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可以抱你嗎（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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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我可以抱你嗎（寶貝）
張秋瑾夫婦三番五次登門探視，言語間滿是對北辰救女之恩的感激。見北辰傷勢漸好，他們立刻發出盛情邀請，希望北辰一家能來做客。張愛國兩口子本想婉拒，覺得彼此鄰裏不必如此客套，但實在難卻趙家人的誠意。幾番拉鋸後，最終定下由北辰獨自赴約——自家兒子救了人家千金，這頓承載著厚重謝意的飯局，是斷然推脫不得的。
“說吧，你們想吃什麽？媽媽這就去準備。”張秋瑾笑著問。
蕓熙早已從那場驚魂中恢覆過來，一聽有大餐，興奮得跳了起來：“我要吃酸菜魚、油燜大蝦、水煮肉片、東坡肘子，還有可樂雞翅！”她一口氣報了一長串菜名。
“好，都依你。北辰呢？”
“有這些，辰辰肯定就心滿意足啦。”蕓熙最懂北辰的口味，嘴上雖這麽說，卻仍狡黠一笑，“不過嘛，具體的還得等我上學親自問問他。”
“行，那就定在明天，你通知他。”張秋瑾寵溺地點頭。
看著女兒蹦蹦跳跳跑開的背影，張秋瑾把丈夫叫到一旁，神色嚴肅起來：“老趙，北辰救了小熙，我打心底裏感激。我也看出來了，小熙對人家有意思。但孩子們年紀太小，正是讀書的關鍵期，咱們得適當提醒一下。”
“提醒什麽？”趙志堅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北辰這樣的姑爺打著燈籠都難找，他倆要是真成了，我舉雙手讚成。”
“你懂什麽！”張秋瑾白了他一眼，“考不上好大學，哪來的以後？難道讓他們以後去喝西北風？我也不是不喜歡小辰，他能為了小熙連命都豁出去，這份心意我認。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必須把精力放在學習上。等明天北辰來了，你負責旁敲側擊地提點他。”
“提點啥？”
“別裝傻！是不是想跪搓衣板？”
“好好好，我知道了。”趙志堅連忙舉手投降。
“不過也別太明顯，別讓人家覺得咱們擺的是‘鴻門宴’，畢竟這是答謝宴。”
“放心，‘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這可是我的強項。”趙志堅嘿嘿一笑，腦海中瞬間醞釀出一個計劃。
“哎，你確實拿手。”想到自己當年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語一步步“騙”到手的，張秋瑾無奈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
“你和我爸先聊聊天，菜快好了，我去給媽媽打打下手，一會兒開飯。”蕓熙滿意地將一身帥氣的北辰引進家門，笑道。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北辰問。
“沒有，把你岳……哦不，把我爸陪好，就是你最大的任務。”蕓熙開了個玩笑，轉身跑向廚房。
“好。”北辰點點頭。今天這頓飯，他可是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務必不能讓長輩失望。
“北辰，來，快坐。”趙志堅熱情地招呼北辰坐在沙發上，“喝茶嗎？我剛泡了一壺安溪鐵觀音，嘗嘗。”
“謝謝叔叔。”北辰雙手接過茶杯，輕嗅一口，茶香清幽，抿上一口，更是回甘無窮。
“叔叔，最近工作忙嗎？”見趙志堅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北辰有些不自在，連忙找話題。
他哪裏知道，對於愛茶如命的趙志堅來說，此刻最期待的就是品茶客能讚美幾句“茶香濃郁”、“入口回甘”，那簡直是對他品味的高度認同。
“還行，不算忙。”趙志堅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上午我還去你們學校看蕓熙表演了。誒，當時你在場嗎？”
最近實驗中學正在舉辦文藝匯演，蕓熙和白以凡報名了一支舞蹈。
“我在，”北辰笑道，“我看到您在臺下給蕓熙拍照了。當時人多，我沒好意思上前打招呼。您不知道，蕓熙在學校可是名人，學習、體育、跳舞樣樣精通，人見人誇。”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誇女兒總沒錯。
“嘿嘿，還可以吧，算是繼承了我和她媽媽的優點。”趙志堅得意地拿出數碼相機遞給北辰，“你看，這是我拍的照片，漂亮吧？不知迷倒了多少男生喲。”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瞥了北辰一眼。
北辰心中一動，這話裏有話啊。但他面色不變，接過相機翻看。照片裏的蕓熙青春洋溢，活力四射，宛如落入凡間的精靈。
“沒騙你吧？對了，我記得你跟小熙從小學起就是同學了吧？”趙志堅看似不經意地轉移了話題。
“嗯，其實從幼兒園就認識了。”
“那你學習也一直很好吧？”
“還算不錯。小學時我比蕓熙稍好一點，到了初中，她得了阿姨真傳，成績一日千裏，早就超過我了。我現在大概能穩定在年級前十。”北辰暗自思忖：這是在探查我的實力？
“七八百人的學校能進前十，很厲害了。那你有什麽夢想？以後想做什麽？”
我最大的夢想當然是跟蕓熙表白，長大後把她娶回家！ 但這話北辰只敢在心裏想想，絕不敢當著準岳父的面說出口。
“我比較喜歡數學和語文，至於以後……還沒想好。”北辰笑道。這兩科看似不搭調，卻都是他的最愛。
“比我強，我當年數學最差，怎麽都學不明白。”趙志堅呵呵一笑，“蕓熙特別喜歡英語，想當翻譯家或者英語老師。”
“嗯，她跟我說過。”他的英語也沒少跟蕓熙學。
“真羨慕你們年輕人，青春正好，前途無量。”趙志堅終於圖窮匕見，“我年輕的時候只顧貪玩，還背著父母偷偷早戀，把學業都耽誤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咯。”
“是嗎？”北辰一臉尷尬，這暗示也太明顯了，“您的初戀……不是阿姨？”他記得蕓熙提過，她爸媽是二十多歲才認識的。
“呃，這……可不能亂說，是，是她。”趙志堅慌忙改口，偷瞄了一眼廚房，見妻子還在忙碌，才松了口氣。
“哦。”北辰若有所思。
“不說這個了。聽蕓熙說，你很喜歡金庸的小說？”趙志堅被迫再次轉移話題。
“嗯，‘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幾乎都是經典。”
“最喜歡哪一部？”
“《笑傲江湖》吧。那是我看的第一本武俠，印象最深。那時候真是廢寢忘食，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尤其是令狐沖，放蕩不羈，爽朗豁達，令人敬佩。”
“令狐沖？”趙志堅眉頭一皺，“他有什麽好的？和小師妹青梅竹馬本是佳配，卻眼睜睜看著她跳入火坑；和任盈盈相好後，還心心念念著小師妹。此種為人，實不足道。”
北辰一怔，叔叔的意思是，我一定要抓緊蕓熙，不能隨便放棄？懂了。
“那喬峰不錯，頂天立地，膽略過人，是真英雄。”北辰換個話題。
