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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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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不見,那童臉上已不見當初稚氣,只有眉眼中還能隱約見到些許從前模樣。

待他護送學子歸家,聖上已暗中為他鋪好了前途之路。沒過多久,便從一貧瘠之城調任來此,一上來便是那遙不可及之位。

那時的大將軍,見他第一面時,甚覺有眼緣,遂一向自成一派的大將軍幫那人說了幾句好話。之後才有了後人所說的‘他後臺很硬’,此一說法。

邊境,顏梁祺隨少將軍來此,住進了守將府。這位守將大人,也是心有戚戚焉。短短兩年,這守將府接待了多少批貴人了。

他是真心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在這樣下去,莫說全城百姓消受不起,他也要跟著不能呼吸了。

自從那大將軍之人一夜消失,守將大人心裏總覺不安寧,像是會有更大的事情發生一樣。

收到大將軍突然染疾離世的消息時,他滿臉不信。雖說他給跟大將軍也僅僅幾面之緣而已。

現今,又來了個少將軍,第一眼看,他竟覺這少將軍有些眼熟,後來再仔細一想,哪裏是眼熟啊。眉眼之間,竟與那已故的大將軍有些神似。

可從未聽說大將軍尚有親人在,遂又打消了此念頭,只當是巧合了一場。

來了兩日,城中尚算消停,第三日時,抓住一前來打探之人。那人被抓後,毫不猶豫,服藥自盡,不給任何人盤問機會。顏梁祺見狀,心裏不由得佩服了幾分。

沒過幾個時辰,又一鬼祟之人前來,這一次,少將軍一改之前策略,任由那人打量。在那人離開之際,他給顏梁祺使了一個眼色,兩人不動聲色跟上,最終尾隨至一山頭,才堪堪停住腳步

顏梁祺止步看向前方,雖未言語,已知少將軍的心裏打算。

看著面前這既熟悉又陌生之人,顏梁祺心裏不免又是一嘆。人究竟有多少副面孔,才能做到判若兩人的?

從前只見顧眠音頂著生面孔出現,可他就是知道那便是她。如今同樣一張臉,倒讓他仿如從來不認識他一般。

顏梁祺尚未惆悵了事,只見面前之人有了動靜。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一張原本早已死去的臉,忽地出現了。

顏梁祺明知那不是孫尚書,心下還是為之一驚。誰讓孫元死在他手的?雖說孫元死有餘辜,此時不免還是有點心虛。

少將軍則不動聲色與來人對視,眼裏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他本就理所應當來此。顏梁祺卻在來人眼裏,看到那極力隱藏的喜色。

顏梁祺猜出來人應是誰,心裏沒半分慌張,竟還有一絲小竊喜。他本來此碰運氣的,不曾想,確實如他所猜那般。

能在一路追殺中,至今活著,可見其自身實力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少將軍率先出聲道:“閣下是他們的首領?”他們是誰,可想而知。

對面之人,緊盯著少將軍那張臉,只輕輕點了點頭,並不作聲。

少將軍又道:“不知能否與閣下做個交易?”

顏梁祺看向少將軍,心下在想會是何交易呢?只聽對面人悠悠道:“交易可以,條件只能我提。”

少將軍思索了幾秒道:“閣下不妨先說來聽聽?”

那人終是移開了視線,無奈道:“如今此地已被發現,想來明日大軍定會來此。即便今夜老夫做了安排,也未必能全身而退。離了此地還能去哪裏呢?”

這段看似自言自語的話,說的何嘗又不是現實。少將軍不予打斷,只聽那人又說:“想來少將軍非濫殺無辜之人,老夫願意用自己這條命,換其他人一命。”

“少將軍不用有後顧之憂,老夫定囑托好一切,無一人前來尋仇。”

少將軍再次看向那人道:“閣下的話,有幾分可信?”

那人無奈搖頭道:“既如此,老夫且自行服下那丹藥,待回去一趟,便隨爾等離去。”說著便隨身掏出一藥瓶,往嘴邊送了一粒藥丸。然後瀟灑的將那藥瓶拋向少將軍。

少將軍穩穩接住,只聞了一下,便知其所言非虛。這藥味與之前服藥自盡那人口中氣味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他本不願信的,卻又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待那人一走,顏梁祺問道:“少將軍怎如此確定他會如約?”

