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爆竹聲聲心躍起，幸福滿滿星月明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六章爆竹聲聲心躍起，幸福滿滿星月明
青衿坊內燈火溫馨，千恩的生日宴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桌上擺滿了六色菜肴，對於學生時代的她們來說，這已算得上是一場小小的奢侈。桌角還靜置著一塊精致的生日蛋糕，只待聚會尾聲，點亮燭光，讓壽星許願。
曉娜一落座便提議每人至少一瓶啤酒，直言“有菜無酒，興致全無”。大家笑罵她受了男友宋昊的“不良熏陶”，快要變成個小酒桶，但終究拗不過她的軟磨硬泡，只得依言要了一提。
幾杯啤酒下肚，原本拘謹的話匣子徹底被打開了。
“咱們恩恩又長了一歲，真是愈發可愛漂亮了。”楚楚看著妝容精致的千恩，由衷地笑道。
“何止是漂亮，簡直是光彩照人，迷死人不償命那種！”王曉娜臉頰酡紅，放下酒杯，眼神迷離地壞笑，“嘿嘿，不知道有沒有迷倒哪個帥哥？作為你們的專職情感咨詢師，本大師今天提供免費服務哦。”
“既然這樣，我還真有個問題。”一向內斂的墨蘭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猶豫，“如果有個人總約我打籃球，還請我看電影，他對我是不是……”
“我就說嘛！最近你怎麽總跟娜娜似的，一放學就沒影了，原來是有情況……”千恩恍然大悟。
“讓我掐指算一算，那個人……是秦猛吧？”王曉娜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你怎麽知道？”墨蘭一驚。
“肯定是她家那位‘情報局局長’班長透露的。”楚楚插話道。宋昊和秦猛是鐵哥們，這事兒她在國慶聚會上就聽說了。
“嘿嘿，秦猛確實對你有意思，那你呢？對他有沒有感覺？”王曉娜追問道。
“我也說不清楚……”墨蘭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柔和，“他邀請我去看過比賽，賽場上的他確實是最耀眼的，進攻防守一肩挑，得分也是全隊最高。他還願意手把手教我打球，一遍又一遍，特別有耐心……”
“咳，熱戀期的男人，耐心都是過剩的。”曉娜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姿態。
“能讓墨蘭一口氣說這麽多話，我覺得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了。”楚楚打趣道。
墨蘭難得地羞澀起來，低聲道：“那你們覺得秦猛這人怎麽樣？”
“我們家昊昊的好兄弟，那絕對是錯不了的。”曉娜自豪地揚起下巴，“一起吃過幾次飯，我覺得他性格開朗，為人仗義，特別願意助人，人品方面沒得挑。”
頓了頓，王曉娜難得正經地補充：“不過，適不適合做你的菜，還得你自己慢慢觀察。”
墨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然而，此刻誰都沒有註意到，當千恩聽到曉娜評價秦猛“為人仗義、樂於助人”這幾個字時，原本帶笑的表情瞬間凝固。放在桌下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來，為了慶祝小蘭蘭即將脫單，幹了這杯！”王曉娜高舉酒杯。
“最後一杯了，真不能再喝了。”楚楚摸了摸發燙的臉頰，眼神有些渙散。
“怕什麽，你家辰辰又不在，就算出醜也沒人看見，嘿嘿。”
“又皮癢了是吧？”楚楚虛張聲勢地活動了一下青蔥玉指。
“親，我錯了！”曉娜趕緊求饒，“喝完這杯，一會再陪壽星老喝一杯，這樣總行了吧？”
“……”楚楚瞪了她一眼，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恩恩，說說你的擇偶標準唄？今晚你才是我的大客戶。”曉娜轉頭看向千恩。
“我？”千恩眼神空洞地搖了搖頭，聲音突然拔高，“我才不找男人呢！他們只會給女人帶來麻煩，那麽不負責任，那麽貪玩胡鬧！我自己就能照顧好自己，我不需要……”
她越說越激動，隨手抓起一個酒瓶，滿滿倒了一杯，仰頭大口灌下。
“恩恩，你怎麽了？”楚楚嚇了一跳，連忙奪過酒瓶，擔憂地看著她。
“我……我很好，我和媽媽這十幾年來一直都很好……”千恩的眼淚瞬間決堤，奪眶而出。
“恩恩……”墨蘭手足無措，趕緊輕撫她的後背。
“我恨我爸爸，我恨男人！”千恩抽噎著，聲音顫抖，“我爸爸當年，就是因為講義氣，為了給朋友出頭，結果在亂戰中被……被……他就那麽不負責任地走了！只留下媽媽和不到六歲的我！他知道我們這些年是怎麽過的嗎？嗚……”
“恩恩……”同宿舍的幾人哪知道千恩竟背負著這樣沈重的身世，一時震驚無比。大家一邊心疼地安慰她，一邊也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淚水漣漣。
“你媽媽……還好嗎？”楚楚同樣淚流滿面。相比之下，她甚至連悲傷的機會都沒有，父母雙亡的痛苦，她比誰都清楚。
千恩痛苦地搖了搖頭：“她是一名教師，曾經是學校裏最嬌艷的花朵。可是爸爸走了，這枝花也就跟著枯萎了。在我印象裏，從沒見她真正開心過……”
“你媽媽一定是一名優秀的教師，不然也教不出這麽優秀的你。我想，你就是她最開心的事情，永遠都是她心中的驕傲！”曉娜也無比傷感，聲音哽咽。
