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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畫像(萬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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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罷,衛芷嵐淡淡的眸光定在畫卷上,只見畫卷上的女子長發飄飄,但卻只有背影,身姿娉娉婷婷,身穿一身水藍色的衣裙,雖是看不到容貌,卻也能讓人感受到她身上似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溫婉氣質。

一時間,衛芷嵐竟感覺這畫卷裏的女子似是有點眼熟,但因著沒有畫出容貌,卻也突然想不起來,不由得秀眉輕蹙,然而想了半天,還是沒有想起來。

“怎麽樣?你可是認識這名女子?”楚雲晗勾唇一笑,似乎頗為期待衛芷嵐接下來的回答。

“看著有點眼熟,但我現在突然想不起來了。”衛芷嵐搖了搖頭,臉上神色不由得有些郁悶。

“眼熟?”楚雲晗挑眉一笑,似乎心情不錯,沈吟了片刻,又道:“既然眼熟,這便好辦了,我將這幅畫卷留在你這裏,你時不時多看兩眼,應該能想起來。”

“好。”衛芷嵐點了點頭,將楚雲晗遞給她的畫卷收好之後,不禁笑問:“這畫上的女子你不認識?”

“你是不是傻?認識我還用得著問你?”楚雲晗用看白癡的目光瞧了衛芷嵐一眼。

話落,衛芷嵐臉黑了黑,不由得擡眸瞪了他一眼,嘖嘖嘆道:“楚雲晗,你這是什麽怪癖好,竟然偷窺人家,還給畫了畫像。”

聞言,楚雲晗唇角一抽,無語道:“什麽偷窺?本皇子可是光明正大的看,只是當時人多,並沒有瞧清楚面容而已,不然早就將人給打聽到了。”

“是嗎?”衛芷嵐輕哼,面上明顯一副不大相信的神情,戲虐道:“你別告訴我,這名你要找的女子是你的新歡?”

“是又怎樣?”楚雲晗俊眉微挑,不以為意的道:“本皇子的新歡多著呢,可不差這一個。”

語罷,衛芷嵐不由得搖了搖頭,嘆道:“果真是個花心大蘿蔔,當之無愧的風流種啊,誰看上你誰倒黴。”

楚雲晗輕哼,繼續坐了一會兒,也不再多作停留,臨走前只叮囑衛芷嵐讓她好好回憶一番畫卷上的女子是誰,便不再多言,直接出了永南王府。

待楚雲晗走後,衛芷嵐這才回了沁雪閣,連連打了好幾個呵欠,便倒在床上睡下了。

……

一連過了半個月,轉眼間,已近年關,天氣也越發嚴寒了。

這日,昏暗的天空大雪紛飛,院子裏已是積了厚厚一層積雪,衛芷嵐無趣之時,方才想起楚雲晗之前給她的畫像,便立即起身去了櫃子裏翻找。

將畫卷拿出仔細瞧了一番之後,衛芷嵐仍是沒有想起這名女子究竟是誰,不由得嘆了口氣,便不再看,覆又將畫卷給放回了櫃子裏。

恰時,宛芙推門走了進來,笑嘻嘻道:“小姐,您猜猜誰來了?”

聞言,衛芷嵐似乎絲毫不感興趣,連眼皮子都沒擡,慢悠悠的道:“誰來了?”

宛芙調皮一笑,神情頗有些無奈的道:“哎呀,小姐,奴婢不是叫您猜嘛?”

話落,還不待衛芷嵐說話,門外卻突然鉆出來了一個小小的身影,輕快的聲音笑著喚了她一聲:“三姐。”

聽聞這熟悉卻又天真童稚的聲音陡然響起,衛芷嵐不由得心情感到愉悅,回眸笑道:“桁兒,你怎地突然過來了?”

