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借仙笛悟空抗“寒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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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借仙笛悟空抗“寒鳴”
被蓮花的劍刺傷的琴師逃走後,悟空和蓮花也沒再追趕,反正他受了重傷,短時間內是不會再來禍亂這裏,不過,到明晚八月初五就不一定了。
他們返回寺廟,三藏見他們回來,趕忙問他那亂鴉琴師的情況,悟空頗有自信道:“師父放心,他被蓮花打傷,暫且不會再擾亂這裏。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
“我們還得到一個關鍵的信息,他化形成人後,就在那戰死的軍隊裏做鼓舞士氣的琴師,因此百姓們才會在城墻上看到他的身影。”
三藏松了口氣,“你們沒事就好,悟空,你覺得那琴師會逃到何處?我們得借個能抵禦琴音的法器,來對抗他那把古琴才行。”
悟空撓了撓手背思索片刻,“既然如此,老孫我去天上找找清雲山的雲湘子,他有一把鍛造千年的笛子名喚'潮音笛',是仙界樂師數一數二的人物。
“這把笛子的特性是能穿透一切聒噪的混沌聲浪,如同利刃劈開水霧。若是能借得,或許能破除那琴師的亂鴉琴!”
他讓三藏和蓮花留下隨時留意琴師的蹤跡,自己則飛到清雲山,這裏仙鶴成群、鳥語花香,是個與世隔絕的清幽仙境。
涼亭下,一位身著雪青色緞袍、玉冠束發的清俊男子正在亭下吹奏長笛,那笛聲婉轉悠揚,令人心曠神怡。
悟空降落在亭前,高聲呼喊,“雲湘子!老孫這廂有禮了!”
雲湘子放下手中的木笛,見是悟空到訪,趕忙起身迎接,他步態優雅地走過去,微微欠身拱手寒暄道:“小神雲湘子參見大聖!大聖取經回來,日子過得可好?”
悟空笑道:“老孫一切安好,就是照舊跟白蓮尊者到人間降妖除魔,沒事去天庭和靈山還有東海龍宮串串門!”
“哈哈,那大聖真是安逸自在啊!今日大聖前來可有何貴幹?”
悟空跳上涼亭下的石桌,將亂鴉琴師在淮林城殺人的事告訴了他,“不瞞雲湘仙君,我師父唐三藏途徑淮林城為當地的寺廟傳經。
“那老住持告訴他淮林城時常在落鴉關發生的'亂鴉之音'的怪事,想求助我師父和俺老孫前去降妖。
“我與師父去落鴉關查看,調查出是一個百年前,為軍隊彈琴鼓舞士氣的白衣琴師所為,白蓮尊者則去了仙樂府查探,昨日又發生了一起命案,我們與那琴師苦鬥了一番讓他負傷跑了。俺老孫想到你有一支仙笛'潮音笛'專克一切詭異亂雜琴聲,特此向你借上一借!”
雲湘子聽完悟空的描述,他原本搭在桌沿的手“唰”地收了回來,後背不自覺地挺直。
他方才溫潤的臉色一點點沈下去,眼底浮起幾分凝重的冷意。
“大聖,想必白蓮尊者也告訴過你,那琴師亂鴉就是百年前化形的白鴉,他靠著仙樂府琴師的身份,暗地裏用他那把琴彈奏《寒鴉渡》殺了不少人。
“小神的潮音笛本不輕易外借,它是小神用千年的深海烏木打造,帶有定音珠的仙笛。既然大聖親自來借,那就容不得小神拒絕!我這就拿來潮音笛給您!”
他說著走進涼亭後的正堂,過了幾秒就將一只長條的絨布袋遞給悟空,雲湘子將笛子從布袋抽出,在悟空眼前的果然是一支精雕細琢的烏木笛,上面還刻著浪潮的紋路。
雲湘子將吹奏此笛的曲譜《平潮鎮鴉》告訴了悟空,悟空拿著笛子掂了掂,朗聲笑道:“真是個好寶貝!俺老孫雖甚少接觸音律器樂,但若是學上點皮毛也不是難事。多謝雲湘子,待俺降服了那琴師,定將潮音笛即刻奉還!”