“恩恩，我是多麽羨慕你呀，”楚楚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淒然道，“我甚至都沒機會見一見我的……哎，不說這些，咱們喝一杯。”
大家雖然覺得楚楚的話有些奇怪，但此情此景，也沒法深究，都不由自主地拿起杯子，借酒澆愁。
“敬最愛我們的媽媽！”又是一杯下肚。
“敬那些討厭的爸爸！”繼續一杯。
“敬那些臭男人們！”糊裏糊塗再喝一杯。
“我說，咱們是不是喝多了？回家吧。”墨蘭皺眉，眼睜睜看著三名舍友從微醺變成了醉鬼，心中滿是擔憂。
“不行！長壽面還沒吃呢，還有蛋糕！對了，還有許願！”曉娜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舌頭都有些大了。
“東西就不吃了，恩恩，你趕快許願，我去結賬。”墨蘭無奈起身。
千恩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神迷離卻透著一股倔強，大聲喊道：“願望？嘿嘿，有了！我祝天下所有男人都成為光棍！哈哈，看誰還敢欺負咱們！”
“那可不行，楚楚第一個就不答應。”曉娜傻笑道。
“我才不管呢，我支持恩恩！”楚楚晃了晃已經成一團漿糊的腦袋，含糊不清地表態。
“你們兩個……早晚會被今天的話狠狠打臉的。”王曉娜靠在椅子上，看著這群醉鬼，似笑非笑地預言道。
四人跌跌撞撞地挪出店門，迎面撲來的風裹著濕土腥氣。天幕早被濃墨潑透，沈得能擰出水，閃電像銀蛇似的在雲層裏亂竄，每一次亮起都映得街景慘白，空氣裏悶得讓人喘不過氣，雨點遲遲未落，卻已在醞釀一場傾盆。
墨蘭想加快腳步，可奈何另外三人醉得東倒西歪，連走直線都成了奢望。她回頭看著歪成一團的三人，心裏又急又氣，好好的一場生日宴，怎麽就鬧成了這副模樣？
“哎……那、那個路燈在轉圈！”千恩仰著腦袋，眼睛半瞇著，嘴裏嘟囔的話含混不清，身子像被風吹歪的海草，軟綿綿往旁邊倒。
楚楚下意識伸手去拽她，可酒精早把她的力氣抽了個幹凈，這一拽不僅沒拉住人，反而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自己也跟著栽了下去，整個人撲在千恩身上，鼻尖撞得生疼。 “嘿嘿，你們倆……怎麽跟幼兒園小孩似的，路都走不穩。”曉娜靠在路燈桿上，笑得直拍手。
“你少說兩句吧，還不過來幫忙！”墨蘭嘆了口氣，和曉娜一起上前，伸手去拉壓在千恩身上的楚楚。可楚楚醉得渾身發軟，像團沒骨頭的棉花，兩人拽了半天，楞是沒把她拉起來。
千恩看著頭頂上忙亂的三人，忽然咯咯笑了起來，笑聲混著風聲，顯得格外突兀：“你們三個啊，都太傻了，找什麽男朋友？他們只會占你的時間，耽誤你的學習，滿嘴虛情假意，凈會說些甜言蜜語……”
她頓了頓，目光忽然落在近在咫尺的楚楚的唇上。那唇瓣在慘白的閃電光下泛著淡淡的粉，像沾了晨露的櫻花。她眼神恍惚，喃喃道：“難道男人的嘴真的像蜜一樣甜嗎？我不信……”
話音未落，她忽然伸手扶住楚楚的腦袋，緩緩湊了過去，在另外兩人驚愕的目光中，吻上了楚楚的唇。
空氣裏悶得沒有一絲風，只有遠處傳來的雷聲隱隱滾動。
片刻後，千恩松開手，咂了咂嘴，語氣帶著點失望：“一點也不甜，果然男人就是會騙人。”
曉娜和墨蘭同時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下一瞬，楚楚猛地坐起來，爆發出比雷聲還響的尖叫：“啊——宋千恩！我要殺了你！我的初吻啊——”
“轟隆隆——”
天雷炸響，第一滴雨點砸在千恩的臉頰上，緊接著，密集的雨幕瞬間傾瀉而下，砸得地面劈啪作響，混著楚楚的尖叫，在夜色裏亂成一團。
此刻，“源代碼”網吧靠窗的角落，北辰被張喜瑞拉來開黑，卻無心游戲。他盯著窗外馬路上發生的一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楚楚她們……到底在幹嘛？！
細雨如絲，將夜色暈染得一片朦朧。糾纏在一起的幾個身影終於勉強站穩，像四只被雨水打濕的鵪鶉，踉蹌著鉆進旁邊一家還亮著燈的超市。北辰這才恍然大悟，這幾個女生，怕是都喝大了。
他“啪”地一聲合上鍵盤，起身走到不遠處的張喜瑞身邊，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然後跟網吧老板借了把傘，毫不猶豫地推門走了出去。
一進入超市，北辰便在入口的貨架旁找到了那四名瑟瑟發抖的女生。她們擠在一起，像一群受驚的小動物，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顯得格外狼狽。北辰心頭一緊，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楚楚身上，然後才輕聲對她們說：“你們先在這兒待著，我去外面攔車。”
過了好一會兒，北辰才再次推門進來，帶著一身潮濕的水汽。他無奈地攤了攤手：“車太難攔了，好不容易截停一輛，可車上已經有人了，只能再擠三個。”
“真的假的？”千恩瞇著醉眼，狐疑地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該不會是想把我們支開，好單獨欺負我們楚楚吧……”
墨蘭趕緊一把捂住千恩的嘴，尷尬地對北辰賠笑：“北辰你別介意，她喝醉了，滿嘴胡話。”
“沒事，”北辰爽朗一笑，“你們快走吧，車上的人也是咱們學校的，不用擔心。”
