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第 11 章 張靜端你行不行?

關燈
第11章 第 11 章 張靜端你行不行?

張靜端讓小皇帝摸完後就後悔了,心裏怪怪的。突然想起來自己年紀確實大了,已經二十三了,過了重陽就二十四,等丁憂結束已快要二十六歲了。京城裏沒什麽好男人能長到這個年紀還不娶妻的,再耽誤下去他就變成有名的老童子了。

他想想等丁憂結束就讓母親給自己議親吧,靜和年紀慢慢的也大了,總不能讓他這個大哥一直杵在前面耽誤。還有就是他不想再一心撲在小皇帝身上了,雖然先帝承諾輔佐小皇帝保他張家百年榮華。但這終歸只是一份差使,白日裏把朝廷的差使做好了,晚上回家他也想要有老婆孩子熱炕頭。

想著不自覺日子還有奔頭,等小皇帝把他的喉結研究乏了,張靜端就起身告辭了。小皇帝摸摸自己的脖子,掉了層肉還有點疼。

“張靜端,你等等,朕和你一起出宮去,你捎朕一程。”

小皇帝跑到密室裏換衣服,鼓搗了好半天,張靜端只好在外面等。她出來的時候換上了一件翠綠翠綠的太監服,帶著黑紗三山帽,跑來了給他拱手大大的鞠了一躬。

“張大人走吧,皇上讓奴才去您府上傳旨。”

張靜端滿頭黑線,不曉得她又在作什麽妖,扮著太監跟他出宮。女扮男裝的差使很辛苦很煩人,但也有快樂的時候。小皇帝喜歡別人看不穿自己的樣子,顯得她偽裝的好很自豪。但她不管關在宮裏還是放出宮去都是一匹野馬,張靜端瞧她這陣勢知道出宮得跟進她的屁股後頭,不然保準出事。

“你去傳什麽旨?”

謊得扯圓了,張靜端擡屁股出宮,小皇帝學著太監的做派跟在她身邊,特別恭敬諂媚。

“回張大人的話,您弟弟張靜和張秀才去東山村掃盲是吧?皇上聽翰林院掌院說張秀才去了一個月一個字都沒教,皇上特別生氣,讓奴才去府上罵他一頓!不對,是訓斥他一頓呢。”

“你….”張靜端忍俊不禁,目光斜斜的瞟著身邊的小人兒,古靈精怪的,除了出花招氣他的時候還怪可愛招人稀罕的。他端著架子邁四方步,小皇帝踩著小碎步跟在一旁,有了太監的模樣,嘴巴卻嘰嘰喳喳的一直沒停,逮著他操閑心的問:

“張靜端,你弟弟張靜和腿怎麽殘了,找大夫治了嗎?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朕怎麽都沒聽你們說呢。好可惜啊,我記得他和你一樣聰明是不是,十二歲就考上了秀才。”

遇到宮道上來人的時候她就閉嘴,走出幾步又拉著張靜端問。但張靜端不理他,臉色變得很冷漠,好像聾了一樣。小皇帝自覺沒趣兒,訕訕的閉嘴,有點感覺到他好像生氣了,這件事是他的逆鱗,摸不得,問不得。

其實她還想說要不要讓禦醫生去看看,太醫醫術好,宮裏又有最好的藥,許可以治好呢。多好的小公子怎麽可以就殘了,一輩子困在輪椅上。

小皇帝閉嘴耳邊清凈了,張靜端又覺得自己脾氣發的有點太過明顯了。回過神慢慢冷了點,但他不想談二爺的事,又不想讓小皇帝覺得他生氣了。有點尷尬幹咳了一聲,變變扭扭的問道:

“你沒事出宮去幹什麽,那麽閑?”

“我怎麽閑了,我自有我的正經事好不好。禮部那幫老頭覺得我的書有傷風化把書給禁了,我得出去看看是個怎麽回事。”

一說這個小皇帝就特別的生氣,跟著綠皮青蛙一樣氣鼓鼓的抓狂。

“我也沒寫什麽就畫了幾張女人圖在上面,他們就覺得羞死人有辱斯文了。那麽怕女人,還一窩一窩的生孩子,假正經!”她好嫌棄,拉著張靜端問:“張靜端,你是不是假正經?”