就在悟空拿著借到的潮音笛返回淮林城的時候,仙樂府的門外掛著一個攬客的牌子,說仙樂府的掌櫃聘請了一位新的樂師,琴藝高超,讓新老顧客前來欣賞。
原來在悟空去找雲湘子的時候,逃走的亂鴉回到了亂鴉山,他從亂鴉山的地道一直往下走,穿過地道後,到了另外一座峽谷焚音谷。
他在尋找藏匿在谷中的另外一把妖琴“寒鳴”,據說這把琴藏在焚琴谷的斷壁之下。
數百年前,一位瘋癲琴師將自身骨血熔鑄琴身,以魂魄為弦,最後一把火焚了琴廬,只餘下這具焦黑的琴骸。
這“寒鳴”古琴便沈在谷底積年不化的冷泉裏,弦上凝著的火燼遇風便燃,能燒盡一切帶“除妖”氣息的活物。
那冷泉中央最深處的冰臺之上,斜倚著一把通體泛著霜白的七弦琴,琴身似由千年玄冰雕琢而成,琴弦則是銀白色的冰蠶絲,正是妖琴寒鳴。
它似有靈智,感應到生人靠近,琴弦突然自發地震顫,發出一聲清冽卻帶著殺伐氣息的鳴響。
“寒鳴古琴,”亂鴉琴師飛到冷泉中央,擡手摘下面具,指尖輕叩那琴身,“那毛臉和尚與一個白衣女子在落鴉關一同對付我,小人走投無路,便來到這裏。
“我的‘亂鴉之音’已難以抵抗他們,你我既然同屬音中異類,何不與在下合作,共譜一曲‘冰鴉噬潮’殺了他們?”
“寒鳴”琴身突然再次劇烈地震顫,琴弦彈出一串急促的旋律,似在質問又似在試探。
一枚冰錐在琴音震顫中化作細碎冰晶,冰晶落地時,竟拼出“代價”二字。
琴師毫不猶豫地擡手用短刀劃破掌心,將自己的鮮血抹在寒鳴琴的鴉首雕飾上,“以我的鮮血激發寒鳴的力量,我就不信,對付不了他們!”
鮮血滲入寒鳴琴的瞬間,琴身的琴弦發出一聲穿透冰窟的鳴叫,化作一道光芒飛進他的身體裏。
琴師見這寒鳴古琴答應了自己的條件,勾起一抹陰森的笑意,“這下,我看那二人要如何應對!”
亂鴉琴師離開焚音谷後,隱藏了自己的妖氣,化身成外來的琴師來到仙樂府。
門口的跑堂夥計見一個身著素白襕衫的青年站在了榜下,背著一張舊桐木琴走進仙樂府酒樓。
跑堂夥計忙告訴掌櫃來了新的琴師,他跟掌櫃說自己是江南舊家子,姓賀,琴藝傳自祖父,因戰亂一家人都死在了戰爭裏,自己僥幸逃脫流落至此。
聽聞樂府招琴師,特來帶著自己的古琴“寒鳴”應試,也好給自己找個好差事以求謀生。
掌櫃的見他像個老實人,便簡單問了幾句關於學琴和彈琴經歷的話題,又問他擅長什麽曲子。
賀公子告訴掌櫃,自己最擅長彈奏《平沙落雁歸》,只因自己從戰亂中逃走,才作得此曲,他想為客人傳達期望戰爭終結、天地清朗的向往美好意境。
掌櫃的便讓他試彈一下,一曲下來,引得仙樂府的客人拍手叫好,他二話沒說,就讓這賀公子進入仙樂府為客人彈奏,並且將新招琴師的消息傳遍淮林城。
與此同時,掌櫃的為了感謝悟空和蓮花還有縣衙大人趕跑亂鴉琴師,特地派人送下請帖到寺廟和縣衙,邀請他們來仙樂府聽曲。
蓮花和三藏收到請帖,都心照不宣地認為,這個賀琴師或許就是亂鴉所變化的!
蓮花看完請帖,眉心緊蹙:“師父,這今晚正好是八月初五亂鴉出現的日子,我覺得,這琴師定是想借為仙樂府彈奏的名義,用新的古琴再次屠殺百姓,來對付我跟大聖!他自以為滴水不漏,可惜,他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三藏看了看寺外的天色,“悟空應該借到潮音笛了,只要他拿到這法器,我們對付琴師綽綽有餘!”
正說著,悟空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寺廟,他蹦了幾步上前,“師父、蓮花!俺老孫借到潮音笛了!”
