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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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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麻煩

他……

問出口了。

拉斐爾不想承認自己在嫉妒一個一無所知的人除了塔夫認識那個人不到一天就與他接吻這件事。

他接受塔夫的過去, 也當然知道現在和她在一起的是自己。只有自己。他自信他會比那個人做得更好。

他只是意識到,對塔夫來說,親吻也許並不是多麽重要或特別的事。她第一次吻他, 和他第一次吻她,代表的涵義也許是不同的。

那個人……

到底是誰……

“誰?”塔夫推了下拉斐爾, “那個他是誰?”

拉斐爾仍抱住她, 這樣就不用看到她的表情和眼神, 她亦看不到他:“你認識不滿一天的那個人。”

懷裏的人沈默。

別問。

別追問細節。

如果非要問的話, 也只問她的看法,問她是怎麽看待和自己的親吻。

不, 幹脆就不要問。

然而, 拉斐爾心裏卻如同被螞蟻啃噬。

他其實已經問出口了, 不是嗎。

而且是用追問細節的方式。

塔夫又掙紮了一下, 拉斐爾還是松開她。

.

塔夫定定看向拉斐爾,想要確認什麽,他卻又像是被燙到一樣,移開視線。

她心裏又好氣又好笑, 手攀上拉斐爾肩膀,踮起腳,最後卻仍只在他臉側親了下。

“我是這樣親的!而且他才六歲!”

拉斐爾鬧別扭居然是因為這個?

因為晚上的游戲?還是拉斐爾自己說的那句從未。

塔夫哭笑不得, 也生氣拉斐爾不信任自己,不肯直接說出他的擔心。

她看到拉斐爾表情有些怔怔的,接著開始偷偷試圖壓下上揚的唇角,瞧上去真是萬分可惡, 但也有點可愛, 而且她也能理解他問不出口的原因。

塔夫想安慰他一句, 又忍不住帶上調侃:“我還是很開心你終於告訴我了, 雖然花了些功夫。這樣一來,我們之間以後應該都能容下‘這種程度’的信任和坦誠了吧。”

拉斐爾一副有些無辜的樣子:“我說的親吻並不是指……這種程度。”

“玩游戲的時候你又沒有示範是哪種。”塔夫覺得這話有點像是邀請,但她現在並不想,又補充一句,“別忘了我可是還為此多喝過一口酒。”

拉斐爾沈默片刻:“所以,你沒有……”

“是的,真可惜,還沒有。”塔夫無奈地瞪拉斐爾一眼。他垂下眼睛。她又有些好笑,繼續道,“哪怕第一眼喜歡,我也得先了解一個人才能真的接受他,再和他進一步。也許我應該像其他人一樣,更放松些。”

“別人怎麽做並不重要。”拉斐爾立刻說,重新看向她,“按你自己喜歡來就好。”

“嗯。”塔夫笑著牽住他的手,“那我們回去嗎?”

“回派對?”

“回宿舍。”塔夫頓了下,語氣溫柔些,“今晚很有趣,謝謝你邀請我。不過這樣聊天似乎更容易些,用我們習慣的方式。”她又促狹起來,“你還有什麽想要追問的游戲細節嗎?”

拉斐爾沒有任何猶豫:“阿斯代倫的從未,你夢到的是我嗎?”

塔夫:“咳咳咳!”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反問回去:“你那個時候也喝了。你夢到的又是誰?”

拉斐爾大言不慚:“阿斯代倫。”

塔夫:“……”可惡!

她轉移話題,提起還剩下兩次游戲機會,可以留到以後。拉斐爾應了,又主動分享更多:“我小時候騎馬曾摔下來過,左手小臂骨折。”

“所以你始終穿著襯衫或長袖上衣?”

“我恢覆得很好,只留了一道很淺的疤,不仔細觀察不會發現。所以,你夢到的是我嗎?”

塔夫要求他挽起袖子看一看,並試圖通過挑起物理爭鬥繼續回避最開始的問題,這次卻被拉斐爾無情點破,語氣平板地念:“我們之間的信任和坦誠應該容得下這種程度的……”

“好啦好啦,我夢到的是你。”塔夫被自己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只得投降。

拉斐爾側過臉瞧著她,這次不再掩飾笑意。

塔夫裝作沒看見他的好奇和期待,故意直接跳到下一個問題:

“至於生病那次,我其實有些奇怪居然沒有別人小的時候裝病,被發現了仍要母親哄那種嘛。你不會嗎?”

她臉頰有些發燙,心裏暗暗打算,如果拉斐爾追問的話,就說他親她眼睛那次,害得她做噩夢了!

拉斐爾卻擺出一副意會模樣,沒有追問,笑著回說:“我正相反,除非無法起床,否則都會裝作沒有生病。”

“原來我才是少數嗎?”塔夫真的好奇起來,“為什麽?”

“生病意味無法做很多事,也意味著……”拉斐爾頓了下,“不夠健康。”

“生病就是健康的反義詞呀!”不過塔夫能猜到他省去的形容大概是軟弱一類的,接著解釋起自己的想法,“對我來說,生病的時候意味著可以被照顧。我想要被母親照顧,或者不如說我想要確信母親會照顧我。不過……之後就沒有了。”

“所以你想成為醫生?”

“不是因為裝病的經歷,不過也算是有些關系吧。”塔夫抿抿嘴,沒有繼續說下去。這事情說不上愉快,她很少去想,也不想破壞氣氛。

然而她還是受到些影響,而且偏偏是她自己提起的。

唉,她提起這個,是想要拉斐爾哄她嗎?