“那我們三個就先走嘍，”曉娜嘿嘿一笑，拍了拍北辰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楚楚就交給你了，你可得負責把人安全送回宿舍啊。”
“嗯，一會我們就回去了。”北辰點頭應道，看著她們三個搖搖晃晃地出門，心裏一陣無語。這幾個人，到底把他想成什麽人了？
然而，路上的出租車卻全是飛馳而過，足足等了十多分鐘，連輛空車的影子都沒見著。 “你冷不冷？要不我們走回去吧，慢慢走，半個鐘頭也到了。”北辰見雨絲已經變得極細，便折回超市門口，輕聲提議。
楚楚乖巧地點了點頭，心裏卻暗喜：能跟他在雨中漫步，倒也不失為一種浪漫。
兩人共撐一把傘，小心翼翼地跨過積水的路面。傘骨撐起的方寸天地本就逼仄，為了避雨，兩人的肩膀不得不緊緊挨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衣料，彼此的溫度清晰可聞。
“辰辰，你大晚上的在附近幹嘛呢？”楚楚仰起頭，打破了沈默。
“跟朋友在網吧開黑，出來透個氣，正好撞見你們。”
“嘻嘻，”楚楚笑著往他那邊又歪了歪，“為什麽你總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呢？”中暑那次是這樣，今天也是這樣，每次她心情低落的時候，他的那封情書就是一味良藥……哎，她的辰哥哥呀……
“也許……就是巧合吧。”
“或者，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子。最後四個字，楚楚含在嘴裏，沒敢吐出來。 “嗯？”北辰沒聽清。
“沒什麽。”楚楚臉頰微燙，幸好夜色遮掩了她的羞赧。她哪好意思主動把那種話說出口，“我……我的腿有點軟，實在走不動了，要不我們歇會兒吧。”
她長這麽大，何曾喝過這麽多酒，即便度數不高，此刻那股後勁也讓她天旋地轉。
北辰四下張望了一番，目光落在前方的一個涼亭上，稍一猶豫，便在她面前半蹲下來：“上來，我背你。我們去前面的亭子裏休息。”
“你確定？我可是很重的。”楚楚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雖然嘴上逞強，雙手卻極其自然地纏上了他的脖頸。
“沒事。”北辰只覺背上一沈，一個軟綿綿、溫香暖玉般的身子貼了上來，心中不由得一蕩，口中卻笑道，“輕得像只小貓一樣。”
“嘻嘻，看在你對我這麽好的份上，本小姐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呦。”如蘭的氣息隨著話語，輕輕噴吐在北辰的耳際，惹得他半邊身子都酥了。
“楚……楚楚……”北辰心跳如鼓，有些心慌意亂。
“怎麽了？沒有要求嗎？”她把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膀上，側臉貼著他的鬢角。 “有。”北辰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語氣變得認真，“你以後有什麽心事、什麽想法，都直接跟我說，好不好？我不想咱們之間再有誤會。”
他不想再跟她疏遠了。
這個要求，不就意味著……
楚楚楞了一下，隨即在他背上輕“嗯”了一聲，聲音軟糯。
這時，一陣北風吹過，卷著幾縷細雨，調皮地落在楚楚裸露的腳踝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她不禁往北辰背上貼得更緊了些，皺著小鼻子抱怨道：“雨煩人，風還來添亂。是誰說過‘斜風細雨不須歸’的？簡直是騙人。”
“那是因為他有‘青箬笠’和‘綠蓑衣’。”北辰不由得失笑，腳步卻邁得更穩了。 “我不管，”楚楚耍起了小霸道，“我要你寫一首詩，罵一罵這惱人的秋雨。”
北辰把背上的女孩往上托了托，沈吟片刻，望著漫天雨絲，緩緩開口：
“細雨密如絲，絲絲染塵世。
笑嘆世間人，衣濕仍不知。”
“這是罵秋雨嗎？”楚楚皺了皺小巧的鼻子，不滿地嘟囔，“我怎麽感覺你是在含沙射影，說我被蒙在鼓裏，是個傻大姐呢。”
“呃，我有嗎？”
“就有！”楚楚不依不饒，“再做一首，這次我要歡快的、美好的，結局必須是大團圓的那種。”
北辰無奈地嘆了口氣，醉酒後的楚楚簡直是個磨人的小妖精，嬌蠻得讓人招架不住。
然而，感受著背上那具溫軟的嬌軀，以及此刻兩人如此親密的關系，一股難以言喻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元旦那晚，他在街頭漫步，偶遇一家三口在路燈下拍照，父親舉著相機，妻女擺著可愛的姿勢，那畫面溫馨得讓人心顫。
靈感瞬間擊中了北辰，他略一沈思，輕聲吟道：
“年末歲終伴清風，去歲今辰心輕靈。
郎君隨手記清影，小女俏麗初長成。
亦苦亦樂昨日事，同貧共福明日情。
爆竹聲聲心躍起，幸福滿滿星月明。”
身後久久沒有回應。
“楚楚？”北辰輕聲喚道，心裏有些忐忑。
“辰哥哥……”隨著一聲極輕的呢喃，兩滴滾燙的清淚順著臉頰滑落，鉆入北辰的衣領，燙得他心頭一顫。
“你怎麽了？”北辰停下腳步，滿是擔憂。下一瞬，他忽然楞住，她剛剛叫他什麽？ “我爸爸媽媽雖然都不在了，可是我還有你，還有我的辰哥哥。”她的啜泣聲裏滿是悲傷，卻又隱隱透著失而覆得的無限希冀。
“嗯，以後……我們也組建一個這樣的家庭，我負責給你和小寶寶拍照，每天都拍，好不好？”他循循善誘，聲音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