衛桁笑瞇瞇的跑到了衛芷嵐身前,一臉認真的道:“我想著已有一個月不曾見到三姐了,心中甚是想念,趁著娘親和阿姐出府,沒時間管我,這才偷偷跑來了你這裏。”

語罷,衛芷嵐淺淺一笑,將他往自己身前拉近了些,關懷道:“桁兒,這天冷,你來怎麽不提前和三姐說一聲,我也好派人去接你。”

“三姐,我不冷,剛剛跑過來的時候,我這身上還出了汗呢。”衛桁咧嘴一笑,便連語氣也不由得含了幾分歡快的笑意。

“還說不冷?這手都這麽冰。”衛芷嵐摸了摸衛桁冰涼的小手,臉上不由得浮現一絲擔憂之色,頓了頓,又回眸看向宛芙,吩咐道:“再去添些木炭來,將火燒得旺些。”

“是,小姐。”宛芙笑著應了一聲,便轉身出了房門去取木炭。

衛桁眉眼彎彎,笑看著衛芷嵐,歪著腦袋問道:“三姐,你這段時間可是想桁兒了?”

“三姐當然想桁兒。”衛芷嵐溫柔一笑,拍了拍衛桁身上落下的雪花,便連眉目也越發柔和。

聞言,衛桁面色一喜,似乎極為高興,輕快的聲音道:“三姐最好了。”

衛芷嵐笑了笑,沈吟了片刻,又笑問:“桁兒最近讀書用功嗎?”

“有呢。”衛桁微微揚了揚頭,笑瞇瞇的道:“昨日裏先生還表揚了我呢。”

“是嗎?”衛芷嵐淺笑道:“先生表揚你什麽了?”

衛桁圓溜溜的大眼睛笑看向衛芷嵐,神情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先生誇我字寫得好,還說我很認真努力。”

“桁兒真棒。”衛芷嵐秀眉微挑,笑著誇讚。

語罷,衛桁靦腆一笑,忽而,似是想起了什麽事,語氣有些忐忑的問道:“三姐,你和我娘還有阿姐,之前有過什麽誤會嗎?”

聞言,衛芷嵐眸光閃了閃,神色似有些不解,蹙眉道:“桁兒為何這麽問?”

衛桁面色似有些遲疑,猶豫了片刻,方才道:“因為……娘和阿姐都不允許我過來找三姐玩兒。”

話落,衛芷嵐微微瞇了瞇眼,清麗的容顏冷了冷,她方才便已經猜到了,倒不知竟真的是這樣。

衛桁天真爛漫,又心思單純,原本衛芷嵐便不曾告訴於他蘇姨娘與衛芷柔之前與自己發生的過節,卻不知這兩人竟然如此;衛桁年齡小,或許不知這其中發生過什麽事,但這一切與他本就無關,沒理由讓他與自己產生隔閡。

“桁兒不要多想,三姐與你娘還有你阿姐怎麽會有誤會呢。”衛芷嵐淺笑,語氣輕柔。

方才她想了想,衛芷嵐還是覺得這些事沒必要讓他知道,畢竟衛桁現在與自己親近,她也怕告訴衛桁之後,兩人產生隔閡,畢竟小孩子心思單純,不會很全面的去分析問題。

“真的嗎?”衛桁歡快的笑了笑,便連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笑瞇瞇的道:“三姐,你這麽說,我便放心了。”

衛芷嵐笑著點了點頭,柔聲道:“當然是真的,桁兒別多想,你只需要知道,三姐是真心待你好便是了。”

語罷,衛桁歪著小腦袋,一臉認真的道:“桁兒知道了。”

“真乖。”衛芷嵐淺淺一笑,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沒過一會兒,宛芙便向火盆裏填了不少炭,衛桁小小的身子也漸漸暖和過來了,姐弟倆繼續說了一會兒話,衛桁因著蘇姨娘和衛芷柔回府怕瞧不見他,便偷溜回去了。

