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柴房裏的灰塵在僅有的一縷光線中飛舞，喬笙盯著那些細小的顆粒，數著它們飄落的軌跡。
這是她被關進來的第三天，也是她絕食的第二天。喉嚨幹得發疼，胃裏像有一把火在燒，但她咬緊了牙關。
門外傳來腳步聲，沈穩而有力。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還沒想清楚，你真以為絕食對我有用？"
裴玄旻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冷得像臘月的冰。
喬笙把臉埋進臂彎，不回答。
木門被猛地推開，刺眼的光線讓她瞇起眼睛。裴玄旻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裝死？"他冷笑一聲，大步走進來，一把拽起她的手腕，"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心軟？"
喬笙被他拽得踉蹌，眼前一陣發黑。
她強撐著站穩，擡頭直視他的眼睛："裴世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裴玄旻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喬笙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但倔強地不肯示弱。
"好，很好。"他松開手，從袖中掏出一封信扔在她腳下，"看看這個。"
喬笙彎腰撿起，信紙上熟悉的字跡讓她心頭一顫——是秀姐姐寫給她的。
信中焦急地詢問她的去向，說樓湛已經派人四處尋找，還提到她們合夥的鋪子突然遭到官府查抄。
"你——"喬笙猛地擡頭，眼中燃起怒火，“裴玄旻，你究竟想做什麽！”
裴玄旻？這是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喊他的名字
“怎麽？不喚我大人也不喚世子了，開始連名帶姓叫人了？”
喬笙恨恨地瞪著他，直接撇過臉去
裴玄旻擡起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向自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想做的你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你的鋪子，樓家姐弟還有那個丫鬟，都是無關緊要的存在，你的眼裏心裏只能有我一個人。”
他俯身靠她更近了些，呼吸噴在她臉上
"還有你，每逃一次，我就讓更多人替你付出代價。"
“上次是季白硯，這次換成誰呢？季白硯有本事能逃過一劫，但剩下的人有沒有本事我就不知道了”
喬笙的手在發抖，信紙被她捏得皺成一團。
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在這個世界，權勢就是一把無形的刀，而裴玄旻正握著這把刀抵在她所有在乎的人的咽喉上。
"為什麽？"她聲音嘶啞，"為什麽非要是我？京城貴女如雲，比我漂亮、比我溫順的多的是，你為什麽——"
"因為你和她們都不一樣。"裴玄旻突然打斷她，眼神覆雜，"你眼裏有她們沒有的東西，而我恰好也迷戀你的身子"
他伸手想碰她的臉，喬笙猛地偏頭躲開。
裴玄旻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陰沈下來："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要麽乖乖做我的人，要麽看著所有與你有關的人遭殃。"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木門被重重摔上。
黑暗再次籠罩下來，喬笙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必須想辦法傳消息出去，至少讓秀姐姐和樓湛知道她還活著。
但這座宅子守衛森嚴，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她摸索著袖中的銀簪，那是她唯一的武器。簪尖在木地板上劃出淺淺的痕跡，她開始畫這座宅院的布局圖——這是她被帶來時勉強記下的，之前也曾在這裏待過幾日，能加深幾分印象
正門有四個護衛，西側有小門，但日夜有人把守。
後墻很高，墻下似乎有水流聲，可能是護城河的支流。
喬笙停下筆，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中成形。如果她能逃到河邊，或許有一線生機。但在此之前，她需要恢覆體力，需要外界的幫助。
喬笙艱難地爬到門邊，拍打門板，啞著聲音開口："我要見裴世子。"
守衛不耐煩地回應："世子說了，三日後再來。"
"告訴他，我同意他的條件。"喬笙咬著嘴唇說，"但我需要先沐浴更衣，吃點東西。"
門外沈默了片刻，腳步聲漸漸遠去。
喬笙靠在門邊，心跳如鼓。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示弱，但也是她反擊的開始。
裴玄旻從手下口中得知喬笙這麽快就改變主意後，心裏卻是並未全信
但他也不願看喬笙一直這麽絕食下去
罷了，就算她耍出再多的花樣手段，如今在他面前也是無濟於事
半個時辰後，柴房門再次打開。
這次來的不是裴玄旻，而是一個面容嚴肅的中年嬤嬤和兩個丫鬟。
那兩人正是月濃和雀珠
她們甫一見到喬笙，差點沒認出來