“喬峰縱有萬般好，卻有一點不足。”趙志堅滿臉遺憾，“心思粗糙，疏於詳查，竟一掌拍死了這世上最懂他、敬他、愛他的阿朱。每每讀到這裏，我都悲從中來。”
“是啊，太可惜了。”等等，叔叔是不是在告訴他，對蕓熙要細心呵護，多溝通，及時消除誤會，做到彼此知心？他又悟了。
“郭靖呢？對黃蓉一心一意，功夫蓋世，當得上大俠稱號。”北辰本來想提張無忌，但想到他那覆雜的四角關系，硬生生咽了回去。
“郭靖老實敦厚，努力上進，確實是好榜樣。但他過於木訥，不善言辭。幸虧碰上了俏皮可愛的黃蓉，否則想象一下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婚後生活，一定是落針可聞。”原來是要我多學些花言巧語，哄蕓熙開心？這個他有信心，因為蕓熙跟他在一起時，笑容總比愁苦多。他又悟了。
“說到能言善道，韋小寶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不過……”北辰一頓，韋小寶娶了七個老婆，確實有點過分。
“韋小寶確實有可取之處。”趙志堅點頭。
“啊？”北辰一驚。
“當然，他的缺點我們要正視：狡猾奸詐、貪財好色、謊話連篇。但是，他隨機應變的能力、揣摩人心的本領、機智幽默的性子，很適合在社會上闖蕩，值得我們學習。”
“趙志堅！你在說什麽韋小寶？別教壞了小孩子！”正在端菜的張秋瑾聽到對話，不滿地喝道。她是讓老公提醒北辰別跟閨女做出格的事，不是讓他教唆北辰學一肚子花花腸子！
“我……”趙志堅一陣語塞。
“叔叔，我有個小禮物送給您。”北辰見狀，連忙從包裏掏出一本書遞過去。
那是懷素和尚的《自敘帖》，號稱“天下第一草書”。對於酷愛書法的趙志堅來說，這誘惑力簡直致命。
“啊，這太珍貴了！”趙志堅面露喜色，嘴上卻道，“我不能收。”
“是我在舊書攤淘到的，不值錢。您就收下吧，不然我也不好意思蹭飯了。”
“那……那好吧！走，我們去書房研究研究！”趙志堅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
“您慢慢看，我對草書一竅不通，還是去廚房幫幫忙吧。”北辰笑道。他唯一一次寫草書，還是跟蕓熙表白那次，純屬胡寫亂畫。
“老公，吃飯了！”飯菜上桌，趙志堅卻遲遲未出。張秋瑾只得去書房叫他。
“馬上馬上。”話雖如此，趙志堅身體卻紋絲不動，眼睛死死盯著那本《自敘帖》上的龍飛鳳舞。
“吃完飯再看，孩子們都等著呢。”張秋瑾一掌按在書上，“我交代你的事辦好了沒？”
“什麽事？”
"……"張秋瑾瞪眼。
“哦，辦好了！我出馬，什麽事辦不成。”
“哼，我讓你教北辰學柳下惠，你卻讓他學韋小寶，這就是辦好了？”
“我……”
“你什麽你，最後還被人家用禮物收買了，你真行啊。”張秋瑾嗔道。不過北辰剛才送她那本食譜確實不錯，菜品新穎，還有名家心得，算他用心了。
“哎。”趙志堅嘆了口氣，這小子，還真不好對付。
……
趙志堅剛在餐桌前坐定，忽然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小盒子，看了一眼蕓熙，微笑道：“閨女最近表現太優秀了，這是爸爸給你的獎勵，看看喜不喜歡。”
“哇，驚喜！”蕓熙高興地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塊鋼帶女表。淡粉色的表盤可愛秀氣，後蓋則是水晶玻璃材質，能清晰看見內部機械結構的精密運轉。
“好漂亮，我很喜歡！”蕓熙立刻戴在手上，愛不釋手。
“這是一款機械表，只要每天佩戴就能自動上鏈，而且防水一百米，洗手也不用摘。”趙志堅笑道，“最重要的是，考試也能帶進考場。算是爸爸為你助力，祝你成績越來越好。”
“謝謝爸爸！”蕓熙乖巧地道謝。
“這塊表是專門給小辰的。感謝你為我女兒拼盡全力，我老趙欠你一份情。”趙志堅目光灼灼，語氣真誠。
“這……這怎麽行，太貴重了！”北辰連忙擺手推辭。
“讓你拿著就拿著，你趙叔剛發了獎金，正愁沒處花呢。”張秋瑾笑著接過手表，輕輕塞進北辰的書包側袋，順勢給了丈夫一個“做得不錯”的讚許眼神，“好啦，別客氣了，咱們吃飯吧。”
趙志堅點點頭，手又一擡，不知從哪又摸出一瓶酒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妻子：“今天開心，我只喝一杯，嘿嘿。”由於血壓偏高，平時家裏嚴禁他喝酒，實在饞了，只能約朋友去酒館，散盡酒味才敢回家。
張秋瑾板起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北辰，最終點了點頭。意思是：有外人在，給你留點面子。
趙志堅卻會錯了意這是讓我給北辰也倒一杯？
“今天看到閨女翩翩起舞，感覺她成大姑娘了，開心。”趙志堅邊倒酒邊說，“而且我閨女成績好、長得美，以後肯定錯不了，開心。當然，北辰成績好，我也開心，嘿嘿。最後，北辰送我這本難得的字帖，我更是開心。高興的時候怎能無酒相伴呢，是不是北辰？”
“嗯。”北辰附和著點頭。
“要不要來一杯？”
“我……我沒喝過酒。”北辰一楞。父親張愛國就不擅飲酒，只有聚會時才喝點啤酒，然後滿臉通紅倒頭大睡。他對酒向來沒什麽興趣。
“誒，什麽都有第一次嘛。”趙志堅自豪地舉起酒瓶，“這可是十年陳的西鳳酒，口感綿柔，滴滴掛杯，一般人我可不舍得給。”
“爸爸！辰辰還不到十八歲，不能喝酒。”蕓熙急忙阻攔，“而且酒精對身體也不好。”
“那有什麽關系？自古英雄出少年！蕭峰、楊過、令狐沖，哪個大英雄不是酒中高手？男子漢大丈夫，豈能無酒！”
“老趙，要喝你自己喝，勸北辰幹嘛！”張秋瑾皺眉道。
趙志堅不解，不是你讓我這麽做的嗎？
“行，那我喝一點。”北辰心想，第一次陪未來岳父喝酒，得敞亮點。他拿起酒瓶，自斟了一小杯。
“北辰，不用理他，你吃飯吧。”張秋瑾道。
“沒事，就一口。既然叔叔高興，我陪陪他。”杯子不大，可能連一口都不到。只是不知叔叔說的是不是真的，真有那麽好喝？
“嘿嘿，好孩子。先吃菜，墊墊肚子。”趙志堅很是滿意，夾了塊排骨放進嘴裏，入口鮮嫩，汁水四溢，“老婆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這味道讓人根本停不下來。”說完，又來一塊。
“那就多吃點。”張秋瑾笑道，誰都喜歡被誇讚。
“這麽好的菜，不配點酒太浪費了。”趙志堅端起酒杯，“北辰，咱爺倆走一個。”
張秋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成了鄙夷，老公也太會找借口了！
北辰放下手中的大蝦，端起酒杯與趙志堅輕碰：“謝謝叔叔、阿姨和蕓熙的盛情款待，我敬你們。”他學著大人的模樣，說了一套祝酒詞。
“好，喝！”趙志堅滿意地將酒杯湊到嘴邊，卻只是抿了一小口。畢竟只能喝一杯，他可不想一下就結束戰鬥。
北辰看著他表情玄妙、一臉滿足的樣子，心中愈發好奇。他便學著電影中豪爽大俠的做派，仰頭一飲而盡。聽人說酒品即人品，一定要給叔叔留個好印象，絕不能猶猶豫豫、拖泥帶水。
酒水入口，北辰只覺得像是吞下了一味苦藥，又濃又烈，瞬間占領了他口腔和鼻腔的所有感官。他只想一口吐出去。
但那樣太失禮了！
北辰喉頭滾動，強忍著咽了下去。剎那間，一股熱燙的鐵水穿過咽喉，經過食道，直沖胃袋。片刻之後，他的臉和皮膚紅似朝霞，五臟六腑如同著火一般，胃裏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唔……去趟……嘔……廁所！”
