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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喪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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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喪禮

當天下午,兩人同婚禮策劃師敲定了海島婚禮的各項細節,只等咨詢星象師確認結婚日期後,就可以正式進入婚禮的籌備流程。與私下領取結婚證書不同,婚禮則是將兩人的關系在社會層面公開化,想著有一天,肖璟曄在一眾親朋的矚目下牽起自己的手,宣告他們成為夫妻,林子塵就難以克制心頭的悸動。

他無法再自欺欺人,在一次又一次溫柔而親密的標記裏,他對肖璟曄的感情也在一度一度的升溫。愛意如潮,早已沒過理智的堤壩,將所有的抵抗推翻。他想聽肖璟曄在婚禮上說那句“我愛你”,碧海青天、神明為證,哪怕是騙,也足可以讓他信以為真。

然而沒想到的是,這場美夢還沒有來得及過夜就宣告終結。當晚睡覺前,肖璟曄接到肖富森的來電,通知他後天務必趕回博寧市,原因無它,塞西帝國的第十六任國王蘇加銘病重不治,於一個小時前在博寧市新昴宮逝世。

按照王室傳統,國王的喪禮會在逝世的七天後正式舉行,在此之前,王室宗親以及世襲貴族會從各地聚集到新昴宮,共同參與國王的治喪事務,第一項緊要的便是參加擁立新任君主的非公開會議。

已故國王蘇加銘共有3位王子,大王子蘇立文為第一任王後所生,二王子蘇立南和小王子蘇立哲為現任王後所生。第一任王後在生下大王子兩年後便因惡性腫瘤去世,大王子蘇立文自小失恃,又體弱多病,是以蘇加銘在世時雖從未公開確立王位繼承人,才智出眾、身體康健、頻頻代表王室新生代參與各類公開事務的二王子蘇立南一直是宗親、貴族乃至普通民眾心目中,最為合適的繼承人選。

變故出現在半年多前,蘇加銘因一次意外摔倒入院,之後不久就流傳出了大王子蘇立文被確立為新任國王的說法,引發外界諸多猜測和異動,之後半年,圍繞兩位王子爭奪王權的各種輿論更是甚囂塵上,愈演愈烈,越發亂花迷眼,哪怕時至今日,在國王遺囑正式公布前,包括肖璟曄在內的一眾宗親貴胄都無從判斷這頂王冠究竟花落誰家。

現下,終到塵埃落定日。

兩人第二天和戴愛玲一道,乘坐私家飛機啟程飛赴博寧。

林子塵雖然每天都有發|情,但時間已基本規律到每天晚上,也就是說一次標記,可以維持一整天的穩定狀態,對生活已經沒有大的影響。不過穩妥起見,還是隨身帶了緊急抑制劑和信息素阻隔帶,以備不時之需。

關於無征兆發|情的問題,那次發飆之後他冷靜下來,又咨詢過喬允一次,得到答覆說是發|情時間的穩定是腺體功能趨向正常的表現,相信再經過一段時間身體機能的自我調節,發|情的頻率會逐漸恢覆到正常範圍,無征兆的表現也會逐步減輕。

飛機於當天傍晚抵達博寧市,莊園派了保姆車來接,出乎三人意料的是,上車的時候裏面已經坐了另一個人。

“璟暄?你回來了?”

戴愛玲聲音難掩驚喜。

坐在保姆車中排的女性Alpha聞言應道:“母親。”

音色冷冽,擡眸瞬間,同肖璟曄一樣的冰藍色瞳孔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林子塵怔了一瞬,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肖璟曄的姐姐肖璟暄,小時候他去肖璟曄家玩,見過她在落地窗前彈鋼琴的情景,只不過記憶太久遠,模糊到虛化的臉和如今這張冷艷又不失英氣的面龐已然完全對不上號。

肖璟曄拉著林子塵上車,在後排落座,緊接著便開口道:“姐,回來怎麽不提前聯系?”,肖璟暄轉回頭來,視線在林子塵身上停頓片刻,說道:“蓋伊機場飛行管制,定不下來起飛時間,沒想到倒是巧,和你們碰上了。”

“璟曄,這位就是林先生吧。”

肖璟曄攥了下林子塵的手,“是,林子塵。”

“小塵,這是家姐肖璟暄,你和我一樣稱呼她就好。”

林子塵心頭一跳,忍下第一次被肖璟曄稱呼為“小塵”的悸動,聽話地喚了聲“姐姐。”

沒想到剛才還滿臉淡漠的人竟然也笑了,“你好小塵,應該不介意我誇誇璟曄吧。”

林子塵還拘謹著,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

肖璟暄笑著說:“他選Omega的眼光真是好。”

林子塵怔了下,懂了,靦腆地抿抿唇,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肖璟曄見狀,攬著腰把人往自己懷裏帶了一把,“他臉皮薄,不禁誇。”

把肖璟曄這個無意識的動作收進眼底,肖璟暄笑笑,心下了然。

一旁的戴愛玲見到肖璟暄,心裏一陣百味雜陳。

三年前,肖璟暄同“沃倫公爵”家族的小兒子聯姻,然而婚後僅一年丈夫便在戶外攀巖時意外墜亡,此後她遠赴蓋伊,在外交大使任上一做就是兩年。

“璟暄,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戴愛玲期待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不,喪禮結束就回去。”

“璟暄,有些事該放就要放下,你不能一直漂在外面,那樣我……”