三藏看著他手中的仙笛一下子有了底氣,他又將請帖給悟空看,“太好了!悟空,我們剛收到仙樂府送的請帖,他們新請了一位姓賀的江南琴師,琴藝精湛,想讓我等前去聽奏。為師和蓮花一致認為,這定是那亂鴉琴師變化而來的!”
“在這個節骨眼還有琴師入城定有貓膩,正好咱們給他來個了斷!這縣衙大人也會到場,咱們得保護好仙樂府和衙門的人!”
在衙門的縣衙大人得知悟空他們趕走了亂鴉,又收到仙樂府的請帖,說是請來了江南的一位新琴師,邀請他帶幾個身邊的人前去赴宴。
縣衙大人心生疑雲,剛趕走了亂鴉,怎麽會在這個敏感的時刻招新的琴師?還恰巧在亂鴉曾經出入過的仙樂府?
他忽而升起不祥的預感,下意識地捏緊了請帖。
一旁的師爺看出了他的不安,低聲道:“大人,小人覺得這所謂的江南琴師定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不過既然孫長老他們也受邀,那咱們就不怕那亂鴉卷土重來!以小人愚見,咱們就準時赴宴,緊跟著孫長老他們,便不會有事。”
縣衙大人轉了轉眼珠,眸中劃過厲色,“師爺言之有理,就按你說的做!咱們務必要幫長老他們,捉住琴師,還死去的百姓一個交代!”
夜幕低垂,仙樂府開啟了琴宴,正廳裏,二十多張紫檀木案桌錯落排布,在案上的冰紋瓷碗盛著新摘的瓜果以及剛出爐的糕點,銀壺中溫著龍井茶,水汽裊裊。
掌櫃的早就在門前迎客,見官府的人和變成白衣少俠的悟空他們到來,忙急步迎接,“兩位長老、菩薩!還有蘇大人,小的可把您們盼來了!”
他的聲音洪亮卻不刺耳,對著他們拱手行禮,目光掃過三人時,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
“小的已給各位安排好了席位,請幾位就坐!”
悟空、三藏和蓮花與縣衙的人分別坐在東西兩側,周圍就坐的還有淮林城的富商及達官貴人,他們都翹首企盼著新琴師會帶來怎樣的表演。
正中央的表演臺上,賀公子抱著古琴從屏風後面走出,對在場的賓客鞠了一個躬,眼尖的悟空用火眼金睛發現他手裏的琴是焚天谷深處、冷泉中間的“寒鳴”!
看來這亂鴉打不過他們就拿來更厲害的妖琴了,真是有意思......
他環顧四周,對在座的賓客朗聲道:“感謝各位蒞臨仙樂府,鄙人姓賀,乃江南琴師。今日能在此,實乃榮幸!鄙人生於亂世之中,渴望世間再無百裏硝煙,特此獻上一曲《平沙落雁歸》,還望各位多多海涵!”
掌櫃的在一旁爽朗大笑,“賀公子過謙了!您一看就是得心應手之人,咱也別耽擱了,賀公子請吧!”
他將古琴放在琴架上,坐在面前開始彈奏。
那琴聲初起時,沈得像壓在人心頭的雲,每一聲都似斷壁殘垣間掠過的風,帶著戰火硝煙的味道。
忽而弦音驟急,滾拂交替間,琴音又似馬蹄踏過焦土的倉皇,仿佛看到雁群在戰火中驚飛,翅膀慌亂地拍打,鳴叫聲裏滿是驚恐與不安。
漸漸地,急促的琴音緩和了下來,賀公子的左手在琴弦上緩緩滑過,帶出綿長而溫軟的餘韻。
像是硝煙終於散去,風沙也停了腳。最後幾聲琴音輕得像羽毛,落在人心上。
又像是歸雁終於找到一片未被戰火染指的沙洲,抖落滿身疲憊,將頭埋進翅下。
這裏沒有廝殺,沒有逃亡,沒有戰火,只有沙粒靜臥,雁群安棲。
琴音剛落,眾人還沈浸在悠揚的琴聲之中時,賀公子忽而手腕翻飛,只聽“錚”地一聲的裂帛之響,寒鳴琴上的一根弦猛然崩斷,斷弦如銀箭般直刺縣衙大人的面門!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縣衙大人驚得後仰,身旁的官兵抽刀格擋,刀刃與斷弦相撞,竟被震得脫手飛出。
那江南琴師原本溫和的眉眼瞬間扭曲,他青衫下伸出兩只鴉爪,眼瞳化為兩點墨色,口中發出“嘎嘎”的鴉鳴聲。
悟空反應最快,他從耳朵裏拔出金箍棒,騰空而起揮出一道金黃色的光芒劈向亂鴉琴師。
那琴師振翅而起,仙樂府的琉璃燈瞬間被它的翅風掃得炸裂,火星四濺。
“啊啊啊啊啊!亂鴉來了!亂鴉來了!”