說完這句話，他立即捂著嘴沖向目的地。
“辰哥哥，你怎麽了？”蕓熙見勢不對，趕緊跟了過去。
“你呀你，非要讓他喝什麽酒，哎。”張秋瑾埋怨了一句，也快步走了過去。
北辰一進廁所，便開始瘋狂嘔吐，直到把食物殘渣、酒精和胃酸全部排空，才算罷休。
蕓熙見他難受的樣子，急得眼淚直流，一邊輕拍他的後背，一邊接過媽媽遞來的水杯幫他漱口。
“我……我沒事，一會就好了。”北辰渾身乏力，就像剛跑完一千米極速跑。
“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蕓熙眨著淚眼，滿是擔憂。
“真沒事了，我的體質你還不信嗎？嘔……”果然，過於自信的人，總會被現實狠狠打臉。
“這樣可不行，走，我們去看醫生！”張秋瑾當機立斷。
醫生檢查後表示，北辰只是酒精不耐受，不宜飲酒，加上第一次喝得太猛，反應才如此強烈。既然已經吐幹凈，很快就能恢覆。
蕓熙和父母一起將北辰送回了家。張秋瑾在客廳向北辰父母解釋了今晚的意外，十分自責。蕓熙則陪著北辰走進臥室。
“辰哥哥，你覺得好點沒？”蕓熙望著北辰那張因酒精而酡紅的臉，眸中滿是擔憂。
“好多了。”北辰強撐著笑意，其實胃裏雖已平覆，腦袋卻像灌了鉛般暈沈，眼前的世界都在微微旋轉。
“那你先上床躺著，我去給你倒杯溫水。”蕓熙轉身欲走。
“等等……”鬼使神差地，北辰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聲音幹澀，“我……能抱你一下嗎？”
話一出口，酒意瞬間醒了三分。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自己怎麽說出這種話來？
“啊？”蕓熙猛地一怔，錯愕地回望。
“沒事，沒事，我……我胡說的……”北辰慌亂地想要縮回手。
“想抱……就抱一小下吧……”蕓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答應。
“好。”生怕她反悔，北辰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柔若無骨，馨香醉人。那一刻，世界仿佛靜止了。他心跳如鼓，呼吸不由自主地加深，本就昏沈的腦袋更是情不自禁地埋入她如瀑的青絲間，只想就這樣緊緊相擁，片刻也不分離。
蕓熙渾身輕顫，溫順地倚在他胸前，雙手無措地懸在半空，最終輕輕搭在了他的背上。聽著耳邊北辰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她的心臟也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蕓熙……”北辰在她發間呢喃，聲音沙啞而深情，“我，我喜歡……”
“兒啊，還難受嗎？”
房門毫無預兆地被推開，趙翠芝端著水杯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張秋瑾。知子莫若母，當媽的哪有不著急的？
"……”
空氣瞬間凝固。北辰僵硬地擡起頭，對上母親和張阿姨探究的目光，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斷了——完了，社死現場。
“阿、阿姨！”蕓熙像受驚的小鹿般猛地推開北辰，臉頰紅得幾乎滴血，“不、不是您想的那樣！剛剛……剛剛辰哥哥要摔倒，我、我只是扶了他一下！是吧，辰辰？”
“對！對！”北辰連忙坐直身子，正色道，只是眼神飄忽，“沒撞疼你吧？”
“沒、沒事……辰辰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蕓熙說完，頭也不敢回，逃也似的溜出了房間。
趙翠芝神色古怪地看著兒子，又看了看門口，見北辰除了臉紅並無大礙，這才松了口氣：“肚子餓不餓？媽媽去弄點吃的？”
“不餓，媽，我睡一覺就好。”北辰長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床上。
“行，那休息吧，我們先出去了。”
臨出門前，張秋瑾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懊惱的北辰，輕聲道了句“晚安”，這才掩門離去。
次日清晨，蕓熙便來到了北辰家，順手還帶了兩張熱騰騰的蔥油餅。
北辰邊吃邊有些不好意思：“我昨天是不是出醜了？哎，我也沒想到自己一點酒量都沒有。”自己給蕓熙父母留下了多不好的印象啊。
“沒關系，你沒事就好。我爸爸還讓我跟你說對不起呢，不該勸你喝酒的。”
“不用不用，是我大意了。”
“媽媽說實在太不好意思了，昨天一口飯都沒吃上，正好過幾天放假，她想再組織咱們兩家一起去春游野餐，以示歉意。”
“不用，我好著呢。”聽蕓熙這麽說，他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這是媽媽交給我的任務，你難道要我完不成任務嗎？”蕓熙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眼，楚楚可憐。
“那好吧。不過我爸媽去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叔叔阿姨要是不來，你也得來。這麽說定了！”
“嗯。”
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北辰帶上隨身物品，來到蕓熙家，與她們一家三口結伴出游。目的地是附近一座規模不小的濕地公園，A市的母親河——雙臺河橫穿公園而過。
每逢春夏之交，這裏草木繁茂，花開遍野，風景最是多姿，前來惜春迎夏之人絡繹不絕。
初中課業繁重，能得一時放松，眾人心情之好自不必說。
蕓熙一會兒要去抓蝴蝶，一會兒想去捕蜻蜓，心思早就飄到了遠處的花叢中。
北辰則望著寬廣的河面，心中久違地放松下來。
他們將露營裝備安置好後，便溜達著走遠了。
趙志堅選了一塊較為平整的空地，周圍幾棵大樹環繞，即便太陽西移，陽光也不會直射此處。
他拿起鐵鏟，將凸出的樹根和凹陷的小坑整理妥當，先鋪一層防潮隔熱墊，再放上一塊毛絨絨的毯子，才算大功告成。
張秋瑾展開折疊桌椅，將燒烤爐具和一袋袋食材擺放整齊，又拿出一袋瓜子，與丈夫閑聊起來。
“老公，你瞧見沒？咱家閨女跟北辰那勁兒，是不是有點……太過了？”回想起昨晚那一幕，張秋瑾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焦急，“這要是真談起來可咋辦？他們還小啊！”
趙志堅循著妻子的目光望去，只見女兒笑得開心，還時不時拉著北辰的手，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
他無奈道：“現在的孩子戀愛時間是不是都提前了？想當年，咱倆二十多歲認識的時候，還都是初戀呢。”趙志堅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
“哎呀，誰讓你說這個！快說說孩子該怎麽辦？”張秋瑾臉上一紅，嗔怪道。
“唉，還能怎麽辦？”趙志堅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現在的孩子逆反心理極強，咱們若是強行幹涉，搞不好‘棒打鴛鴦’不成，反倒激起他們的抵觸情緒，連累成績下滑。到時候哭都來不及。我看，還是先按兵不動，暗中觀察吧。”
