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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換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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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換裝

眼見被塔夫說中, 拉斐爾便把計劃全盤托出。

他剛才居然藏下幾個活動沒有分享,比如他知道塔夫會格外感興趣的音樂劇《貓》:

“劇團很快會去深水城巡演,這是今年最後兩周在博德之門。”

塔夫意有所指:“菲拉和裏薩也一定會感興趣。”

拉斐爾毫無愧色:“那可真遺憾。”

“而且演出不是都在晚上嗎。”

“周末有午後場的演出。”

也不知他昨天晚上計劃到幾點才睡, 塔夫邊走邊聽拉斐爾介紹:演出三點開始,兩個半小時。菲拉預定的輕便馬車是六點半啟程, 晚餐需得選擇簡餐, 也許在馬車上吃, 不過他當然也有推薦。

塔夫立刻作出決定, 既興奮又緊張:“去看演出!不過我們需要穿更正式點的衣服嗎?”

拉斐爾一怔,接著篤定道:“別擔心, 演出開始前我們有足夠時間換衣服。”他頓了下, 語氣變得格外磁性而富有安撫的力量, “我知道一處地方, 提供試穿。”

塔夫:總覺得哪裏有點奇怪?

但此時拉斐爾腳步忽然停下,塔夫擡起頭,面前便是票務處。

船票的。

“?”

她心裏迅速轉過幾個猜測,有歡喜, 卻也有些不快。

不過拉斐爾接下來的話以及誠懇態度很快打消了她的那點不快。

他並不是準備給自己買張船票和她一起回農場,而只是希望她能夠遲些走,所以來看看有沒有新增的合適航次。

“好主意!”塔夫立刻應道。

她其實也有這個念頭, 而且不僅僅是因為拉斐爾。

現在的行程有些太緊張。演出在返校日第二天晚上,而第三天一早她就必須趕馬車來博德之門,劇團收尾工作勢必要全部交給菲拉幾人。雖然她們並不介意,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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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夫同船務說明來意, 詢問是否有更多船票。對方搖搖頭, 還有另外一個壞消息:

她之前定的那班船, 會延遲到晚上才出發。

“紙質通知已經寄出, 郵寄地址和你的收票地址相同。”船務聳聳肩,解釋時態度幾乎有些敷衍,“大概還在路上。”

塔夫本就沒有責備的意思,相反的,她覺得自己開心得有些過了頭。這件事實在太微小,但她現在卻像是杯被狠狠搖晃過的氣泡水,咕嘟咕嘟往外冒著快樂。

拉斐爾顯然和她是一樣的。

塔夫望著他笑起來:“我可以等到下午再出發了!”

拉斐爾立刻喜不自勝地抱住她:“這真是太好了!”

票務員:“……”

他公事公辦地無視二人:“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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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和心情搭配,塔夫在碼頭上買了一個巨大的覆盆子雙球冰淇淩,並成功避開海鷗的襲擊,結果直到再次停下腳步都沒有吃完,剩下整整一個球。

拉斐爾自然道:“沒關系,丟掉那邊就好。”

塔夫怒目而視:“?!”

於是,在明亮櫥窗後幾位假人模特的註視中,拉斐爾屈服於塔夫的威壓,愉快地與她分吃一支冰淇淩,並不請自來地發表對嗜好甜食的一些不那麽受歡迎的看法:

“首先,其次,然後……”

“我在聽。”塔夫完全沒在聽,笑瞇瞇地把蛋筒朝這位註重健康的老人家舉得更高。

拉斐爾話便頓住了。他重新張開嘴,剛要咬,塔夫卻迅速一縮。

不過拉斐爾太過敏捷,她的惡作劇沒能成功。

“真可惜……”不等塔夫打趣完,拉斐爾已經笑著握住她的手,接著挑釁似的直直看著她,“咯吱”一聲,連冰淇淩帶蛋卷咬下一口。

“誒誒!”

半個冰球失去支撐,幸好塔夫及時伸出另一只手,接住掉下來的那一團。她剛松一口氣,正準備再次怒目而視,罪魁禍首已經為掩蓋證據,迅速含住。

掌心有冰淇淩的冰冷滑膩,還有拉斐爾雙唇的溫暖柔軟。

一觸即走。

塔夫打了個哆嗦,像是要掩飾什麽,也咬了一口冰淇淩。

好涼。

拉斐爾看著她,又垂眼望向她掌心,那裏一片漬開的淡紅色奶油。他輕輕吞咽了下。塔夫也迅速咽下口中冰淇淩:“我上次洗手是在臉紅美人魚!”

拉斐爾:“……”

他狠狠又咬了口冰淇淩。這次是一大口,幾乎把剩下的整個冰球都吃了進去。

塔夫有些難為情,但當然不能放過這個調侃拉斐爾的機會:“你這不是很喜歡甜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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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夫沒有用拉斐爾的手帕,最後是在精品店擦幹凈了手。

費加羅·佩妮古德的裁縫與精品店。

雖然叫精品店,但這家店足足有三層高,離上城區只隔著一條街。

拉斐爾替塔夫拉開門,她走進商店,入眼便是一整墻的暗紅色木制架子,從地板一直延申到高高的天花板。架子最上裝有黃銅桿,掛著黑色軟梯。架子上的每一格都放著一種不同顏色和質地的布料:絲綢、皮革、粗花呢,最多的是各種精紡羊毛。

盡管那些架子很有壓迫感,整個一層展廳仍然十分開放甚至溫馨。黃銅吊燈的燈光柔和。織物的自然氣味和室內香氛混合,帶來一種獨特卻好聞的味道。

塔夫不過偷偷多聞了兩次,就發現拉斐爾微笑望著自己,便大大方方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卡尼亞王子!”