雅靜的琴宴瞬間亂作一團,賓客們哪裏還顧得上聽琴,紛紛抱頭鼠竄、四散而逃。
三藏和蓮花護送著官府的人還有幾位年邁的賓客,艱難地往仙樂府外面退去,那些店裏的夥計和掌櫃也跟著撤離。
“你們都得死!”
亂鴉指尖翻飛,寒鳴古琴的音色愈發淩厲,時而如千軍萬馬踏過冰封的江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懾。
有些來不及逃走的賓客們,身體開始不受控制,起初只是指尖微微顫抖,隨後便是四肢僵硬。
有人試圖掙脫,卻發現雙腳如同生根般釘在原地,唯有眼珠能驚恐地轉動,一個個露出相同的呆滯神情。
他們全身泛起冰粒,開始像那個賣糖畫的老頭一樣眼珠布滿血絲,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嚨發出艱難的呼吸聲,手腕上都纏上了青黑色的痕跡。
悟空翻了幾個跟鬥落地收回金箍棒,並變出潮音笛,放在唇邊吹響,清越如浪的笛音忽從他手中的笛子響起,如春日破冰的溪流。
那笛聲翻湧成怒海濤浪,竟吹出奔雷般的雄渾氣勢,在半空與亂鴉的寒鳴琴音相撞出肉眼可見的氣浪,每一道音節都似千斤巨浪,硬生生將琴音逼回三尺。
悟空的笛聲撞開了琴音,亂鴉只覺喉間一甜,卻依舊咬牙運力。
然而被控制的百姓迅速恢覆了正常,悟空趕緊催促他們逃離此地。
亂鴉看到悟空手裏的潮音笛,深如黑墨的眼睛浮現震驚,“你哪來的潮音笛!那種東西,怎麽會在你的手上!”
悟空手中的潮音笛在他指尖處滴溜溜地轉著圈,指著他挑眉一笑,“哼!你以為,只有你想到拿焚音谷的寒鳴妖琴對付我嗎?俺老孫也有的是辦法!”
亂鴉本就重傷未愈,此刻靈力逆行,胸口如遭重錘,寒鳴古琴的弦音瞬間紊亂,纏繞在琴身的光芒立刻黯淡下去,琴身甚至微微發出震動,似在抗拒主人透支的催動。
悟空見他的寒鳴古琴因為潮音笛笛作用開始不穩,立刻吹奏雲湘子教他的《平潮鎮鴉》。
潮音笛的聲浪趁勢而上,如怒海狂濤般卷向亂鴉,笛音化作堅不可摧的力道,撞得他連人帶琴向後飛跌。
一口黑血噴濺而出,亂鴉氣急攻心,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白色烏鴉。
那白烏鴉從仙樂府的屋頂沖出,此時已進入八月初五的子時,他的妖力已大漲讓他變回了原形,往落鴉關的方向飛去。
悟空緊追不舍,正巧將官府的人和仙樂府的人送到安全區域的三藏和蓮花,看到頭頂飛過一只能遮天蔽日的白烏鴉,趕緊跟隨悟空一同追去。
“師父!現在已進入子時,這家夥要去落鴉關吸取那些死去將士的亡魂!我們必須用這笛子消滅他!”
“一切都聽你的,不能再讓這亂鴉繼續猖獗下去!”
