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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驚乎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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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驚乎明了

“啊?”楚寒聞言徹底楞住。在此之前,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或是礙於世俗氛圍,或是嫌她經驗尚淺,甚至已準備好聽到楚寒江恬不知恥地聲稱“這一切都是為了鍛煉你”。

然而最終得到的答案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楚寒江竟告訴她,一直以來將她置於雜務之中,真正的原因是因為她……太強了?

這算哪門子的理由?簡直荒謬至極!

楚寒江看著她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無奈地嘆了口氣:“堂妹,你總是這樣,老是容易多想,自己一個人在心底揣摩千百種緣由,思前想後,卻從不主動來問旁人一句。”

楚寒江頓了頓,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自朝天闕成立以來,雖超然獨立,卻也難完全脫離世俗規則運行。朝廷對我們的忌憚從未消減,連祖父他老人家都不得不長期避離京城,更何況是你呢,阿寒。”

這理由確實充分,楚寒緩緩點頭,目光卻未從堂兄臉上移開:“恐怕……這並非全部原因吧?”

話音未落,只見楚寒江下意識抓了抓頭發,神色略顯尷尬:

“呃…其實還有一層原因…就是覺得你這麽厲害,這些麻煩瑣碎的小事交給你,肯定能最快解決,省心又省力……所以……咳,能者多勞唄?”

聽聞此言,楚寒嘴角不由微微抽搐。

恰在此時,旁邊一直安靜嚼著草料的馬匹竟像是聽懂了般,冷不丁撅起蹄子輕輕踹了楚寒江一下。

“哎喲!”楚寒江吃痛,詫異地轉頭看向那匹莫名發作的馬。

“為何突然告訴我這些?”楚寒的聲音忽然響起。

她擡起頭,目光變得嚴肅,“堂兄,你過去從不曾談及這些。今日為何直言?”

楚寒江聞言,眉眼低垂下來,沈默片刻後試探著開口:“堂妹,你……並非此世之人,對嗎?”

此言一出,楚寒驀然瞪大雙眼:“你……如何得知?”

這就是承認了,楚寒江卻只是微微嘆息:“不止是我,祖父他老人家也早就知曉。哪有孩子會像你那般與眾不同。”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我此言並非要指責什麽。我想說的是,無論堂妹你來自何方,如今都是我們的家人。許多事不必獨自承擔,可以多依靠我們。我們永遠是你堅實的後盾。”

他的目光極其認真。

楚寒怔怔地望著他,良久,終是輕嘆一聲:“那好吧。堂兄,幫我把水囊遞過來,我有些渴了。”

楚寒江嘴角微抽,隨即失笑,順從地將一旁的水囊遞了過去。

楚寒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她確實渴得厲害。

見她如此,楚寒江嘴角露出一抹輕松的笑意,隨即像是想起什麽,語氣輕快地說道:

“不過話說回來,堂妹你小時候可真沒少給祖父添麻煩。占了他清修的內室不說,有一回你還在屋裏瞎鼓搗什麽術法,結果差點把屋子掀了不說,自己還靈脈受損,昏迷不醒。祖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你能活蹦亂跳到今天,真該好好謝謝他老人家。”

他說得輕松,仿佛在講一樁無關緊要的趣事。楚寒卻猛地擡眼,瞳孔驟縮:“……什麽?我為何完全不記得此事?”

楚寒江聞言,卻是一臉理所當然:“你自然不記得了。當時你醒來後,關於那場意外和之後療傷的記憶,就都沒了。然後祖父說是忘了也好,免得在你心裏留下陰影,日後修行畏首畏尾。他只囑咐我們,往後多看顧著你些。”

晚風掠過曠野,帶來沁人的涼意。楚寒卻怔在原地,握著水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心底驀地泛起一陣寒意。

“堂兄,”她有些艱難地再次開口,“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麽?你問。”楚寒江見她神色異常,不由得也認真起來。

“我當時……究竟是因為什麽受的傷?”

楚寒江聞言略顯疑惑:“我方才沒說清楚嗎?”

夜色愈發濃重,幾乎吞噬了最後的天光。楚寒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隱約只看見楚寒江的嘴唇在黑暗中開合,卻聽不清具體字句。

驟然間,一股冰冷的驚悸攥住了她,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快!”她猛地打斷楚寒江,聲音因急切而緊繃,“堂兄,把你的馬給我!”

“啊?”楚寒江一時未能反應。

“快把馬給我!”楚寒幾乎是在低吼,“我必須立刻趕回上京城!否則……就來不及了!”

楚寒猛地擡眼,與楚寒江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剎那間,盡管仍未完全明晰其中關竅,但一種近乎本能的驚悸已讓她徹底理解了事態的緊迫。

“好!”楚寒江當即決斷,“你立刻騎我的馬走!務必盡快趕回上京城!”

“多謝堂兄!”

楚寒一聲道謝,未等馬匹嚼盡口中的草料便迅疾翻身上馬,猛地拉緊韁繩。

“駕!”

鞭聲炸響,她身下的駿馬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另一匹坐騎亦緊隨其後。

夜風尖銳地刮過她的面頰,帶來刺骨的寒意,也吹得她心底一片冰冷。

快些,必須再快些!她在心下瘋狂吶喊,若不能及時趕到,一切就都晚了!

她怎能偏偏遺漏了這最關鍵的一環?!直到此刻,楚寒才悚然驚覺那始終盤踞心底的不安究竟源於何處——

十多年前,在楚府那間偏僻小屋裏,她曾潛心鉆研的,正是關於火屬性妖丹的替代方案!

那方法源自某部古老秘典,卻因後來的變故與她記憶的缺失而被徹底遺忘。

單獨看來,那或許只是一個未完成的構想。可若與近來發生的種種聯系起來,她不得不做出一個最壞的推斷:

獻祭所需的最後一樣關鍵材料,恐怕……已被對方以某種替代方式湊齊了!

夜風在耳畔呼嘯,楚寒不顧一切地策馬狂奔。

身下的坐騎在這般全速壓榨下很快再度力竭。

騎馬本是極耗體力的活計,需調動全身肌肉才能穩坐鞍上,此刻楚寒自己的體力也幾近透支。

但她無暇他顧,迅速換乘另一匹馬,繼續以極限速度向上京城方向飛馳。

而與此同時,在上京城的某個陰暗角落。

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悄然將一件難以名狀的物品安置於某處。

幽藍的光芒短暫閃爍,旋即隱沒,未曾引起任何註意。身影迅速離去。

同樣詭譎的場景,此刻正在這座龐大都城的許多角落同步上演。

絲絲縷縷不易察覺的陰寒之氣,正如無形的溪流,從四面八方悄然匯聚,流向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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