“璟曄,蓋伊現在大搞軍備擴張,國內主戰情緒日益高漲,只怕離熱戰不遠了。”

肖璟暄打斷戴愛玲,又將話題引向戰爭相關,明顯是不想敘什麽母女情長。

肖璟曄視線在兩人身上脧巡一圈,最終點了頭,目光變得冷峻起來,“看來‘深潛’基地那一戰,他們受的教訓還不夠。”

肖璟暄道:“蓋伊國內主戰情緒激烈,也有覆仇因素在裏面,那一戰顧赫林被俘後受刑,重傷難愈,恐怕命不久矣。恩理教宗只有這一個兒子,要是人真得一命嗚呼,不定要鬧出什麽滔天的波瀾來。”

……

一直到莊園,話題都圍繞著蓋伊和戰爭展開,當晚的家宴,雖是一家人兩年來的首次團聚,又逃不過首相競選的議題,氣氛沒得一點溫馨輕松,餐畢,肖璟曄還被肖富森叫去書房談話,到了很晚才回臥室來。

上一次肖璟曄被打耳光的事林子塵仍是心有餘悸,見他回來,趕緊湊過去看有沒有什麽異樣。他想問問肖富森和他說了什麽,不料肖璟曄先一步開了口,低回又略帶喑啞的嗓音,像一道電流掃過他的脊椎骨。

“要嗎?”

雖說每晚都做那件事,林子塵還是被這一問弄紅了臉,“我,我今天都還好……”

“是嗎?”

肖璟曄說著,埋首到他的脖頸間,他被鼻息搔得癢,偏又舍不得把人推開。

“海鹽味,我聞到了。”

林子塵壓抑著發顫的喘息,“哪、哪有?”

“我說有,就是有。”

……

第二天一早,一行五人出發前往新昴宮,上午10時,內部的新君就任儀式將在國事大廳舉行。五人趕到的時候,宮殿外劃分出的入場等候區已經排了不短的一段隊伍,林子塵見人群浩蕩,越發覺得不安,他並不想在這裏遇到尹家人。

偏偏怕什麽來什麽,他們剛排進隊伍裏,尹家人就跟著排到了他們後面。場合肅穆,大家並未開口寒暄,只是點頭致意,林子塵和尹洛的視線有一瞬的相撞,好陰冷的一雙瞳仁,似一條毒蛇盤踞在裏面。林子塵不禁心頭一顫,手心卻突然傳來力量和溫度,是肖璟曄牽住了他的手。

不多時進到國事廳,大家陸續入座,正中的主席臺也已經布置停當。距離10點還剩不到10分鐘的時間,此時,繼任委員會的工作人員引著王後和三位王子登上了主席臺。

林子塵揉揉眼,以為自己眼花了。可是,那個身著王室長袍的人,他又瞪大了眼睛,視線緊緊鎖在那道側影上,不會錯。實在是太過震驚,他無意識地把手放到了坐在身邊的肖璟曄的腿上,肖璟曄偏頭看他,一向冷靜的瞳孔裏亦同樣充滿錯愕。

林子塵其實根本沒在乎過誰來繼任君主,王室爭鬥亦只不過是過耳的傳聞,離他的世界實在太過遙遠,但是這一刻他的心突然就揪緊了,耳邊似乎還能聽到那個寒冷冬夜裏的一聲聲醉話,原來都是酒後真言。

10時,在屏住的呼吸和凝固的空氣裏,新任君主的名字被公之於世。

是二王子蘇立南。

聽到這個結果,主席臺上那人的表情只是毫無波瀾的淡漠,鼓掌的動作都帶著一種程式化的敷衍。林子塵想起那個在滑板上神采飛揚的小孩兒,短短半載,好像已是前世今生般遙遠。

他慢慢壓下浮動的心緒,不想在移開視線前與那道目光相撞,漠然的眼睛裏有一瞬的光亮起,旋即又歸於沈寂。

會議結束,接下來是茶歇和自助午宴,按照既定流程,新任君主也會參加,以展示自己的平易近人的親和形象。

“老師,好久不見。”

聽到從背後傳來的這一聲,林子塵頓了下呼吸。

他回身,笑意慢慢在眼底聚起,一如之前的溫柔模樣,“嚇到我了,還以為你要當國王了。”

蘇伊莫唇角勾起又放下,這個飛速消失的笑裏面包含了太多東西,“老師,挺想你的呢,一切都好嗎?”

“好。”

“那……喬醫生呢?”

“他,也挺好的。”

“嗯,那就好。”

“伊莫,可以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麽嗎?”

話音落,肖璟曄從一邊走過來,看到蘇伊莫,平靜地道了聲:“三王子。”

這一聲裏沒有任何情緒,完全就是陳述事實的口吻,但蘇伊莫聽起來還是覺得耳朵被刺了下,“肖司令別這麽叫我吧。”

肖璟曄不置可否,轉而看林子塵空空如也的餐盤,蹙了眉:“就算是敘舊,也不耽誤吃東西。”

說著,把自己手裏盛著食物的餐盤塞給了他。

蘇伊莫見狀,會心地笑了下,恢覆一絲往日的頑皮,“老師,好甜呀!”

林子塵臉頰微熱,也習慣性地拿捏出了老師的語氣:“別鬧!”

有一個瞬間,他們都恍惚以為回到了從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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