“啊？”怎麽就快進到組建家庭、生小寶寶的地步了？
此時，兩人正好走進路邊的涼亭。
昏黃的燈光下，楚楚的臉頰染著醉人的酡紅，更添一絲嬌柔之美。她的唇，粉嫩瑩潤，似是一顆熟透的櫻桃，在急促的呼吸下輕輕翕動，仿佛在發出無聲的邀請。
北辰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線。他再也按捺不住，傾身便吻了上去。
楚楚“嗚”的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推拒，但雙手觸碰到他胸膛的瞬間便化作了繞指柔，嬰寧一聲軟倒在他懷裏。
直到兩人都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般撞擊著胸腔，才不得不暫時分開。
北辰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混合著酒香與少女幽香的氣息，雙臂將她緊緊擁在懷中，仿佛怕她下一刻就會像泡沫般消失。
“楚楚……蕓熙，你……都想起來了？”北辰聲音有些沙啞的發問。
“啊，好癢，哈哈……”感受到他炙熱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脖頸，楚楚縮著脖子閃躲。北辰才不給她逃避的機會，低頭對著那截雪白的玉頸便吻了上去。今天他管不了那些道德禮法了，他只想確認她的存在。
“好辰辰，哈哈，辰哥哥，我不行了……”楚楚笑得喘不過氣，連連告饒。
見他還是不依不饒，她也狠了狠心，對著他肩頭一口咬了下去。
“嘶……”北辰吃痛，這才放過她，抱著她坐到旁邊的長椅上。
“都想起來了嗎？”他揉著肩膀，認真地看著她。
“沒有……”軟糯的聲音裏滿滿都是遺憾。隨後，楚楚便把昨天得知他就是辰哥哥的經過，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
“沒關系，這最重要的第一步邁出去了，以後都是水到渠成。”北辰心中大石落地，他真的要好好感謝宋千恩，要不是她，哪有他今天的美人在懷？
兩人在這一方小小的亭子裏，仿佛置身於只屬於他們的世界，溫存著，講述著過往的種種。
當聽到北辰為了她數次冒險，楚楚忍不住抓緊他的胳膊，指節泛白；聽到自己失憶前學做飯菜，每天早上都主動去為他做飯，又羞得忍不住捶他肩膀。最後，聽到北辰鼓起勇氣送給她情書，而她們一家在回家的當天遭遇了那場慘烈的車禍，她的眼淚又忍不住奔湧而出……
“楚楚，我會一直守候在你身邊，以後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我會讓你成為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北辰輕輕拭去她的淚水，許下鄭重的誓言。
“等等，”正沈浸在悲傷中的楚楚忽然一楞，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辰哥哥，你這幾句話怎麽這麽耳熟啊，好像……在哪裏聽過。”
“沒有啦，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北辰尷尬地眨了眨眼，迅速轉移話題，“把你的經歷也跟我說說，我想了解全部的你。”
楚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還是乖乖地把自己到B市後經歷醫療救治，康覆後改名、上學的經歷說了出來。之所以改名叫張楚微，也是為了保護她的隱私，畢竟失憶又變臉的人設，註定會引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辰哥哥，我的臉……”楚楚的聲音有些忐忑。下一刻，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決然地把手伸到亭外，接了些雨水，用力抹在臉上。
一層淡妝被洗去，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肌膚，幾道細小的、淺淺的疤痕隱隱可見，破壞了原本完美的輪廓。
北辰心疼地看了許久，然後湊過去，在那幾道疤痕上落下輕柔的吻。
“只要你還好好的，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甚至是你勇敢的勳章。”
北辰頓了頓，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況且，以前的你清純俏麗，現在的你嬌艷無雙，能同時擁有兩個這樣的大美人，我這輩子值了。”說著，他又吻住了那個泛著誘人光澤的紅唇。
“辰……辰哥哥，”楚楚伸出綿軟的小手推開北辰，然後無力地倒在他懷裏，因為缺氧而不得不急促的呼吸，“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提前行使我的權利應該也可以吧。”北辰笑著，大手輕撫她的後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你……”楚楚一陣無語，臉頰更紅了，“反正你以後不能隨便欺負我。”
“好，都聽你的。”說完，他寵溺地在她櫻唇上又點了一下。
