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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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話音剛剛落下,蘇寫意忽然就從床上坐了起來,捂著嘴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拉開門直奔外面的廁所!

她拉開門沖出去的瞬間,沒看見對面的病房也走出來一個男人,並且正好看見了她。

季雲衡看著那抹身影,疑惑的皺眉。

她怎麽會來醫院?

正決定要緊跟過去問問,對面一扇病房門打開,林豫北從裏面走了出來。

季雲衡往後退,退回自己的病房。

透過一塊玻璃,他看見女醫生嘆了口氣,站在門口義憤填膺的說:“跟我說對不起有什麽用,跟她說去吧!你們男人只知道顧自己爽,從來不考慮女人的身體!”

林豫北還是只能回答:“對不起,下次一定註意做措施。”

醫生冷哼一聲,病歷塞過去。

“結果你拿著吧!接下來吃好喝好的供著她,當成活菩薩那樣!”

林豫北接過了病歷,轉身走進病房裏面,坐在椅子上等著蘇寫意回來,心裏面的心情簡直是覆雜。

她不是性冷淡,她有過男人,但不是他。

這廂,季雲衡看到對方病房門口沒有了人,才終於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到廁所後就一眼看見蘇寫意正趴在洗手臺上。

她弓著背,因為太瘦背上的肩胛骨都清清楚楚,她不停的嘔吐,臉色蒼白的一片,毫無血色!

季雲衡的心中滑過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憤怒!

她果然是跟林豫北睡過,他曾經頂到過的那層膜都是她做的吧?

051:心軟了

看著蘇寫意趴在那裏的背影,季雲衡心裏禁不住一陣寒,冷笑著轉身離去。

醫院的大門口,暮行深的車已經等候他多時,他拉開車後座的門坐上去,臉色陰沈得可怕!

暮行深轉頭看見,猜到他應該也是碰見了那兩個人了。

他也看見了,看見蘇寫意嘔吐不止,像是懷孕的征兆。然後被林豫北神色緊張的,抱著沖進了醫院。

暮行深挑眉,看來不用他出手,季雲衡應該也要死心了吧?

滿意的一笑,他發動了車子離開。

開了沒多遠的距離,暮行深餘光就看著後視鏡,季雲衡冷若冰霜的臉印在裏面。

他忍不住問:“蘇寫意要是真的懷孕了,你打算怎麽辦?”

“打掉!”

話落,車廂裏面一片寂靜。

過了一會兒,暮行深又看著後視鏡裏的男人說:“蘇寫意那小身板打掉孩子太傷身了。不如生下來的好,萬一落下後遺癥以後就懷不上了。”

季雲衡嗤笑到,“你倒是很有經驗。”

暮行深面不改色的收回視線:“還好,就是比你還差了點。”

季雲衡沒再回答他,就沈默著。

其實他也還不知道具體要怎麽樣,他現在只想立馬回家等著她回來,質問她怎麽回事!

他還要嘲諷她,昨天跟他做那麽激烈,孩子差點保不住?

季雲衡心煩意亂的想著,車子很快就到了家。

暮行深跟著他上樓,進屋以後就挽起襯衣的袖子,徑直走去廚房。

一米八八的大男人站在廚房,做飯的背影也依舊不失男子氣概,還反而更有魅力了。

做好了粥,他端出來放在餐廳的桌上,接著就點了一根煙銜在嘴裏,一邊放下袖子一邊走去客廳。

“我打算走了,飯在桌上。”

季雲衡靠在沙發上,瞇著眼“嗯”了一聲。

暮行深夾煙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語重心長的說:“季雲衡,你想清楚了。流產對女人的傷害是不可逆的,我聽過有直接死在手術臺上的。”

季雲衡眉頭深皺,一睜開眼就瞪著他。

“行了,趕緊走。”

