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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眠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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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眠憶母

那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眠言安打算今日先放棄讓姬元蘇不再失眠的任務!

“怎麽,祭司怕了?”

眠言安直言不諱,“魔界險地啊,我怕的很,魔君有事自己去吧。”

難為她苦笑,“我回去等魔君,平安歸來?”

且不說回不回家的事情了,保住小命還是最重要的事啊。

“是嗎。”

“啊?”眠言安聽這話只覺得前言不搭後語啊,加上姬元蘇現在看她的樣子,她都無言以對。

隱隱不安啊,難不成又要殺她了!?

思緒一瞬間便被摧毀,怎麽可能啊!

“當然。”她硬著頭皮堅定道。

“那祭司就得非去不可了。”姬元蘇往她走了幾步,拉上她就要繼續前行。



“那不是,我不怕!”

姬元蘇更為得意的笑了,“那祭司就是要和本君一起的意思了。”

“我說不是也去說是也去,你幹脆……啊……”

突如其來的騰空而起。

是姬元蘇現在治她最好的閉嘴的法子。

“……”眠言安輕喘著氣,總歸不是帶她去赴死,都行吧。

轉而平靜的問他,“去蝕骨林有什麽事啊?”

“魘夢花能入什麽藥?”她才沒忘記先前讓她去取這花的用途。

“宰兔子藥。”



眠言安咬牙切齒,呵呵笑著,“這什麽藥呀?”倒不知在姬元蘇眼裏,她全當牲畜了!

“腦子不好使的人是人話也聽不懂了。”

她氣急敗壞,再不說一句。

也不知是氣他,還是氣自己了。

姬元蘇輕笑著亦不語。

他並未說明具體去蝕骨林何處,它雖是魔界險地,但他的地界,整個林子並非只限於魘夢花那處。

於蝕骨林的東面一隅,清泉潺潺。

耳邊忽遠忽近的聽到紗紗織音,猶如風撥著水,眠言安心底有想法,往下面看到深綠林中的流水。

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清冽的甘甜氣息,水汽蒸騰交雜著花香。

“這險地竟還有這般美景!”

姬元蘇盯她許久,兩個眸子放了光似的,想必是喜悅的。他將她輕輕放下,眠言安便歡快的跑上前。

古木參天,藤蘿垂掛,無名小花燦爛盛開,靈氣氤氳附加上泉水潺音,眠言安閉目一一體悟。

仿若脫離世俗,置身其最為安逸平和之地。

“魔界究竟還有多少我不知的地方啊!”眠言安輕快豪言,“鑄魔小屋的魔臣們也知道嗎?”

姬元蘇笑著沒講話,這並不是他的終點,眠言安被人拉著循著藤蘿小道繼續往裏走。

今日光景正好,她想,大抵正是初春朝氣時。

每走一步,眠言安內心的憧憬與期待便加深了一分。

對於路途上的美景,她已無暇思緒會有什麽不好的事了,只是開心的問他,“深林中還有更美秒的地方嗎?”

“這才到入口。”

“那我們要去哪?”景雖美,也更為遼闊,但她覺得身處其中,深邃靜謐的環境也令她產生不安。

猶如被一股混沌磅礴的力量籠罩,也因此造就了非凡的奇景。

男人沒什麽表情,淡聲道:“帶你去宰兔子。”

眠言安不由的將他的手拽緊了些,她才不信。

“哦。”

再次停下腳步。

他們已經抵達了泉流的源頭。

泉眼位於高壁的頂點,流水傾瀉而下劃成了三條溪流。

她與姬元蘇沿著它的其中一條支流走至了它的起點。

身在魔界眠言安此時的心仿若處在仙境,水光瀲灩之中還有更為光鮮亮麗的荷花。

“這是人間仙境了吧!”

姬元蘇怵耳一聽,沒半個字是說對了的。

他一字一句解釋道,“這是玄幽,魔的地界,此乃蝕骨林的荷花泉水。”

話聽起來有些嚴肅。

眠言安點點頭,“來這看美景嗎?”她也不信啊,她心中的姬元蘇可不是一個會陶冶情操,停雲落月的人。

“今日,是我母親的祭日。”姬元蘇說,“背面斷崖之下的洞府是我母親所安之處。”

眠言安趕忙道了句歉,姬元蘇沒什麽表情只是望向那泉眼高處,似是要透過去回看著誰。

她不了解,更是沒料到姬元蘇是來這思念親人的。

“無事。”姬元蘇回她,小手被他牽著,也不知從何時起,眠言安不甚在意,姬元蘇就養成習慣。

是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母親說過,希望他來看她都是平靜愉悅的一日。

姬元蘇覺得,他今日是開心的。

但還是問她,“要同我一起去嗎?”

