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朕是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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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朕是個皇帝
不止萬三, 很多大臣都會問小皇帝真的不要充實後宮，給皇家開枝散葉多生幾個孩子嗎？他們對於開科舉女子同科取士很抵觸，但對男人做寵倒是沒什麽特別大的反對意見, 只會頗為好心的提醒小皇帝註意身體。
小皇帝就抓著這個話頭恐嚇他們，說：“朕不能開後宮, 諸位大人想, 開後宮男人多了，朕肯定就會懷孕。既然懷孕了就是皇嗣，生孩子九死一生，諸位臣工怎麽能把朕至於此等危險之中去。即便是朕臨幸後宮喝避子湯, 這也是謀殺皇嗣的大罪！所以為了朕的身體，也為避免多生事端，朕的後宮就不用諸位臣工操心了。皇家現在有三位小皇子小皇女在，各位大人, 各位師父只要幫朕教好他們就可以了。”
大多數大臣是拿她沒辦法的，有少數幾個刺頭難對付, 小皇帝逮到機會就和他們說自己當初生孩子多兇險, 出血就跟發大水一樣，她都見著先帝、太祖來接自己來。又說懷了孩子、生了孩子身體就變差了，冷了不行，熱了也不行，騎馬打獵幾圈就跑不動了。
讓他們仔細想想她生的懷孕生孩子去了, 烏羅改土歸流的事還沒有眉目, 到時候真的出什麽亂子, 朝廷的事誰來管。
這件事大臣們後來提的人就少了，但是不耽誤有人想給她做男寵，有冒充假太監天天混跡在她身邊的, 也年輕小翰林小官員也機會獻殷情。
張靜端走的第一個月，有兩個假太監混到她身邊，因為長得清秀，識文斷字。這在太監裏是十分難得的，小皇帝留了他們在身邊協理批紅。累了就讓他們讀奏疏給她聽，有時候大臣的奏疏又臭又長，好幾千字寫不到要緊的，她就讓他們簡練重點之初謄抄出來，省得她費眼睛費耳朵去看。
本來隱藏的挺好，結果伺候她沐浴，捧著她換洗下來的臟衣服時褲子裏沒忍住突然有反應了，叫萬三抓了個正著。
萬三氣憤的嚷嚷要殺了他們，小皇帝沒狠下心，只把人下到大獄裏打了一頓關起來。
後來有個翰林院的編修，小皇帝讓他進宮來教虹玉他們讀書。緣因女子同科取士，小皇帝搜羅京城內外總共就找到了不到六個能給她撐場面的姑娘，虹玉、東山村賣米糕的小姑娘，還有幾個閨中小姐。
但她們都覺得自己沒有正經讀書寫過文章，害怕去給小皇帝丟臉，不敢去考。小皇帝覺得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把那個幾姑娘弄進了宮親自來教。
教了兩個月後，姑娘們聰明寫得很快，尤其是虹玉寫八股文已經有模有樣了。但小皇帝自己沒信心了，她覺得自己雖然是皇帝，命好投胎得來的。不管學問行不行她就是皇帝，當然不能寒窗苦讀，天下最頂尖的翰林院士子相提並論。
所以小皇帝天下最厲害的讀書人來教她們，結果花朝節小皇帝領著虹玉她們在禦花園裏結詩社玩，吃酒吃醉了，嚷嚷著要出宮找張靜端的時候，半路給小皇帝截走了。