吹來的夜風似乎都變得沈悶了些。

並不是似乎。

風裏帶著不自然的溫度。

“那裏怎麽了?”塔夫指指左手邊。拉斐爾剛皺起眉,她已經拽著他朝那個方向走,“不會是著火了吧?”

“塔夫!”

拉斐爾表情嚴肅,塔夫無法拖動他,一下停住腳。

“如果真是火災,你貿然去那裏又能做什麽。”他說著口吻更加嚴厲起來,“上次落水也是如此。你想要幫忙,卻只讓自己陷入危險。”

塔夫臉色一沈。她知道拉斐爾說得有道理,可是被指著鼻子責備還是令人不快,加上剛才“自找麻煩”的影響,她的語氣也變得尖刻:“給你添麻煩了。”

拉斐爾口吻卻放緩了些:“我……會擔心你,如果我不在你身邊會怎樣。”

這倒讓塔夫不好意思起來:“我會小心的!我只是去看看。謝謝……”

“我們一起。”拉斐爾彎起唇角,又立刻板著臉強調,“保持距離。”

“我也拉不動你呀。”塔夫笑著拽他,“我們快走吧。”

.

“喔。”

眼前如同一個巨大的篝火,紅光照亮天空。

但當塔夫認出那是印刷社時,就無法再發出任何感慨了。每一次燃燒的嘶嘶聲,都像是劇團海報和小冊子在向她發出最後的告別。她下意識抓緊拉斐爾的手,立刻被用力回握住。

已經有幾名校警在場,正在疏散或訓責學生,看到二人立刻斥道:“別再靠近了!”

更遠處的中尉扭頭聽到又指揮說:“去路端放上警告!”

“塔夫!這可真是太好了!!”喊話的那人大概是被校警瞪了一眼,又解釋說,

“見到你可太好了!!!”

塔夫循聲望去,在幾個哭喪著臉的學生中找到瘦長個的“木乃伊”澤希諾,她和校警說聲什麽後就跑了過來。

“誒,你們怎麽在一起?”她瞧瞧塔夫,又看看拉斐爾,接著就被塔夫的一連串問題淹沒。

毫不意外的,火災由燒垃圾桶游戲導致。

“我朋友告訴過他們別這樣!”澤希諾無奈,“亂丟燒著的紙飛機實在有點太過了。”

不過算是不幸中的萬幸,澤希諾不是肇事者。正相反,她是路過來找朋友玩,並順便及時把校警找來的人。

塔夫又望了眼似乎躥得更高的火焰,沒忍住:“及時?”

“燒的不是建築,而只是放在外面晾幹的印刷品。”澤希諾搖搖頭,“所以看著很誇張,其實沒那麽糟。”

像是反駁她的話,身後印刷社發出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

塔夫:“……”

澤希諾:“……”

拉斐爾:“……”他把塔夫往後拉遠了好幾步。

澤希諾:“嘖。”

塔夫完全不讚同澤希諾“運氣好”的評價,盡管如此,她也得承認自己來得湊巧。

火勢很快被控制住,學生也被疏散或者被帶回校警辦公室。作為報警人以及想陪著驚魂不定的朋友,澤希諾也會一起去,便拜托塔夫明早轉告菲拉:“我恐怕沒辦法去博德之門了。不過她知道我最想要找的幾種裝飾!”

.

出現這種意外,塔夫卻發現自己連一點慌亂都沒有,這一定是因為拉斐爾一直陪在身邊的緣故。

她簡單和拉斐爾說明劇團和印刷的事,他再追問幾個細節,就提議明天一起去博德之門。

菲拉和裏薩會乘坐公共馬車,出發很早。由拉斐爾向她們說明情況,塔夫則聯系繪畫部拿到紙質原稿,兩人再騎馬到博德之門與她們匯合,最後晚上一起做馬車回來。而無論是燈光效果、演出服裝還是印刷,拉斐爾都有可以幫助她們的人選。

有條不紊做好決定,塔夫還是嘆出一口氣,精神專註後的放松也帶來疲累,卻發現拉斐爾表情十分愉快,甚至帶著滿意的笑容。

“你還真的是喜歡不幸的故事?”塔夫忍不住問,“這次又有什麽人會向你低頭嗎?”

“沒有。”拉斐爾伸手幫她理了下散落的幾縷頭發她之前隨手紮了個馬尾,仍笑著,“只是發現這機會很難得,能被你所用。”

“你的意思是,很高興能幫上我的忙?”

“嗯,差不多。”

這家夥,有的時候說話還是這麽……古怪。

但他眼神裏的情意卻似乎更加直白了,塔夫心臟怦怦跳了起來,垂下眼睛。

接下來,無論是她道謝,還是一路上說著之前讀完的《不幸》第二卷(塔夫驚訝發現自己居然還記得很清楚),直到最後回到她的宿舍塔樓前,拉斐爾眼睛裏一直帶著笑。

為著明天早上要早起,以及為自己的心臟健康著想,塔夫還是不舍地先說出了再見。

“晚安,塔夫。”

拉斐爾自然地俯身擁住她告別,直起身時卻頓了下,唇在她臉頰上輕輕擦過。

與其實說是親吻,更像是貼面禮。

“我始終沒有告訴你,”他低聲說,像是有些難為情,“你今天晚上美極了。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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