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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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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往事

艾壽依舊帶著笑,“千年前這麽長的事情啊……這點時間可道不完了。”

眠言安正當疑聲時,魔已然無影無蹤的抵達。

“眠眠。”姬元蘇一同坐下,立即拉住她的手,仿佛得到了安撫般,後又朝著艾壽說,“眠眠想知道什麽便說吧。”

艾壽看見他們二人,此刻是無比的欣慰的。

總歸這麽多年,他的身邊不再是孤身一人,艾壽仿佛從眠言安的眼眸中看到了故人的身影,只是最終還是化作了一抹笑意。

故人早已逝去。

“我們祭司想知道什麽呢?”艾壽依著姬元蘇的話往下問了去。

到最後假意讓艾壽講的人卻是又不樂意了,看見眠言安真想將話說出來時,他截胡了。

“眠眠想知道什麽,問我就行。”姬元蘇解釋著,“我只是不記得一點點事,又不是這千年間的事都不記得了。”

眠言安微笑:“魔君千年前是什麽樣呀?”

她說的格外挑逗,完全不是正經的問。

後話補充完整後言下之意盡顯。

“是千年老魔頭了呢。”

眠言安擺動著手哀嘆了幾下,話裏是嘲諷,實際的她都羨慕嫉妒。

千年還能這樣年輕氣盛的模樣!

時間沒帶走這個世間修為強盛之人的任何吧!

姬元蘇的不悅盡在臉上,“眠眠……”

歲月並未帶走身邊這個魔的容貌以及能力。

不僅如此,他還在提升即使已然抵達巔峰。

眠言安擺了擺手,打算問點實在的了,原本來艾壽這便是要更多的了解些千年往事的。

不論是異動還是其他的。

眠言安很多困惑,多是在那日春邑後的……奇妙的畫面……或許該稱之為記憶。

但她並不這麽認為。

這個世間的力量總是稀奇百怪的,眠言安也是。

譬如她的助眠力量。

就很縹緲倒也是實在。

拯救這個世間也不是虛妄吧。

她說:“我想知道,關於仙界的事情。”

姬元蘇更加不虞了,沒其他動作只是坐直了些,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些。

不知在想些什麽還是克制著什麽念頭。

眠言安只看著艾壽等著她的回答。

“仙界?”艾壽見他並沒有什麽阻礙之意,也就不留餘地的道出,“仙門啊,這麽些年,幻宗的地位依然無可撼動。”

艾壽本欲講一些仙門宗派的道法,眠言安頭都大了,“我想知道宗門內部的關系。”

艾壽狐疑,“幻宗內部?”

眠言安點了點頭。

艾壽遲遲未言,到最後驚詫的問她,“為何?”

眠言安確實是被問住了,思緒無果,她自己也不知。

究竟是被春邑奇妙的記憶影響還是梅桑的話語趨勢。

還是自己的本心……

眠言安不知道。

她怔住了。

晃過神後說了句我好奇後,又被姬元蘇深邃的眸眼盯著再次出神。

晃了一閃畫面再無了蹤跡。

只讓眠言安自我懷疑。

她難道真失憶了不成!

那日春邑,她問自己是誰。

無人回答。

眠言安一直問。

靜謐無比。

恍惚而言。

她確實也對那晚……助眠主播模糊了。

眠言安只記得她的小窩,安逸舒適的小窩……眨眼間到了幽暗的地洞。

她的小窩仿佛也是一場夢境。

“眠眠!”

“眠眠?”

眠言安再次回過神來,竟覺得自己多少是有點魔怔了。

理智被她極力的拉回。

可意識要她去尋找……說尋找她真正的……

她是誰。

眠言安自顧自問,“我是誰?”

姬元蘇用她之前的話回答的正經,“你是眠言安,安眠的眠,一言安定的安。”

至於後面她那些胡扯的話他並未重述出口。

眠言安都要不大記得她何時將她名字如此講的如此祥致了。

艾壽:“一言安定,好啊!”

眠言安笑著,“艾前輩的也好!”

