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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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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緒

院裏守著的小廝聽聞屋裏有了動靜,忙欲上前幫忙收拾,被顏梁祺給制止了。

顏梁祺好久沒這般松快了,可不想被其他人掃了興致,再說了,整理床榻之事,他又不是不會,此刻可舍不得交由旁得人去做。

只是這顏梁祺呀,雖說理論上是會的,可實際操作起來,還是顯得笨手笨腳的。剛幫被褥折整齊的他,見榻上還是亂的,於是幫被褥抱至一旁,又開始整理了榻上。

只是他剛拉平一角,另一角隨之歪了。再幫那歪的一角拉平,另一角不合時宜的皺了。幾番折騰下來,顏梁祺竟較起了真,他還真就不信了,還就鋪不好這榻了?

於是見他直接一把幫整個榻上的鋪褥掀了起來。拉不平就重新鋪,一點小事還能難倒他不成。

待鋪褥掀開那一剎,一聲清脆響聲,傳入耳畔,引起了顏梁祺的註意。他思索著祖父還有藏私房錢的習慣?顏梁祺疑惑的幫手中被子放到一邊,開始尋著聲音找著。好半晌後,終於在榻之下,最裏的一個拐角找著了。

等顏梁祺費盡心思拿出那聲音來源一看,心下先是一跳,後是一驚,他祖父當真有這玩意?

顏梁祺眉頭緊皺的翻過來再翻過去,仔仔細細看了無數遍,終於確認此枚跟顧眠音那枚大抵一樣了。

這時他徹底笑不出來了,顏梁祺最怕之事,最終還是來了。他僥幸的想:“一樣又如何?眠音也不知此物到底是何用處。”

轉念他又想:“眠音曾說,那時她跟隨人才得了此物,會不會是,她本欲要得此物?見祖父這邊行不通,才轉了目標?”

顏梁祺是想不通的,為何偏偏是那晚救下的顧眠音。他祖父為何也是偏偏那晚不省人事的。

這麽多巧合趕在一起,顏梁祺不願意承認此事跟顧眠音有關系,可顧眠音自己曾說,兩件事本就有關系。

即便如此,顏梁祺不認為顧眠音跟他祖父之死有關。或許他們都是受害者,只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而已。

等顏梁祺回至槐樹巷,已是傍晚時分。推開小院大門,見顏梁氏在,顏梁祺心事重重的離開的顏府,倒是忽略了自個娘。原來他娘早來了這裏。

顏梁氏笑道:“怎回去的匆匆忙忙的,這一下午都是家裏?”

顏梁祺點了點頭,與平時一般道:“娘何時來的?怎不見說一聲的。”

顏梁氏急道:“你這小子,不是你讓娘自個來找眠音的?怎這會子糊塗了?娘都來了好半天了。菜地的土都翻好了。”

顏梁祺朝菜地看了一眼,那土確實是新翻的,不過他這會子也沒心思打趣他娘,怎會翻土了。

見顧眠音迎面走來,顏梁祺笑問:“我娘一來,眠音有得忙活了,看來晚膳很是豐盛。”

尚不知發生了何事的顧眠音,一如既往道:“無事,不費事的,夫人來了小院倒是熱鬧了些許。”

顏梁氏笑道:“看看,還是眠音惹人疼,哪像你這小子,一來就問娘怎來了?娘來看眠音的,你小子一邊去。”

顏梁祺委屈道:“娘這是又偏心眼兒了。”

“誰叫你小子嘴裏成天就知道氣娘的,你爹都不曾如此,你倒是好,一天不惹我生氣,一天渾身不自在的。”

看著那兩人並排走向竈房,顏梁祺忙跟上道:“娘這是又冤枉了兒,自從娘有了眠音,是越發看兒不順眼了。”

“自是不順眼的,成婚有些時日了,至今還未見有半點動靜的,你說你也身強體壯的,怎就只能看看呢?”

顏梁祺臉都氣綠了,一下子竟幫那信上之事給忽略了大概,這是被親娘嫌棄了?說他中看不頂用?

誰家親一親就能有了子嗣的?他爹行,怎就他一個子嗣?不該生出了八九十來個的嗎?顏梁祺還真想問問他娘,他爹是不是也不行。如若他爹不行,那他還真要擔憂了,別到時候他也不行。

終是這些話,顏梁祺只能心裏想想,這要是問出口了,他娘不得打死他才怪。再說了,他爹跟他娘的那些事兒,他又不是不知。依照他爹那頻率,也不像不行的人啊!

晚膳過後,顏梁氏無懸念的留下了。而顧眠音則又住進了主屋。

床榻之上,顏梁祺擁住顧眠音,在她耳畔滴滴道:“我娘明裏暗裏說我不行呢!眠音怎看此事?”