“按兵不動？那就是眼睜睜看著他們越陷越深嗎？”張秋瑾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眼中滿是焦慮與不甘。她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蕓熙身上了——女兒必須出人頭地，考名校、進名企，這是她規劃好的唯一路徑，任何偏差都是不可接受的。
“當然不是。初三學習任務更重，主要精力還是要放在學業上。”趙志堅安撫道，“但你也不用過於擔心。咱家閨女看似溫柔體貼、聽話懂事，可性格裏卻遺傳了你那股子爭強好勝的勁頭。你笑什麽？”
“看不出你還挺了解女兒的嘛。不過我要強怎麽了？不好嗎？”張秋瑾看著老公，聲音分外溫柔。
趙志堅心中寒意頓生，極富求生欲地說道：“好！當然好！這正是你吸引我的地方，獨立自主，奮勇爭先，真乃新時代的好女性！”
“算你有品位。別岔開話題，繼續說孩子的事。”
也不知道是誰岔開的話題，趙志堅只得繼續：“咱們女兒喜歡北辰，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只是蕓熙也有自己的興趣愛好，我相信她絕不會輕易放棄，而是會一點點形成自己的人生規劃，然後一步步去實現它。”
趙志堅想了想，又道：“也許是時代不同了吧，我們的思想也要與時俱進。在不偏離主線的前提下，談談戀愛也不是不可以。起碼能多些經驗，以後也不會輕易頭腦發熱，遇人不淑。”
“我還是覺得她太小了，不應該做這些事情。”張秋瑾仍不讚同。
“說白了，你我幹預不了太多。好在北辰這孩子不錯。”趙志堅望了一眼那邊抓蝴蝶的兩人。
“嗯，從小到大，北辰對蕓熙的影響都比較正面，這一點我還算滿意。他性格穩重，為人謙虛有禮，以後肯定錯不了。等他們都考上了大學，再發展戀愛關系，我一定支持。”
趙志堅微微搖頭，看樣子，只怕等不到那時候了。
“辰哥哥，快幫我抓著蝴蝶！”蕓熙小聲喊道。
她眼睛緊盯著不遠處葉子上正趴著的一只蜻蜓，反手將一只剛抓到的蝴蝶遞給身後的北辰。那蜻蜓青頭黃身，擁有半透明的翅膀和骨碌碌亂轉的腦袋，特別可愛。
北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每兩根手指都夾著一只蝴蝶，兩只手正好八只，實在騰不出空間。他只得說：“我的手已經……”
“噓，別說話。”蕓熙打斷他，生怕驚走了那只蜻蜓。她又向後揚了揚手臂，催促他趕快接過去。
北辰無奈，只得同時伸出雙手，相互配合著，勉強用手背夾住那只蝴蝶的翅膀，然後小聲說：“放手吧。”
蕓熙抽回手，緩慢向前邁步。眼看距它不到一掌距離時，那蜻蜓忽然振翅，幸運地逃過了她的“魔掌”。
“哎呀，好可惜，就差一點！”蕓熙轉身抱怨道，“都怪你，慢騰騰的，氣人。”
北辰拱了拱手：“你看我都什麽樣了，還敢怪我？算了，都放了吧。”他一揚手，作勢要松開。
蕓熙趕忙抓住他的胳膊，語氣一軟：“我錯了還不行嘛，嘿嘿。你看我這麽辛苦才抓到的，就別跟我計較啦。”此時她才註意到北辰辛苦抓著蝴蝶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也不容易呀，手指和胳膊都酸得要抽筋了。”北辰苦笑。
“嘻嘻，抓不住就告訴我嘛，我也沒想到一口氣抓了這麽多。”
“我要說，可你不讓……”
“我一會幫你按摩還不行嗎？臭哥哥。”蕓熙笑道。
“這還差不多。嗯，你叫我什麽？”
“辰哥哥啊，還能是什麽？”蕓熙低頭看著蝴蝶，吐了吐舌頭。
“它們怎麽處理？”
蕓熙神秘一笑，從他手裏接過那些“小可愛”，身體輕輕一轉，再優雅地揚起雙手。五顏六色的蝴蝶瞬間飛舞起來，卻沒有立即飛走，而是圍著她盤旋，有兩只甚至落在了她的頭發上。
“你是香妃轉世？”北辰吃驚道。
“那你就是皇帝轉世了，嘻嘻。當然不是，過來聞聞？”
北辰靠近，在她身旁輕輕一嗅，一股淡淡的玫瑰芳香傳來，沁人心脾。
“這是……”北辰想說“體香”，臉上卻一紅，沒說出口。
“嘿嘿，我早上用了玫瑰香味的洗發水，沒想到真能吸引蝴蝶。而且還戴了一枚漂亮的蝴蝶結，估計也起了迷惑作用吧。”蕓熙自得道。
"……"女孩子為了美，真是挖空心思啊。
“你坐下，我幫你揉揉肩膀。”蕓熙示意北辰坐在一張長椅上，要兌現諾言。
北辰看了一眼遠處的家長，搖頭道：“不用了，我開玩笑呢。”當著父母的面欺負人家女兒，他可不敢。
“來嘛，試一試就知道多舒服了。媽媽還誇我手法好，可以跟爸爸媲美了。”蕓熙把北辰按在椅子上，輕輕揉捏起來。
“是……是嗎……”既然無力反抗，那就慢慢享受吧。
蕓熙力道十分柔和，令他無比放松。身後吹來的微風夾帶著淡淡的玫瑰芬芳，讓人如同置身於花海。北辰緩緩閉上了眼睛。
趙志堅和張秋瑾不知何時朝這邊望了過來，兩人表情各異，心中頗多感慨。
趙志堅不單有感慨，還多了一絲“氣憤”。
他在家更多時間是幫老婆按摩，手法嫻熟，技藝高超，得到了她的高度讚揚。只是沒想到北辰小小年紀便能反客為主，讓女兒主動為他服務，前途不可限量！哎，女兒在家都很少這麽對待自己，卻對這個少年分外體貼，不由得讓人“氣憤”。
張秋瑾更多的則是擔憂。
從蕓熙對北辰的行動和態度，就知道她陷得有多深。以後真結了婚，還怎麽當家做主？但是從目前來看，要讓女兒淡化這段懵懂的戀情，全身心投入到學業上來，似乎變得更難了。
這可如何是好？父母真不易當！
時近中午，野餐正式開始。
趙志堅早已把炭火燒旺，烤盤之上，各色食材一一亮相。
羊肉串、嫩雞翅，散發出誘人香氣；海清蝦、黃花魚，聞之鮮香至極；青韭菜、金針菇，嚼起來分外勁道；饅頭幹、面包片，飽含著脆爽甜膩。
趙志堅負責烤制，北辰則打下手，把需要烤的食材遞過去，烤熟的送到桌子上。
蕓熙和張秋瑾也想幫忙，卻被兩個男人按了回去：“只要專心享受美食就好。”
蕓熙吃了幾串羊肉，便剝好一只大蝦，遞到北辰嘴邊。
北辰臉上微紅，也不好推拒，趕緊張口吞了進去。蕓熙一笑，問他還想吃什麽，北辰卻擺手拒絕，只說馬上就要全部烤完，到時再慢慢品嘗。
張秋瑾看到這一幕，只能搖頭苦嘆：前路漫漫，任重而道遠啊！
在和煦的陽光下，北辰和蕓熙一家盡情享受著人間至味，心情頗為舒暢。
席間，蕓熙說起了最近新翻拍的《射雕英雄傳》。放假無事，她抽空看了幾集。
劇中黃蓉古靈精怪、嬌俏可愛，很討人喜歡；郭靖則質樸純真、踏實上進，頗令人讚賞。兩名主演雖然年輕，卻把《射雕》的精髓完全演繹了出來，著實不易。
北辰很喜歡金庸，這樣的好劇自然不會落下。正是由於郭靖最開始就展現出來的真誠善良、慷慨大方，才贏得了那個見過大富大貴、心智高絕的黃蓉的一片拳拳愛意。
他自忖對蕓熙從來都是一片真心，蕓熙對他應該也一般無二。相信他們定能如郭靖黃蓉一樣，獲得美好的愛情。
看著蕓熙興高采烈地講述著劇情，一股濃濃的幸福感在北辰心中油然而生。
飯後，四人打起了“升級”。蕓熙和媽媽一夥，北辰與趙志堅一夥。
北辰從沒接觸過這種撲克玩法，只聽趙志堅說了一遍規則，很多地方還不太清楚，因此出起牌來錯漏百出。趙志堅卻比較認真，見他出錯牌，便會忍不住抱怨兩句。這時張秋瑾就會批評老公“別那麽多事”，又安慰北辰“慢慢來，一會就好了”。
旁邊的蕓熙看著這一幕，臉上一片笑意。