萬三追著小皇帝，眨眼的功夫就沒了，差使宮女太監還有侍衛暗地裏偷偷的找。宮裏只有一個外臣，現在他也不見了。他們覺得小皇帝肯定還在宮裏，是叫那小子藏起來了。
但他趁著給紅玉他們講學的功夫，把紫禁城各處都摸清楚了，哪裏什麽時辰會有侍衛巡邏經過，太監宮女最愛在裏躲閑。
紫禁城很大，小皇帝沒有後宮，只有三個孩子。空閑屋舍千餘間，他隨便找間房間把小皇帝藏起來叫萬三他們一通好找。
小皇帝還沒醉到失去理智的時候，跟著他擺脫了萬三和侍衛後，就掙開了他的手，指著宮門的方向讓他走。
“肖大人走吧，明日你就不用進宮來了。朕會說是自己走迷路了，不會有人知道是你截走了朕的。”
“皇上，臣不走。”他有話要說，伸手抓住小皇帝的手指。她不知道他其實耳朵是聾的，根本沒有辦法聽到她的話，卻又過人的唇語能力，通過小皇帝的唇瓣知道她在趕他走。
“你不走，朕走。不過你要是被萬三抓住，朕是不會包庇你的，肖昱。”
小皇帝甩開他的手轉身大步走開，肖昱還是追上去，邊追邊大聲的喊她，“皇上，臣喜歡你，臣能不能入宮陪你。臣什麽都不要，功名位份，只要能進宮照顧你，即便是無名無份的男寵也可以。”
“朕不需要你的照顧，肖昱，你寒窗苦讀十幾年 ，好不容易考中進士。你現在要舍棄這一切來給朕當男寵，你對得起讀的那麽多年的書，對得起含辛茹苦供養你的父母嗎？”
“臣沒有父母，能得到皇上的垂愛，臣便對得起那麽多年讀得的書。”
“你！”小皇帝怒不可遏的罵他，“愚蠢！”
他們還在吵的時候，萬三帶人就趕到了，小皇帝絕情而去，不再包庇他。肖昱被萬三抓走，從他身上搜出來小皇帝的禦筆廢紙。很快萬三聯和刑部又在他家裏搜出了小皇帝的舊衣，珠釵，打碎的茶杯，梳子，甚至是她吃剩下的飯食。更別說小皇帝的禦筆丹青數不勝數，他或許是真的喜歡她的，偏執而瘋狂。
小皇帝感到害怕，想問他重罪，利用舊衣治一個巫蠱之禍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她有些心軟，看中他的才華，他並未實際傷害到她。
小皇帝讓人單獨把肖昱提到宮裏，勸他說：“肖昱，你向朕認個錯。說你錯了，以後不會再犯。朕就饒過你，留你性命和功名讓你外放出京去。”
肖昱跪在地下，笑起來的模樣自嘲，難過，苦澀。
“臣不認，皇上要不就殺了臣，要不就讓臣進宮。”
他還反過來威脅她，小皇帝嘆氣。
“愚蠢，肖昱。莫說是朕，就是尋常的小姑娘誰敢喜歡你這樣偏執的愛呢。朕實在不知你喜歡朕什麽，大好的前途就這樣丟了不要了。”
小皇帝覺得他徹底的不可救藥了，革除了肖昱的功名流放邊疆，永世不得錄用。
這件事後，給紅玉她們講學的人換了個老頭。沒多久後，在臨近鄉試前，因男女同科的事，有學子罷考示威。波及數十州府，上千餘學子，甚至永平府有人在貢院前絕食明志鬧出了人命。
這事嚇得紅玉她們幾個丫頭片子更不敢去考，小皇帝讓人處置了肖昱，親自去永平平亂。
她到的那天，已經有幾十名學子絕食餓暈在貢院裏了。小皇帝穿上龍袍，讓六部百官簇擁著跑去醫館裏親自侍奉湯藥，好言相勸，特別老成的說：