暮行深抿唇一笑,轉身走到門口時,大門正好被人從外面拉開。

蘇寫意打開門,看到暮行深時直接楞怔住了,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是走錯了家門。

在多看一眼,她覺得面前的人很眼熟,好像上次她去酒店送貨,電梯裏總“開黃腔”的那個男人就是他。

她眸光再一轉,就看到了沙發上的季雲衡,背影深沈看起來心情很不悅。

這時,暮行深瞇著眼,沖她意味深長的一笑。

“小姑娘,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蘇寫意以為他知道自己跟季雲衡發生關系的事情了,小臉一紅,傻楞楞的點頭。

“……我知道。”

季雲衡聽見了,憤怒的直接站了起來。

她這是直接承認了她懷孕是事實?!

暮行深感覺到一股怨氣從客廳沖向了門口,趕緊關上門離開,留下他們兩個人單獨相處。

門被關上,偌大的屋裏就只剩下兩個人,氣氛不勝尷尬。

蘇寫意有點不自在,看了一眼沙發那裏的男人,低頭僵硬的問:“你怎麽回來了?”

季雲衡冷笑,“不想我回來?”

“沒有不想,我進屋了。”蘇寫意一聽這聲音就知道他不滿了,趕緊搖頭,連鞋子都沒換就快速的穿過客廳。

“站住!”季雲衡在沙發那裏,喊住了她。

蘇寫意嘆了口氣,轉身很無奈的看著他生氣的俊臉。

季雲衡盯著她,直接問:“去哪裏了?”

“去公安局報道,今天正式開始實習了。”蘇寫意沒撒謊,但是她隱瞞了還去過醫院的事情,怕他覺得自己又裝可憐。

可是季雲衡還是不滿意,目光深冷的看著她,“蘇寫意,你嘴裏還有沒有一句真話?”

蘇寫意皺起眉頭,兩只瘦小的肩膀往下疲憊的一沈。

“季雲衡,我不想吵架,我吵累了。”

“是嗎?那你去書房,把你那本《傾城之戀》找出來看看?蘇寫意,你找得出來嗎?”

蘇寫意聞言,驀地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她胃部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前傾了一下,嗓子眼裏有什麽東西即將要沖出來。

來不及回答他的話,她慌亂的轉身跑進浴室,趴在盥洗臺上嘔吐了起來。

季雲衡更加的生氣了,從客廳追隨了過去,腦子裏面已經組織好了各種讓蘇寫意無法反駁的惡毒話。

他甚至決定,立馬就帶她去把孩子打掉。

一進屋,嘔吐聲就沖進他的耳膜,聽起來就能知道她多痛苦,像是恨不得把五臟六腑都給吐出來似的。

當他走到浴室的門口,看到裏面的一幕……

只一秒,季雲衡就心軟了。

此刻的蘇寫意沒有穿鞋,兩只腳光光的站在廁所一片濕濕的地板上,細胳膊細腿的看起來異常的可憐。

她好像比蘇萬逸去世的時候更瘦了,皮膚沒有血色的白,看起來很虛弱。

那一瞬間,季雲衡的腦子裏閃過一個畫面。

如果她死在了手術臺上,用這樣瘦弱的身體去投胎,下輩子他還能認得出她麽?

蘇寫意發現季雲衡在浴室的門口時,嚇了一大跳,緊接著本能的就試圖要關上門。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幅樣子。

但季雲衡眼疾手快,一手摁住了門,一手攬過了她的腰。

她的腰那麽細,他甚至都不敢太用力,深怕折斷了似的。

這麽瘦的腰,要怎麽承受一個孩子的重量?

季雲衡忽然很惱火,惱火她所受的苦都是為了別的男人。

他立即就松開了她!

蘇寫意突然被他松開,重心不穩差點摔倒,連忙扶住了一旁的盥洗臺,才終於站穩了。

季雲衡看著她踉蹌的那一下,身側的手緊張的捏成了拳頭,害怕她摔下去孩子就沒了,害怕她因為這個意外死亡。

說到底,他還是不願意她去死。

蘇寫意吐過之後舒服了一點,又想起來剛剛季雲衡說的話。

她看著他,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問到:“你早就知道我跟林豫北在咖啡廳見過面了?”

