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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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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回答

塔夫問過這個問題挺多次:

“這是一個約會嗎?”

有的回答是直白而又熱烈的“那當然!”, 有的是狡猾其實怯懦的“你說呢?”,有的是靦腆卻不乏勇氣的“如果你願意把這當作是約會的話就太好了,不過請別有壓力”。

雖然她接下來的回應意思上總是大差不差, 但對於不同的態度,她的方式也不盡相同。

然而, 她卻是第一次得到這個回答:“為什麽(問這個問題)?”直接反客為主地占據主導, 要求她向他解釋。

鑒於對方是拉斐爾, 塔夫發現自己並不意外, 反而還有些好笑,模仿著他剛才的玩笑語氣:

“因為, 我需要知道?”

“但是不同的人對約會有不同理解。”拉斐爾嗓音本就低沈, 此時聲音放輕, 塔夫下意識傾身靠近半步, 聽他繼續道,

“哪怕存在一個人人認同的標準,這定義本身也並不能說明什麽。

“這是一個約會,但結束後你決定不再和對方接觸。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共進晚餐, 但你有興趣繼續了解對方。”

塔夫微微皺了下眉:“所以?”

“所以,這是否是一個約會並沒有那麽重要。更重要的是,相處本身, 以及你在那之後的決定,不是嗎?”

塔夫抿抿唇,還是忍不住彎起嘴角:“你說的有些道理,定義本身是模糊的。”

她頓了下, 立刻說:

“不過, ‘是’與‘否’的回應卻是清晰的。

“還記得你剛才的提議嗎?定下每周的排練時間。這其實差不多, 想要的都是一種確定的感覺。

“至於我剛才的問題, 我和你的想法不太一樣。

“我的看法固然是重要的,但這從來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對我來說,對方的回答也同樣重要。不過,我想我已經知道你的回答了。”

見拉斐爾沒有說話,她又笑笑:“那就周三見了,拉斐爾。”

“塔夫。”拉斐爾卻叫住她,“我的回答是什麽?你所理解的我的回答。”

塔夫有些意外自己會繼續和拉斐爾說下去:

“你認為那個問題本身不重要,因此不願意回答。”她感到些許失落,更多的是輕松和釋然,“所以對你來說,這不是約會或類似的意思。”

雖然如此,她還是沒能問出那句“我理解的對嗎?”

幾周接觸下來,拉斐爾有太多讓她著迷的地方,長相、身材、聲音、甚至氣味,他的談吐舉止,他的想法教養,他那神秘的契約和法術……

然而,也有支撐這一切的貴族家世,和由此而來的、幾乎浸透血液的優越感。

但翼貓那次,當影心暗指拉斐爾對自己抱有好感時,哪怕她當時覺得這怎麽可能,後來想起來的時候,心裏卻還是有些期待和得意。

她甚至開始理解拉斐爾所說的“看到一個驕傲的家夥低下頭”的樂趣。

那期待很微小,她也沒有任其發展事實上,她主動掐滅了那發展,而且也有心理準備。

盡管如此,她卻仍不想立刻面對第二次的、更為直接的拒絕。

.

拉斐爾看著塔夫,似乎在等待她問出那個確認的問題。

他的確沒有直接回答她,因為那是她的陷阱,她早就有預設的回應。所以他跳出她的問題,告訴她,需要先經歷過,“在那之後”的決定才有意義。

他想同她一起吃晚餐,哪怕食物是由學生餐廳提供,這已經足夠明顯了不是嗎。

可她固不可徹地重新回到自己的那個問題。

但是,他又被她安撫了。

她說做決定的不是僅僅是她,他也同樣重要。

真是懂得花言巧語的小騙子,最後的決定明明是她想要的,又何必再問?

拉斐爾突然輕笑一聲:“我沒有回答,是因為這並不會影響你的決定。”

塔夫跟著笑笑:“是。吃飯對我來說件挺重要的事。我今天更想要一個人享用晚餐。”

拉斐爾忍住打開塔夫腦袋看看裏面想法的念頭:“那祝你好胃口。”他目送塔夫轉身離開,幾步後又有些遲疑地回頭瞧自己一眼,微笑對她說,“我很期待周三和你再見。”

直到看著塔夫走入學生餐廳,拉斐爾才終於揚起唇角。

她為什麽要問那個問題?

那是因為她好奇自己對她的態度。

原來這才是他和她同等重要的意思。

這大概可以算的上一種放低姿態的示弱了,而她居然這樣直白地表達了出來。

她在意,她在乎,她想知道。

雖然她仍沒有得到答案。

塔夫還是做出決定的人,這一事實明明沒有改變,但得知她也在期待他的回應後,拉斐爾卻在緊張後感到一陣輕飄飄的愉快,接著又是極為充實的興奮,還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勇氣。

覆雜而又陌生的感覺。

幾乎讓他感到有些……

.

塔夫端著晚餐最單調卻也最安全的炸魚卷和薯條坐到一張靠窗的圓桌旁。

不過已經找不到拉斐爾。

他剛才那回答,讓她本以為得到的答案又變得不確定起來。

至於她自己,因為並不想再重新追問一遍,結果裝模做樣地都說了什麽,真是好尷尬啊!

塔夫忍不住長長呼出口氣。

其實她已經知道拉斐爾的態度,和那些狡黠的反問一樣,拒絕回答本身就是回答。

拉斐爾也會害怕?