顧眠音紅著臉並不作聲,此舉反而讓顏梁祺越發得寸進尺了。他啞著嗓子,蠱惑道:“要不然,我們試試?”

顧眠音這下徹底不敢動彈了,試試啊,她其實也有想過,如今他們以夫妻身份相處,這讓她對家隱隱有了渴望,也想過,就此也挺好。

可是終究只是做戲呀!顏梁祺到底有幾分真心,她還未能辨的。若是讓他得到了她,之後又生了二心,她可是會殺了他的。

她顧眠音可不允許自己用過的東西,再被其他人用了去。別人不嫌,她心裏還膈應的。

見顧眠音僵直了身體,顏梁祺越發放肆了,他輕輕在顧眠音後頸落下一吻,指尖不自覺地摸索了去。

顧眠音渾身一驚,這才給了反應,她忙出聲道:“顏梁祺,不要過分,你我並非真正夫妻,怎好行那夫妻之事?”

顏梁祺一把翻過顧眠音,強迫她與之對視,只聽他正色道:“眠音願意和我做真正的夫妻嗎?”

顧眠音撇過臉去,悠悠一嘆道:“顏梁祺,你我都不是小孩子,當知什麽是最重要的。且吾註定無家可歸,一生孤苦的。沾了吾,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梅花巷的例子,就在眼前。”

顏梁祺緩緩松了那環在顧眠音腰肢上的手,終她是不願意的,哪怕只是哄哄他也是不願的。

他有想過,此刻哪怕顧眠音說有一絲在乎他,他都會為了她傾盡所有。哪怕她當真與祖父之死脫不了幹系,他也只會幫所有罪過攬在己身,一個人默默贖罪。

如果有幸誕下一兒半女,想必祖父他老人家定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諒了她的過錯。

可顧眠音未有絲毫猶豫的就給拒了,還找了這麽多爛借口。什麽她是無家之人?她從不幫這裏當成家,又何來有家一說?

在顏梁祺看來,梅花巷那些被她撿回來的,都比他來得重要。他好似她可有可無的存在,而他的存在,好似只是為了方便她完成自身任務而已。

顏梁祺從未有這一刻難受,這種難受,無法言說,又無從談起。他能怪她無心冷清嗎?好似不能,她向來如此,從一眼見著,便是如此。

可如今這般難受是自找的嗎?雖說顏梁祺不願承認,可不就是自找的?一直以來,是他強求她留下的,而她一直也是勉為其難留下的。現今竟渴望她哪怕有丁點兒喜歡自己該有多好。可她終究是不喜歡他的,是他奢望了。

顧眠音仿佛感受到了顏梁祺的那股窒息之感。她只是如實說了而已,一直以來他都是知曉的。怎會這會子覺得委屈了?既然明知不會有好結果,何苦開始呢?

再說了,她也是再為他著想,顏府這麽一大家子,可不比她一個人的,出了事可要牽連滿門的。

顧眠音這段時日跟顏梁氏相處下來,漸漸有點喜歡她了。顏梁氏嘴上雖不饒人,行為上很是在乎她的感受。自從第一次見時,問了她一些問題,之後再也沒提過。

顧眠音知曉顏梁氏並非不好奇,只是她幫這份尊重刻在了骨子裏。只要是顏梁祺說要的,她只會盡己所能來平衡這段關系。

就是這點微末關懷,讓顧眠音好似感受了來自娘親的愛。讓她不禁去想:“原來有人疼是這般感覺。吾的娘親如若是在,會不會也是這般疼吾的呢?”

對於一個從小缺失親情的人來說,僅僅這微末好意,已讓顧眠音珍惜備至。她不願因自個連累了對她尚好的顏梁氏。

且顏梁祺本不該沾染上她這一身黑暗之氣。外面想殺她的人何止一個大將軍一個孫尚書。可以說滿朝文武,有幾人不想殺她?只不過不知她是誰動不了手罷了!

這些年裏,收集到的各府暗搓搓的小動作,就不止百餘。哪一個擺在明面上,都是殺頭死罪。可這般殺下去,那朝堂之上,將再也好人,皆是死人了。

顧眠音有時候也挺佩服聖上的容人之量,明明他什麽都一清二楚,偏偏裝作視而不見。這帝王的制衡之道,顧眠音是永遠理解不了的。

她只知道,誰不想讓她活,她便讓誰死。她一直以來,唯一的信念,便就是活著。

如今活到現在,遠比她預想中的長命。可終究這條活命之路上,出現了她想要保護的人。

她已連累了梅花巷裏的幾人慘死,不能再自私下去了,這可是一府人命吶。殺人者可不管什麽無不無辜的,只想著快點達成目的。顧眠音見慣了人性,遂不敢去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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