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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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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這幾日,樓秀的繡坊也開張了,喬笙也入了幾成股

她覺得以她給的圖紙,再加上秀姐姐的繡工,要不了幾日就會吸引一大批女顧客

蒸騰的熱氣裹著桂花香漫過青石巷,喬笙踮腳往木格窗系紅綢時喜春走了過來

"姑娘看這擺法可好?"喜春捧著描金漆盤過來,盤中新制的星月酥泛著蜜色光澤。小丫頭今日特意梳了雙環髻,發間別著樓秀繡的辛夷絹花。

喬笙收回目光,將最後一朵綢花打成同心結:"把試吃的碟子往街口挪三丈,讓過路客聞著咱們的酥油香。"

她指尖輕點漆盤邊沿,"記得給繡坊留二十盒,買三件衣裳贈一盒點心。"

暮色初臨時,整條長街已浮在暖黃燭光裏。樓秀的繡坊門前支起竹架,輕紗裁制的胸衣綴著銀鈴,在晚風中蕩出細碎清響。

有婦人紅著臉快步走過,又被女兒拽住衣袖:"娘,那個月牙兜兒的花紋像不像爹爹從南邊帶的螺鈿盒?"

"這位夫人好眼力。"喬笙適時遞上酥餅,"這是用南海椰糖調的餡兒,您嘗嘗?"

見婦人接了點心,她順勢掀起紗簾,"裏頭有更精巧的式樣,繡娘能按您的要求改腰線。"

忽然街尾傳來騷動。樓湛扛著兩筐新鮮茜草擠進人群,靛青短打沾著草屑,懷裏卻小心護著個錦盒。"讓讓!"他沖撞到一個黑色勁裝的男子,不小心碰到他腰間的長刀

那人盯了他一眼,樓湛感覺渾身發寒

真奇怪,怎麽感覺這人不像是好茬

看那人漠然離開的背影,樓湛感覺到自己手背突然一疼,原是方才不小心劃傷了

"莽莽撞撞成何體統。"喜春快步跑來,嘴上埋怨,手裏帕子已經按上樓湛滲血的手背。

少年呲牙咧嘴地笑:"送你的七夕禮物,打開看看?"

錦盒裏躺著對珍珠耳墜,在燭火下泛著柔光。  喜春怔楞間,樓湛已抓起她的手往繡坊跑:"阿姐新染的布料要成了!"

染缸前,樓秀正將最後一匹絹紗浸入茜草汁,霞色漣漪中浮起纏枝紋,恰似姑娘們緋紅的臉頰。

"成了!"她轉頭看見弟弟與喜春交疊的手,抿唇輕笑

喬笙從外面回來,見狀也揶揄道“喜春,樓兄要我說你們抓緊把事兒辦了吧,早日成親,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幾日她們也都心知肚明他倆的事兒,就是等他們自己開口

樓湛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著急啊,可兄長不是快成親了嗎,我還可以再等等,最遲明年春日我就迎娶喜春為妻”

喜春捂著臉,耳根通紅“誰要嫁給你了!”

喬笙也好奇的看著樓秀“在京城的樓大公子要成親了嗎?”

樓秀點點頭,“阿慎給我寫信說要娶妻了,那女子人活潑嬌俏,話裏話外都是對那女子的誇讚,”

“我看到信也吃了一驚,兄長一心只讀聖賢書,為人脾氣也冷硬,沒想到還有心悅女子的那一日,母親倒是高興壞了,連連燒香拜佛。”樓湛也為兄長感覺高興

喬笙摸摸下巴,“那你們何時去京城?”

樓秀收起手裏的針線,笑著回道“下月十七就要走了,剛好咱們還能一塊兒過個中秋節”

八月的京城波詭雲湧,如今大皇子蕭景禮與四皇子蕭景睿已是徹底交惡,連表面功夫都不再維系

自蕭景睿把蕭景禮底下幹的見不得人的陰私事捅出來後,蕭景禮很受了一番父皇的冷落

他分明做的很私密,老四怎會發現他背地裏幹的那些事,難不成有內鬼?

蕭景禮那段時間焦頭爛額,府裏的幕僚也都是群飯桶,連個能出主意的也沒有

偏偏那季白硯派人說自己在裴玄旻手下受了傷,正在床上靜養

他如今是無人可用,讓那老四在他面前得意猖狂

倒是薛令漪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人鼓動朝臣全都故意排擠彈劾他,曾聽命於他的那夥人讓他們先按兵不動,將自己的退路堵死,往往才能絕境逢生

他也沒別的辦法,試了試她出的主意,結果父皇當日下朝就把他叫到了禦書房,先是責罵了一番,接著又語重心長地讓他引以為戒,不要再犯

沒多久,父皇在朝堂也對他寬容溫和了不少,朝臣們見風使舵,天平也開始傾斜

倒是四皇子那邊,左相底下的人出了紕漏,惹了聖怒,被直接撤了職,左相也被遷怒,罰俸三月

在如今的朝堂沒有真正的贏家,誰能坐到龍椅之上才算能笑到最後

臨近中秋,宣煬帝倒是解了裴玄旻的禁足,讓他來參加中秋宮宴

長公主的心倒是放下了,用膳也多用了一點

入夜後,裴玄旻於浴房中沐浴洗發完畢,著一身月色中衣,只隨意系了系衣帶,任由衣襟松松垮垮地貼在胸膛之上

恰逢從杭州等地的信也已傳來,崔勝把密信取出交給裴玄旻

他動作極快地將信紙抽出,一目十行的快速審閱

須臾他緩緩一笑,“在杭州有了她的消息”

崔勝見狀心裏的大石也算落下,有消息就好,好在世子也不會日日沈著臉,茶飯不思了

當即就笑著開口“那世子可要讓人將喬姑娘抓回來?”

裴玄旻捏著信封,勾唇笑著“那丫頭狡猾得很,讓他們抓人我不放心,讓他們先盯著就是。”

崔勝試探道“世子是要親自去往杭州?”

裴玄旻淡淡嗯了一聲

“不過得等阿月成完親才可,不然一來一回就要花費將近一月的時間,怕是趕不上阿月大婚。”

總歸他派去的人未打草驚蛇,喬笙暫時也不會跑

籠中雀鳥就算破籠飛向了天空,他也有法子再將其抓回,看她在掙紮中臣服

裴玄旻垂眸,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又沈聲吩咐崔勝道

“讓他們務必將她盯緊了,不得有半分差池,每日她做了什麽也都給我寫到信裏。”

“奴才定不負世子所托”崔勝說完就躬身告退

裴玄旻看著窗外的圓月,再過兩日就是十五了,今年的中秋她不在他身邊

不知如今她沒了自己又會有誰做伴

是孤身一人,還是像魏珺,季白硯那類對她傾慕之人

想到此裴玄旻將手中的茶杯握得更緊了

就連滾燙的茶水灑到了手背上都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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