塔夫一訕,大概不是害怕,而是他心裏根本沒有名為“好感”這東西的存在。對他來說,無論什麽事情,恐怕都要和由誰來決定、由誰來支配扯上關系。

塔夫咬了口三明治。酥脆面衣裹著嫩滑魚肉,加上爽口的美乃滋卷心菜,薄而有嚼勁的餅皮,再來一根還有些燙手的粗切薯條。

還好這一切都沒有影響她的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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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夫沒再多想,直到周三晚上與菲拉在同一張圓桌旁碰面。

她還是點了炸魚薯條,胃口也還是同樣的好。

菲拉則緊張到吃不太下東西:“如果他唱歌比你還五音不全怎麽辦!?”

塔夫剛又塞兩根薯條,此時只能咕噥著抗議:“我知道你是在擔心,但我很受傷誒。”

菲拉知道她在開玩笑,沒理睬她的抗議,繼續專心致志道:“就算如此也沒關系,我還來得及改編這首歌,他只用念白,也可以足夠出彩,只要他的節奏感比你好那麽一丁點。”

塔夫再次憤然抗議,把菲拉碗裏的一塊牛肉叉到自己嘴裏,又毫不客氣地大嚼起來,不再理會菲拉更像是自言自語的“可以這樣改或那樣改”。

吃到腹漲肚圓,塔夫滿意對菲拉說:“你可是比吟游詩人還要厲害,一定沒問題。”

菲拉立刻抱怨:“你害得我更緊張了!”

最後,塔夫只得承諾菲拉:在聽到拉斐爾唱歌前,她會看好她,除了打招呼別說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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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來到音樂教室,拉斐爾已經站在三角鋼琴前,和同樣剛到不久的音樂指導桑德拉相互認識。

“我們都知道,拉斐爾沒必要做自我介紹。”這是菲拉的小聲評價。

而塔夫則立刻信守承諾,要菲拉別說話。

“你們來了!”桑德拉朝二人揮手。

她是位性格活潑的半身人,毛茸茸的火紅色短發,可愛的心形臉,鼻子上有淺淺的雀斑。

拉斐爾也側身看向她們。

他看上去特意打扮過,似乎連頭發的弧度都經過精心固定。在燈光下,他的頭發比眼睛顏色要深一些,同樣泛著金色,整齊卻又自然地向後梳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淺鴿子灰的襯衫和藏青色斜紋西褲剪裁合身,哪怕是沒有任何特別裝飾的款式,也顯得他身材挺拔,比例優越。

塔夫又想了想,倒不如說,拉斐爾一向如此。

只是她總會先被他本人或整體吸引,而幾乎沒有太留意他的穿著打扮,所以此時稍微觀察一下,就感到格外驚訝哪怕已經過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他還是保持著一絲不茍的外表,完美得有些嚴格。

簡單打過招呼,當拉斐爾開始隨桑德拉的琴音試唱時,塔夫就更加吃驚了。

音色、音準、節拍、旋律,無一不完美。

桑德拉“喔哦”一聲,幹脆繼續彈了下去。就連對音樂一向挑剔的菲拉都讚嘆不已。

“有什麽事是他不擅長的嗎?”塔夫喃喃。

菲拉從喜悅中分出點註意力,瞥她一眼:“你居然是這種反應?這根本一點也不令人意外。”

“剛才到底是誰緊張到準備替他重新寫一首歌?”

“噓!噓!”

一曲終了,在塔夫的掌聲和菲拉的讚美中,桑德拉提高聲音道:“我必須說,因為我簡直無法相信,精準,完美,很多地方的細節處理都是如此!塔夫告訴我這是你第一次唱,還一起做了些準備,但要我說,這絕對不可能是你的第一次!”

“我練習過。”

拉斐爾剛才便一直看著塔夫,沒有錯過她眼睛一亮,又試圖抑制臉上光芒的小表情,忍不住彎起唇,“當然不能浪費塔夫我們親愛的劇團團長專門為我這位臨時演員抄寫的樂譜和歌詞。希望你還滿意?”

塔夫笑著朝他比個手勢:“滿意極了!”

事實上,拉斐爾找專業的聲樂指導練習過三次。

第三次,也就是昨天,更是逐句確定了每一次呼吸的位置。

不過他只是簡單回說:“看來練習是有效的。”

“可不僅僅是有效果!”桑德拉更大聲說,“我不是在誇張,但我不認為我有任何可以指導你的地方!除了幫你伴奏,如果你還需要的話。”

“按你和塔夫的準備來。”拉斐爾目光從塔夫身上收回,“也許我們可以找到更多值得註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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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和桑德拉交談練習時,菲拉靈感迸發,拉著塔夫到教室最後,小聲嘀咕起來。

如果給她足夠時間,塔夫覺得她能把這出戲劇加滿歌曲,或者幹脆給拉斐爾寫一整出音樂劇,不得不提醒菲拉,拉斐爾只會演出這一次。

“真可惜。”菲拉一下洩了氣。

不過只有一下,因為她又立刻炯炯有神地看向塔夫,“你有辦法嗎?讓他下學期也參演。”

“你知道的,他是為了幫忙才加入我們。”塔夫笑著瞥菲拉一眼,

“不過,我倒是有個更可行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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