那白烏鴉降落在城墻上,振翅時帶起的氣流卷動地上斷弦,張開尖銳的鳥喙。
那些鎮守在落鴉關的官兵聽到這幾乎要沖破耳膜的叫聲,只覺自己五臟六腑似是要撕裂般痛苦不堪。
它朝空中發出悠揚的長鳴,天幕正翻湧著灰蒙蒙的霧氣,那是落鴉關戰死將士的亡靈,正被它體內的妖力牽引,如潮水般匯聚而來。
亂鴉煽動著翅膀,發出狂傲的笑聲,黑如墨的眼睛得意地瞪著悟空,“我現在已吸取戰死將士的亡靈,擁有了毀天滅地的亂鴉妖力!我看你們,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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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蓮花的劍刺傷的琴師逃走後,悟空和蓮花也沒再追趕,反正他受了重傷,短時間內是不會再來禍亂這裏,不過,到明晚八月初五就不一定了。
他們返回寺廟,三藏見他們回來,趕忙問他那亂鴉琴師的情況,悟空頗有自信道:“師父放心,他被蓮花打傷,暫且不會再擾亂這裏。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
“我們還得到一個關鍵的信息,他化形成人後,就在那戰死的軍隊裏做鼓舞士氣的琴師,因此百姓們才會在城墻上看到他的身影。”
三藏松了口氣,“你們沒事就好,悟空,你覺得那琴師會逃到何處?我們得借個能抵禦琴音的法器,來對抗他那把古琴才行。”
悟空撓了撓手背思索片刻,“既然如此,老孫我去天上找找清雲山的雲湘子,他有一把鍛造千年的笛子名喚'潮音笛',是仙界樂師數一數二的人物。
“這把笛子的特性是能穿透一切聒噪的混沌聲浪,如同利刃劈開水霧。若是能借得,或許能破除那琴師的亂鴉琴!”
他讓三藏和蓮花留下隨時留意琴師的蹤跡,自己則飛到清雲山,這裏仙鶴成群、鳥語花香,是個與世隔絕的清幽仙境。
涼亭下,一位身著雪青色緞袍、玉冠束發的清俊男子正在亭下吹奏長笛,那笛聲婉轉悠揚,令人心曠神怡。
悟空降落在亭前,高聲呼喊,“雲湘子!老孫這廂有禮了!”
雲湘子放下手中的木笛,見是悟空到訪,趕忙起身迎接,他步態優雅地走過去,微微欠身拱手寒暄道:“小神雲湘子參見大聖!大聖取經回來,日子過得可好?”
悟空笑道:“老孫一切安好,就是照舊跟白蓮尊者到人間降妖除魔,沒事去天庭和靈山還有東海龍宮串串門!”
“哈哈,那大聖真是安逸自在啊!今日大聖前來可有何貴幹?”
悟空跳上涼亭下的石桌,將亂鴉琴師在淮林城殺人的事告訴了他,“不瞞雲湘仙君,我師父唐三藏途徑淮林城為當地的寺廟傳經。
“那老住持告訴他淮林城時常在落鴉關發生的'亂鴉之音'的怪事,想求助我師父和俺老孫前去降妖。
“我與師父去落鴉關查看,調查出是一個百年前,為軍隊彈琴鼓舞士氣的白衣琴師所為,白蓮尊者則去了仙樂府查探,昨日又發生了一起命案,我們與那琴師苦鬥了一番讓他負傷跑了。俺老孫想到你有一支仙笛'潮音笛'專克一切詭異亂雜琴聲,特此向你借上一借!”
雲湘子聽完悟空的描述,他原本搭在桌沿的手“唰”地收了回來,後背不自覺地挺直。
他方才溫潤的臉色一點點沈下去,眼底浮起幾分凝重的冷意。
“大聖,想必白蓮尊者也告訴過你,那琴師亂鴉就是百年前化形的白鴉,他靠著仙樂府琴師的身份,暗地裏用他那把琴彈奏《寒鴉渡》殺了不少人。
“小神的潮音笛本不輕易外借,它是小神用千年的深海烏木打造,帶有定音珠的仙笛。既然大聖親自來借,那就容不得小神拒絕!我這就拿來潮音笛給您!”
他說著走進涼亭後的正堂,過了幾秒就將一只長條的絨布袋遞給悟空,雲湘子將笛子從布袋抽出,在悟空眼前的果然是一支精雕細琢的烏木笛,上面還刻著浪潮的紋路。
雲湘子將吹奏此笛的曲譜《平潮鎮鴉》告訴了悟空,悟空拿著笛子掂了掂,朗聲笑道:“真是個好寶貝!俺老孫雖甚少接觸音律器樂,但若是學上點皮毛也不是難事。多謝雲湘子,待俺降服了那琴師,定將潮音笛即刻奉還!”