“各位學子，朕知道讓女子參加科舉取士，你們意見很大，以罷考絕食明志來威脅朕。但是這有什麽用呢，除了損害你們自己的利益，還有什麽好處。朕是皇帝，完全可以不在意你們，鄉試該開還開，人家該去考的還去考了。只有你們傻乎乎的在這裏，耽誤到自己的前途。但朕還是願意聽聽你們的意見，來勸勸你們。說實話，朕是女人應該站在女人的一邊。如果像男人當政那樣把女人都掃到一邊去，朕也應該把男人掃到一邊去。但朕沒有，依然重用男人，讓男人科舉入仕。”
罷考的學子委屈的和她說：“皇上，自古從來沒有女子科舉入士之例，女子應守德而非求知。”
小皇帝：“自古還沒有女人當皇帝的例子呢，朕還是做皇帝了。你們視女人當政入洪水猛獸，但實際上不什麽事也沒有嗎？陰陽沒有顛倒，也沒有天譴下來劈死朕是不是？你們怕，不過是擔心女人入士搶了你們的東西是不是？”
“……”
朝廷官職向來僧多粥少，女子入士，同科取士了，只會一味著科舉更難。
“可你們擔心什麽呢？你們比她們多讀十幾年的書，這點魄力都沒有嗎？朕要真心偏袒女人的話就應該男女分科取士，一個官位同設男官女官，或者把朝廷一半的官位拿來分給女人。但朕沒有，因為治理國家不是男女之間的權利爭奪。朕一官多設，朝廷就會多出來數倍的冗員和開支，這些開支最終轉嫁到百姓頭上，增加朝廷的賦稅。那把朝廷官位一半拿出來分給女人就合適了嗎？從來沒有什麽事是適合女人做還是男人做的，而是有能者為之。朕取士只看能力，朕的六部官員都是。朕今天這些話希望你們能認真思考，朕的鄉試不會就因為有人罷考就取消了。你們好好休養，好了就去參加考試，別再做出什麽叫親者痛仇者快的事來了。”
“皇上真的不會偏袒女人嗎？”
學子有人問，小皇帝笑道：“朕是女人，其實真的很想偏袒女人。但朕首先是個皇帝，身為皇帝，朕不會偏袒女人。除非你們考不過她們，那這也不叫偏袒了，不是嗎？朕能說的話都說完了，希望不要意氣用事，一定要對得起十幾年的寒窗苦讀，對得起朕親自為你們奉的這碗湯藥。”
她覺得好話賴話都說完了吧，聽不聽得進去不是她能決定的了。小皇帝把藥碗放下，擺駕走了。出了藥館，倒是有工部老尚書問：
“皇上，老臣現在讓小女參加今年鄉試可還來得及？”
小皇帝驚訝的挑眉，“老尚書的意思是支持朕了嗎？”
“開始是不理解皇上，但現在老夫又覺得皇上的意思難道真的沒有道理嗎？老夫膝下只有一個女兒，讀過幾年書，也出過幾本詩集。自小西席先生也甚讚她敏而慧，只可惜是個女兒身。如今想來兒子出息是長臉，女兒出席不也是長臉嗎？”
小皇帝開心的點頭，她就知道一定會有人支持理解她的。她深谙事動而生變的道理，也許會變的更好，也許會變得更差，但是不動永遠都不會變。
所以在張靜端認為時機尚未成熟的情況下，依極力推動這件事。
只是這件事依舊很難很難，到鄉試那天，她親自送紅玉她們去考試。還在路上她就怕死了，緊張死了，不停的說：
“皇上，我們肯定不行的。貢院那些人都是寒窗苦讀十幾年的書生，我們只正經讀過幾年書，肯定考不贏他們的。要不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比如上翰林院找個人替…..”