艾壽之後又娓娓道來了些,“幻宗內部啊,約莫錯綜覆雜,如今再多的啊,我這個歲數啊也不太清楚咯。”

眠言安沒再說什麽,又看著一直沒離過她視線的姬元蘇,他冷著臉決然道,“我更是不知。”

眠言安倒也不是要問他。

畢竟對於姬元蘇來講,幻宗就是一個仇人,誰又會打探仇人內部的關系呢。

不過他現在這模樣就好笑,眠言安最終哦了聲。

問來問去的,問的她更加好奇了。

主要還是沒得到什麽想聽的回應。

怎麽忘性都這樣呢?!

不過轉念一想,千年……也能理解。

她仿佛已經記不得她來這世界前除了助眠之外的事情和人了。

往後幾日,風平無聲。

然這日天氣變幻無常。

午時的艷陽天轉瞬烏雲蔽日,嘩啦啦的雨珠傾盆而洩。

整個魔界都被雨聲覆蓋。

起初只是如巨獸於雲層中翻身而滾落下來低沈的轟鳴聲,敲響了第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更洶湧…誰狂風不斷飄湧的暴雨。

窗欞被鬧的咯吱作響。

眠言安心中隱有不安,只聽得見外頭的風吹雨打。

忽的,她站起了身。

想了下還是輕喚道,“文柏?”

門外吱吱呀呀,風雨交加,全然不聞人聲。

眠言安又喚了一聲,依舊無人應答。

她心頭那點不安愈發濃重,索性推開門往外看去。

風雨撲面而來,打得她睜不開眼。

廊下空無一人,原本該候守於門外的文柏不見蹤影,連平日裏往來穿梭的文千文惠也沒見影子。

“文柏?”

眠言安提高聲音,可她的呼喊剛出口,便被狂風卷得支離破碎,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不對勁。

她退回屋內,擡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靈珠在靈儲中震動,隱隱哀鳴令她手臂發麻。

眠言安取出靈珠,只見靈珠此刻正瘋狂地閃爍著光芒,忽明忽暗,明時亮得刺目,暗時又幾乎要熄滅。

珠身依然震顫不止,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那嗡鳴聲極輕,輕得幾乎要被風雨聲淹沒。

可眠言安聽在耳中,卻覺得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從地底深處往上湧,馬上就要破土而出。

異動。

這個念頭剛浮上心頭,地面便猛地一震。

靈珠的感應從不出錯。

眠言安踉蹌一步,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她擡頭望去,只見遠處的天空正在變色——

原本灰蒙蒙的雨雲,此刻竟透出一層詭異的紅光。

那紅光越來越盛,越來越濃,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雲層後面燃燒。

雨聲變了。

她似乎聽見了文柏的聲音……又似乎沒有。

起初只是嘩啦啦的傾盆之聲,可漸漸地,那聲音裏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尖銳的嘯叫,低沈的轟鳴,還有像是無數人在遠處哭喊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將整個魔界籠罩其中。

眠言安有點躁,心神安寧可心頭不斷的湧出擔擾。

姬元蘇呢?她的侍女們呢?魔界的人都怎麽樣了?

“眠眠!”

驀地,一道聲音破空而來。

眠言安猛地擡頭,便見雨幕之中,一道玄色的身影正朝她疾馳而來。

是姬元蘇。

他渾身被暴雨澆的濕透,衣袍緊貼在身上,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他落在她身前,一把將她攬進懷裏。

“別怕。”他的聲音壓過了風雨,沈沈的,穩穩的,“我在。”

眠言安沒動,只是看了看他的狀態,自我控制的看不出異樣,可內心的情緒波動顯而易見。

“你擔心擔心自己吧,我並不會被強烈的幹擾。”

她方才只是被突然的震動嚇了一下,以及現在如同要世界末日樣的……

姬元蘇嗯了聲,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異動?”

姬元蘇點了點頭,風雨同呼之下,異動到來的混淆視聽,直至雨聲也變成了擾人心聲的旋律還有地面時而的顫動。

“文柏她們無事,鑄魔小屋內部我暫且能夠護住。”

姬元蘇才從那邊奔來,見文柏幾人還欲來尋她,眠言安也是擔心的。

眠言安點頭又擡頭,“哪處是源頭?”

她手中靈珠只泛著微弱的光芒,可哀鳴與此時雨聲幾近無異。

遭亂。

天邊遠處,那紅光越來越盛。

而紅光之下,隱約可見一道道裂縫正在天幕上蔓延。

“魔君!”