“壞蛋。”楚楚嬌嗔一聲，只得把臉埋進他溫暖的胸膛裏，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青衿坊內燈火溫馨，千恩的生日宴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桌上擺滿了六色菜肴，對於學生時代的她們來說，這已算得上是一場小小的奢侈。桌角還靜置著一塊精致的生日蛋糕，只待聚會尾聲，點亮燭光，讓壽星許願。
曉娜一落座便提議每人至少一瓶啤酒，直言“有菜無酒，興致全無”。大家笑罵她受了男友宋昊的“不良熏陶”，快要變成個小酒桶，但終究拗不過她的軟磨硬泡，只得依言要了一提。
幾杯啤酒下肚，原本拘謹的話匣子徹底被打開了。
“咱們恩恩又長了一歲，真是愈發可愛漂亮了。”楚楚看著妝容精致的千恩，由衷地笑道。
“何止是漂亮，簡直是光彩照人，迷死人不償命那種！”王曉娜臉頰酡紅，放下酒杯，眼神迷離地壞笑，“嘿嘿，不知道有沒有迷倒哪個帥哥？作為你們的專職情感咨詢師，本大師今天提供免費服務哦。”
“既然這樣，我還真有個問題。”一向內斂的墨蘭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猶豫，“如果有個人總約我打籃球，還請我看電影，他對我是不是……”
“我就說嘛！最近你怎麽總跟娜娜似的，一放學就沒影了，原來是有情況……”千恩恍然大悟。
“讓我掐指算一算，那個人……是秦猛吧？”王曉娜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你怎麽知道？”墨蘭一驚。
“肯定是她家那位‘情報局局長’班長透露的。”楚楚插話道。宋昊和秦猛是鐵哥們，這事兒她在國慶聚會上就聽說了。
“嘿嘿，秦猛確實對你有意思，那你呢？對他有沒有感覺？”王曉娜追問道。
“我也說不清楚……”墨蘭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柔和，“他邀請我去看過比賽，賽場上的他確實是最耀眼的，進攻防守一肩挑，得分也是全隊最高。他還願意手把手教我打球，一遍又一遍，特別有耐心……”
“咳，熱戀期的男人，耐心都是過剩的。”曉娜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姿態。
“能讓墨蘭一口氣說這麽多話，我覺得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了。”楚楚打趣道。
墨蘭難得地羞澀起來，低聲道：“那你們覺得秦猛這人怎麽樣？”
“我們家昊昊的好兄弟，那絕對是錯不了的。”曉娜自豪地揚起下巴，“一起吃過幾次飯，我覺得他性格開朗，為人仗義，特別願意助人，人品方面沒得挑。”
頓了頓，王曉娜難得正經地補充：“不過，適不適合做你的菜，還得你自己慢慢觀察。”
墨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然而，此刻誰都沒有註意到，當千恩聽到曉娜評價秦猛“為人仗義、樂於助人”這幾個字時，原本帶笑的表情瞬間凝固。放在桌下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來，為了慶祝小蘭蘭即將脫單，幹了這杯！”王曉娜高舉酒杯。
“最後一杯了，真不能再喝了。”楚楚摸了摸發燙的臉頰，眼神有些渙散。
“怕什麽，你家辰辰又不在，就算出醜也沒人看見，嘿嘿。”
“又皮癢了是吧？”楚楚虛張聲勢地活動了一下青蔥玉指。
“親，我錯了！”曉娜趕緊求饒，“喝完這杯，一會再陪壽星老喝一杯，這樣總行了吧？”
“……”楚楚瞪了她一眼，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恩恩，說說你的擇偶標準唄？今晚你才是我的大客戶。”曉娜轉頭看向千恩。
“我？”千恩眼神空洞地搖了搖頭，聲音突然拔高，“我才不找男人呢！他們只會給女人帶來麻煩，那麽不負責任，那麽貪玩胡鬧！我自己就能照顧好自己，我不需要……”
她越說越激動，隨手抓起一個酒瓶，滿滿倒了一杯，仰頭大口灌下。
“恩恩，你怎麽了？”楚楚嚇了一跳，連忙奪過酒瓶，擔憂地看著她。
“我……我很好，我和媽媽這十幾年來一直都很好……”千恩的眼淚瞬間決堤，奪眶而出。
“恩恩……”墨蘭手足無措，趕緊輕撫她的後背。
“我恨我爸爸，我恨男人！”千恩抽噎著，聲音顫抖，“我爸爸當年，就是因為講義氣，為了給朋友出頭，結果在亂戰中被……被……他就那麽不負責任地走了！只留下媽媽和不到六歲的我！他知道我們這些年是怎麽過的嗎？嗚……”
“恩恩……”同宿舍的幾人哪知道千恩竟背負著這樣沈重的身世，一時震驚無比。大家一邊心疼地安慰她，一邊也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淚水漣漣。
“你媽媽……還好嗎？”楚楚同樣淚流滿面。相比之下，她甚至連悲傷的機會都沒有，父母雙亡的痛苦，她比誰都清楚。
千恩痛苦地搖了搖頭：“她是一名教師，曾經是學校裏最嬌艷的花朵。可是爸爸走了，這枝花也就跟著枯萎了。在我印象裏，從沒見她真正開心過……”
“你媽媽一定是一名優秀的教師，不然也教不出這麽優秀的你。我想，你就是她最開心的事情，永遠都是她心中的驕傲！”曉娜也無比傷感，聲音哽咽。
“恩恩，我是多麽羨慕你呀，”楚楚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淒然道，“我甚至都沒機會見一見我的……哎，不說這些，咱們喝一杯。”