“你怕什麽，朕給你們親自坐鎮貢院，那些人還能吃了你不成。”
小皇帝往她嘴裏塞綠豆糕堵住她的喪氣話，給她說道理，“眼下還要靠男人，女人什麽時候才能正經入士。虹玉，朕讓你們去和他們同科去考，你們只要給朕去考，寫完考卷我們就贏了，當然了你們當中真的有人能考中就更好了。”
“啊？那皇上您要給我們先透題嗎？”
她覺得事先有準備的話，還有幾分可能，但是小皇帝喝著茶水，擺了擺手。
“不會，題不是朕出。”
“那我們怎麽考，皇上應該男女分科考的，不然我們肯定會輸得很難看的！他們比我們多讀那麽十幾年書，我們怎麽追得上。”
“可是我們已經在追了不是嗎？朕說了你們只要去考，寫完考卷就不是給朕丟臉。”
虹玉還是緊張的不得了，倒是賣米糕的小姑娘先明白了小皇帝的意思，靦腆的說道：“皇上是想用我們開天下先例是不是，讓天下人知道女人真的也可以參加科舉。我們考不上不要緊，但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女人來考。我們比那些男人是晚了好幾十年，但下一代呢，人們知道了女孩也可以參加科舉，那也會教女兒讀書，到那個時候我們就不會晚了是不是？”
“對，就是這樣！”
虹玉想既然這樣，那就去考好了，放開膽子去，寫成一坨狗屎也去。
她們三人就這樣帶著小皇帝期望進到考場裏去了，等到三個月後，虹玉跑著進宮去告訴她，比她寫還狗屎的文章還大有人在。
小皇帝笑著問她三年後還考不考，虹玉無比堅定的和她說：“考，皇上我還考，我要考一輩子，考到老去！”
小皇帝看著她雄赳赳，氣昂昂的神氣模樣，想告訴她其實憑借她的聰慧再歷練幾年一定會金榜題名的。
她也意識到這不是朝夕之功，尤其是改變世人的看法，摟著小皇帝說：“皇上，你是天下最好的皇帝，你一定要長命百歲到我們有第一個女狀元。”
她說：“好啊，我們一起長命百歲到女人走到和男人一樣的位置來。”
晚上的時候她給張靜端寫信，說：張靜端，朕第一次開女子科舉，男女同科，鄉試一個人都沒中，成績最好的虹玉是鄉試第兩千七百十名。
五個月後，她收到張靜端夾到在公文裏的回信，說：可她們不是已經去考了嗎？總有一天她們會走出來，看見皇上治理的萬裏河山。
他還在信裏說烏羅有肥嫩的鴨子，毛是五彩的，跟鴛鴦一樣。有醇香甘甜羊奶酒，戈壁沙漠裏種出來的葡萄香瓜格外的香甜，澆灌天山雪水的小麥麥穗特別的長，牧場裏養出來的牛羊肥碩，馬匹健壯。說烏羅很好，等她有空了一定要親自來看。
從那天起，小皇帝真的就在盤算去烏羅了，去看他悄悄的去，給他一個很大很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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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就抓著這個話頭恐嚇他們，說：“朕不能開後宮, 諸位大人想, 開後宮男人多了，朕肯定就會懷孕。既然懷孕了就是皇嗣，生孩子九死一生，諸位臣工怎麽能把朕至於此等危險之中去。即便是朕臨幸後宮喝避子湯, 這也是謀殺皇嗣的大罪！所以為了朕的身體，也為避免多生事端，朕的後宮就不用諸位臣工操心了。皇家現在有三位小皇子小皇女在，各位大人, 各位師父只要幫朕教好他們就可以了。”
大多數大臣是拿她沒辦法的，有少數幾個刺頭難對付, 小皇帝逮到機會就和他們說自己當初生孩子多兇險, 出血就跟發大水一樣，她都見著先帝、太祖來接自己來。又說懷了孩子、生了孩子身體就變差了，冷了不行，熱了也不行，騎馬打獵幾圈就跑不動了。
讓他們仔細想想她生的懷孕生孩子去了, 烏羅改土歸流的事還沒有眉目, 到時候真的出什麽亂子, 朝廷的事誰來管。