一位黑黑壯壯的矮人握著卷尺急匆匆趕來。他少見的沒有留胡子,灰白頭發梳向一側,看上去有些緊張,“請原諒我沒有第一時間來。”

塔夫因那稱呼有些發怔,拉斐爾已經說:“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他又轉過身介紹,“塔夫,這是費加羅·佩妮古德七世,這裏的第一裁縫。費加羅,這是塔夫,我在博得安大學的同學。”

費加羅仍堅持稱拉斐爾為先生,塔夫為女士,不過似乎放松了些:

“卡尼亞先生不常帶校友來,所以我很榮幸認識你。”聽到拉斐爾的要求後,費加羅更是露出笑容,“請跟我來。”

穿過商店更裏側區域,接著上樓。

一路上,費加羅沒有怎麽停下說話。雖然大部分內容是誇耀,但並不惹人厭煩,塔夫很快意識到他大約是把自己當作潛在的貴客。

“……你可以從我們這裏購買到想要的一切,從日常服裝到晚禮服。”費加羅說,“除了無可比擬的做工質量,我們更會用姓名的首字母個性化每一件衣服,以及衣服的配飾。”

塔夫不由得瞧了拉斐爾一眼。她剛才沒有用他的手帕,就是因為那上面還繡著他的名字縮寫,看上去太過精致。

她忍不住低聲問:“你名字中間的M代表什麽?”

拉斐爾語氣很平靜:“梅菲斯特。”

“和你父親一樣?”

拉斐爾點點頭,目光卻望向墻壁。

塔夫沒再問下去,也看向身旁。

來到二樓,走廊的墻上開始掛著許多人的畫像。毫無疑問,那些人都是非富即貴。塔夫認出埃弗納斯大公紮瑞爾。與卡菈克形容的一樣,她有著天使一般的容貌,氣質卻十分殘酷高傲。

還有一人同拉斐爾外貌有幾分肖似。

M.R.卡尼亞

“那是我的曾祖父。”拉斐爾顯然也註意到了,仍是一副平靜到幾乎有些漠不關心的語氣,

“他的名字也是梅菲斯特。”

費加羅在一旁繼續介紹:“佩妮古德的裁縫也擅長處理最特殊最罕見的面料……”

塔夫忽然發現她很想了解拉斐爾更多。

除了他本身,還有他的家庭或者說家族背後的故事。她並不想窺探貴族辛秘或做出什麽評價,雖然她也的確好奇,但她更想知道拉斐爾是怎麽成為現在的他。

費加羅突然停下,打斷她的沈思,指著一個方向:“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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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夫輕輕吸了一口氣。

三人已經來到一個寬敞的正方形房間,裏面擺著數十個黑色的假人模特。而費加羅指的那個,穿著她一生中見過的最漂亮的裙子。

那是一條絲綢長裙,材質輕盈仿佛流動的水,顏色卻是濃郁的祖母綠。肩帶細長,裙子貼身直到腳踝,裙擺最下帶著飄逸,看上去簡潔而又優雅。

在這條裙子身旁,是一整套男士禮服,包括無尾外套,背心,襯衫和褲子。最經典的黑色和尖領,但與那條裙子一樣,剪裁精致,在細節處如背心口袋、外服腰部都有精巧設計。

“最新款式。你的尺寸。”費加羅對拉斐爾說,又飛快打量一下塔夫,“而裙子……至少身高上一定合適。”

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麽,語調越來越興奮起來,

“我已經能看到,在這個夏天,佩妮古德將再次引領博德之門的潮流!”

塔夫瞇了瞇眼睛:“我們只是去看音樂劇嗎?”

拉斐爾在費加羅之前開口:“我們需要換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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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夫和一位女性助手一起走到另一個單獨的小房間,又來到隔板後。裙子換起來很容易,但助手花了些時間為她梳理濃密的頭發,又變出一個看上去很有些分量的黑盒子,幫她修眉搽粉,最後在她顴骨上輕輕掃下腮紅。

“好了,佩妮古德先生!”助理興奮地喊道。

費加羅同樣興高采烈地沖了進來:“很好。很好!只需要最後一步!”

他忽然掏出一個發夾,像一個炮彈似的,劃過一條弧線踩在塔夫身旁的凳子上:“背對我,我的孩子。”他抓著塔夫頭發向後拉又向上推,接著讓塔夫再次轉過身,扯下幾縷頭發,“好了,快去看看你自己吧!”

塔夫終於可以走出隔板,望向房間墻上的鏡子。

她屏住了呼吸。

這條裙子無比貼合她的身形曲線。而除了流暢線條,那綠色更充滿一種蓬勃的活力,又因為整體設計的輕盈優雅,在張揚和克制間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仿佛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塔夫身後,費加羅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去吧。我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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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大公的孩子,稱號是王子和公主……呢。

拉斐爾被稱為枕頭公主,好像更有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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