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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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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社交

四周後。

塔夫慢慢收好羽毛筆和墨水瓶, 拖著腳走出考場,一眼望見拉斐爾。

他還是提前結束、也許是跳過了這天早上的賽艇隊訓練,專門來等她。

塔夫快步走到他身前。

“怎麽樣?”拉斐爾伸出手臂擁抱她。

塔夫猶豫片刻, 回道:“全部答完了。”

醫學院的標準化考試以題量大“聞名”,全部是非定向選擇。塔夫沒有拒絕拉斐爾的幫忙, 提前模擬練習了兩遍, 第一次時沒有心理準備, 甚至才勉強做完一半題目。

而現在, 她這回答既是慶幸也有不安。有挺多不確定的地方,她都只能憑直覺判斷, 沒有任何時間回頭細究。

反倒是拉斐爾對她很有信心:“那便至少贏過四分之三的人。”

塔夫笑著嗯了聲, 兩人提前開始這天的約會和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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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受等待考試成績的影響, 過去幾周來一直若隱若現的感覺再次出現用失控來形容大概太過誇張, 但塔夫的確有一種無處使力、甚至是無力的感覺。

影心開始兼職,每周五天,看上去總是很疲憊。塔夫問起來,她每次的回答都是沒有事, 只是睡眠不足。

一門必修專業課的教授年長固執,自稱溫和保守派,在大多數學生看來則是思想迂腐, 偏偏他還喜歡在課上提起那些觀點,常常搞得一整堂課變成與學生的辯論。

社團活動屋頂上的貓劇團進展也很溫吞。

按前幾年的情況,戲劇社確認新人名單後,劇團會集中收到演員報名。然而今年戲劇社變成彈性滾動申請, 直到招夠“有天賦、有熱情”的演員。

這直接影響到劇團招新。

有團員提議借用拉斐爾和阿斯代倫的名聲, 哪怕他們只是上學期的臨時演員。塔夫也同菲拉這樣打趣過, 而且她確信拉斐爾不會介意他甚至詢問過是否需要他繼續留在劇團。

當時表示反對的是蘿拉, 話有些尖刻:“我們可不需要那些只是想借機湊到拉斐爾或其他貴族身邊的成員。”

她說完頓住,望了眼塔夫又彌補似的飛快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們更希望來的人是真的對戲劇和表演感興趣,比如現在在劇團的每個人。”

塔夫朝蘿拉笑了笑,覺得可以支持她成為下任劇團團長。

那名團員先表示讚同後又反問:“可是團長不正在和拉斐爾交往嗎?”

不等塔夫感到不快,裏薩已經嗆了回去:“你這就已經忘了嗎?拉斐爾和阿斯代倫都是因為塔夫才會來幫忙的。”

以及,是的。

學校的每一個人,只要聽過拉斐爾的名字,大概也會知道他正在交往的對象叫作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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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塔夫,你們應當已經知道,我們正在交往。”拉斐爾手輕輕撫上她肩膀。

塔夫回過神,把酒杯換到左手。杯身搖晃,淺色的酒液泛出氣泡,浮上表面後碎成細小的白色酒沫。

她同對面的一位卷發女生和瘦高男生松松握了握手。

“你的裙子真是漂亮極了。”女生恭維道。

出於某種心理,塔夫借需要準備考試的理由推遲了整整四周,才終於在拉斐爾的社交圈正式露面,同他一起來到這個有許多貴族和兄弟會成員參加的邀請制派對。雖然已近十月,她仍是換上了那條綠色絲綢裙,並收到了每一個人同樣熱烈的讚美。

“謝謝。你看上去也棒極了。”塔夫笑起來的時候,覺得上唇有些發幹,需要用力抿一下才能合上嘴。

卷發女生繼續介紹了自己的姓氏,以及身旁的男生誰誰又是來自哪個家族。

“誰誰是某某的表弟,某某的母親和叉叉的母親經常一起參加點點遺孀的沙龍。叉叉的妹妹圈圈和點點的女兒線線一定會很遺憾今晚沒能來這裏,她們一直在說想要親自認識你。”女生又道。

塔夫微笑點著頭,發現自己開始有些記不住這許多名字。但似乎每個人都知道她是誰,而且和她一向熟悉,哪怕她從來沒有見過他們。

女生繼續道:“我們幾周後還會與兩位太太一起去面面先生組織的慈善拍賣晚會,聽說雷文伽德公爵也會露面,捐贈一副完整的紅龍骨架。誰誰最近一直在和某某討論這個,真是搞不懂他們想要做什麽,我可沒興趣在客廳裏擺一副骨架子。你與拉斐爾也接受慈善拍賣的邀請了嗎?”

塔夫望向拉斐爾,他正在同那位瘦高男生交談男生的名字叫……誰誰?