這件事大臣們後來提的人就少了，但是不耽誤有人想給她做男寵，有冒充假太監天天混跡在她身邊的, 也年輕小翰林小官員也機會獻殷情。
張靜端走的第一個月，有兩個假太監混到她身邊，因為長得清秀，識文斷字。這在太監裏是十分難得的，小皇帝留了他們在身邊協理批紅。累了就讓他們讀奏疏給她聽，有時候大臣的奏疏又臭又長，好幾千字寫不到要緊的，她就讓他們簡練重點之初謄抄出來，省得她費眼睛費耳朵去看。
本來隱藏的挺好，結果伺候她沐浴，捧著她換洗下來的臟衣服時褲子裏沒忍住突然有反應了，叫萬三抓了個正著。
萬三氣憤的嚷嚷要殺了他們，小皇帝沒狠下心，只把人下到大獄裏打了一頓關起來。
後來有個翰林院的編修，小皇帝讓他進宮來教虹玉他們讀書。緣因女子同科取士，小皇帝搜羅京城內外總共就找到了不到六個能給她撐場面的姑娘，虹玉、東山村賣米糕的小姑娘，還有幾個閨中小姐。
但她們都覺得自己沒有正經讀書寫過文章，害怕去給小皇帝丟臉，不敢去考。小皇帝覺得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把那個幾姑娘弄進了宮親自來教。
教了兩個月後，姑娘們聰明寫得很快，尤其是虹玉寫八股文已經有模有樣了。但小皇帝自己沒信心了，她覺得自己雖然是皇帝，命好投胎得來的。不管學問行不行她就是皇帝，當然不能寒窗苦讀，天下最頂尖的翰林院士子相提並論。
所以小皇帝天下最厲害的讀書人來教她們，結果花朝節小皇帝領著虹玉她們在禦花園裏結詩社玩，吃酒吃醉了，嚷嚷著要出宮找張靜端的時候，半路給小皇帝截走了。
萬三追著小皇帝，眨眼的功夫就沒了，差使宮女太監還有侍衛暗地裏偷偷的找。宮裏只有一個外臣，現在他也不見了。他們覺得小皇帝肯定還在宮裏，是叫那小子藏起來了。
但他趁著給紅玉他們講學的功夫，把紫禁城各處都摸清楚了，哪裏什麽時辰會有侍衛巡邏經過，太監宮女最愛在裏躲閑。
紫禁城很大，小皇帝沒有後宮，只有三個孩子。空閑屋舍千餘間，他隨便找間房間把小皇帝藏起來叫萬三他們一通好找。
小皇帝還沒醉到失去理智的時候，跟著他擺脫了萬三和侍衛後，就掙開了他的手，指著宮門的方向讓他走。
“肖大人走吧，明日你就不用進宮來了。朕會說是自己走迷路了，不會有人知道是你截走了朕的。”
“皇上，臣不走。”他有話要說，伸手抓住小皇帝的手指。她不知道他其實耳朵是聾的，根本沒有辦法聽到她的話，卻又過人的唇語能力，通過小皇帝的唇瓣知道她在趕他走。
“你不走，朕走。不過你要是被萬三抓住，朕是不會包庇你的，肖昱。”
小皇帝甩開他的手轉身大步走開，肖昱還是追上去，邊追邊大聲的喊她，“皇上，臣喜歡你，臣能不能入宮陪你。臣什麽都不要，功名位份，只要能進宮照顧你，即便是無名無份的男寵也可以。”
“朕不需要你的照顧，肖昱，你寒窗苦讀十幾年 ，好不容易考中進士。你現在要舍棄這一切來給朕當男寵，你對得起讀的那麽多年的書，對得起含辛茹苦供養你的父母嗎？”
“臣沒有父母，能得到皇上的垂愛，臣便對得起那麽多年讀得的書。”
“你！”小皇帝怒不可遏的罵他，“愚蠢！”
他們還在吵的時候，萬三帶人就趕到了，小皇帝絕情而去，不再包庇他。肖昱被萬三抓走，從他身上搜出來小皇帝的禦筆廢紙。很快萬三聯和刑部又在他家裏搜出了小皇帝的舊衣，珠釵，打碎的茶杯，梳子，甚至是她吃剩下的飯食。更別說小皇帝的禦筆丹青數不勝數，他或許是真的喜歡她的，偏執而瘋狂。
小皇帝感到害怕，想問他重罪，利用舊衣治一個巫蠱之禍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她有些心軟，看中他的才華，他並未實際傷害到她。
小皇帝讓人單獨把肖昱提到宮裏，勸他說：“肖昱，你向朕認個錯。說你錯了，以後不會再犯。朕就饒過你，留你性命和功名讓你外放出京去。”
肖昱跪在地下，笑起來的模樣自嘲，難過，苦澀。
“臣不認，皇上要不就殺了臣，要不就讓臣進宮。”
他還反過來威脅她，小皇帝嘆氣。