……

次日,衛芷嵐醒來之時,雪已經停了,但天氣也越發冷寒,因著昨晚下了一整夜的大雪,院子裏的梅花漸次開了,凜冽的寒風中,幾株紅梅依舊傲然挺立,迎風怒放。

衛芷嵐簡單熟悉了一番,換了身淡紫色的衣裙,用過早膳之後,便出了永南王府,去了臨仙樓。

許是有些日子不曾見到柳霜霜了,這女人比起之前似乎更加妖艷了,便連眉目流轉間都盡是萬千風情。

“嘖,芷嵐,你今日看起來似乎與平素裏不大一樣。”柳霜霜身段妖嬈,斜靠在美人榻上,一雙春水般的眸子笑看著衛芷嵐。

“怎麽不一樣了?”衛芷嵐神色如常,不緊不慢的端起白玉杯輕抿了口茶水。

“你自己難道沒有發覺嗎?”柳霜霜笑著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瞧著衛芷嵐。

“發覺什麽?”衛芷嵐秀眉輕蹙,神情似是有些不解,頓了頓,又道:“有話快說,別打啞謎。”

語罷,柳霜霜撇了撇嘴,輕哼:“你沒發覺自己像是陷進愛情中的女人嗎?”

聞言,衛芷嵐臉色微微紅了紅,揚眉道:“有嗎?我怎麽不覺得。”

“你自己當然不覺得。”柳霜霜輕輕勾了勾嘴角,笑著朝衛芷嵐又坐近了些,眉開眼笑的道:“你真和趙胤好上了?”

話落,衛芷嵐神情竟有些不自在,哼道:“你怎地這麽八卦?”

“這也能叫八卦?”柳霜霜嗤笑,挑眉道:“你是不知道西街的王寡婦那才叫八卦,整條街每家每戶,凡是結親的,或者是死了公婆的,還有哪家男人在外偷情的,幾乎就沒有她不知道的。”

聞言,衛芷嵐唇角抽了抽,無語道:“那你倆能比嗎?難不成你也想成為那王寡婦?”

語罷,柳霜霜眸光不由得嗔了衛芷嵐一眼,嗤道:“我和她當然不能比,本姑娘這還沒有成親,才不會像那王寡婦那般克夫,年紀輕輕的就守寡。”

衛芷嵐秀眉微挑,不以為意的道:“那你要什麽時候成親?”

“自然是等到心上人之後再喜結良緣。”柳霜霜風情一笑,波光流轉間盡顯媚態。

“別這麽沖著我笑。”衛芷嵐神色有些嫌棄的瞧了柳霜霜一眼,每次她沖著自己這般笑的時候,衛芷嵐真的懷疑這女人是不是狐貍修煉成了精。

柳霜霜輕哼一聲,旋即,又笑瞇瞇的道:“芷嵐,我估計你若是個男人,早就被本姑娘勾了魂了。”

“不好意思,你想太多。”衛芷嵐神色悠然,不緊不慢的道。

“是嗎?”柳霜霜笑著聳聳肩,面上明顯一副不大相信的神情,頓了頓,又笑問:“芷嵐,你之前不是還說不會喜歡上趙胤麽?還說即便對他萌生了情感,也會盡早扼殺於搖籃之中,怎地你這麽快便棄械投降了?”

聞言,衛芷嵐撇了撇嘴,輕哼:“那是因為他勾引我,才一不小心著了道兒。”

“勾引你?”柳霜霜秀眉微微挑了挑,一雙春水般的美眸盛滿了笑意,似乎頗為好奇的道:“趙胤這丫的看不出來還挺悶騷的,來來來,說說看,他是怎麽勾引的你?”

語罷,衛芷嵐頓時無語,白了柳霜霜一眼,方才道:“勾引了就是勾引了,你管他是怎麽勾引的我?”

“我就是好奇嘛,畢竟趙胤在我面前可是像快石頭,又冷又硬。”柳霜霜笑得風情萬種,頓了頓,又很是欠扁的問道:“那你們是親過了抱過了摟過了?還是又親又摟又抱過了?”