052:抱緊我

季雲衡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但那眼神分明就是表示了肯定。

他知道。

蘇寫意搖搖頭,苦笑一聲,“所以……書房裏根本就沒有那本書對嗎?”

季雲衡湛黑的眼眸冷冷的看著她,臉上依舊是沒有什麽表情,他築起的高墻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蘇寫意難過的抿著唇,她真是太傻了,他的書房怎麽可能有愛情小說。

“你為什麽不直接問我?這麽耍我,能讓你覺得很開心很滿足嗎?”

“那你又為什麽要瞞著我?”季雲衡很快就反問她。

蘇寫意被問得楞了一下,盯著他了幾秒,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但她不敢說。

接著,她一言不發的推開他,越過他走出了浴室。

季雲衡蹙眉轉身,看到她站在床頭。

“我來猜猜,是不是因為你心虛,因為你懷——”

“我什麽都沒做,我為什麽要心虛!”

蘇寫意情緒激動,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她說完就轉過身,不甘心的看著他,眼睛裏水盈盈的,不知道是水還是淚水,“不告訴你,是因為我在乎你。我知道你會生氣,我怕你生氣!”

季雲衡身側的手再次捏成了拳頭,嘴角勾起一個冷漠嘲諷的笑容看著她。

她說什麽,她說在乎?

在乎他,還懷上了別人的孩子?

蘇寫意受不了他冰冷的視線了,轉過身背對著他,“我很累,我需要休息。”

說完,就不管不顧的躺上床,掀開被子躺下。

季雲衡站在浴室的門口,依舊可以看到她躺在床上的面龐,蒼白,疲憊,虛弱。

被子下面,她纖細的身體蜷成了一團,手摁在肚子那裏,這種姿勢讓她看起來非常的我見猶憐。

他忍了忍,咬著後槽牙踱步離開了臥室,輕輕的帶上門。

蘇寫意聽見關門的聲音,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盯著門板看了半晌,雙手無力的捂住自己的臉。

她剛剛都說了在乎他了,他居然還是那麽冷漠。

這個男人,到底有沒有心啊?

……

晚上十點。

天氣急劇變化,天邊的烏雲黑壓壓的,雷聲隆隆,雨一直沒下來。

蘇寫意被一聲響雷從睡夢中驚聲,尖叫一聲睜開眼,屋裏面一片漆黑,寂靜如斯。

夢裏的一切歷歷在目,讓她止不住的急促喘息,躲在被子裏不敢出來。

屋裏很快就亮了燈,季雲衡聞聲從步履匆忙的門外趕進來,一眼看見被子下的人在瑟瑟發抖。

“怎麽了?”

他走到床邊,去掀被子。

蘇寫意在裏面把被子咬得死死的,“不要……快關窗戶!”

季雲衡聽清了她聲音裏的哽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窗戶,窗簾被風吹得胡亂的舞動,但整間屋子悶熱難忍。

他走過去關了窗戶,回到床前又打開了屋裏空調的開關,小心翼翼的坐在她身邊,拉開被子。

她臉色白如一張紙,一頭黑發被汗水緊緊的貼在皮膚上,黑亮的眼睛充滿了恐懼。

季雲衡皺著眉,擡手給她把嘴邊的發絲撥到耳後,看見那一頭的汗,轉身到床頭櫃去抽紙。

但他才剛轉身,蘇寫意就慌張的撐起上半身抱住了他,臉埋在他脖子裏失聲哭了起來。

季雲衡沒來由的就心軟,半空中僵著的手遲疑的放在她的頭上,輕輕的揉了一下。

“做噩夢了?”