張靜端打翻白眼,“你起那名兒一看就不正經,被禁不冤。”

“不正經?那什麽才叫正經,你果然也是個假正經,張靜端。表面正人君子,私下其實悶騷的很。我就不明了,平日裏女人身體的事不讓說,床上的事也不讓說。到了年紀就催生孩子,孩子是石頭裏蹦出來的嗎?”

歪理張靜端說不過小皇帝,自動閉嘴了。出了掖門他的馬車就在金水河橋頭,人做虧心事的時候就會顯得心虛,還沒上車就同車夫招呼道:

“這是宮裏公公,出宮辦事,捎他一程。”

他覺得去府上傳旨的借口不好,搞不好還真的要叫二爺出來挨一頓罵,擅自作主給小皇帝換了差使。車夫楞了不知道什麽意思,公公出宮辦事為什麽要告訴他。

馬車緩緩駛離午門,外面有車夫在,張靜端和小皇帝很默契的就閉嘴沒有再嗆嘴了。論辯歪理張靜端辯不過她,但他的眼睛很尖,跟鷹眼一樣犀利。小皇帝上車一屁股剛坐穩,翠綠的袍角就被張靜端一把抓住了 ,黑著臉壓低了聲音翻出袍子下像花瓣一樣好看的藕粉色裙擺。

“這是什麽,你在裏面穿了女裝?”

“沒….沒有,你看錯了!這是宮裏太監新制的宮裝,你沒見過罷!”

“你….趙洵,你的身份藏還來不及,你怎麽老穿著女裝出來晃?怕別人不知道你的身份是不是?”

張靜端一點就著火,覺得腦袋又嗡嗡的響著疼了。馬車裏狹窄,只有一個小小的窗。小皇帝身上的香粉味很快就躥出來了,因為抓到了她的小辮子,張靜端很快就發現她不僅擦了香粉,臉上還塗了胭脂。

這種女人的事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學會的,胭脂掃的臉頰像顆初熟的水蜜桃一樣,從肌膚裏透出嬌嫩的紅粉。更在懷裏藏了口脂,同他一拉扯噗通就掉了出來,滾到他的腳邊。

“這又是什麽?”張靜端撿起小圓罐,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小皇帝立刻認慫,“對不起,我錯了!可是女孩子白白嫩嫩香香的,好看的衣服,漂亮的裙子我也想要。而且我覺得出宮來,女裝不是比男裝安全嘛?我是去書肆打聽我的書的,扮成一個男人去問豈不是更奇怪,招惹懷疑。”

“皇上歪理多,臣說不過你!臣幾次三番告訴你少鼓搗女人的事,你不聽理由借口一大堆,現在還穿起女裝來了。你是皇帝,臣管不著你。哪天你這些香啊粉啊叫人發現,引起懷疑暴露身份,到時候要做女人教你做個夠!”

張靜端生氣了,壓低了嗓音說話更是嚇人,臉上凝著霜恨不得吃了她。小皇帝也不好惹,服軟服硬全然沒有道理。

什麽叫做女人做個夠,她本來就是女人,喜歡什麽花兒粉兒的有什麽不對。女扮男裝這差使她本來就受夠了,不僅天天要學男人的走路做派,還要貼假喉結,胯上掛著三兩假肉,重的要死!

“夠了,張靜端!朕就是喜歡做女人,不用你管!”

小皇帝奪張靜端手裏的小圓罐,搶回自己的裙子,狠狠踹他一腳,朝著外面大聲嚷嚷,“停車停車,我要下車!!”