塔夫很快收回視線,如實答:“我不知道這個晚會或邀請。”

女生微笑起來,沒有一點冷場:“是我這個問題問得太奇怪,你們當然不需要邀請便可以直接入場。如果我有幸在那裏與你再見的話,你可得要悄悄告訴我哪些首飾是你勢在必得的,我會請某某太太快點放棄,別自不量力地同你競價。”

塔夫終於抿了口酒:“我會的。”

……

幸好有的對話要正常或者說簡單一些,讓她可以得到一些喘息。

比如當對方是阿斯代倫時。

說實話,他表現得很浮誇,塔夫卻莫名覺得他比其他人要真誠……那麽一點。

“塔夫,我親愛的,好久不見。你今晚簡直迷人極了!無論我怎麽努力嘗試,都沒辦法從你身上挪開視線哪怕半秒鐘。”

“那你可以再努力一些。”拉斐爾表情平淡地回。

阿斯代倫笑著張開雙臂,給塔夫一個密友似的擁抱,金屬扣子貼在她皮膚上有些冰。接著他和往常一樣,擺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揶揄道:“難怪我最近很少見到拉斐爾。”

“是嗎。我倒是覺得已經足夠多了。”拉斐爾涼颼颼地回。

阿斯代倫笑一聲,又愉快地提議由他帶塔夫去認識下法學院“更有成熟魅力的男人”,而不是“喜歡吃醋沒有安全感的男孩”。這次,拉斐爾幹脆直接地回絕了他。

“你這是在替塔夫做決定嗎,拉斐爾。”阿斯代倫立刻看熱鬧不嫌事大。

塔夫也笑著搖頭謝絕:“我從你身上得到的魅力‘已經足夠多了’。”

阿斯代倫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拉斐爾則在他離開後與塔夫輕輕擊了下掌:“模仿得非常像。”

……

還有另一位塔夫熟悉的面孔。

威爾。

他看上去有些吃驚,望著塔夫片刻,然後笑了:“恭喜你們。”

拉斐爾輕哼一聲,唇角卻微微上揚,最後還是跟著塔夫一起道了句:“謝謝。”

塔夫覺得“恭喜”有些太過正式,忍不住又添上一句:“我們剛開始交往。”

拉斐爾像是在糾正她:“已經四個月。”

塔夫一楞:“已經四個月了?不過也並不算太久吧。”

拉斐爾:“一個學期的長度甚至不到四個月。”

塔夫:“這是什麽通用的時間長短的標準嗎?”

拉斐爾:“如果用作比較,‘交往了一整個學期’,聽上去已經是非常穩定的關系。”

又一次在二人之間插不上話的威爾:“……”

這時,一位穿黑色馬甲的侍者匆匆走來,打斷塔夫和拉斐爾的數日子,悄聲對拉斐爾說了什麽。

拉斐爾立刻告訴塔夫:“叉叉請求私下見一面。”

塔夫聽名字有些耳熟,努力回憶還是沒能想起那人的長相,但已經要拉斐爾別擔心自己:“我其實也想和威爾單獨聊聊。”她說著望向威爾詢問他的意思。威爾立刻點頭道:“當然。我的榮幸。”

拉斐爾瞇了瞇眼睛,塔夫好笑地沖他搖搖頭。於是拉斐爾在威爾肩膀上重重拍了下,隨侍者暫時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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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感覺怎麽樣?”

威爾陪塔夫來到一扇落地窗旁,那裏離吧臺最遠,安靜不少,更方便聊天。

“還不錯。”塔夫停頓片刻,“說實話我不太確定,好像還有點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裏。”

“我理解你,我知道那種感覺。”威爾道,“不如說,我現在也是如此。”

“作為雷文伽德公爵唯一的兒子?”塔夫驚訝,又用誇張地語氣說,“這一晚上,我聽到至少七十個人提起過你父親。”

威爾笑容有些無奈:“這數字聽上去有點少。”

塔夫也笑了,語氣卻帶上些尖刻:“每個人都知道你的事。”她像是在替威爾忿忿不平,“而且沒人問過你的意思。”

威爾沈默片刻,回說:“這也說明拉斐爾很重視與你的關系。”

“我知道。”塔夫垂下眼睛,“所以我才不知道我應該感到些什麽。”

她重新看向威爾,正撞進他眼睛裏。他目光很是關切,塔夫忽然註意到他的瞳色是與自己一樣的深棕色,怔了怔,連忙偏開視線,又過了會才開口:

“我想和你說的是。與拉斐爾交往是我自己的決定,我和他之間沒有任何交易。無論以後如何發展,我始終都會感激你,而不是……你知道的。”

威爾很爽朗地笑了一聲,朝她伸出手:“那麽,我始終會是你的聽眾。”

塔夫飛快握了一下:“不過有件事,我其實想聽聽你的看法。”她問起校友日第三天早上,幾人一起出現在河邊校友俱樂部的事。

威爾思索片刻:“應當還是由拉斐爾告訴你。”

塔夫點點頭,威爾保守秘密的態度其實已經足夠說明很多。雖然她沒有懷疑過拉斐爾,但免不了好奇,此時從威爾這裏得到確認,那件事的確是“不能說”。

“倒有一件事是公開的。”威爾又接著道,“晚上的慈善舞會,拉斐爾與米佐拉跳了開場舞。”

“那有什麽特殊意思嗎?在你們的圈子裏。”

“沒有特定的含義。”威爾想了想,“也許只是我在感到嫉妒。”

塔夫望著威爾,不太確定他的意思。他有些尷尬地笑了下:“這個玩笑似乎不怎樣。”於是塔夫跟著笑了:“原來是這樣。”

心裏的疑問少了半個卻又添了另一個。

不過塔夫沒再追問下去,和威爾聊了聊別的。他今年也大二,仍未確定專業,兩人又談起賽艇隊和社團活動,威爾忽然表示他很有興趣試試表演。

“非常歡迎你來!”塔夫介紹一番又笑著補充,“不過雖然我是劇團團長,也無法向你保證男主演的位置。”

威爾的回答卻是:“拉斐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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