話落,衛芷嵐唇角抽了抽,恨不得將眼前滿臉壞笑的女人給一掌拍飛,故意口是心非道:“都沒有。”

“沒有?”柳霜霜挑高了眉毛,一臉不信的道:“你這話騙誰呢,我前兩天才去了景王府,瞧著趙胤一臉春心蕩漾的樣子,就知道你倆肯定有奸情。”

聞言,衛芷嵐臉黑了黑,頓時一句話也不想和這個女人多說。

“原本我還想取笑趙胤一番的,但是這男人氣場太過於強大,我這還沒開口,他一個淩厲的眼神給掃了過來,嚇得我將要說出口的話,連忙給吞了回去。”柳霜霜神色有些無奈,似乎頗為郁悶。

語罷,衛芷嵐不禁感到好笑,挑眉道:“你這女人什麽時候竟也這般膽小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就怕他。”柳霜霜輕哼一聲,旋即,又嘖嘖嘆道:“估計這男人也只對你溫柔,別人他可是沒給過好臉色呢。”

“有嗎?”衛芷嵐挑眉一笑,頓了頓,又撇了撇嘴道:“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他有多腹黑。”

“你就知足吧你,尋常女子想要得他一個回眸都難如登天,趙胤能看上你,也不知道你這女人是幾世修來的福分。”柳霜霜嘖嘖嘆了一聲,魅惑的容顏盡是戲虐。

話落,衛芷嵐忍不住朝她翻了個白眼,黑著臉道:“什麽叫我修來的福分,你怎麽不說說是他走了狗屎運被我看上?”

“得,你倆互相看上,互相都走了狗屎運。”柳霜霜笑著聳聳肩,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聞言,衛芷嵐懶得再搭理她,兀自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

回了永南王府之後,衛芷嵐方才踏進了沁雪閣,紫蘭便走上前,謙卑道:“小姐,方才宮裏傳了話,說是柳妃娘娘讓您明日進宮一趟。”

“進宮?”衛芷嵐秀眉微挑,心中沈思了片刻,又問:“是誰傳的話?”

“回小姐,是柳妃娘娘跟前的小太監。”紫蘭道。

“他有沒有說柳妃讓我進宮,所為何事?”衛芷嵐秀眉輕蹙,接著問道。

紫蘭恭聲道:“原先這小太監還不肯說,但奴婢偷偷給他塞了些銀子,這才打聽出了一些,但他卻沒有明說,只道柳妃娘娘讓小姐您進宮,絕非壞事。”

語罷,衛芷嵐輕輕勾唇一笑,眸光笑看著紫蘭,溫聲道:“你倒是機靈,下去領賞罷。”

“多謝小姐。”紫蘭彎身行了一禮,便立即退了出去。

衛芷嵐神色淡淡,秀眉卻是微微挑了挑,經過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她倒是看出來了,紫蘭和秋菊性格不同,紫蘭平素裏話少,性子喜靜;秋菊話多了點,但卻很會看人臉色,比起秋菊和宛芙這兩人,尤其紫蘭最為成熟穩重,做事也最穩妥。

……

次日,天色漸明,衛芷嵐醒來之後,便出了永南王府,此時,馬車早已等候在大門口。

衛芷嵐進了馬車之後,許是感覺還有些睡意,便靠在車窗上睡著了,馬車一路繞過長街,穿過鬧市;估摸著過了小半個時辰,速度便漸漸降下來了,緩緩在宮門口停下。

馬車停穩之後,衛芷嵐也已悠悠轉醒,稍稍整理了一下儀容,便跳下了馬車。

與此同時,另一輛華麗且裝飾精致的馬車,也緩緩地在宮門口停下;衛芷嵐倒沒太註意,反倒是從馬車下來的人,輕輕開口喚了她一聲:“嵐姐姐。”

聞言,衛芷嵐循聲望去,卻見沈雨亭正淺笑著向自己走來,今日的她穿了一身玫紅色的衣裙,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段,行走間如弱柳扶風,更是襯得姿色艷麗。

衛芷嵐瞧著來人是她,不禁皺了皺眉,怎地這麽不碰巧,上次進宮碰見她,這次進宮也碰見了她。

“嵐姐姐,你怎地突然進宮了?”沈雨亭盈盈一笑,語氣輕柔。

衛芷嵐神色如常,淡淡道:“昨日柳妃娘娘派人傳話,說是讓我進宮一趟,所以我今日便來了。”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嵐姐姐怎地一大早便進了宮。”沈雨亭淺淺一笑,又繼續道:“正巧我今日也要進宮去看望姑姑,這便同嵐姐姐一道前去罷。”

“不用了,我認識路。”衛芷嵐拒絕道。

語罷,沈雨亭神色似有些尷尬,不過是轉瞬間,便恢覆如常,繼續笑道:“嵐姐姐,你一個人身邊沒個說話的人,定然很是無趣,反正我也要進宮,彼此之間我們也能說說話不是?”