就在悟空拿著借到的潮音笛返回淮林城的時候,仙樂府的門外掛著一個攬客的牌子,說仙樂府的掌櫃聘請了一位新的樂師,琴藝高超,讓新老顧客前來欣賞。
原來在悟空去找雲湘子的時候,逃走的亂鴉回到了亂鴉山,他從亂鴉山的地道一直往下走,穿過地道後,到了另外一座峽谷焚音谷。
他在尋找藏匿在谷中的另外一把妖琴“寒鳴”,據說這把琴藏在焚琴谷的斷壁之下。
數百年前,一位瘋癲琴師將自身骨血熔鑄琴身,以魂魄為弦,最後一把火焚了琴廬,只餘下這具焦黑的琴骸。
這“寒鳴”古琴便沈在谷底積年不化的冷泉裏,弦上凝著的火燼遇風便燃,能燒盡一切帶“除妖”氣息的活物。
那冷泉中央最深處的冰臺之上,斜倚著一把通體泛著霜白的七弦琴,琴身似由千年玄冰雕琢而成,琴弦則是銀白色的冰蠶絲,正是妖琴寒鳴。
它似有靈智,感應到生人靠近,琴弦突然自發地震顫,發出一聲清冽卻帶著殺伐氣息的鳴響。
“寒鳴古琴,”亂鴉琴師飛到冷泉中央,擡手摘下面具,指尖輕叩那琴身,“那毛臉和尚與一個白衣女子在落鴉關一同對付我,小人走投無路,便來到這裏。
“我的‘亂鴉之音’已難以抵抗他們,你我既然同屬音中異類,何不與在下合作,共譜一曲‘冰鴉噬潮’殺了他們?”
“寒鳴”琴身突然再次劇烈地震顫,琴弦彈出一串急促的旋律,似在質問又似在試探。
一枚冰錐在琴音震顫中化作細碎冰晶,冰晶落地時,竟拼出“代價”二字。
琴師毫不猶豫地擡手用短刀劃破掌心,將自己的鮮血抹在寒鳴琴的鴉首雕飾上,“以我的鮮血激發寒鳴的力量,我就不信,對付不了他們!”
鮮血滲入寒鳴琴的瞬間,琴身的琴弦發出一聲穿透冰窟的鳴叫,化作一道光芒飛進他的身體裏。
琴師見這寒鳴古琴答應了自己的條件,勾起一抹陰森的笑意,“這下,我看那二人要如何應對!”
亂鴉琴師離開焚音谷後,隱藏了自己的妖氣,化身成外來的琴師來到仙樂府。
門口的跑堂夥計見一個身著素白襕衫的青年站在了榜下,背著一張舊桐木琴走進仙樂府酒樓。
跑堂夥計忙告訴掌櫃來了新的琴師,他跟掌櫃說自己是江南舊家子,姓賀,琴藝傳自祖父,因戰亂一家人都死在了戰爭裏,自己僥幸逃脫流落至此。
聽聞樂府招琴師,特來帶著自己的古琴“寒鳴”應試,也好給自己找個好差事以求謀生。
掌櫃的見他像個老實人,便簡單問了幾句關於學琴和彈琴經歷的話題,又問他擅長什麽曲子。
賀公子告訴掌櫃,自己最擅長彈奏《平沙落雁歸》,只因自己從戰亂中逃走,才作得此曲,他想為客人傳達期望戰爭終結、天地清朗的向往美好意境。
掌櫃的便讓他試彈一下,一曲下來,引得仙樂府的客人拍手叫好,他二話沒說,就讓這賀公子進入仙樂府為客人彈奏,並且將新招琴師的消息傳遍淮林城。
與此同時,掌櫃的為了感謝悟空和蓮花還有縣衙大人趕跑亂鴉琴師,特地派人送下請帖到寺廟和縣衙,邀請他們來仙樂府聽曲。
蓮花和三藏收到請帖,都心照不宣地認為,這個賀琴師或許就是亂鴉所變化的!
蓮花看完請帖,眉心緊蹙:“師父,這今晚正好是八月初五亂鴉出現的日子,我覺得,這琴師定是想借為仙樂府彈奏的名義,用新的古琴再次屠殺百姓,來對付我跟大聖!他自以為滴水不漏,可惜,他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三藏看了看寺外的天色,“悟空應該借到潮音笛了,只要他拿到這法器,我們對付琴師綽綽有餘!”
正說著,悟空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寺廟,他蹦了幾步上前,“師父、蓮花!俺老孫借到潮音笛了!”