少將軍看著那已消失的背影道:“不知。”

顏梁祺在這一刻終於在少將軍身上見到那從前之人的一絲影子了,從前他不就是這般氣人的。沒想到如今還是這般氣人。

顏梁祺尚在後悔,沒及時問關於他祖父一事,只見前方那消失的人影,再一次出現,還是只有他一人。

依那人身手,大可幫兩人殺了,再逍遙做他的匪寇,可他偏偏沒這麽做。難道只是為了讓手下之人,安穩度過餘生?不僅顏梁祺想不明白,少將軍也想不明白。

少將軍本意,確實只為尋了匪窩,再從長計議。見到匪頭,實屬意料之外。交易一事更是一時興起。他都想好,魚死網破了。可結果就這般不費吹飛之力。

那人來到跟前,笑道:“走吧。”

顏梁祺忍不住道:“這便走了?”

那人看了顏梁祺一眼,依舊笑道:“難不成還想去我這匪窩裏坐一坐?”

顏梁祺一時無語,這還是那個不茍言笑,一言不合便打打殺殺之人嗎?

只見那人看向少將軍問道:“這一路來,可還辛苦?”

顏梁祺偷瞄少將軍一眼,見少將軍眼觀前方,無波無瀾道:“尚可。”看吧,他就說這人嘴裏,無多餘之言吧。

那人笑道:“不知少將軍打算如何處置老夫?”如何處置啊,他真沒怎麽想。

顏梁祺暗道:“還有人上趕著詢問自己下場的?這又不是約架鬥毆的,能有什麽好下場?”

只見那人又道:“不如老夫來提一提建議如何?不知少將軍可願意聽?”顏梁祺愈發好奇了,他倒要聽聽會是什麽建議。

那人淡聲道:“不如幫老夫的頭顱帶回去,進獻給聖上,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顏梁祺一時驚的無了言語,這還是從前那個惜命之人嗎?怎這會子輕易便交代了自個?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少將軍問出了顏梁祺心中的疑惑:“為何?”是啊,為何這般呢?好好活著不好嗎?

那人笑道:“如今老夫的人已從這處山離去,並永不再回。老夫也算保住了他們之命,該履行承諾了。”

聽的顏梁祺越發一頭霧水了,既有如此逃命之能,又何懼他們明日上山?此般服藥跟著他們走又是為何?

少將軍冷聲道:“僅如此?”

那人笑道:“年紀大了,打不動了。不能讓他們跟著老夫陪了性命。用老夫這一條命,便換了這麽多人之命,想來是老夫賺了。”

聽他這麽一分析,這筆買賣確實也不虧。其中的奇怪之處,顏梁祺想不通,也不想想了,既然他自個前來送死的,他有什麽理由攔著。

顏梁祺試探道:“不知當年城郊,後來可有人動手?”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使得少將軍疑惑的看向顏梁祺,終是未說其他言語。

那人惆悵的看向遠方,自言自語道:“一切還未來得及,便結束了。”乍聽此言,是在感嘆他自個的遭遇,顏梁祺則領會了全部。

原來他祖父當年確實是自我了斷的,既是自願為之,他還有什麽理由去怪別人?這幾年來的怨也好,恨也罷,不過自尋苦惱而已。

桑城,皇宮內,看著這地上那隨意包裹著的項上人頭,聖上那一貫波瀾不驚的臉上,浮現一絲哀色。如今人真的死了,他心裏未免又不是滋味起來。

只聽少將軍道:“這匪首主動獻上項上人頭,只為放過其他之人。”

聖上眼神覆雜的看向少將軍,哪裏是匪首主動求死,分明是見著是他,才主動求死的。

原來這少將軍便是那大將軍之子,也是昔日的大理寺少卿徐謹。

這徐謹如今怎又是少將軍了呢?事情還要從大將軍逃離那日說起。

那日徐謹照常前往大理寺,只是剛出家門,便被幾不知來路之人給攔了去路。一個情急之下,他閃身就逃。可身後之人的窮追不舍,讓他一度無法喊人救助,最終越走越荒涼。

眼見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徐謹心下越來越慌。雖說他功夫不差,也打不過這五六人吶。

於是腳下一個踉蹌,人影就這麽消失了。等他再醒來時,已什麽都記不清了。

在徐謹跌入枯井後,上面可謂打的好生熱鬧。兩撥人誰都不服誰的。最終還是後來者居上。

徐謹醒來時,在一農夫家中。問他是誰,只搖頭不語。問他怎磕到了頭?還是搖頭不語。那農夫差點以為他不能言語了。

後來徐謹離了那農夫家中,迷迷茫茫游游蕩蕩,始終想不起自己是誰,來自哪裏。

他那一身好身手卻記得真切,因此無意救了一小兒。結果隨手救一小兒,家中竟是不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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