聞言,衛芷嵐心中不由得有些不耐,本想說誰願意和你說話?但想了想,終是忍住了,便也不再多說,只淡淡道:“那便走罷。”

說完,便不再多言,緩步向前行去,沈雨亭盈盈一笑,眉眼低垂,遮掩住了眸中一閃而逝的厭惡,便也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進了宮門,便一路往前走,因著衛芷嵐和沈雨亭都是去往後宮,方向都相同,兩人倒也同了一段路。

皇宮內,處處雕梁畫棟,秀麗輝煌的宮殿一座緊挨著另一座,屋檐上還積著厚厚一層雪花,有宮人穿梭於紅墻綠瓦之間,面上很是小心翼翼。

衛芷嵐因著練武,再加上她不拘小節的性格,走路很快,且絲毫不覺得累;倒是沈雨亭,因著閨中禮儀,邁的是小碎步,又要走的優雅,很快便落在了後面。

“嵐姐姐,你等等我啊。”沈雨亭柔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衛芷嵐不由得一陣蹙眉,卻是頓住了腳步,懶得回身看她。

待走至衛芷嵐身前,沈雨亭方才停下了腳步,淺笑道:“嵐姐姐,你怎麽走得這樣快,若是被人瞧了去,豈不失了禮儀?”

聞言,衛芷嵐秀眉微挑,雖然心中有點不耐煩,卻還是耐著性子回道:“我習慣了,若不是你還在後面,我早就走沒影了;況且,失了禮儀便失了禮儀罷,別人的看法與我無關。”

語罷,沈雨亭面色微微有些詫異,似是不曾想到衛芷嵐竟如此不在意別人的看法,頓了頓,方才笑道:“嵐姐姐,你這話說得倒是有幾分理兒。”

衛芷嵐淡淡的眸光瞧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說,繼續大步往前走。

倒是沈雨亭仍舊小步小步的走在後面,似乎依然沒有要走快一些的意思。

衛芷嵐不由得蹙了蹙眉,轉身看向她,好心提醒道:“這裏又沒有別的人,你便是走得快些,也沒有人看見。”

沈雨亭盈盈一笑,卻是搖了搖頭道:“閨中禮儀不可忘,便是沒有人,也不可失了禮儀。”

聞言,衛芷嵐頓時無語,索性便懶得和她說話,繼續往前走去。

兩人繼續行了一段路,因著方向不同,衛芷嵐便去了柳妃所住的永和宮,沈雨亭則去了沈妃所在的淳安宮。

永和宮——

此時,柳妃方才起身,正坐在梳妝鏡前,上好妝容之後,在她身邊侍候多年的侍女青碧,又在給她梳理一頭秀發,動作間很是輕柔。

這些年她已經習慣了青碧侍候她,從不曾讓別的婢女近身梳妝打扮。

青碧臉上含笑,動作嫻熟的給柳妃挽了個平素裏她最喜歡的發髻,再在發間插上一些名貴的珠花,方才罷手。

瞧著柳妃眉目間隱隱有些疲倦,青碧不由得蹙眉,關懷道:“娘娘,您昨晚可是又沒睡好?”

“沒有,近段時日便沒有哪一晚是休息好了的。”柳妃神色似有些郁郁,不禁擡手揉了揉眉心。

語罷,青碧面上不由得浮起一絲擔憂之色,嘆道:“娘娘,若是長期如此,這可如何是好?”