一開口,他聲音出乎他自己意料的溫柔。

蘇寫意抽泣著點點頭,嗚咽的說:“我夢見我媽媽……她從陽臺上跳了下來,我親眼看見她跳了下來,就在我的面前……”

季雲衡皺著眉頭,指腹按在她的嘴唇上,“不說了,有我在。”

“季雲衡。”

“嗯?”

“抱緊我。”

蘇寫意望著他的眼睛,然後就被他緊緊的抱住,耳邊聽見他低沈的聲音問:“這樣,夠緊了嗎?”

鼻子一酸,蘇寫意緊抿著唇,用力的點了頭。

因為他這個用力的擁抱,還有溫暖手掌的輕撫,蘇寫意漸漸的停止了哭泣。

冷靜下來之後,她忽然感到有點受寵若驚。

季雲衡居然還在家?

而且還在她醒來的第一時刻就沖進了屋裏,然後抱住她。

天吶,她還在做夢吧?!

季雲衡感覺懷裏的人沒哭了,松開她後,看見她表情木納的望著自己,像傻了一樣。

他沒想太多,轉身又去抽紙,給她擦汗的時候,自然而然的說到:“你沒吃飯,起來吃點東西再睡,不然你還會想吐的。”

蘇寫意木納的點點頭,問他:“你怎麽還在家?”

她以為,他早就走了,像以前那樣根本就不回來。

季雲衡聞言,給她擦汗的手一僵,目光裏的溫柔又不覆存在。

他把紙巾往她的手心裏一塞,起身離開她身邊,蘇寫意身體的周圍立馬就變得涼意襲人。

“收拾一下,出來吃東西。”

冷冰冰的丟下一句話,季雲衡轉身徑直離開了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蘇寫意被震得身子一顫,心想果然是在做夢。

夢醒了,她掀開被子下床,腳剛剛沾地的那一刻一場暴雨傾盆而下,她嚇得咬緊了牙,呼吸一滯。

忍著內心的恐懼,蘇寫意換了一身幹爽的衣服,開門走去客廳。

季雲衡正好從廚房裏面出來,看到她以後臉上也沒什麽表情,走到餐桌把碗筷放下。

“過來。”

“噢……”

蘇寫意站在客廳,已經聞見了香氣。

她摸了摸自己早就吐得空空的胃,期待的走了過去。

季雲衡看著她坐下,又在她的手邊放下了一杯果汁,嚴肅的囑咐:“必須把這個喝了才能睡覺。”

“這是什麽?”

季雲衡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迷茫的臉,面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毒藥。”

蘇寫意撇撇嘴,埋頭開始吃面。

吃到嘴裏的第一口,她就驚艷了。

沒想到啊,季雲衡看起來那麽高冷,居然還有一手好廚藝,這面條的味道簡直比她煮的還要好吃。

快速的吃完了面,蘇寫意又端著果汁咕嚕咕嚕的喝了。

客廳的沙發上,季雲衡餘光看見她喝了果汁,這才放下遙控器起身走向書房。

書房的電腦屏幕亮著光,密密麻麻的字整齊的排列著,最顯著的一行寫著——蘋果汁能有效緩解孕吐。

季雲衡打算關閉電腦,一擡手卻忽然發現身後站了人!

他回頭,看見蘇寫意正目不轉睛的盯著他,還有他面前的電腦。

053:唇齒相依

在電腦屏幕光芒的映襯下,她大而漆黑的眼睛異常的閃亮。她就這麽盯著他的電腦,面無表情。

“誰讓你進來的!”

季雲衡“啪”的一下,將筆記本電腦合上,動作顯得有點緊張。

蘇寫意確認自己是看清楚了的,眨了眨眼,不可思議的問他:“季雲衡,你不會是把哪個女人的肚子搞大了吧?”