車夫一臉懵,車還沒停穩,小皇帝就鉆出來跳下馬車滾了。張靜端以為她跳車嚇一大跳,連忙拽但只撲了個空氣。眨眼間小皇帝就跑進胡同不見了,他知道她肯定是躲起來了,但是他不能找。

“走吧,不用管他了。”

車夫覺得這好像不太好,很擔心的提醒道:“老爺,那是宮裏的人,聽人說最是不能招惹。”

“沒事,走吧。”

張靜端鉆回車裏冷靜,默默的掐數,掀開車簾觀察。馬車走入鬧市人就多了起來,走的也慢。沒一會兒他就看見小皇帝落在馬車後面,脫掉了太監服穿著一身藕粉色的裙扇,頭發側紮成了一個大大的麻花辮。

要不是趕的緊,張靜端覺得她能把頭發盤出朵花來。小姑娘還是長大愛臭美了,他愁慮的嘆氣,還時刻註意著小皇帝。她真的很喜歡穿女裝,穿著裙子的時候覺得很輕松很開心自在,不會有當皇帝會露出的拘謹和偶爾的驚慌。在街上東摸摸,西摸摸,笑起來的時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張靜端看著她慢慢落後,覺得她那個模樣叫小湫看見肯定要認出她是趙姑娘的。他突然不知道到底是在害怕小皇帝暴露身份,還是怕小湫發現她告到老夫人面前,他們又要起哄讓他娶她。

不管怎麽樣,他都不能不管她的。他佯裝要去書肆買書,讓車夫駕車先回府了。小皇帝這個時候還在街上瞎逛,裝模作樣的掩人耳目。好半天才跑到書肆裏去,在裏面找了半天果然自己的書不見了一本也沒有。

她不死心挨個書肆找,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有老板偷偷的從箱底摸出一本《素女經要》,伸手要價一兩銀子。偷偷和她說黑市要價更高,官府不讓賣,但還是會有世家小姐夫人偷偷的來賣,坊間百姓裏也在私底下傳看。

小皇帝郁悶好好的書怎麽能被禁,得想辦法把書重新賣起來,讓天下的女人都能夠去讀,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怎麽回事。

她正要掏銀子買書,在外面鬼鬼祟祟跟了一路的張靜端突然進來拉走了她。

“餵,張靜端你幹嘛?”

“你不是讓我給你想辦弄喉結嗎?我有辦法了,我們找地方試試。”

“啊,什麽辦法?”

張靜端沒說,拉著小皇帝出了書肆撿著僻靜的胡同走。書肆外二爺指著他們的背影叫小湫看,“小湫,你看那是誰?”

小湫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見了,“是大公子!還有趙姑娘!”

碰見了大公子,二爺就沒功夫生氣她把他弄出府的事了,叫她趕緊跟上去,囑咐千萬別打草驚蛇。小湫平時抓大公子和趙姑娘很起勁,但是今天他們在街上,她不想丟下二爺。

“二爺,我去跟蹤大公子了,您怎麽辦?”

他的車軲轆聲音很大,輪椅很重,推著二爺去跟肯定會引起註意的。

“我沒事,我就在這裏等你,快去。”

二爺催促,小湫猶豫了一下,把二爺推到了書肆裏請老板照看。

“二爺,我很快就回來!”

小湫風風火火的走了,跑出追了一條巷子就追上張靜端和小皇帝了。兩個人一起進了街邊的福來客棧,開了間上等天字客房。小湫摸到門外,貼著耳朵聽裏面在說話。

“張靜端,你幹嘛?你輕點,這樣行嗎?”

“應該可以,我試試,你別亂動。”

小湫瞪大了眼睛,感覺裏面怪怪的,扒門縫去看,兩個人被帷幔遮住了,只能聽見奇形怪狀的說話聲。

“好癢,張靜端,你行不行?”

“你別動,我一會兒就好了,再忍一下。”

小湫不太懂這話裏的意思,但她聽不下去了。暈著腦袋下樓,撒腿跑回去找二爺。但是二爺不在書肆裏了,老板說她前腳剛走,二爺後腳就自己推著輪椅出去了。

二爺不見了!

小湫嚇壞了,二爺從來沒有一個人出過府,平日去東山村掃盲,大公子也總派著府裏的侍衛一起。今日二爺又賴床起晚不想去,她故意把他弄出府來氣氣他,殺殺他的脾氣。但是她不是故意把二爺弄丟的,大公子知道了肯定會殺了她的!