“愚蠢，肖昱。莫說是朕，就是尋常的小姑娘誰敢喜歡你這樣偏執的愛呢。朕實在不知你喜歡朕什麽，大好的前途就這樣丟了不要了。”
小皇帝覺得他徹底的不可救藥了，革除了肖昱的功名流放邊疆，永世不得錄用。
這件事後，給紅玉她們講學的人換了個老頭。沒多久後，在臨近鄉試前，因男女同科的事，有學子罷考示威。波及數十州府，上千餘學子，甚至永平府有人在貢院前絕食明志鬧出了人命。
這事嚇得紅玉她們幾個丫頭片子更不敢去考，小皇帝讓人處置了肖昱，親自去永平平亂。
她到的那天，已經有幾十名學子絕食餓暈在貢院裏了。小皇帝穿上龍袍，讓六部百官簇擁著跑去醫館裏親自侍奉湯藥，好言相勸，特別老成的說：
“各位學子，朕知道讓女子參加科舉取士，你們意見很大，以罷考絕食明志來威脅朕。但是這有什麽用呢，除了損害你們自己的利益，還有什麽好處。朕是皇帝，完全可以不在意你們，鄉試該開還開，人家該去考的還去考了。只有你們傻乎乎的在這裏，耽誤到自己的前途。但朕還是願意聽聽你們的意見，來勸勸你們。說實話，朕是女人應該站在女人的一邊。如果像男人當政那樣把女人都掃到一邊去，朕也應該把男人掃到一邊去。但朕沒有，依然重用男人，讓男人科舉入仕。”
罷考的學子委屈的和她說：“皇上，自古從來沒有女子科舉入士之例，女子應守德而非求知。”
小皇帝：“自古還沒有女人當皇帝的例子呢，朕還是做皇帝了。你們視女人當政入洪水猛獸，但實際上不什麽事也沒有嗎？陰陽沒有顛倒，也沒有天譴下來劈死朕是不是？你們怕，不過是擔心女人入士搶了你們的東西是不是？”
“……”
朝廷官職向來僧多粥少，女子入士，同科取士了，只會一味著科舉更難。
“可你們擔心什麽呢？你們比她們多讀十幾年的書，這點魄力都沒有嗎？朕要真心偏袒女人的話就應該男女分科取士，一個官位同設男官女官，或者把朝廷一半的官位拿來分給女人。但朕沒有，因為治理國家不是男女之間的權利爭奪。朕一官多設，朝廷就會多出來數倍的冗員和開支，這些開支最終轉嫁到百姓頭上，增加朝廷的賦稅。那把朝廷官位一半拿出來分給女人就合適了嗎？從來沒有什麽事是適合女人做還是男人做的，而是有能者為之。朕取士只看能力，朕的六部官員都是。朕今天這些話希望你們能認真思考，朕的鄉試不會就因為有人罷考就取消了。你們好好休養，好了就去參加考試，別再做出什麽叫親者痛仇者快的事來了。”
“皇上真的不會偏袒女人嗎？”
學子有人問，小皇帝笑道：“朕是女人，其實真的很想偏袒女人。但朕首先是個皇帝，身為皇帝，朕不會偏袒女人。除非你們考不過她們，那這也不叫偏袒了，不是嗎？朕能說的話都說完了，希望不要意氣用事，一定要對得起十幾年的寒窗苦讀，對得起朕親自為你們奉的這碗湯藥。”
她覺得好話賴話都說完了吧，聽不聽得進去不是她能決定的了。小皇帝把藥碗放下，擺駕走了。出了藥館，倒是有工部老尚書問：
“皇上，老臣現在讓小女參加今年鄉試可還來得及？”
小皇帝驚訝的挑眉，“老尚書的意思是支持朕了嗎？”
“開始是不理解皇上，但現在老夫又覺得皇上的意思難道真的沒有道理嗎？老夫膝下只有一個女兒，讀過幾年書，也出過幾本詩集。自小西席先生也甚讚她敏而慧，只可惜是個女兒身。如今想來兒子出息是長臉，女兒出席不也是長臉嗎？”
小皇帝開心的點頭，她就知道一定會有人支持理解她的。她深谙事動而生變的道理，也許會變的更好，也許會變得更差，但是不動永遠都不會變。
所以在張靜端認為時機尚未成熟的情況下，依極力推動這件事。
只是這件事依舊很難很難，到鄉試那天，她親自送紅玉她們去考試。還在路上她就怕死了，緊張死了，不停的說：
“皇上，我們肯定不行的。貢院那些人都是寒窗苦讀十幾年的書生，我們只正經讀過幾年書，肯定考不贏他們的。要不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比如上翰林院找個人替…..”