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回到家，躺在床上的北辰甚至覺得這是他做的一個美夢，不那麽真實。他輕輕閉上眼睛，只希望這個夢又能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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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瑾夫婦三番五次登門探視，言語間滿是對北辰救女之恩的感激。見北辰傷勢漸好，他們立刻發出盛情邀請，希望北辰一家能來做客。張愛國兩口子本想婉拒，覺得彼此鄰裏不必如此客套，但實在難卻趙家人的誠意。幾番拉鋸後，最終定下由北辰獨自赴約——自家兒子救了人家千金，這頓承載著厚重謝意的飯局，是斷然推脫不得的。
“說吧，你們想吃什麽？媽媽這就去準備。”張秋瑾笑著問。
蕓熙早已從那場驚魂中恢覆過來，一聽有大餐，興奮得跳了起來：“我要吃酸菜魚、油燜大蝦、水煮肉片、東坡肘子，還有可樂雞翅！”她一口氣報了一長串菜名。
“好，都依你。北辰呢？”
“有這些，辰辰肯定就心滿意足啦。”蕓熙最懂北辰的口味，嘴上雖這麽說，卻仍狡黠一笑，“不過嘛，具體的還得等我上學親自問問他。”
“行，那就定在明天，你通知他。”張秋瑾寵溺地點頭。
看著女兒蹦蹦跳跳跑開的背影，張秋瑾把丈夫叫到一旁，神色嚴肅起來：“老趙，北辰救了小熙，我打心底裏感激。我也看出來了，小熙對人家有意思。但孩子們年紀太小，正是讀書的關鍵期，咱們得適當提醒一下。”
“提醒什麽？”趙志堅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北辰這樣的姑爺打著燈籠都難找，他倆要是真成了，我舉雙手讚成。”
“你懂什麽！”張秋瑾白了他一眼，“考不上好大學，哪來的以後？難道讓他們以後去喝西北風？我也不是不喜歡小辰，他能為了小熙連命都豁出去，這份心意我認。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必須把精力放在學習上。等明天北辰來了，你負責旁敲側擊地提點他。”
“提點啥？”
“別裝傻！是不是想跪搓衣板？”
“好好好，我知道了。”趙志堅連忙舉手投降。
“不過也別太明顯，別讓人家覺得咱們擺的是‘鴻門宴’，畢竟這是答謝宴。”
“放心，‘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這可是我的強項。”趙志堅嘿嘿一笑，腦海中瞬間醞釀出一個計劃。
“哎，你確實拿手。”想到自己當年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語一步步“騙”到手的，張秋瑾無奈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
“你和我爸先聊聊天，菜快好了，我去給媽媽打打下手，一會兒開飯。”蕓熙滿意地將一身帥氣的北辰引進家門，笑道。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北辰問。
“沒有，把你岳……哦不，把我爸陪好，就是你最大的任務。”蕓熙開了個玩笑，轉身跑向廚房。
“好。”北辰點點頭。今天這頓飯，他可是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務必不能讓長輩失望。
“北辰，來，快坐。”趙志堅熱情地招呼北辰坐在沙發上，“喝茶嗎？我剛泡了一壺安溪鐵觀音，嘗嘗。”
“謝謝叔叔。”北辰雙手接過茶杯，輕嗅一口，茶香清幽，抿上一口，更是回甘無窮。
“叔叔，最近工作忙嗎？”見趙志堅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北辰有些不自在，連忙找話題。
他哪裏知道，對於愛茶如命的趙志堅來說，此刻最期待的就是品茶客能讚美幾句“茶香濃郁”、“入口回甘”，那簡直是對他品味的高度認同。
“還行，不算忙。”趙志堅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上午我還去你們學校看蕓熙表演了。誒，當時你在場嗎？”
最近實驗中學正在舉辦文藝匯演，蕓熙和白以凡報名了一支舞蹈。
“我在，”北辰笑道，“我看到您在臺下給蕓熙拍照了。當時人多，我沒好意思上前打招呼。您不知道，蕓熙在學校可是名人，學習、體育、跳舞樣樣精通，人見人誇。”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誇女兒總沒錯。
“嘿嘿，還可以吧，算是繼承了我和她媽媽的優點。”趙志堅得意地拿出數碼相機遞給北辰，“你看，這是我拍的照片，漂亮吧？不知迷倒了多少男生喲。”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瞥了北辰一眼。
北辰心中一動，這話裏有話啊。但他面色不變，接過相機翻看。照片裏的蕓熙青春洋溢，活力四射，宛如落入凡間的精靈。
“沒騙你吧？對了，我記得你跟小熙從小學起就是同學了吧？”趙志堅看似不經意地轉移了話題。
“嗯，其實從幼兒園就認識了。”
“那你學習也一直很好吧？”
“還算不錯。小學時我比蕓熙稍好一點，到了初中，她得了阿姨真傳，成績一日千裏，早就超過我了。我現在大概能穩定在年級前十。”北辰暗自思忖：這是在探查我的實力？
“七八百人的學校能進前十，很厲害了。那你有什麽夢想？以後想做什麽？”
我最大的夢想當然是跟蕓熙表白，長大後把她娶回家！ 但這話北辰只敢在心裏想想，絕不敢當著準岳父的面說出口。
“我比較喜歡數學和語文，至於以後……還沒想好。”北辰笑道。這兩科看似不搭調，卻都是他的最愛。
“比我強，我當年數學最差，怎麽都學不明白。”趙志堅呵呵一笑，“蕓熙特別喜歡英語，想當翻譯家或者英語老師。”
“嗯，她跟我說過。”他的英語也沒少跟蕓熙學。
“真羨慕你們年輕人，青春正好，前途無量。”趙志堅終於圖窮匕見，“我年輕的時候只顧貪玩，還背著父母偷偷早戀，把學業都耽誤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咯。”
“是嗎？”北辰一臉尷尬，這暗示也太明顯了，“您的初戀……不是阿姨？”他記得蕓熙提過，她爸媽是二十多歲才認識的。
“呃，這……可不能亂說，是，是她。”趙志堅慌忙改口，偷瞄了一眼廚房，見妻子還在忙碌，才松了口氣。
“哦。”北辰若有所思。
“不說這個了。聽蕓熙說，你很喜歡金庸的小說？”趙志堅被迫再次轉移話題。
“嗯，‘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幾乎都是經典。”
“最喜歡哪一部？”
“《笑傲江湖》吧。那是我看的第一本武俠，印象最深。那時候真是廢寢忘食，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尤其是令狐沖，放蕩不羈，爽朗豁達，令人敬佩。”
“令狐沖？”趙志堅眉頭一皺，“他有什麽好的？和小師妹青梅竹馬本是佳配，卻眼睜睜看著她跳入火坑；和任盈盈相好後，還心心念念著小師妹。此種為人，實不足道。”
北辰一怔，叔叔的意思是，我一定要抓緊蕓熙，不能隨便放棄？懂了。
“那喬峰不錯，頂天立地，膽略過人，是真英雄。”北辰換個話題。
“喬峰縱有萬般好，卻有一點不足。”趙志堅滿臉遺憾，“心思粗糙，疏於詳查，竟一掌拍死了這世上最懂他、敬他、愛他的阿朱。每每讀到這裏，我都悲從中來。”