“網頁自動彈出來的廣告,滾去睡覺。”

季雲衡的語氣很不耐煩,像是要掩蓋什麽似的,快速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越過她直接往外走。

落地窗外忽然“轟隆”的一聲,蘇寫意嚇得跑出去追他。

但他像是故意要甩掉她似的,快速的走進臥室,關上門把她阻隔在外。

霎時間,蘇寫意感到整個房子都充斥著巨大的風雨聲,空氣也變得寒冷。

她沮喪的垂著頭,走回客房躺下,心裏面像是針紮一樣疼。

他像對待妓女一樣砸錢給她,冷冰冰的說去買避孕藥,不要留下麻煩。可是卻為了別的女人,放下身段去網上查閱孕婦寶典。

蘇寫意一想到有個女人將為他生兒育女,就感到難過,甚至是嫉妒……

她為了他在醫院吐得眼淚汪汪時,他都不知道在哪裏,就連生病都被他認為是在耍手段,博同情。

許暮歸說得沒錯,有新歡就會忘記舊愛,但是……

這一次,痛苦好像比以前更多了。

……

季雲衡回到房間以後,立馬就走進浴室洗澡,試圖讓自己的心跳平靜下來。

睡前他躺在床上看一本經濟類的書,密密麻麻的文字自動組合成了蘇寫意的臉。她像個搗蛋鬼,在他腦子裏面跑來跑去,又哭又笑,讓他不得安寧。

一個小時過去,書才只翻了一頁,看過的那一頁是什麽內容也完全沒印象。

此時房間裏面又被閃電照亮,一個巨大的閃電劈開天空,轟隆隆的聲音簡直是震耳欲聾,令人膽戰心驚。

季雲衡幹脆放下了書,蓋上被子睡覺。

昏昏沈沈的快要睡著時,聽見臥室的門被“咯吱”一聲打開,接著他的被子被掀開,一個柔軟冰涼的身體鉆進了他溫熱的懷裏,手臂緊緊的環抱著他。

季雲衡不動聲色的睜開眼,看見蘇寫意緊閉著眼,臉上寫滿了恐慌,還有委屈。

“季雲衡,我害怕……”她聲音顫微微的,抱著他的手臂在發抖。

季雲衡不說話,假裝睡著了閉上眼。

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床沿邊上懸懸欲墜,假裝睡著了翻身,摟著她的腰往後退,兩個人睡在床的中間。

蘇寫意在他動的時候屏住呼吸,等到他徹底的安靜了,像是終於得到了救贖一般,松了一口氣。

接著,她就抱著他開始自言自語的說話,也不管他到底聽不聽得見,聲音極其小。

她說:“我媽媽就是在這樣的天氣,跟暴雨一起從天上從落下來,落在我面前。她生了病,瘦得像一片枯葉。”

季雲衡皺了皺眉,眼睛微微的睜開一跳縫隙,果不其然看見她緊閉著眼的眼角,有晶瑩的淚水。

他想給她擦,但怕被她發現自己醒著。

於是他又裝作睡著了在翻身,溫熱的薄唇壓在她嘴角,營造出一種意外的感覺。

可是蘇寫意卻在楞了一秒後,就主動吻了上去,濡濕的舌頭輕輕的鉆進他嘴裏,學著他吻她的樣子。

季雲衡很享受,微微的張開嘴方便她行動,遇到她不會的時候,就小小的勾一下她舌尖,帶領她,讓她知道怎麽做。

蘇寫意沈醉其中,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

她吻得很小心,怕他醒了,不一會兒就依依不舍的離開。

以前林豫北吻過她一次,可是那種感覺太糟糕了,讓她忍不住的想要逃離。

但季雲衡不一樣,他有魔力,她主動的就想吻他。還覺得是一種享受,享受這種唇齒相依的感覺。只有這種時候,他才算得上溫柔。

一吻結束,她睜開眼看著他睡夢中的眉眼。

“季雲衡,我不心虛。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真的。”