喬笙如今臉上的胎記被裴玄旻狠狠抹開，都是斑駁的紅色痕跡
頭發散亂不堪，因兩日未曾進水嘴唇蒼白幹裂
與曾經灑脫明媚的姑娘判若兩人
雀珠率先開口，看著她憔悴的模樣，語氣心疼
“姑娘，你怎麽成了這副模樣，當初你剛離開那會兒，我和月濃擔憂了好久，外頭這麽亂，姑娘你又美貌，萬一招惹到歹人，世子恐怕殺人的心都有了。”
月濃也輕聲附和“對啊姑娘，旁人能入國公府那是求也求不得的福分，世子雖然看著生人勿近，但他對您真的沒話說，有什麽寶貝都送到您這裏，其實做個姨娘也沒什麽不好，起碼有世子的寵愛，到時候懷上孩子，後半生也算有個依靠”
喬笙看了她們一眼，輕輕點頭，對她們的話並未反駁
想必她們也是裴玄旻派來的說客，讓她認識到自己如今的處境
“真的可以嗎？可我多次騙了你們世子，他還能對我一如既往地寵愛嗎？不會厭棄我吧？”
喬笙神色惆悵，眉目間隱有擔憂
月濃見喬笙好似被她們的話說動，心裏也松了口氣，安撫道
“姑娘要相信自己在世子心裏的分量，自您離開，世子夜不能寐，飯菜也吃不了幾口，還頂撞了聖上的賜婚被禁足府中。”
因為她頂撞聖上？喬笙心裏並不怎麽相信，面上還是一副感動的模樣
眼角的淚要落不落
“真的？他居然這麽在意我，是我想得太多了，總怕他會怪罪我，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一旁的嬤嬤面無表情地開口
“姑娘既然想通了，就隨老奴來吧”
喬笙被帶到一間幹凈的廂房，熱水已經備好。她泡在浴桶裏，溫熱的水舒緩了僵硬的肌肉，也讓她的頭腦更加清醒。
月濃要幫她擦洗，她婉拒了，堅持自己來。
換上幹凈的衣裙後，桌上擺著清粥小菜。喬笙強迫自己慢慢吃，盡管餓極了的胃叫囂著要吞下更多食物。她必須保持理智，不能在這時候功虧一簣。
"世子說，姑娘用完膳後可以到院子裏走走，但不能出這個院子。"嬤嬤站在一旁監督。
喬笙點點頭，裝作順從的樣子。飯後，她在院子裏散步，暗中觀察每一個角落。
這座院子確實如她記憶中的那樣，三面高墻，一面是主屋。但她在假山後發現了一條隱蔽的小徑，通向一處被灌木掩蓋的側門。
也許這是個突破口，喬笙沒敢繼續停留，這四周都是裴玄旻的眼線，不能讓他發現她的異樣
夜幕降臨時，裴玄旻終於出現。他站在廊下看著院中的喬笙，月光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
"聽說你改變主意了。"他的語氣裏帶著懷疑。
喬笙轉身面對他，強迫自己露出一個微笑："我想通了。與其連累喜春他們，不如...接受世子的好意。"
裴玄旻瞇起眼睛，顯然不信她的突然轉變。
他走近幾步，伸手擡起她的下巴："證明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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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裏的灰塵在僅有的一縷光線中飛舞，喬笙盯著那些細小的顆粒，數著它們飄落的軌跡。
這是她被關進來的第三天，也是她絕食的第二天。喉嚨幹得發疼，胃裏像有一把火在燒，但她咬緊了牙關。
門外傳來腳步聲，沈穩而有力。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還沒想清楚，你真以為絕食對我有用？"
裴玄旻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冷得像臘月的冰。
喬笙把臉埋進臂彎，不回答。
木門被猛地推開，刺眼的光線讓她瞇起眼睛。裴玄旻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裝死？"他冷笑一聲，大步走進來，一把拽起她的手腕，"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心軟？"
喬笙被他拽得踉蹌，眼前一陣發黑。
她強撐著站穩，擡頭直視他的眼睛："裴世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裴玄旻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喬笙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但倔強地不肯示弱。
"好，很好。"他松開手，從袖中掏出一封信扔在她腳下，"看看這個。"
喬笙彎腰撿起，信紙上熟悉的字跡讓她心頭一顫——是秀姐姐寫給她的。
信中焦急地詢問她的去向，說樓湛已經派人四處尋找，還提到她們合夥的鋪子突然遭到官府查抄。
"你——"喬笙猛地擡頭，眼中燃起怒火，“裴玄旻，你究竟想做什麽！”
裴玄旻？這是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喊他的名字
“怎麽？不喚我大人也不喚世子了，開始連名帶姓叫人了？”
喬笙恨恨地瞪著他，直接撇過臉去
裴玄旻擡起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向自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想做的你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你的鋪子，樓家姐弟還有那個丫鬟，都是無關緊要的存在，你的眼裏心裏只能有我一個人。”
他俯身靠她更近了些，呼吸噴在她臉上
"還有你，每逃一次，我就讓更多人替你付出代價。"