“是啊，太可惜了。”等等，叔叔是不是在告訴他，對蕓熙要細心呵護，多溝通，及時消除誤會，做到彼此知心？他又悟了。
“郭靖呢？對黃蓉一心一意，功夫蓋世，當得上大俠稱號。”北辰本來想提張無忌，但想到他那覆雜的四角關系，硬生生咽了回去。
“郭靖老實敦厚，努力上進，確實是好榜樣。但他過於木訥，不善言辭。幸虧碰上了俏皮可愛的黃蓉，否則想象一下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婚後生活，一定是落針可聞。”原來是要我多學些花言巧語，哄蕓熙開心？這個他有信心，因為蕓熙跟他在一起時，笑容總比愁苦多。他又悟了。
“說到能言善道，韋小寶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不過……”北辰一頓，韋小寶娶了七個老婆，確實有點過分。
“韋小寶確實有可取之處。”趙志堅點頭。
“啊？”北辰一驚。
“當然，他的缺點我們要正視：狡猾奸詐、貪財好色、謊話連篇。但是，他隨機應變的能力、揣摩人心的本領、機智幽默的性子，很適合在社會上闖蕩，值得我們學習。”
“趙志堅！你在說什麽韋小寶？別教壞了小孩子！”正在端菜的張秋瑾聽到對話，不滿地喝道。她是讓老公提醒北辰別跟閨女做出格的事，不是讓他教唆北辰學一肚子花花腸子！
“我……”趙志堅一陣語塞。
“叔叔，我有個小禮物送給您。”北辰見狀，連忙從包裏掏出一本書遞過去。
那是懷素和尚的《自敘帖》，號稱“天下第一草書”。對於酷愛書法的趙志堅來說，這誘惑力簡直致命。
“啊，這太珍貴了！”趙志堅面露喜色，嘴上卻道，“我不能收。”
“是我在舊書攤淘到的，不值錢。您就收下吧，不然我也不好意思蹭飯了。”
“那……那好吧！走，我們去書房研究研究！”趙志堅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
“您慢慢看，我對草書一竅不通，還是去廚房幫幫忙吧。”北辰笑道。他唯一一次寫草書，還是跟蕓熙表白那次，純屬胡寫亂畫。
“老公，吃飯了！”飯菜上桌，趙志堅卻遲遲未出。張秋瑾只得去書房叫他。
“馬上馬上。”話雖如此，趙志堅身體卻紋絲不動，眼睛死死盯著那本《自敘帖》上的龍飛鳳舞。
“吃完飯再看，孩子們都等著呢。”張秋瑾一掌按在書上，“我交代你的事辦好了沒？”
“什麽事？”
"……"張秋瑾瞪眼。
“哦，辦好了！我出馬，什麽事辦不成。”
“哼，我讓你教北辰學柳下惠，你卻讓他學韋小寶，這就是辦好了？”
“我……”
“你什麽你，最後還被人家用禮物收買了，你真行啊。”張秋瑾嗔道。不過北辰剛才送她那本食譜確實不錯，菜品新穎，還有名家心得，算他用心了。
“哎。”趙志堅嘆了口氣，這小子，還真不好對付。
……
趙志堅剛在餐桌前坐定，忽然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小盒子，看了一眼蕓熙，微笑道：“閨女最近表現太優秀了，這是爸爸給你的獎勵，看看喜不喜歡。”
“哇，驚喜！”蕓熙高興地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塊鋼帶女表。淡粉色的表盤可愛秀氣，後蓋則是水晶玻璃材質，能清晰看見內部機械結構的精密運轉。
“好漂亮，我很喜歡！”蕓熙立刻戴在手上，愛不釋手。
“這是一款機械表，只要每天佩戴就能自動上鏈，而且防水一百米，洗手也不用摘。”趙志堅笑道，“最重要的是，考試也能帶進考場。算是爸爸為你助力，祝你成績越來越好。”
“謝謝爸爸！”蕓熙乖巧地道謝。
“這塊表是專門給小辰的。感謝你為我女兒拼盡全力，我老趙欠你一份情。”趙志堅目光灼灼，語氣真誠。
“這……這怎麽行，太貴重了！”北辰連忙擺手推辭。
“讓你拿著就拿著，你趙叔剛發了獎金，正愁沒處花呢。”張秋瑾笑著接過手表，輕輕塞進北辰的書包側袋，順勢給了丈夫一個“做得不錯”的讚許眼神，“好啦，別客氣了，咱們吃飯吧。”
趙志堅點點頭，手又一擡，不知從哪又摸出一瓶酒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妻子：“今天開心，我只喝一杯，嘿嘿。”由於血壓偏高，平時家裏嚴禁他喝酒，實在饞了，只能約朋友去酒館，散盡酒味才敢回家。
張秋瑾板起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北辰，最終點了點頭。意思是：有外人在，給你留點面子。
趙志堅卻會錯了意這是讓我給北辰也倒一杯？
“今天看到閨女翩翩起舞，感覺她成大姑娘了，開心。”趙志堅邊倒酒邊說，“而且我閨女成績好、長得美，以後肯定錯不了，開心。當然，北辰成績好，我也開心，嘿嘿。最後，北辰送我這本難得的字帖，我更是開心。高興的時候怎能無酒相伴呢，是不是北辰？”
“嗯。”北辰附和著點頭。
“要不要來一杯？”
“我……我沒喝過酒。”北辰一楞。父親張愛國就不擅飲酒，只有聚會時才喝點啤酒，然後滿臉通紅倒頭大睡。他對酒向來沒什麽興趣。
“誒，什麽都有第一次嘛。”趙志堅自豪地舉起酒瓶，“這可是十年陳的西鳳酒，口感綿柔，滴滴掛杯，一般人我可不舍得給。”
“爸爸！辰辰還不到十八歲，不能喝酒。”蕓熙急忙阻攔，“而且酒精對身體也不好。”
“那有什麽關系？自古英雄出少年！蕭峰、楊過、令狐沖，哪個大英雄不是酒中高手？男子漢大丈夫，豈能無酒！”
“老趙，要喝你自己喝，勸北辰幹嘛！”張秋瑾皺眉道。
趙志堅不解，不是你讓我這麽做的嗎？
“行，那我喝一點。”北辰心想，第一次陪未來岳父喝酒，得敞亮點。他拿起酒瓶，自斟了一小杯。
“北辰，不用理他，你吃飯吧。”張秋瑾道。
“沒事，就一口。既然叔叔高興，我陪陪他。”杯子不大，可能連一口都不到。只是不知叔叔說的是不是真的，真有那麽好喝？
“嘿嘿，好孩子。先吃菜，墊墊肚子。”趙志堅很是滿意，夾了塊排骨放進嘴裏，入口鮮嫩，汁水四溢，“老婆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這味道讓人根本停不下來。”說完，又來一塊。
“那就多吃點。”張秋瑾笑道，誰都喜歡被誇讚。
“這麽好的菜，不配點酒太浪費了。”趙志堅端起酒杯，“北辰，咱爺倆走一個。”
張秋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成了鄙夷，老公也太會找借口了！
北辰放下手中的大蝦，端起酒杯與趙志堅輕碰：“謝謝叔叔、阿姨和蕓熙的盛情款待，我敬你們。”他學著大人的模樣，說了一套祝酒詞。
“好，喝！”趙志堅滿意地將酒杯湊到嘴邊，卻只是抿了一小口。畢竟只能喝一杯，他可不想一下就結束戰鬥。
北辰看著他表情玄妙、一臉滿足的樣子，心中愈發好奇。他便學著電影中豪爽大俠的做派，仰頭一飲而盡。聽人說酒品即人品，一定要給叔叔留個好印象，絕不能猶猶豫豫、拖泥帶水。
酒水入口，北辰只覺得像是吞下了一味苦藥，又濃又烈，瞬間占領了他口腔和鼻腔的所有感官。他只想一口吐出去。
但那樣太失禮了！
北辰喉頭滾動，強忍著咽了下去。剎那間，一股熱燙的鐵水穿過咽喉，經過食道，直沖胃袋。片刻之後，他的臉和皮膚紅似朝霞，五臟六腑如同著火一般，胃裏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唔……去趟……嘔……廁所！”
說完這句話，他立即捂著嘴沖向目的地。
“辰哥哥，你怎麽了？”蕓熙見勢不對，趕緊跟了過去。
“你呀你，非要讓他喝什麽酒，哎。”張秋瑾埋怨了一句，也快步走了過去。