柳妃秀眉微蹙,卻是不再說話,方才站起身,便有宮人前來稟報,衛芷嵐已經來了永和宮。

聞言,柳妃淡淡道:“讓她在大廳候著,本宮馬上便過去。”

宮人應聲而去,柳妃擡手整理了一下宮裝,青碧便同她一道走了出去。

……

此時,衛芷嵐正坐在大廳,如清泉般的眼眸時不時的看向四周,瞧著這廳內墻壁上掛了好幾副山水畫;且都是出自名家,筆墨珠峰間端的是大氣磅礴,卻又不失靈動飄逸,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婢女上好茶之後,便退下了;衛芷嵐坐在廳內,顯得有些無趣。

紫檀木桌上放著鎏金爐,正點燃著熏香,沒過一會兒,廳內便香煙裊裊;聞著鎏金爐裏散發出的濃郁香氣,衛芷嵐一時間還有些不大習慣,不禁捂了捂鼻子,咕噥了一聲。

恰時,柳妃款款行來,她雖是三十有六,但卻風韻猶存,宮中的女人為了討皇上的歡心,向來便極是註重保養。

衛芷嵐淡淡的眸光瞧了她一眼,心中不由得感嘆,這柳妃倒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難怪這麽多年來,依然能在後宮盛寵不衰。

柳妃妝容精致,行走間更是搖曳生姿,待走至衛芷嵐近前,方才在一旁的貴妃椅上坐下。

衛芷嵐神色如常,瞧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並未開口說話,眉目間依然淺淡。

“嵐丫頭,你來了?”柳妃笑看向她,語氣輕柔。

衛芷嵐點了點頭,淡淡道:“敢問柳妃娘娘,今日召芷嵐進宮,可是有什麽事?”

如果她記憶沒錯的話,自己與這柳妃並沒有什麽交情,卻不知這柳妃為何突然召她進宮。

聞言,柳妃淡淡一笑,緩緩道:“前幾日,皇上給本宮賞賜了兩匹珍貴的錦緞,便想著送與你一些,這才召你進了宮。”

語罷,衛芷嵐心中不由得感到詫異,面上卻是沒有表現出來,淡淡道:“既是皇上賞賜於娘娘的錦緞,芷嵐如何要得?”

柳妃笑了笑,柔聲道:“怎麽不能要?皇上既是賞賜給了本宮,便不會再過問。”

說完,還不待衛芷嵐說話,柳妃又笑著轉頭看向青碧,吩咐道:“去將前兩日,皇上賞賜於本宮的水卿流雲錦,拿一匹過來。”

“是,娘娘。”青碧笑著點了點頭,便應聲而去。

倒是衛芷嵐,心中卻是吃驚不小,這水卿流雲錦,她之前也是聽說過的,產自小宛國,因其制作工藝繁瑣,極為珍貴難得。

便是二十年前,小宛國歸降,至此便年年進貢珍品,這水卿流雲錦便是其中之一,左右也不過只有二十匹而已。

不一會兒,青碧便拿來了水卿流雲錦。

柳妃笑著起身,摸了摸錦緞,便回眸笑看著衛芷嵐,朝著她招呼道:“嵐丫頭,快過來,看看喜歡不喜歡。”

衛芷嵐清麗的容顏依然淺淡,便是不想去卻也不好拒絕,只得上前兩步,眸光看了一眼,瞧著水卿流雲錦上繡著繁覆卻又精致的花紋,周邊還有絲絲金線勾勒,盡顯尊貴華麗。

便如實道:“娘娘,這水卿流雲錦很是漂亮。”

柳妃笑了笑,輕聲道:“既然覺得漂亮便好,這水卿流雲錦是本宮送於你的。”

衛芷嵐仍是搖了搖頭,婉拒道:“娘娘的心意芷嵐心領了,但芷嵐卻不能平白受了娘娘的恩惠。”

聞言,柳妃淡淡一笑,對於衛芷嵐的拒絕倒是沒有生氣,似乎在意料之中,仍是耐著性子,了然道:“嵐丫頭不必如此,既是本宮送於你,便是真的想送於你,並沒有別的心思。”

語罷,衛芷嵐心知柳妃這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也不好再次拒絕,只得接受道:“多謝娘娘。”

柳妃笑了笑,似乎心情不錯,眸光看向衛芷嵐時含著一抹關懷,問道:“嵐丫頭,你如今的身子可是好些了?平素裏這暈病不知還有沒有再犯?”