大家雖然覺得楚楚的話有些奇怪，但此情此景，也沒法深究，都不由自主地拿起杯子，借酒澆愁。
“敬最愛我們的媽媽！”又是一杯下肚。
“敬那些討厭的爸爸！”繼續一杯。
“敬那些臭男人們！”糊裏糊塗再喝一杯。
“我說，咱們是不是喝多了？回家吧。”墨蘭皺眉，眼睜睜看著三名舍友從微醺變成了醉鬼，心中滿是擔憂。
“不行！長壽面還沒吃呢，還有蛋糕！對了，還有許願！”曉娜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舌頭都有些大了。
“東西就不吃了，恩恩，你趕快許願，我去結賬。”墨蘭無奈起身。
千恩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神迷離卻透著一股倔強，大聲喊道：“願望？嘿嘿，有了！我祝天下所有男人都成為光棍！哈哈，看誰還敢欺負咱們！”
“那可不行，楚楚第一個就不答應。”曉娜傻笑道。
“我才不管呢，我支持恩恩！”楚楚晃了晃已經成一團漿糊的腦袋，含糊不清地表態。
“你們兩個……早晚會被今天的話狠狠打臉的。”王曉娜靠在椅子上，看著這群醉鬼，似笑非笑地預言道。
四人跌跌撞撞地挪出店門，迎面撲來的風裹著濕土腥氣。天幕早被濃墨潑透，沈得能擰出水，閃電像銀蛇似的在雲層裏亂竄，每一次亮起都映得街景慘白，空氣裏悶得讓人喘不過氣，雨點遲遲未落，卻已在醞釀一場傾盆。
墨蘭想加快腳步，可奈何另外三人醉得東倒西歪，連走直線都成了奢望。她回頭看著歪成一團的三人，心裏又急又氣，好好的一場生日宴，怎麽就鬧成了這副模樣？
“哎……那、那個路燈在轉圈！”千恩仰著腦袋，眼睛半瞇著，嘴裏嘟囔的話含混不清，身子像被風吹歪的海草，軟綿綿往旁邊倒。
楚楚下意識伸手去拽她，可酒精早把她的力氣抽了個幹凈，這一拽不僅沒拉住人，反而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自己也跟著栽了下去，整個人撲在千恩身上，鼻尖撞得生疼。 “嘿嘿，你們倆……怎麽跟幼兒園小孩似的，路都走不穩。”曉娜靠在路燈桿上，笑得直拍手。
“你少說兩句吧，還不過來幫忙！”墨蘭嘆了口氣，和曉娜一起上前，伸手去拉壓在千恩身上的楚楚。可楚楚醉得渾身發軟，像團沒骨頭的棉花，兩人拽了半天，楞是沒把她拉起來。
千恩看著頭頂上忙亂的三人，忽然咯咯笑了起來，笑聲混著風聲，顯得格外突兀：“你們三個啊，都太傻了，找什麽男朋友？他們只會占你的時間，耽誤你的學習，滿嘴虛情假意，凈會說些甜言蜜語……”
她頓了頓，目光忽然落在近在咫尺的楚楚的唇上。那唇瓣在慘白的閃電光下泛著淡淡的粉，像沾了晨露的櫻花。她眼神恍惚，喃喃道：“難道男人的嘴真的像蜜一樣甜嗎？我不信……”
話音未落，她忽然伸手扶住楚楚的腦袋，緩緩湊了過去，在另外兩人驚愕的目光中，吻上了楚楚的唇。
空氣裏悶得沒有一絲風，只有遠處傳來的雷聲隱隱滾動。
片刻後，千恩松開手，咂了咂嘴，語氣帶著點失望：“一點也不甜，果然男人就是會騙人。”
曉娜和墨蘭同時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下一瞬，楚楚猛地坐起來，爆發出比雷聲還響的尖叫：“啊——宋千恩！我要殺了你！我的初吻啊——”
“轟隆隆——”
天雷炸響，第一滴雨點砸在千恩的臉頰上，緊接著，密集的雨幕瞬間傾瀉而下，砸得地面劈啪作響，混著楚楚的尖叫，在夜色裏亂成一團。
此刻，“源代碼”網吧靠窗的角落，北辰被張喜瑞拉來開黑，卻無心游戲。他盯著窗外馬路上發生的一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楚楚她們……到底在幹嘛？！
細雨如絲，將夜色暈染得一片朦朧。糾纏在一起的幾個身影終於勉強站穩，像四只被雨水打濕的鵪鶉，踉蹌著鉆進旁邊一家還亮著燈的超市。北辰這才恍然大悟，這幾個女生，怕是都喝大了。
他“啪”地一聲合上鍵盤，起身走到不遠處的張喜瑞身邊，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然後跟網吧老板借了把傘，毫不猶豫地推門走了出去。
一進入超市，北辰便在入口的貨架旁找到了那四名瑟瑟發抖的女生。她們擠在一起，像一群受驚的小動物，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顯得格外狼狽。北辰心頭一緊，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楚楚身上，然後才輕聲對她們說：“你們先在這兒待著，我去外面攔車。”
過了好一會兒，北辰才再次推門進來，帶著一身潮濕的水汽。他無奈地攤了攤手：“車太難攔了，好不容易截停一輛，可車上已經有人了，只能再擠三個。”
“真的假的？”千恩瞇著醉眼，狐疑地打量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該不會是想把我們支開，好單獨欺負我們楚楚吧……”
墨蘭趕緊一把捂住千恩的嘴，尷尬地對北辰賠笑：“北辰你別介意，她喝醉了，滿嘴胡話。”
“沒事，”北辰爽朗一笑，“你們快走吧，車上的人也是咱們學校的，不用擔心。”
“那我們三個就先走嘍，”曉娜嘿嘿一笑，拍了拍北辰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楚楚就交給你了，你可得負責把人安全送回宿舍啊。”