蘇寫意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無比真誠。她不會幫任何人,偷他的東西。

她真誠的語氣,讓季雲衡差一點就相信了。

如果不是因為她說完話又突然抽搐了一下,想要吐,他真的就信了。

蘇寫意好像有心靈感應似的,知道他不信,閉上眼睡覺。

……

淩晨四點半,蘇寫意的手機鈴聲響了。

她聽見聲音從夢中醒來,季雲衡還在睡覺,他的懷抱那麽溫暖,她舍不得離開。

但手機一直催命似的的震動,她只能離開他去接電話。

屏幕上閃爍著的是陌生號碼,蘇寫意走出臥室接通電話,放到耳邊。

“下樓,出任務。”

這個聲音,是老師喻景文。

蘇寫意懷疑自己聽錯了,疑惑的“啊”了一聲。

她擡眼看看窗外,外面還在下雨,風呼呼的特別大。

她猶豫,不敢出去。

電話那邊,喻景文低沈的聲音又很嚴肅緊張的催促:“我在公寓門口等你,快點!”

“好!”

這種命令的口氣,讓蘇寫意下意識的就緊張,點頭答應。

她轉身回到客房,換了一身長袖長褲,抓起一把雨傘就離開。

走到玄關以後,她遲疑了一下,又倒回去季雲衡所在的臥室,走到窗前小心翼翼的彎腰,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她離開後,黑暗裏一雙眼睛睜開,看著門口。

公寓門口,保安亭。

滂沱的雨幕中,蘇寫意瞇眼看到了喻景文深灰色的車,打著傘小跑過去,利索的拉開門坐上去。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一直往下滑,喻景文迪過去一張紙,“擦擦。”

蘇寫意想要接,但又尷尬的發現自己的手也全是濕的,擺擺手,“算了吧,就這麽。喻老師,這麽晚出什麽任務?”

小姑娘衣服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小小的身板跟皮包骨似的。

喻景文不忍心,取了自己的安全帶俯身過去,給她擦了擦臉上和脖子上的水。而蘇寫意也沒在意太多,配合的湊過去一點。

喻景文給她擦完,準備坐正身子時眼尖的察覺窗外的雨幕外有人,是個男人,打著傘站在雨幕當中。

雖然下著大雨視線模糊,但是他能夠感覺到,對方是正在看著他們,畢竟車內開著燈,外面的人很容易就能看清楚。

他正要開口問蘇寫意認不認識,那人就已經拿著傘離開,走進了樓道裏面。

從始至終,喻景文看不清他的臉,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喻老師,喻老師……你在看什麽呀?”

蘇寫意的手開始在他眼前晃,喻景文回過神看著她搖搖頭,“沒什麽,你給蘇曼寧打個電話,叫她去青山上的度假酒店跟我們匯合。”

“好,不過我不保證她願意這個時間出門,何況是這種天氣。”

蘇寫意低下頭摸手機,撥通電話後忍不住往窗外看了看,沒看到什麽矚目的東西,感到納悶。

下一秒,電話被接通,她的註意力又回到電話上來。

“蘇曼寧,出任務,青山度假酒店集合。”

“蘇寫意,你去死吧!現在是淩晨五點,想惡整我?告訴你沒門兒!”蘇曼寧顯然是還在計較前一天中午的事情,吼叫一通就啪的掛斷了電話!

但蘇寫意早有準備,手機開的擴音。

喻景文聽見以後,眉頭皺了皺,很難把現在的這個蘇曼寧跟白天溫柔乖巧的那個女人合在一起。

良久,他低沈的說:“用我的手機再打,不來扣分,扣滿十分就滾出公安局。”

