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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秘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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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秘信

數個時辰後,青州城外黑泥溝的礦山上。

石龍正帶著礦工們在隧道深處作業,汗水混著煤灰從他額角滑落。忽然監工領著兩人來到工作面,礦工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

“接著幹活!”石龍頭也不擡地喝道,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石龍猛地轉身,只見楚寒與蕭宴站在巷道口,兩人皆作尋常商賈打扮,但通身的氣度依然與這昏暗的礦洞格格不入。

“草民石龍……”

他下意識要行禮,楚寒已搶先開口:“石老大不必拘禮,我等的關系不會因身份改變而改變。”

她目光掃過井然有序的作業面,“看來你將這裏打理得不錯。”

石龍用汗巾擦了把臉,露出些許笑意:“托大人的福,現在礦上改了章程,工錢按時發放,弟兄們幹活也賣力。”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大人今日來,所為何事?”

聽到石龍“大人,大人”地叫著,楚寒不由嘆息,看來他們的關系終究是不同了,不過她也沒有對此過分在意。

楚寒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我們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嘩啦”一聲,楚寒從袖中取出一卷畫軸,在昏暗的煤燈下徐徐展開。畫中女子約莫三十年紀,神情溫婉,唇角帶著恬淡的笑意,眼尾卻帶著一絲銳利。

石龍湊近細看,礦燈在他黝黑的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他忽然瞪大眼睛,粗糙的手指懸在畫紙上方微微發顫:

“這……這是小翠她娘!”他激動地指向女子眼角,“這顆淚痣,我絕不會認錯。雖然畫上人更年輕些,但就是她沒錯。”

好了,楚寒聞言也基本確定,青州驛丞李雲忠的妻子,正是兩年前來到黑泥溝的小翠娘,而如今正躺在病床上的小翠也正是李雲忠的女兒李雲翠本人。

然後石龍似是想到什麽,黝黑的臉上先是閃過巨大的驚喜,猛地站起身:“是小翠她娘有消息了?!”

楚寒看著他激動的模樣,沈默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沈重:“沒有。但我們找到小翠她爹了。”

“她爹?”石龍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那個拋妻棄女的臭男人?”石龍脫口而出,語氣裏帶著不加掩飾的鄙夷。

楚寒看著他這近乎本能的反應,眼中掠過一絲詫異。她印象裏的石龍,雖是個粗豪的漢子,卻並非這般輕易會下斷語的人。她輕輕嘆息,凝視著跳動的礦燈,糾正道:“他沒有拋妻棄女,只是……他死了。”

石龍楞住了,張了張嘴,臉上的憤慨僵住,隨即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般洩了氣,有些訥訥地“哦”了一聲,重新坐了回去,神情覆雜地搓了搓手。

楚寒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那份詫異變成了探究的好奇。她微微傾身,看著石龍:“石老大,你……為何會立刻覺得小翠的爹是拋妻棄女之人?”她頓了頓,補充道,“這不像你平日會說的話。”

石龍也像是終於擺脫了扭捏,被問得一怔,擡頭對上楚寒清澈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粗聲粗氣地回道:“是……是小翠她娘說的。”

他回憶著,語氣裏帶上了幾分當時聽聞此事的不平:“那年她帶著小翠來到黑泥溝,身子弱,心情也郁結。有次提起過往,她抹著眼淚說,孩兒她爹……狠心撇下她們娘倆走了,再沒回來。日子過不下去,她才不得不帶著孩子背井離鄉,逃難到這裏落腳……”

即使沒能身臨其境,聽著石龍的轉述,楚寒依舊能感受到此中的潑辣語氣,再聯想到李雲忠最後的處境不由有些悵然。

楚寒將畫卷仔細收好,對石龍溫聲道:“多謝石老大如實相告,這些線索很重要。”

石龍不好意思地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憨厚地笑了笑:“大人客氣了,這都是俺該做的。小翠那孩子……俺一直把她當親閨女看。”

他說著朝巷道深處望了望:“礦上最近活計多,俺得去盯著弟兄們幹活了。”

楚寒頷首道:“你去忙吧,我們也要去尋小翠娘倆的下落了。”

只是……考慮到小翠的處境,小翠她娘多半也已經遭遇不測了。

思及此,楚寒心頭思緒更加沈重。

離開黑泥溝後,楚寒也沒閑著順道還去了趟白石村,結果一無所獲。即使唐欣已經被擒獲,這白石村村民難溝通程度堪比牢裏的李有綱。

回到驛館書房,楚寒正準備將《青州民謠集》放回木匣時,忽然覺得書脊的厚度有些異常。她仔細摩挲著封皮,發現書頁與封皮連接處有細微的松動。

“這裏有夾層。”她取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劃開黏合處。

蕭宴舉燈靠近,只見書脊中藏著一頁薄如蟬翼的桑皮紙。楚寒用鑷子輕輕取出,在燈下展開。

紙上只有寥寥數行字,墨色深濃,楚寒掃過內容,發現這裏頭記載的居然是與三年前稅銀案有關的事務。

裏面內容簡述,是說拜神教與朝廷的人有關,這與他們的想法不謀而合,只是跟什麽人有關,怎麽個有關法,他卻沒有詳細陳述,看來只能等線索進一步發掘了,思及此,楚寒嘆息。

正當二人對著那張桑皮紙凝神思索時,門外傳來輕叩。聾子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將一疊信函放在案幾上,比了個手勢——這些是從方銘書房暗格中起獲的密信。

說是書房,實際行動起來卻並不那麽簡單,是朝天闕人跟蹤幾日才確定的位置,占地之隱蔽,就連聾子之後都忍不住感嘆:“撈狐貍……”

所幸最後任務完美達成。

楚寒展開最上面一封,目光驟然一凝。這是三年前稅銀案發後第三月,也就是李雲忠死前不久,方銘寫給某位“主上“的密報。

楚寒又展開另一封密信,這是李雲忠案發後第十日所寫。

她將密信與桑皮紙並排鋪開,燭光下多方證據彼此印證,直到她拿出令一份證據,再結合卷宗的記錄……

“看來……”楚寒輕聲道,“方銘也不過是這盤棋裏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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