“上次是季白硯，這次換成誰呢？季白硯有本事能逃過一劫，但剩下的人有沒有本事我就不知道了”
喬笙的手在發抖，信紙被她捏得皺成一團。
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在這個世界，權勢就是一把無形的刀，而裴玄旻正握著這把刀抵在她所有在乎的人的咽喉上。
"為什麽？"她聲音嘶啞，"為什麽非要是我？京城貴女如雲，比我漂亮、比我溫順的多的是，你為什麽——"
"因為你和她們都不一樣。"裴玄旻突然打斷她，眼神覆雜，"你眼裏有她們沒有的東西，而我恰好也迷戀你的身子"
他伸手想碰她的臉，喬笙猛地偏頭躲開。
裴玄旻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陰沈下來："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要麽乖乖做我的人，要麽看著所有與你有關的人遭殃。"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木門被重重摔上。
黑暗再次籠罩下來，喬笙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必須想辦法傳消息出去，至少讓秀姐姐和樓湛知道她還活著。
但這座宅子守衛森嚴，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她摸索著袖中的銀簪，那是她唯一的武器。簪尖在木地板上劃出淺淺的痕跡，她開始畫這座宅院的布局圖——這是她被帶來時勉強記下的，之前也曾在這裏待過幾日，能加深幾分印象
正門有四個護衛，西側有小門，但日夜有人把守。
後墻很高，墻下似乎有水流聲，可能是護城河的支流。
喬笙停下筆，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中成形。如果她能逃到河邊，或許有一線生機。但在此之前，她需要恢覆體力，需要外界的幫助。
喬笙艱難地爬到門邊，拍打門板，啞著聲音開口："我要見裴世子。"
守衛不耐煩地回應："世子說了，三日後再來。"
"告訴他，我同意他的條件。"喬笙咬著嘴唇說，"但我需要先沐浴更衣，吃點東西。"
門外沈默了片刻，腳步聲漸漸遠去。
喬笙靠在門邊，心跳如鼓。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示弱，但也是她反擊的開始。
裴玄旻從手下口中得知喬笙這麽快就改變主意後，心裏卻是並未全信
但他也不願看喬笙一直這麽絕食下去
罷了，就算她耍出再多的花樣手段，如今在他面前也是無濟於事
半個時辰後，柴房門再次打開。
這次來的不是裴玄旻，而是一個面容嚴肅的中年嬤嬤和兩個丫鬟。
那兩人正是月濃和雀珠
她們甫一見到喬笙，差點沒認出來
喬笙如今臉上的胎記被裴玄旻狠狠抹開，都是斑駁的紅色痕跡
頭發散亂不堪，因兩日未曾進水嘴唇蒼白幹裂
與曾經灑脫明媚的姑娘判若兩人
雀珠率先開口，看著她憔悴的模樣，語氣心疼
“姑娘，你怎麽成了這副模樣，當初你剛離開那會兒，我和月濃擔憂了好久，外頭這麽亂，姑娘你又美貌，萬一招惹到歹人，世子恐怕殺人的心都有了。”
月濃也輕聲附和“對啊姑娘，旁人能入國公府那是求也求不得的福分，世子雖然看著生人勿近，但他對您真的沒話說，有什麽寶貝都送到您這裏，其實做個姨娘也沒什麽不好，起碼有世子的寵愛，到時候懷上孩子，後半生也算有個依靠”
喬笙看了她們一眼，輕輕點頭，對她們的話並未反駁
想必她們也是裴玄旻派來的說客，讓她認識到自己如今的處境
“真的可以嗎？可我多次騙了你們世子，他還能對我一如既往地寵愛嗎？不會厭棄我吧？”
喬笙神色惆悵，眉目間隱有擔憂
月濃見喬笙好似被她們的話說動，心裏也松了口氣，安撫道
“姑娘要相信自己在世子心裏的分量，自您離開，世子夜不能寐，飯菜也吃不了幾口，還頂撞了聖上的賜婚被禁足府中。”
因為她頂撞聖上？喬笙心裏並不怎麽相信，面上還是一副感動的模樣
眼角的淚要落不落
“真的？他居然這麽在意我，是我想得太多了，總怕他會怪罪我，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一旁的嬤嬤面無表情地開口
“姑娘既然想通了，就隨老奴來吧”
喬笙被帶到一間幹凈的廂房，熱水已經備好。她泡在浴桶裏，溫熱的水舒緩了僵硬的肌肉，也讓她的頭腦更加清醒。
月濃要幫她擦洗，她婉拒了，堅持自己來。
換上幹凈的衣裙後，桌上擺著清粥小菜。喬笙強迫自己慢慢吃，盡管餓極了的胃叫囂著要吞下更多食物。她必須保持理智，不能在這時候功虧一簣。
"世子說，姑娘用完膳後可以到院子裏走走，但不能出這個院子。"嬤嬤站在一旁監督。
喬笙點點頭，裝作順從的樣子。飯後，她在院子裏散步，暗中觀察每一個角落。
這座院子確實如她記憶中的那樣，三面高墻，一面是主屋。但她在假山後發現了一條隱蔽的小徑，通向一處被灌木掩蓋的側門。
也許這是個突破口，喬笙沒敢繼續停留，這四周都是裴玄旻的眼線，不能讓他發現她的異樣
夜幕降臨時，裴玄旻終於出現。他站在廊下看著院中的喬笙，月光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
"聽說你改變主意了。"他的語氣裏帶著懷疑。
喬笙轉身面對他，強迫自己露出一個微笑："我想通了。與其連累喜春他們，不如...接受世子的好意。"
裴玄旻瞇起眼睛，顯然不信她的突然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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