“芷嵐多謝娘娘的關心,自從學武之後,身子比之前要好多了,不曾犯過病。”衛芷嵐淺笑,如實回道。

“如此甚好。”柳妃淡淡一笑,繼續道:“你從小便體弱,這學武也能強身健體,定是會有所改善。”

衛芷嵐淺笑,卻是不再說話。

恰時,有宮人前來稟報,璃王來了。

聞言,衛芷嵐秀眉微挑,這璃王她之前在宮宴之時似乎見到過,但卻與之並不熟識,幾位王爺當中,除了趙胤性子寡淡,讓人難以靠近之外,當屬這位璃王了,也是個沈默寡言的。

趙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錦緞衣袍,袍角上還用金線繡著精致的圖案,襯著他俊美的容貌越發顯得有些冷硬。

待走至柳妃身前,趙巖方才停下了腳步,淡淡道:“兒臣來給母妃請安。”

“巖兒,你今日怎地突然過來了?”柳妃溫柔一笑,眉目間滿是慈愛。

“今日早朝之後,兒臣想著已有許久不曾見到母妃,便過來看看。”趙巖淡淡一笑。

“倒真是巧了,嵐丫頭今日也在。”柳妃笑了笑,語氣輕柔。

語罷,趙巖淡淡的眸光瞧了衛芷嵐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卻是並未說話。

衛芷嵐神色如常,清麗的容顏依舊淡然如水。

柳妃笑了笑,拉著趙巖在一旁坐下說了會兒話,似乎很是高興;大多時間都是她在說,趙巖靜靜的聽,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偶爾會回兩句。

衛芷嵐看著兩人,便是不曾參與其中,也能感受到這濃濃的母子情。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柳妃眉目間似乎越發疲倦了,不由得伸手揉了揉眉心。

趙巖瞧著她的動作,關懷道:“母妃這是怎麽了?”

“沒事兒。”柳妃笑著搖了搖頭,溫柔道:“就是這段時日夜裏總是睡不好。”

聞言,趙巖不由得有些擔憂,皺眉道:“怎麽會睡不好?母妃可有請太醫來看過了嗎?”

“看過了,巖兒不用過於擔心,這些時日喝了藥,比起之前倒也好些。”柳妃淡淡一笑,眉目間盡是溫情。

語罷,趙巖神情似乎有些不大相信,便擡起頭看向青碧,一雙黑眸極為銳利,冷聲道:“青碧,你來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兒?”

話落,柳妃也轉頭看向青碧,眸光朝她使了個眼色。

青碧心知柳妃的意思,心中沈思了片刻,雖不想違背了柳妃的意願,但卻也想將實情告知於璃王,畢竟娘娘若是長期這樣失眠,遲早身子會受不住。

想了想,青碧便如實道:“回璃王,娘娘長期失眠,夜裏總是睡不著,便是睡著了,稍有一點風吹草動,便也總容易驚醒。”

說完,柳妃秀眉輕蹙,不由得回眸有些怨怪的看了青碧一眼。

聞言,趙巖面上不禁浮現一絲擔憂之色,又問:“母妃這種狀態持續多久了。”

“回璃王,娘娘被失眠之癥困擾,已是有大半年了。”青碧恭聲道。

“大半年?”趙巖神色微微冷了冷,銳利的眸光看向青碧,冷聲道:“你是怎麽在母妃跟前侍候的?失眠這麽久,難道便不曾看過太醫嗎?”

話落,青碧忙跪下磕頭,自責道:“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沒有照顧好娘娘,請璃王責罰。”

趙巖神色有些不耐的瞧了她一眼,便不再理會,擔憂的眸光看向柳妃,責怪道:“母妃為何要騙兒臣?您若是身子不好,大可以告訴兒臣,不必怕兒臣憂心,而自己獨自承擔。”

聞言,柳妃溫柔一笑,慈愛道:“不過是睡不好覺而已,巖兒不必太擔心。”