“嗯，一會我們就回去了。”北辰點頭應道，看著她們三個搖搖晃晃地出門，心裏一陣無語。這幾個人，到底把他想成什麽人了？
然而，路上的出租車卻全是飛馳而過，足足等了十多分鐘，連輛空車的影子都沒見著。 “你冷不冷？要不我們走回去吧，慢慢走，半個鐘頭也到了。”北辰見雨絲已經變得極細，便折回超市門口，輕聲提議。
楚楚乖巧地點了點頭，心裏卻暗喜：能跟他在雨中漫步，倒也不失為一種浪漫。
兩人共撐一把傘，小心翼翼地跨過積水的路面。傘骨撐起的方寸天地本就逼仄，為了避雨，兩人的肩膀不得不緊緊挨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衣料，彼此的溫度清晰可聞。
“辰辰，你大晚上的在附近幹嘛呢？”楚楚仰起頭，打破了沈默。
“跟朋友在網吧開黑，出來透個氣，正好撞見你們。”
“嘻嘻，”楚楚笑著往他那邊又歪了歪，“為什麽你總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呢？”中暑那次是這樣，今天也是這樣，每次她心情低落的時候，他的那封情書就是一味良藥……哎，她的辰哥哥呀……
“也許……就是巧合吧。”
“或者，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子。最後四個字，楚楚含在嘴裏，沒敢吐出來。 “嗯？”北辰沒聽清。
“沒什麽。”楚楚臉頰微燙，幸好夜色遮掩了她的羞赧。她哪好意思主動把那種話說出口，“我……我的腿有點軟，實在走不動了，要不我們歇會兒吧。”
她長這麽大，何曾喝過這麽多酒，即便度數不高，此刻那股後勁也讓她天旋地轉。
北辰四下張望了一番，目光落在前方的一個涼亭上，稍一猶豫，便在她面前半蹲下來：“上來，我背你。我們去前面的亭子裏休息。”
“你確定？我可是很重的。”楚楚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雖然嘴上逞強，雙手卻極其自然地纏上了他的脖頸。
“沒事。”北辰只覺背上一沈，一個軟綿綿、溫香暖玉般的身子貼了上來，心中不由得一蕩，口中卻笑道，“輕得像只小貓一樣。”
“嘻嘻，看在你對我這麽好的份上，本小姐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呦。”如蘭的氣息隨著話語，輕輕噴吐在北辰的耳際，惹得他半邊身子都酥了。
“楚……楚楚……”北辰心跳如鼓，有些心慌意亂。
“怎麽了？沒有要求嗎？”她把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膀上，側臉貼著他的鬢角。 “有。”北辰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語氣變得認真，“你以後有什麽心事、什麽想法，都直接跟我說，好不好？我不想咱們之間再有誤會。”
他不想再跟她疏遠了。
這個要求，不就意味著……
楚楚楞了一下，隨即在他背上輕“嗯”了一聲，聲音軟糯。
這時，一陣北風吹過，卷著幾縷細雨，調皮地落在楚楚裸露的腳踝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她不禁往北辰背上貼得更緊了些，皺著小鼻子抱怨道：“雨煩人，風還來添亂。是誰說過‘斜風細雨不須歸’的？簡直是騙人。”
“那是因為他有‘青箬笠’和‘綠蓑衣’。”北辰不由得失笑，腳步卻邁得更穩了。 “我不管，”楚楚耍起了小霸道，“我要你寫一首詩，罵一罵這惱人的秋雨。”
北辰把背上的女孩往上托了托，沈吟片刻，望著漫天雨絲，緩緩開口：
“細雨密如絲，絲絲染塵世。
笑嘆世間人，衣濕仍不知。”
“這是罵秋雨嗎？”楚楚皺了皺小巧的鼻子，不滿地嘟囔，“我怎麽感覺你是在含沙射影，說我被蒙在鼓裏，是個傻大姐呢。”
“呃，我有嗎？”
“就有！”楚楚不依不饒，“再做一首，這次我要歡快的、美好的，結局必須是大團圓的那種。”
北辰無奈地嘆了口氣，醉酒後的楚楚簡直是個磨人的小妖精，嬌蠻得讓人招架不住。
然而，感受著背上那具溫軟的嬌軀，以及此刻兩人如此親密的關系，一股難以言喻的幸福感油然而生。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元旦那晚，他在街頭漫步，偶遇一家三口在路燈下拍照，父親舉著相機，妻女擺著可愛的姿勢，那畫面溫馨得讓人心顫。
靈感瞬間擊中了北辰，他略一沈思，輕聲吟道：
“年末歲終伴清風，去歲今辰心輕靈。
郎君隨手記清影，小女俏麗初長成。
亦苦亦樂昨日事，同貧共福明日情。
爆竹聲聲心躍起，幸福滿滿星月明。”
身後久久沒有回應。
“楚楚？”北辰輕聲喚道，心裏有些忐忑。
“辰哥哥……”隨著一聲極輕的呢喃，兩滴滾燙的清淚順著臉頰滑落，鉆入北辰的衣領，燙得他心頭一顫。
“你怎麽了？”北辰停下腳步，滿是擔憂。下一瞬，他忽然楞住，她剛剛叫他什麽？ “我爸爸媽媽雖然都不在了，可是我還有你，還有我的辰哥哥。”她的啜泣聲裏滿是悲傷，卻又隱隱透著失而覆得的無限希冀。
“嗯，以後……我們也組建一個這樣的家庭，我負責給你和小寶寶拍照，每天都拍，好不好？”他循循善誘，聲音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
“啊？”怎麽就快進到組建家庭、生小寶寶的地步了？
此時，兩人正好走進路邊的涼亭。