三藏看著他手中的仙笛一下子有了底氣,他又將請帖給悟空看,“太好了!悟空,我們剛收到仙樂府送的請帖,他們新請了一位姓賀的江南琴師,琴藝精湛,想讓我等前去聽奏。為師和蓮花一致認為,這定是那亂鴉琴師變化而來的!”
“在這個節骨眼還有琴師入城定有貓膩,正好咱們給他來個了斷!這縣衙大人也會到場,咱們得保護好仙樂府和衙門的人!”
在衙門的縣衙大人得知悟空他們趕走了亂鴉,又收到仙樂府的請帖,說是請來了江南的一位新琴師,邀請他帶幾個身邊的人前去赴宴。
縣衙大人心生疑雲,剛趕走了亂鴉,怎麽會在這個敏感的時刻招新的琴師?還恰巧在亂鴉曾經出入過的仙樂府?
他忽而升起不祥的預感,下意識地捏緊了請帖。
一旁的師爺看出了他的不安,低聲道:“大人,小人覺得這所謂的江南琴師定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不過既然孫長老他們也受邀,那咱們就不怕那亂鴉卷土重來!以小人愚見,咱們就準時赴宴,緊跟著孫長老他們,便不會有事。”
縣衙大人轉了轉眼珠,眸中劃過厲色,“師爺言之有理,就按你說的做!咱們務必要幫長老他們,捉住琴師,還死去的百姓一個交代!”
夜幕低垂,仙樂府開啟了琴宴,正廳裏,二十多張紫檀木案桌錯落排布,在案上的冰紋瓷碗盛著新摘的瓜果以及剛出爐的糕點,銀壺中溫著龍井茶,水汽裊裊。
掌櫃的早就在門前迎客,見官府的人和變成白衣少俠的悟空他們到來,忙急步迎接,“兩位長老、菩薩!還有蘇大人,小的可把您們盼來了!”
他的聲音洪亮卻不刺耳,對著他們拱手行禮,目光掃過三人時,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
“小的已給各位安排好了席位,請幾位就坐!”
悟空、三藏和蓮花與縣衙的人分別坐在東西兩側,周圍就坐的還有淮林城的富商及達官貴人,他們都翹首企盼著新琴師會帶來怎樣的表演。
正中央的表演臺上,賀公子抱著古琴從屏風後面走出,對在場的賓客鞠了一個躬,眼尖的悟空用火眼金睛發現他手裏的琴是焚天谷深處、冷泉中間的“寒鳴”!
看來這亂鴉打不過他們就拿來更厲害的妖琴了,真是有意思......
他環顧四周,對在座的賓客朗聲道:“感謝各位蒞臨仙樂府,鄙人姓賀,乃江南琴師。今日能在此,實乃榮幸!鄙人生於亂世之中,渴望世間再無百裏硝煙,特此獻上一曲《平沙落雁歸》,還望各位多多海涵!”
掌櫃的在一旁爽朗大笑,“賀公子過謙了!您一看就是得心應手之人,咱也別耽擱了,賀公子請吧!”
他將古琴放在琴架上,坐在面前開始彈奏。
那琴聲初起時,沈得像壓在人心頭的雲,每一聲都似斷壁殘垣間掠過的風,帶著戰火硝煙的味道。
忽而弦音驟急,滾拂交替間,琴音又似馬蹄踏過焦土的倉皇,仿佛看到雁群在戰火中驚飛,翅膀慌亂地拍打,鳴叫聲裏滿是驚恐與不安。
漸漸地,急促的琴音緩和了下來,賀公子的左手在琴弦上緩緩滑過,帶出綿長而溫軟的餘韻。
像是硝煙終於散去,風沙也停了腳。最後幾聲琴音輕得像羽毛,落在人心上。
又像是歸雁終於找到一片未被戰火染指的沙洲,抖落滿身疲憊,將頭埋進翅下。
這裏沒有廝殺,沒有逃亡,沒有戰火,只有沙粒靜臥,雁群安棲。
琴音剛落,眾人還沈浸在悠揚的琴聲之中時,賀公子忽而手腕翻飛,只聽“錚”地一聲的裂帛之響,寒鳴琴上的一根弦猛然崩斷,斷弦如銀箭般直刺縣衙大人的面門!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縣衙大人驚得後仰,身旁的官兵抽刀格擋,刀刃與斷弦相撞,竟被震得脫手飛出。
那江南琴師原本溫和的眉眼瞬間扭曲,他青衫下伸出兩只鴉爪,眼瞳化為兩點墨色,口中發出“嘎嘎”的鴉鳴聲。
悟空反應最快,他從耳朵裏拔出金箍棒,騰空而起揮出一道金黃色的光芒劈向亂鴉琴師。
那琴師振翅而起,仙樂府的琉璃燈瞬間被它的翅風掃得炸裂,火星四濺。
“啊啊啊啊啊!亂鴉來了!亂鴉來了!”