管渦的聲音從風雨中傳來。遭異響的聲音,他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顯然是一處塌陷另一處又緊迫了的慌張。

“魔君,不好了——”他喘著粗氣,聲音發顫,“東邊、西邊、南邊全都……全都裂開了!”

姬元蘇眸光一沈。

眠言安心頭一緊。

全都裂開了?

不是一處,不是兩處,而是……整個魔界?

這是要毀天滅地的異動啊……

“人呢?”姬元蘇的聲音很冷,“姑且撐住,鑄魔小屋已經安頓好。”

他才從西邊趕回來,異動已然不太可控。

管渦咬著牙道:“於策和古青幻在東邊扛著,南邊……南邊沒人了,全塌了。”

是春邑,徹底的摧殘。

他說著,忽然重心不太穩當。

“魔君,屬下無能——這異動,太大了,措手不及……”

姬元蘇極力的沈靜道,又以靈力暫時療愈著管渦,“別擔心,南邊的魔臣們都先撤回來,一處處壓下,總會平覆的。”

管渦安定心神,悠悠道,“南端春邑最先崩塌,一瞬之間,魔臣現下都聚集於東邊枯木鎮。”

眠言安焦急道:“走啊!”

她深吸一口氣,從他緊緊攬住的懷裏退出來。

“靈珠。”她言簡意賅,“還有我的聲音。”

都是平定異動的助力,還有水晶缽……她的助眠力量早已進階。

姬元蘇握住她的手,緊緊的,“不可逞強。”

“我知道。”眠言安坦然說,“何況我只需多休息就可安好。”

而不是這些以靈力抗衡內外兼傷的人,但如今這陣勢,她看著他迅速道,“先去枯木鎮。”

姬元蘇聽言沈默了會,又點頭。

眠言安笑了笑,伸手撫上他的臉。

“姬元蘇,你信我。”

不是問句,是陳述。

盡管知道他只是在擔心她,可危難當前,她就是那個一定能平息的人。

靈珠被她緊握住,操控著逐漸傳出了柔和之音。

暫且緩和了眼前這二人受異響的擾神。

姬元蘇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澄澈的眼眸裏倒映著的自己,不一會,終於將繃緊相握的手松了松。

“我們一起。”

眠言安點頭。

幾人快速朝那東邊那紅光最盛處掠去。

東邊。

於策和古青幻正拼命抵擋著那不斷蔓延的裂縫,震感摧殘的兩人不可避免的帶著些傷痕。

靈力也幾乎要耗盡,然異響牽動著的裂縫依舊在一寸寸擴大。

“青幻!”於策平住心神喊道,“你先撤!我頂著!”

“放你娘的屁!”古青幻破口大罵,“要撤一起撤,要死一起死!”

於策還想說什麽,忽然聽見熟悉平緩的和鳴之音。

是祭司!

他回頭望去,便見雨幕之中,兩道身影正緩緩走來。

還有魔君。

“我們有救了……”

“用你說!”

兩人如同解脫了似的,喘著粗氣源源不斷的接收著祭司的和鳴之音。

仿佛抵入靈魂深處一一撫平,同時毫無縫隙的闖入地面異動之下,以聲音平撫噪聲。

眠言安又向前走了些,靈珠的聲音於她手心裏愈發洪亮,還有雨聲,淅淅瀝瀝的雨聲。

在對抗著嘈雜的雨音。

平撫的不僅是異動還有受幹擾的他們。

姬元蘇全然沈浸早已安定,同眠言安站於一起,揮袖一拂,周身的雨珠再不敢落下。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而後,和鳴之音愈發強盛。

比以往都要更強更有壓制力。

不一會,裂縫逐漸停止了蔓延。

那擾人心神的異響,同樣漸漸平息。

可眠言安的臉色,也在一點一點變得蒼白。

枯木鎮暫且安定。

眠言安大呼了一口氣,強烈跳動的心終於恢覆往常。

臉色稍有變化,她笑著道,“這裏,安全了。”

而她的陣陣雨音,亦然在遭亂的風雨中一遍遍回蕩。

一遍,又一遍。

回擊著那擾人心神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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