昏黃的燈光下，楚楚的臉頰染著醉人的酡紅，更添一絲嬌柔之美。她的唇，粉嫩瑩潤，似是一顆熟透的櫻桃，在急促的呼吸下輕輕翕動，仿佛在發出無聲的邀請。
北辰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線。他再也按捺不住，傾身便吻了上去。
楚楚“嗚”的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推拒，但雙手觸碰到他胸膛的瞬間便化作了繞指柔，嬰寧一聲軟倒在他懷裏。
直到兩人都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般撞擊著胸腔，才不得不暫時分開。
北辰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混合著酒香與少女幽香的氣息，雙臂將她緊緊擁在懷中，仿佛怕她下一刻就會像泡沫般消失。
“楚楚……蕓熙，你……都想起來了？”北辰聲音有些沙啞的發問。
“啊，好癢，哈哈……”感受到他炙熱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脖頸，楚楚縮著脖子閃躲。北辰才不給她逃避的機會，低頭對著那截雪白的玉頸便吻了上去。今天他管不了那些道德禮法了，他只想確認她的存在。
“好辰辰，哈哈，辰哥哥，我不行了……”楚楚笑得喘不過氣，連連告饒。
見他還是不依不饒，她也狠了狠心，對著他肩頭一口咬了下去。
“嘶……”北辰吃痛，這才放過她，抱著她坐到旁邊的長椅上。
“都想起來了嗎？”他揉著肩膀，認真地看著她。
“沒有……”軟糯的聲音裏滿滿都是遺憾。隨後，楚楚便把昨天得知他就是辰哥哥的經過，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
“沒關系，這最重要的第一步邁出去了，以後都是水到渠成。”北辰心中大石落地，他真的要好好感謝宋千恩，要不是她，哪有他今天的美人在懷？
兩人在這一方小小的亭子裏，仿佛置身於只屬於他們的世界，溫存著，講述著過往的種種。
當聽到北辰為了她數次冒險，楚楚忍不住抓緊他的胳膊，指節泛白；聽到自己失憶前學做飯菜，每天早上都主動去為他做飯，又羞得忍不住捶他肩膀。最後，聽到北辰鼓起勇氣送給她情書，而她們一家在回家的當天遭遇了那場慘烈的車禍，她的眼淚又忍不住奔湧而出……
“楚楚，我會一直守候在你身邊，以後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我會讓你成為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北辰輕輕拭去她的淚水，許下鄭重的誓言。
“等等，”正沈浸在悲傷中的楚楚忽然一楞，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辰哥哥，你這幾句話怎麽這麽耳熟啊，好像……在哪裏聽過。”
“沒有啦，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北辰尷尬地眨了眨眼，迅速轉移話題，“把你的經歷也跟我說說，我想了解全部的你。”
楚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還是乖乖地把自己到B市後經歷醫療救治，康覆後改名、上學的經歷說了出來。之所以改名叫張楚微，也是為了保護她的隱私，畢竟失憶又變臉的人設，註定會引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辰哥哥，我的臉……”楚楚的聲音有些忐忑。下一刻，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決然地把手伸到亭外，接了些雨水，用力抹在臉上。
一層淡妝被洗去，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肌膚，幾道細小的、淺淺的疤痕隱隱可見，破壞了原本完美的輪廓。
北辰心疼地看了許久，然後湊過去，在那幾道疤痕上落下輕柔的吻。
“只要你還好好的，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甚至是你勇敢的勳章。”
北辰頓了頓，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況且，以前的你清純俏麗，現在的你嬌艷無雙，能同時擁有兩個這樣的大美人，我這輩子值了。”說著，他又吻住了那個泛著誘人光澤的紅唇。
“辰……辰哥哥，”楚楚伸出綿軟的小手推開北辰，然後無力地倒在他懷裏，因為缺氧而不得不急促的呼吸，“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提前行使我的權利應該也可以吧。”北辰笑著，大手輕撫她的後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你……”楚楚一陣無語，臉頰更紅了，“反正你以後不能隨便欺負我。”
“好，都聽你的。”說完，他寵溺地在她櫻唇上又點了一下。
“壞蛋。”楚楚嬌嗔一聲，只得把臉埋進他溫暖的胸膛裏，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