“二爺!二爺,你在哪兒?”

“二爺,你走哪裏去了!二爺,二爺…..”

小湫急的臉色都白了,在街上亂找亂問。有人告訴她看見一個坐輪椅的公子往巷子裏去了,她趕緊跑過去,果然看見二爺在裏面背對著她。

“二爺,你怎麽一個人亂走,我找了你好久。你嚇死我了,要是叫大公子知道我把你弄丟了,他會罵死我的!”

小湫委屈的埋冤,可是二爺不理人。她到他身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二爺,你怎麽了?我在叫你,你沒聽見嗎?”

二爺被她嚇一跳,臉色煞白煞白的,滿額頭的冷汗。突然抓住她的手,力氣特別特別大,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一樣。

“二爺,好痛啊。你要幹嘛,放開我!”

二爺像是做夢了一下倏的驚醒過來,眼神空虛的不像話,掌心裏一手的汗把小湫的手也弄濕了。

“沒…..沒事,小湫。你找到大公子了嗎?他們去哪裏了?”

“二爺你真的沒事嗎?你剛才怎麽了,樣子好嚇人,你是不是想起什麽害怕的事了?”

小湫用手絹給二爺擦汗,他不肯說自己怎麽了,但她已經猜到了。肯定是關於腿的事,二爺的腿殘廢了,這件事在府裏從來沒有議論過,好像他天生下來就是殘廢的一樣。可是越不許談,證明這件事就越嚴重。

“小湫,我沒事。以後這樣的話不許再問了,在大公子面前也是不許問,還有我今天的事也不要和他說。走吧,我們去找大公子他們。”

小湫只好閉嘴了,她知道二爺的腿殘了,心也跟著殘了。

“二爺,我看見大公子帶著趙姑娘去來福客棧了。他們在坊間裏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什麽大公子行不行,趙姑娘再忍忍…..”

“好了小湫,這些話不是姑娘該說的。”

“為什麽?”

說起大公子的話,二爺就沒空難過了,但他也不想給她解釋為什麽不能說這樣的話。他們一起到來福客棧,尋了個小角落裏蹲著。到天快黑的時候就看見大公子和趙姑娘下樓了,但趙姑娘換了男裝,打扮的跟個小公子一樣。

“二爺,我不想在背後編排大公子。但這是不合規矩,趙姑娘是個姑娘家,又無依無靠,她會吃虧的。”

“我也想不到大哥會是這樣的人,小湫,我們回府,請老夫人做主。”

“嗷。”

小湫推著二爺回府,也不管大公子帶著趙姑娘又跑到哪裏去了。等到張靜端送完小皇帝回府,剛踏進門就被老夫人叫到房裏去。

“混賬東西,跪下!”

老夫人的拐杖打人可疼了,張靜端結結實實的挨了好幾丈。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打,但孟子有雲:不得乎親,不能夠為人;不順乎親,不能夠為子。他只好老實的跪著,等老夫人出夠了氣再問什麽?

“孽障,你今天幹什麽去了?”

“娘,兒子不明白,請您明示。”

“你….”老夫人感覺自己要頭腦昏發暈倒了,特別生氣的問:“你今天帶趙姑娘去客棧幹什麽了?你不是不喜歡她,不願意娶她了嗎?為什麽還帶著人家去客棧,孤男寡女私相授受!你這些年的書都白讀了!娘就問你想要幹什麽,嫌棄她的品性出身又舍不得那副皮囊是不是?你現在讓她跟著你沒名沒份的跟著你廝混,將來呢,萬一肚子大了怎麽辦?”

“娘,你怎麽又知道了?”

張靜端震驚,但他心裏已經答案了,肯定是在街被小湫看見了。他才知道小皇帝穿女裝,最危險的是自己。

可是怎麽辦,在老夫人、小湫還有二爺心裏,他的名聲已經極臭極臭了,難道真的要娶一個趙姑娘。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