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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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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喬笙簽字畫押,用了馬有才這個名字

隨即將契書往懷裏收好,回到客棧拿上包袱退房,又去集市上買了幾床褥子席子、面盆水桶,鍋碗瓢盆等物,雇驢車將東西運回宅子

自己則去糧行買了米面油鹽,還買了些蔬菜肉蛋

又跑了一趟去買了條獵犬,讓它守門,她如今在旁人眼中也算小有資產,難保不會有眼紅的

回去後又是打掃了一番,把院子裏的雜草清除了一下

院子看著不小,她準備過些時日弄個小菜園,到時也省的再出去買菜

忙了一天出了不少汗,她草草洗漱了一番,從窗戶望出去,見明月高懸,星子爍爍,瞧著瞧著她困意上來,躺在木板床上不多時就沈沈睡了過去

裴玄旻倒沒她那麽愜意,曹業今日剛把那婆子從清河帶來,裴玄旻把畫像扔給她看

起初她還矢口否認,只說沒見過此人

裴玄旻掃了曹業一眼,曹業會意,將腰間長劍抽出,不急不緩地摩挲著

婆子嚇得雙腿直抖,怕他們真要了她的性命,當即就招了

“我…我說,那日我確實遇上了一人,她雖穿著一身男裝,但我還是認出來她是個年輕姑娘,面容仔細看也與這畫像上有幾分相似。”

婆子咽了咽唾沫,又接著說

“她…她給了我一個珠子,我看挺值錢也就收了,她說我跟她一同出城,還收了她的珠子,在官差眼裏我們就是同夥,我當時就害怕了,就同意幫她隱瞞,還把我一遠房親戚介紹給她,他專門幹戶籍轉賣的生意,大人,我全都招了,求您饒命啊!”

裴玄旻擺擺手,曹業把劍收了回去

那婆子癱軟在地,不住地擦汗

“你那遠方親戚身處何地,姓甚名誰?”裴玄旻冷冷瞧著她,緊緊抿著唇

“他叫彭三,是個賣魚的,人在平鄉縣。”

聽婆子交代完,裴玄旻吩咐曹業即刻去查

怪不得他之前去查那山賊搶來的戶籍路引都查不到喬笙的蹤跡

原是她早就用了新的逃之夭夭了

裴玄旻冷笑,不過她以為這樣就能不被他找到,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喬笙為了出行方便第二日就去買了一匹馬,她馬術不錯,駕馬去街道轉了一圈,大致對杭州地形也有了個了解

還專門買了個餵馬的小廝,並一個廚藝不錯的小丫鬟

天氣炎熱,她容易出汗,日日在廚房做飯也是難捱

那小丫鬟名叫喜春,人機靈,做事也勤快,喬笙說想種個菜園子,她就把種子都準備好

喜春沖喬笙脆脆笑著“小公子,之前在家地裏的活兒都是奴婢幹的,種菜你就放心交給我好了!”

喬笙從她口中得知她家有三個女兒,大姐因為姿色好被賣給了商戶做妾,二姐被人牙子帶到了大戶人家做奴婢,她在家裏待的久一點,因為家裏的活兒還指著她來做,直到今年開春她三哥娶了媳婦,她也跟大姐二姐一樣被當作商品轉賣出去

喜春不覺得難過,她早就習以為常了,在她眼裏女子生來就是低賤的,窮人家的女兒向來都不如兒子來的金貴。

喬笙聽她笑嘻嘻地說著自己的事兒,心裏五味雜陳

她正了神色,清亮的眸子凝視著她

“喜春,你就該如你的名字一樣永遠生機盎然,他們拋棄你,賣你賺錢,可你自己不能看輕你自己,男兒立世,當問心無愧,女子亦然,錯的是這個世道,什麽是貴賤尊卑,難道窮就是卑賤,女子生來就要被人丟棄嗎?”

喜春楞楞的看著她,收斂了嘴角的笑意,蠕動了下唇,好久才開口道

“小公子我讀的書不多,可你說的這番話我沒有辦法反駁,我有時候也在想為什麽自己生來就是女子,為什麽生來就是窮人家的女兒,我麻木的接受現實,努力告訴自己人人都是如此,我應該像大姐二姐一般就該認命”

喜春眸中閃過迷茫,倏而又重新閃起光亮

“不過小公子你說得對,我自己不能看輕自己,我在家能種地,還學得一手好廚藝,我不比三哥差!”

喬笙沖她莞爾一笑“對嘛,就該這麽想,到時候你也教我怎麽種菜讓我也長長見識!”

喜春一口答應下來,她真覺得小公子人極好,長得也好看,是她見過的男子的最溫柔的一個,

不過當晚她伺候喬笙洗澡時才發現,原來她是女兒身

喬笙本也不打算瞞她,就編了個悲慘的故事把她騙了過去

喜春本就信任她,也沒多問,只覺得女子立世果然艱辛,越發心疼喬笙

薛令漪從蕭景禮那裏得知裴玄旻還沒放棄尋找喬笙後,她勾勾唇,覺得時機到了

就派人把喬笙和季白硯見面,以及喬笙出逃也有季白硯的手筆寫進一封信中

當裴玄旻看到這封信時,恐怕更會憤恨吧,哪怕季白硯同喬笙並無情意,他也決計不會信

蕭景禮一進房就看到薛令漪手裏捏著信封,唇角含笑的模樣

“漪兒這是要寫信給誰?”

他上前走近薛令漪把信從她手裏抽出,薛令漪見是他,也沒欺瞞,柔聲道

“這出好戲到了高潮,妾身再放一把。”

蕭景禮看了信,眉頭微皺,語氣不善

“你還將季白硯也算計進去,不知道他是本王的得力幹將?”

薛令漪笑容深了些,低眉順眼沖他福身道“殿下勿怪,那裴世子針對季公子,您不是更有理由挑他的過錯嗎?再者,季公子才識過人,若是這麽容易就被裴世子扳倒,不也證明他不過如此,辜負殿下的看重栽培。”

蕭景禮低眸看她,捉住她的手,將她扶起,擡手撫了撫她的臉頰“那便按漪兒的意思辦吧”

是夜濃雲蔽天,星月無光,到處都是黑黢黢的一片。

曹業呈上密信時,燭火在裴玄旻眉骨投下陰翳。他修長手指劃過信箋上"季白硯"三字,突然將案頭青玉鎮紙砸得粉碎

“好一個季白硯,又是他,真當我不敢動他不成!”

曹業垂著頭,一言不發

這季公子真是觸到大人的逆鱗了

這朝堂恐怕不會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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