蘇寫意這次撥通了電話,開了擴音以後就直接送到喻景文的嘴邊,她不打算再招罵了。

這一次,喻景文出馬蘇曼寧服服帖帖。

車子一路往青山的方向開,蘇寫意沒有問具體是什麽任務,因為此刻的她聽著打在車頂上劈裏啪啦的雨聲,內心無比的焦灼。

偏偏是這種她害怕的天氣,要去出任務。

車子開過漆黑的盤山路,到達酒店以後,門口停著許多的警車,酒店的後面就是森山,已經被拉上了警戒線。

蘇曼寧已經到了,估計剛剛到,氣喘籲籲。

有警察走出來接喻景文,蘇寫意撐著傘走在他的後面,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一直沒有下去過,內心無比的恐懼。

蘇曼寧也跟在喻景文的身後,眼角餘光睨著蘇寫意,惡狠狠的說:“蘇寫意,林豫北的事情我跟你沒完,你等著吧!”

蘇寫意沒吱聲,被天空的悶雷嚇得手發抖。

蘇曼寧註意到了她撐著的傘在一直在抖,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看起來非常的滲人,眼珠子一轉已經在構思報仇了。

她是知道的,她知道蘇寫意因為母親的死,最難熬的就是這種暴雨天。

三個人走進酒店後面的森山老林裏,聚集著警力的地方喻景文擠開人群走了進去,一邊帶手套,一邊觀察草叢裏的屍體。

屍體被埋在土裏有一段時間,被暴雨沖出來,惡臭難忍。

蘇寫意的胃這兩天本來就不好,靠過去時差一點就吐了。

喻景文最厭惡不專業的學生,蹲在屍體的旁邊轉過頭來瞪了她一眼,不說話但也足夠震懾人。

忍著難受和恐懼,蘇寫意帶上手套蹲下去仔細看屍體,可出門太急沒戴眼鏡,看不太清。

忽然之間,她的身體被人從後面踢了一腳!

054:季雲衡,救命!

因為這一腳太猝不及防,蘇寫意驚聲尖叫了一聲,整個人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前撲過去!撲向了屍體!

但幸好喻景文眼疾手快,有力的手臂抓住了她,將她撈了回來!

蘇寫意驚魂未定,劇烈的喘息著,惡臭的屍體味道更大面積的鉆進她的呼吸,她還是忍不住吐了出來。

喻景文的臉色立馬就沈了下去,“蘇寫意,你這是在破壞現場!”

“對不起,對不起……”

蘇寫意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再吐出來,特別小聲的連連道歉,一邊點頭一邊站起來。

蘇曼寧從她身後走出來,優雅的戴上手套,惋惜的說:“這下要影響現場的屍檢了,指不定回去以後,大家還要幫你把屍體上屬於你的嘔吐物清理出來。”

喻景文皺著眉頭,又了瞪了蘇寫意一眼。

蘇寫意委屈的抿了抿唇,不甘心的說:“我會清理的,我會加班清理。”

“不用了。”喻景文神色冷淡的指了指屍體的某處,對蘇曼寧說:“帶紙筆了麽,我說你記下來。”

蘇寫意就這麽被冷落,孤零零的站在一旁,看著蘇曼寧跟著喻景文忙前忙後。

她不敢肯定,但是她猜那一腳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蘇曼寧的報覆行為。

喻景文口幹舌燥的講了好一陣,發現身邊只有蘇曼寧時,回過頭去看了一眼,沒有看到蘇寫意的身影。

他皺了皺眉,吩咐蘇曼寧,“把她找回來,筆記本給她,你去偵察一下附近。”

蘇曼寧皺眉,“偵察不是警察的事情嗎?”

“警察難免也會疏忽。”

蘇曼寧努了努嘴,不情願的轉身走出警戒線,舉著手電筒往黑漆漆的山另一邊走。

她一邊尋找,一邊惡狠狠的想象著埋在土裏的屍體是蘇寫意,這樣就徹底的清楚了一個情敵!

指不定,沒有了蘇寫意的話,季雲衡會選擇她呢。

然後她就是正派的蘇家夫人,從此揚眉吐氣!