“怎麽能不擔心?母妃已經大半年都是如此,若是長期被失眠之癥困擾,這樣下去,您的身子又豈能受得住?”趙巖皺眉道。

“讓巖兒憂心了。”柳妃溫柔一笑,便連語氣也不由得含了幾分慈愛。

趙巖關懷的眸光看了柳妃一眼,輕聲道:“母妃,等會兒臣便讓陸太醫過來給您瞧瞧。”

“沒有用的。”柳妃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陸太醫的藥,幾個月前我便吃了好幾副,卻是絲毫不見起色。”

聞言,趙巖眉頭皺得更深了,陸太醫是太醫院裏資歷最老,也是醫術最精的老太醫了,若是連他的藥都沒有效果,這失眠之癥怕是不好治。

“怎麽會這樣?母妃可是按照陸太醫的法子喝過藥了?”趙巖又問。

柳妃點了點頭,蹙眉道:“一切飲食,生活起居包括喝藥都按照他說得來,可卻並不管用。”

語罷,趙巖面上不由得更加擔憂了。

衛芷嵐淡淡的眸光瞧了柳妃和趙巖一眼,方才兩人的對話,她自是聽得清清楚楚,心中卻也不禁有些疑惑,柳妃這失眠之癥怎地如此難治?

尋常人若是失眠,只需要調整作息,生活規律,便能緩過來;更何況柳妃之前還一直在喝藥,竟然絲毫不見起色。

忽而,衛芷嵐眸光定在紫檀木桌上的鎏金爐上,見著爐裏依然香煙裊裊,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麽。

“娘娘,或許芷嵐知道您因何原因,而導致失眠。”衛芷嵐靈動的眼睛眨了眨,笑著開口。

聞言,趙巖不由得擡眸看向衛芷嵐,卻是並未說話。

“什麽原因?”柳妃溫和一笑,似乎頗為好奇的道:“嵐丫頭不妨說說?”

衛芷嵐淺笑,擡手指向鎏金爐,笑問:“不知娘娘寢殿裏,可喜歡用熏香?”

語罷,柳妃笑著點了點頭,神情似有些不解的道:“嵐丫頭,倒不知這失眠之癥和熏香可是有什麽關系?”

衛芷嵐卻是沒有急著回答柳妃的問題,繼續問道:“不知娘娘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用熏香的?”

語罷,柳妃仔細回憶了一番,方才道:“如果本宮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大半年前。”

衛芷嵐淺笑,心中已是了然,十分肯定柳妃這失眠之癥鐵定與熏香有關系。

想了想,衛芷嵐這才開口道:“娘娘,熏香有不同的種類,有的熏香能夠安神助眠,讓人舒緩心情;但有的熏香卻有提神醒腦的功效。”

頓了頓,衛芷嵐便繼續道:“更何況娘娘是大半年前才開始用熏香的,也是從那個時候便開始失眠,如今算來,時間正好對上;而且娘娘既然生活起居,規律飲食都沒有問題,且還喝了藥,那想必便是這熏香的問題了。”

說這話時,衛芷嵐眉目間依舊是一派從容自信,似乎不由自主便能讓人信服。

聞言,柳妃秀眉輕蹙,旋即,心中沈思了片刻,覆又笑道:“嵐丫頭,你這麽一說,聽著似乎有幾分道理。”

衛芷嵐笑了笑,提出建議道:“娘娘,您不妨試試今晚便將這熏香給撤了,連著多試幾晚,若是失眠之癥有些許改善,那麽便可以肯定是這熏香的問題了,若是沒有,您再讓人將熏香給放回去便是。”

“好。”柳妃笑著點了點頭,眸光看向衛芷嵐,柔聲道:“本宮向來便喜愛用熏香,卻不知到頭來這失眠之癥竟會是這熏香在作怪。”

衛芷嵐淺笑,心中雖然肯定絕對是熏香而導致了柳妃的失眠,但面上仍是笑道:“娘娘,我也不過是推測而已,也不能確定便是這熏香的問題。”

說完,還不待柳妃開口,趙巖便淡淡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母妃這失眠之癥多半是與熏香有關。”

聞言,衛芷嵐淡淡一笑,方才她便已經看出了趙巖相信了自己所說的話,索性便不再多說。

柳妃溫和一笑,眸光不由得笑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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