北辰一進廁所，便開始瘋狂嘔吐，直到把食物殘渣、酒精和胃酸全部排空，才算罷休。
蕓熙見他難受的樣子，急得眼淚直流，一邊輕拍他的後背，一邊接過媽媽遞來的水杯幫他漱口。
“我……我沒事，一會就好了。”北辰渾身乏力，就像剛跑完一千米極速跑。
“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蕓熙眨著淚眼，滿是擔憂。
“真沒事了，我的體質你還不信嗎？嘔……”果然，過於自信的人，總會被現實狠狠打臉。
“這樣可不行，走，我們去看醫生！”張秋瑾當機立斷。
醫生檢查後表示，北辰只是酒精不耐受，不宜飲酒，加上第一次喝得太猛，反應才如此強烈。既然已經吐幹凈，很快就能恢覆。
蕓熙和父母一起將北辰送回了家。張秋瑾在客廳向北辰父母解釋了今晚的意外，十分自責。蕓熙則陪著北辰走進臥室。
“辰哥哥，你覺得好點沒？”蕓熙望著北辰那張因酒精而酡紅的臉，眸中滿是擔憂。
“好多了。”北辰強撐著笑意，其實胃裏雖已平覆，腦袋卻像灌了鉛般暈沈，眼前的世界都在微微旋轉。
“那你先上床躺著，我去給你倒杯溫水。”蕓熙轉身欲走。
“等等……”鬼使神差地，北辰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聲音幹澀，“我……能抱你一下嗎？”
話一出口，酒意瞬間醒了三分。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自己怎麽說出這種話來？
“啊？”蕓熙猛地一怔，錯愕地回望。
“沒事，沒事，我……我胡說的……”北辰慌亂地想要縮回手。
“想抱……就抱一小下吧……”蕓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答應。
“好。”生怕她反悔，北辰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柔若無骨，馨香醉人。那一刻，世界仿佛靜止了。他心跳如鼓，呼吸不由自主地加深，本就昏沈的腦袋更是情不自禁地埋入她如瀑的青絲間，只想就這樣緊緊相擁，片刻也不分離。
蕓熙渾身輕顫，溫順地倚在他胸前，雙手無措地懸在半空，最終輕輕搭在了他的背上。聽著耳邊北辰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她的心臟也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蕓熙……”北辰在她發間呢喃，聲音沙啞而深情，“我，我喜歡……”
“兒啊，還難受嗎？”
房門毫無預兆地被推開，趙翠芝端著水杯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張秋瑾。知子莫若母，當媽的哪有不著急的？
"……”
空氣瞬間凝固。北辰僵硬地擡起頭，對上母親和張阿姨探究的目光，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斷了——完了，社死現場。
“阿、阿姨！”蕓熙像受驚的小鹿般猛地推開北辰，臉頰紅得幾乎滴血，“不、不是您想的那樣！剛剛……剛剛辰哥哥要摔倒，我、我只是扶了他一下！是吧，辰辰？”
“對！對！”北辰連忙坐直身子，正色道，只是眼神飄忽，“沒撞疼你吧？”
“沒、沒事……辰辰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蕓熙說完，頭也不敢回，逃也似的溜出了房間。
趙翠芝神色古怪地看著兒子，又看了看門口，見北辰除了臉紅並無大礙，這才松了口氣：“肚子餓不餓？媽媽去弄點吃的？”
“不餓，媽，我睡一覺就好。”北辰長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床上。
“行，那休息吧，我們先出去了。”
臨出門前，張秋瑾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懊惱的北辰，輕聲道了句“晚安”，這才掩門離去。
次日清晨，蕓熙便來到了北辰家，順手還帶了兩張熱騰騰的蔥油餅。
北辰邊吃邊有些不好意思：“我昨天是不是出醜了？哎，我也沒想到自己一點酒量都沒有。”自己給蕓熙父母留下了多不好的印象啊。
“沒關系，你沒事就好。我爸爸還讓我跟你說對不起呢，不該勸你喝酒的。”
“不用不用，是我大意了。”
“媽媽說實在太不好意思了，昨天一口飯都沒吃上，正好過幾天放假，她想再組織咱們兩家一起去春游野餐，以示歉意。”
“不用，我好著呢。”聽蕓熙這麽說，他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這是媽媽交給我的任務，你難道要我完不成任務嗎？”蕓熙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眼，楚楚可憐。
“那好吧。不過我爸媽去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叔叔阿姨要是不來，你也得來。這麽說定了！”
“嗯。”
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北辰帶上隨身物品，來到蕓熙家，與她們一家三口結伴出游。目的地是附近一座規模不小的濕地公園，A市的母親河——雙臺河橫穿公園而過。
每逢春夏之交，這裏草木繁茂，花開遍野，風景最是多姿，前來惜春迎夏之人絡繹不絕。
初中課業繁重，能得一時放松，眾人心情之好自不必說。
蕓熙一會兒要去抓蝴蝶，一會兒想去捕蜻蜓，心思早就飄到了遠處的花叢中。
北辰則望著寬廣的河面，心中久違地放松下來。
他們將露營裝備安置好後，便溜達著走遠了。
趙志堅選了一塊較為平整的空地，周圍幾棵大樹環繞，即便太陽西移，陽光也不會直射此處。
他拿起鐵鏟，將凸出的樹根和凹陷的小坑整理妥當，先鋪一層防潮隔熱墊，再放上一塊毛絨絨的毯子，才算大功告成。
張秋瑾展開折疊桌椅，將燒烤爐具和一袋袋食材擺放整齊，又拿出一袋瓜子，與丈夫閑聊起來。
“老公，你瞧見沒？咱家閨女跟北辰那勁兒，是不是有點……太過了？”回想起昨晚那一幕，張秋瑾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焦急，“這要是真談起來可咋辦？他們還小啊！”
趙志堅循著妻子的目光望去，只見女兒笑得開心，還時不時拉著北辰的手，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
他無奈道：“現在的孩子戀愛時間是不是都提前了？想當年，咱倆二十多歲認識的時候，還都是初戀呢。”趙志堅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
“哎呀，誰讓你說這個！快說說孩子該怎麽辦？”張秋瑾臉上一紅，嗔怪道。
“唉，還能怎麽辦？”趙志堅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現在的孩子逆反心理極強，咱們若是強行幹涉，搞不好‘棒打鴛鴦’不成，反倒激起他們的抵觸情緒，連累成績下滑。到時候哭都來不及。我看，還是先按兵不動，暗中觀察吧。”