“你怕什麽，朕給你們親自坐鎮貢院，那些人還能吃了你不成。”
小皇帝往她嘴裏塞綠豆糕堵住她的喪氣話，給她說道理，“眼下還要靠男人，女人什麽時候才能正經入士。虹玉，朕讓你們去和他們同科去考，你們只要給朕去考，寫完考卷我們就贏了，當然了你們當中真的有人能考中就更好了。”
“啊？那皇上您要給我們先透題嗎？”
她覺得事先有準備的話，還有幾分可能，但是小皇帝喝著茶水，擺了擺手。
“不會，題不是朕出。”
“那我們怎麽考，皇上應該男女分科考的，不然我們肯定會輸得很難看的！他們比我們多讀那麽十幾年書，我們怎麽追得上。”
“可是我們已經在追了不是嗎？朕說了你們只要去考，寫完考卷就不是給朕丟臉。”
虹玉還是緊張的不得了，倒是賣米糕的小姑娘先明白了小皇帝的意思，靦腆的說道：“皇上是想用我們開天下先例是不是，讓天下人知道女人真的也可以參加科舉。我們考不上不要緊，但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女人來考。我們比那些男人是晚了好幾十年，但下一代呢，人們知道了女孩也可以參加科舉，那也會教女兒讀書，到那個時候我們就不會晚了是不是？”
“對，就是這樣！”
虹玉想既然這樣，那就去考好了，放開膽子去，寫成一坨狗屎也去。
她們三人就這樣帶著小皇帝期望進到考場裏去了，等到三個月後，虹玉跑著進宮去告訴她，比她寫還狗屎的文章還大有人在。
小皇帝笑著問她三年後還考不考，虹玉無比堅定的和她說：“考，皇上我還考，我要考一輩子，考到老去！”
小皇帝看著她雄赳赳，氣昂昂的神氣模樣，想告訴她其實憑借她的聰慧再歷練幾年一定會金榜題名的。
她也意識到這不是朝夕之功，尤其是改變世人的看法，摟著小皇帝說：“皇上，你是天下最好的皇帝，你一定要長命百歲到我們有第一個女狀元。”
她說：“好啊，我們一起長命百歲到女人走到和男人一樣的位置來。”
晚上的時候她給張靜端寫信，說：張靜端，朕第一次開女子科舉，男女同科，鄉試一個人都沒中，成績最好的虹玉是鄉試第兩千七百十名。
五個月後，她收到張靜端夾到在公文裏的回信，說：可她們不是已經去考了嗎？總有一天她們會走出來，看見皇上治理的萬裏河山。
他還在信裏說烏羅有肥嫩的鴨子，毛是五彩的，跟鴛鴦一樣。有醇香甘甜羊奶酒，戈壁沙漠裏種出來的葡萄香瓜格外的香甜，澆灌天山雪水的小麥麥穗特別的長，牧場裏養出來的牛羊肥碩，馬匹健壯。說烏羅很好，等她有空了一定要親自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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