雅靜的琴宴瞬間亂作一團,賓客們哪裏還顧得上聽琴,紛紛抱頭鼠竄、四散而逃。
三藏和蓮花護送著官府的人還有幾位年邁的賓客,艱難地往仙樂府外面退去,那些店裏的夥計和掌櫃也跟著撤離。
“你們都得死!”
亂鴉指尖翻飛,寒鳴古琴的音色愈發淩厲,時而如千軍萬馬踏過冰封的江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懾。
有些來不及逃走的賓客們,身體開始不受控制,起初只是指尖微微顫抖,隨後便是四肢僵硬。
有人試圖掙脫,卻發現雙腳如同生根般釘在原地,唯有眼珠能驚恐地轉動,一個個露出相同的呆滯神情。
他們全身泛起冰粒,開始像那個賣糖畫的老頭一樣眼珠布滿血絲,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嚨發出艱難的呼吸聲,手腕上都纏上了青黑色的痕跡。
悟空翻了幾個跟鬥落地收回金箍棒,並變出潮音笛,放在唇邊吹響,清越如浪的笛音忽從他手中的笛子響起,如春日破冰的溪流。
那笛聲翻湧成怒海濤浪,竟吹出奔雷般的雄渾氣勢,在半空與亂鴉的寒鳴琴音相撞出肉眼可見的氣浪,每一道音節都似千斤巨浪,硬生生將琴音逼回三尺。
悟空的笛聲撞開了琴音,亂鴉只覺喉間一甜,卻依舊咬牙運力。
然而被控制的百姓迅速恢覆了正常,悟空趕緊催促他們逃離此地。
亂鴉看到悟空手裏的潮音笛,深如黑墨的眼睛浮現震驚,“你哪來的潮音笛!那種東西,怎麽會在你的手上!”
悟空手中的潮音笛在他指尖處滴溜溜地轉著圈,指著他挑眉一笑,“哼!你以為,只有你想到拿焚音谷的寒鳴妖琴對付我嗎?俺老孫也有的是辦法!”
亂鴉本就重傷未愈,此刻靈力逆行,胸口如遭重錘,寒鳴古琴的弦音瞬間紊亂,纏繞在琴身的光芒立刻黯淡下去,琴身甚至微微發出震動,似在抗拒主人透支的催動。
悟空見他的寒鳴古琴因為潮音笛笛作用開始不穩,立刻吹奏雲湘子教他的《平潮鎮鴉》。
潮音笛的聲浪趁勢而上,如怒海狂濤般卷向亂鴉,笛音化作堅不可摧的力道,撞得他連人帶琴向後飛跌。
一口黑血噴濺而出,亂鴉氣急攻心,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白色烏鴉。
那白烏鴉從仙樂府的屋頂沖出,此時已進入八月初五的子時,他的妖力已大漲讓他變回了原形,往落鴉關的方向飛去。
悟空緊追不舍,正巧將官府的人和仙樂府的人送到安全區域的三藏和蓮花,看到頭頂飛過一只能遮天蔽日的白烏鴉,趕緊跟隨悟空一同追去。
“師父!現在已進入子時,這家夥要去落鴉關吸取那些死去將士的亡魂!我們必須用這笛子消滅他!”
“一切都聽你的,不能再讓這亂鴉繼續猖獗下去!”
那白烏鴉降落在城墻上,振翅時帶起的氣流卷動地上斷弦,張開尖銳的鳥喙。
那些鎮守在落鴉關的官兵聽到這幾乎要沖破耳膜的叫聲,只覺自己五臟六腑似是要撕裂般痛苦不堪。
它朝空中發出悠揚的長鳴,天幕正翻湧著灰蒙蒙的霧氣,那是落鴉關戰死將士的亡靈,正被它體內的妖力牽引,如潮水般匯聚而來。
亂鴉煽動著翅膀,發出狂傲的笑聲,黑如墨的眼睛得意地瞪著悟空,“我現在已吸取戰死將士的亡靈,擁有了毀天滅地的亂鴉妖力!我看你們,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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