“按兵不動？那就是眼睜睜看著他們越陷越深嗎？”張秋瑾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眼中滿是焦慮與不甘。她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蕓熙身上了——女兒必須出人頭地，考名校、進名企，這是她規劃好的唯一路徑，任何偏差都是不可接受的。
“當然不是。初三學習任務更重，主要精力還是要放在學業上。”趙志堅安撫道，“但你也不用過於擔心。咱家閨女看似溫柔體貼、聽話懂事，可性格裏卻遺傳了你那股子爭強好勝的勁頭。你笑什麽？”
“看不出你還挺了解女兒的嘛。不過我要強怎麽了？不好嗎？”張秋瑾看著老公，聲音分外溫柔。
趙志堅心中寒意頓生，極富求生欲地說道：“好！當然好！這正是你吸引我的地方，獨立自主，奮勇爭先，真乃新時代的好女性！”
“算你有品位。別岔開話題，繼續說孩子的事。”
也不知道是誰岔開的話題，趙志堅只得繼續：“咱們女兒喜歡北辰，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只是蕓熙也有自己的興趣愛好，我相信她絕不會輕易放棄，而是會一點點形成自己的人生規劃，然後一步步去實現它。”
趙志堅想了想，又道：“也許是時代不同了吧，我們的思想也要與時俱進。在不偏離主線的前提下，談談戀愛也不是不可以。起碼能多些經驗，以後也不會輕易頭腦發熱，遇人不淑。”
“我還是覺得她太小了，不應該做這些事情。”張秋瑾仍不讚同。
“說白了，你我幹預不了太多。好在北辰這孩子不錯。”趙志堅望了一眼那邊抓蝴蝶的兩人。
“嗯，從小到大，北辰對蕓熙的影響都比較正面，這一點我還算滿意。他性格穩重，為人謙虛有禮，以後肯定錯不了。等他們都考上了大學，再發展戀愛關系，我一定支持。”
趙志堅微微搖頭，看樣子，只怕等不到那時候了。
“辰哥哥，快幫我抓著蝴蝶！”蕓熙小聲喊道。
她眼睛緊盯著不遠處葉子上正趴著的一只蜻蜓，反手將一只剛抓到的蝴蝶遞給身後的北辰。那蜻蜓青頭黃身，擁有半透明的翅膀和骨碌碌亂轉的腦袋，特別可愛。
北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每兩根手指都夾著一只蝴蝶，兩只手正好八只，實在騰不出空間。他只得說：“我的手已經……”
“噓，別說話。”蕓熙打斷他，生怕驚走了那只蜻蜓。她又向後揚了揚手臂，催促他趕快接過去。
北辰無奈，只得同時伸出雙手，相互配合著，勉強用手背夾住那只蝴蝶的翅膀，然後小聲說：“放手吧。”
蕓熙抽回手，緩慢向前邁步。眼看距它不到一掌距離時，那蜻蜓忽然振翅，幸運地逃過了她的“魔掌”。
“哎呀，好可惜，就差一點！”蕓熙轉身抱怨道，“都怪你，慢騰騰的，氣人。”
北辰拱了拱手：“你看我都什麽樣了，還敢怪我？算了，都放了吧。”他一揚手，作勢要松開。
蕓熙趕忙抓住他的胳膊，語氣一軟：“我錯了還不行嘛，嘿嘿。你看我這麽辛苦才抓到的，就別跟我計較啦。”此時她才註意到北辰辛苦抓著蝴蝶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也不容易呀，手指和胳膊都酸得要抽筋了。”北辰苦笑。
“嘻嘻，抓不住就告訴我嘛，我也沒想到一口氣抓了這麽多。”
“我要說，可你不讓……”
“我一會幫你按摩還不行嗎？臭哥哥。”蕓熙笑道。
“這還差不多。嗯，你叫我什麽？”
“辰哥哥啊，還能是什麽？”蕓熙低頭看著蝴蝶，吐了吐舌頭。
“它們怎麽處理？”
蕓熙神秘一笑，從他手裏接過那些“小可愛”，身體輕輕一轉，再優雅地揚起雙手。五顏六色的蝴蝶瞬間飛舞起來，卻沒有立即飛走，而是圍著她盤旋，有兩只甚至落在了她的頭發上。
“你是香妃轉世？”北辰吃驚道。
“那你就是皇帝轉世了，嘻嘻。當然不是，過來聞聞？”
北辰靠近，在她身旁輕輕一嗅，一股淡淡的玫瑰芳香傳來，沁人心脾。
“這是……”北辰想說“體香”，臉上卻一紅，沒說出口。
“嘿嘿，我早上用了玫瑰香味的洗發水，沒想到真能吸引蝴蝶。而且還戴了一枚漂亮的蝴蝶結，估計也起了迷惑作用吧。”蕓熙自得道。
"……"女孩子為了美，真是挖空心思啊。
“你坐下，我幫你揉揉肩膀。”蕓熙示意北辰坐在一張長椅上，要兌現諾言。
北辰看了一眼遠處的家長，搖頭道：“不用了，我開玩笑呢。”當著父母的面欺負人家女兒，他可不敢。
“來嘛，試一試就知道多舒服了。媽媽還誇我手法好，可以跟爸爸媲美了。”蕓熙把北辰按在椅子上，輕輕揉捏起來。
“是……是嗎……”既然無力反抗，那就慢慢享受吧。
蕓熙力道十分柔和，令他無比放松。身後吹來的微風夾帶著淡淡的玫瑰芬芳，讓人如同置身於花海。北辰緩緩閉上了眼睛。
趙志堅和張秋瑾不知何時朝這邊望了過來，兩人表情各異，心中頗多感慨。
趙志堅不單有感慨，還多了一絲“氣憤”。
他在家更多時間是幫老婆按摩，手法嫻熟，技藝高超，得到了她的高度讚揚。只是沒想到北辰小小年紀便能反客為主，讓女兒主動為他服務，前途不可限量！哎，女兒在家都很少這麽對待自己，卻對這個少年分外體貼，不由得讓人“氣憤”。
張秋瑾更多的則是擔憂。
從蕓熙對北辰的行動和態度，就知道她陷得有多深。以後真結了婚，還怎麽當家做主？但是從目前來看，要讓女兒淡化這段懵懂的戀情，全身心投入到學業上來，似乎變得更難了。
這可如何是好？父母真不易當！
時近中午，野餐正式開始。
趙志堅早已把炭火燒旺，烤盤之上，各色食材一一亮相。
羊肉串、嫩雞翅，散發出誘人香氣；海清蝦、黃花魚，聞之鮮香至極；青韭菜、金針菇，嚼起來分外勁道；饅頭幹、面包片，飽含著脆爽甜膩。
趙志堅負責烤制，北辰則打下手，把需要烤的食材遞過去，烤熟的送到桌子上。
蕓熙和張秋瑾也想幫忙，卻被兩個男人按了回去：“只要專心享受美食就好。”
蕓熙吃了幾串羊肉，便剝好一只大蝦，遞到北辰嘴邊。
北辰臉上微紅，也不好推拒，趕緊張口吞了進去。蕓熙一笑，問他還想吃什麽，北辰卻擺手拒絕，只說馬上就要全部烤完，到時再慢慢品嘗。
張秋瑾看到這一幕，只能搖頭苦嘆：前路漫漫，任重而道遠啊！
在和煦的陽光下，北辰和蕓熙一家盡情享受著人間至味，心情頗為舒暢。
席間，蕓熙說起了最近新翻拍的《射雕英雄傳》。放假無事，她抽空看了幾集。
劇中黃蓉古靈精怪、嬌俏可愛，很討人喜歡；郭靖則質樸純真、踏實上進，頗令人讚賞。兩名主演雖然年輕，卻把《射雕》的精髓完全演繹了出來，著實不易。
北辰很喜歡金庸，這樣的好劇自然不會落下。正是由於郭靖最開始就展現出來的真誠善良、慷慨大方，才贏得了那個見過大富大貴、心智高絕的黃蓉的一片拳拳愛意。
他自忖對蕓熙從來都是一片真心，蕓熙對他應該也一般無二。相信他們定能如郭靖黃蓉一樣，獲得美好的愛情。
看著蕓熙興高采烈地講述著劇情，一股濃濃的幸福感在北辰心中油然而生。
飯後，四人打起了“升級”。蕓熙和媽媽一夥，北辰與趙志堅一夥。
北辰從沒接觸過這種撲克玩法，只聽趙志堅說了一遍規則，很多地方還不太清楚，因此出起牌來錯漏百出。趙志堅卻比較認真，見他出錯牌，便會忍不住抱怨兩句。這時張秋瑾就會批評老公“別那麽多事”，又安慰北辰“慢慢來，一會就好了”。
旁邊的蕓熙看著這一幕，臉上一片笑意。
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回到家，躺在床上的北辰甚至覺得這是他做的一個美夢，不那麽真實。他輕輕閉上眼睛，只希望這個夢又能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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