此時的蘇寫意有了新發現,打了一個打噴嚏,完全沒想會不會有人在詛咒自己這件事情。

她看到一個小木屋,註意到自己的腳下有暗紅的血色,於是打著手電筒準備進去看看。

她“咯吱”一聲推開門,忽然聽見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直沖著她來,就在她驚恐的準備轉身時,肩膀被人用力的推了一把,她狠狠的摔進木屋!

緊接著,門被啪的關上,上鎖的聲音響起。

蘇寫意驚恐不已,一瞬間從地上爬起來,手指上卻黏糊糊的沾到了什麽東西,手電筒一照,滿屋子的屍體!!

她腦子一片空白,去開門怎麽都打不開,後背一陣寒風刮過,她嘴唇顫抖,咬著牙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

推她進來的人會是誰?會不會是因為她接近真想,兇手要殺人滅口?!

兩個小時後,清晨七點。

烏雲黑壓壓的遮住了天空,七點的早晨依舊黑蒙蒙的。雨一直在下,甚至有更大的趨勢,轟隆一聲,一個響雷。

喻景文從山裏出來,扯下手套丟在一個垃圾袋裏,揉了揉酸疼的肩膀,盡管穿著雨衣也濕得差不多了。

蘇曼寧也緊跟在他的身後,心不在焉的想著事情,脫下雨衣走向自己的車子,嘴裏還哼著曲子。

上車的時候,喻景文忽然降下車窗,看著對面車內的蘇曼寧。

“我不是讓你找蘇寫意,她人呢?”

蘇曼寧哦了一聲,回答:“我問過了,聽警察說是提前下山了,估計是回家了吧。”

喻景文皺了皺眉,回想自己是不是之前把話說得太重了,中傷了蘇寫意。

“喻老師,你別管她了,她就是這麽嬌氣。喻老師,辛苦一早上了,下山我請你吃早飯吧。”

蘇曼寧一口一個老師,叫得格外的溫柔。

喻景文回想起之前電話裏罵人的那個蘇曼寧,升起車窗直接拒絕了,打算回公安局整理出屍檢的報告。

目前的觀察看來,這不是唯一的屍體,兇手會再次行動,或者已經行動。

……

萬逸集團。

程秘書到公司時是六點半,七點鐘的時候,她整理好筆記正打算去電梯,辦工桌上的座機就響了起來。

接通電話,季雲衡低沈的聲音響起。

“直接來辦公室匯報工作。”

程秘書楞了一下,電話就已經被掛斷了,她拿著本子去到辦公室,看見季雲衡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煙,垂在身側的手拿著一個煙灰缸。

聽到她進來,最後抽了一口,將煙蒂在煙灰缸裏摁滅,回到辦公桌後坐下。

程秘書看了一眼,煙灰缸裏的煙蒂堆成了小山包,而且一看就知道是新抽的。

正打算要開始報告時,季雲衡桌面上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短信。

季雲衡不耐煩的拿起來,看見短信後眼眸一沈。

短信只有兩個字。

——救命。

程秘書隨時觀察著老板的臉色,見此擔心的詢問,“季總,出什麽事情了嗎?”

季雲衡看著陌生的手機號碼,不敢設想這是蘇寫意,但他隱隱的又總覺得有些不安。

遲疑了一下,他吩咐程秘書,“給林豫北打電話,問他在哪裏?還有蘇寫意,問在不在他那裏!”

林豫北接到電話時,剛剛好到達蘇曼寧的別墅。

他皺著眉頭,以為偷文件的事情洩露了,篤定的回答:“沒有!我根本沒見她!”

恰逢蘇曼寧來開門,撲面的屍臭味道讓林豫北皺眉,接著下意識就問:“你跟蘇寫意一起出任務了?”

蘇曼寧慌了一下,不敢撒謊,點了點頭。

也坦白了離開的時候,蘇寫意沒有跟他們一起。

林豫北緊皺著眉頭,把消息轉告給電話那邊的程秘書,最後問:“程秘書,是她出事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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