眠言安沒理由去,亦沒理由拒絕。

今日的魔,不同往日。

陰郁感不在,轉為了對思念母親的期許。

於眠言安眼中,他此時更像是一個還未成長的少年郎。

這般意想飄忽而過,眠言安後知後覺的驚詫,才答覆他,“不了吧,我在此處等你。”

她說,“溪水潺潺流淌的聲音也能使人心神安寧,你回來我給你助眠?”

在她說下拒絕的話後,兩手便被人緊按了下,究不其何意味。

眠言安真怕冒犯了逝者。

來這世界的頭回離緬懷生死離別者這麽近,她不識啊,心中尊重卻是不敢靠近的。

非親非友,更何況,她現在算是一個異人吧!?

姬元蘇:“母親說,要我開心的去見她。”

這個時候被拒絕任誰都會不開心的,好像是那麽有點不尊重。

姬元蘇不開心了也對她不好。

眠言安頓了頓道,“那你母親可會喜歡荷花?”

就算去見逝者,空手去也不大好吧?

眠言安腦子好糊。

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莫名的就進入了緊張狀態。

姬元蘇聽她算是應了,霎那間便攜她抵達了洞口。

眠言安恍恍惚惚。

洞裏也是讓她嘆為觀止,打破了對姬元蘇原有風格。

本應昏暗沈沈的洞府,是明亮光潔的。

冰晶棺不知放落於這多少年,玉面臺上依然光滑不見細塵。

越來越近。

眠言安就要看見實實在在的屍體,她怔住了一瞬。

“不必害怕,母親是個很好的人。”

眠言安搖頭,“不是這個意思,我能怎麽稱呼老……魔君夫人?”

“不必。”姬元蘇掐斷話,“喚母親沃姨吧。”

眠言安輕微點著頭,沒察覺到自己那句話說岔了,只聽他話畢後。

她懷著歉意又誠懇的道:“叨擾了,沃姨,初次見面,我是魔君的祭司,我肯定會將魔君的睡眠搶回來的!”

眠言安越說越有信心,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用“搶”這個詞了,姬元蘇看她頓了下又道,“沃姨,看您美若天仙,願你在…”

她又停下來了。

“在其他地方也開心!”眠言安想半天不知道魔死去了會去哪,只是略微表達了下。

畢竟能說出讓自己兒子要開開心心來見她的母親不應是什麽壞人。

眠言安都已經遐想出沃姨這般容貌的女子,該是怎樣一個溫婉的人。

怎麽?

兒子是暴戾大魔頭……

眠言安笑著看姬元蘇,人家兒子都還沒緬懷,她倒是先講了廢話。

也不知姬元蘇會說些什麽。

小手擺脫了相牽,姬元蘇上前了幾步,站住了好一會一言未發,只是依偎於水晶棺,魔的行動似乎了然了一切言語。

姬元蘇究竟是一個怎樣的魔呢?

就在她都要認為姬元蘇要睡著了時候,她出聲了,“魔君?”

她有點兒好奇姬元蘇的母親了。

或許不止,從問了數遍“為何只你一人一直失眠”的問題到現在,她隱約對他千年失眠前的往事更為好奇了。

彼此知曉,她才能治愈吧。

眠言安的一切她該說都說了,真假參半,信與不信她自己都言不明白,總之在這個世界一隅也算是得以生存。

並且為之信任。

而眠言安對姬元蘇所知無幾,只知他是魔界之主了。

久久不聞答語。

眠言安也往前走了兩步,輕輕的在玉面臺階處坐下,就在姬元蘇身側。

兩人齊坐。

眠言安顫著微妙的緊張感。

她說:“沃姨是個怎麽樣的人啊?”

問出來了又悔了,於人面前直白的議論該是不太好的。

眠言安轉而道,“魔君為何會失眠呢?”

姬元蘇多少看出了她的窘迫,挑著眠言安問過數遍的疑惑回答,“世間異動致使的。”

這回答太籠統了,眠言安也算是見識過這世間自然的異動了,不論是何人,就連她自己都有感不適。

但所幸是並不過多的影響她,而身處這世界的人,遇強烈異動則毀家擾心滅魂魄,輕微的異響也擾亂心神安寧,不得安眠。

眠言安自是不滿意這個回答,若真這樣,那她真治不好這魔頭了,她須得先治治愈好這世間異動啊。

“可其他人……”

“我不是其他人不是嗎?”

“……”眠言安有點跟不上他此刻離亂的思路,擺明了不想與她多說這茬了。

“那能講講……”眠言安頓聲,目的性太強了也不好,又將千年前發什麽了什麽事情的話語打折說成了,“我……來到魔界之前的事嗎?”

明裏暗裏的,眠言安都是帶著刨根問底的堅心。

姬元蘇扭頭反問她,“是啊,祭司還不是魔界祭司之時的事情,祭司是真的不記得了嗎?”

他的眸中似乎充滿著比她還更深的想要得到答案的渴望。

眠言安坦然擡頭與他對視臉不紅心不跳的點頭。

看起來極其真誠。

姬元蘇回過頭去,口中嗤的一聲蘊含著細微不明的笑意。

“眠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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