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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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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忍

孫夫人自是知曉自家哥哥在家是什麽處境,卻不知竟是這般沒地位的。如今為了她,恐是搬空了那老底,這怎不讓她動容!

如今也只得暫且收著,待日後到了地方,再偷偷還了便是。看來她們娘倆要另作打算了才行,萬不可再去舔了亂。

“我且收著,等到了地方,再親自跟你們老爺說說一番。如今你是跟我們一起?還是先行一步?”

小廝聽罷,忙說:“自是先行一步的,一起恐是不妥。我家老爺說了,夫人萬不可虧待了自個,錢乃身外之物,用了便是得了。”

見孫夫人應下,孫安忙上前一步,接過小廝遞來的厚厚一沓,便往行李裏塞。

孫夫人見狀忙道:“動作且輕些子,別幫那畫給碰了。”

孫安疑惑道:“什麽畫,娘你帶畫做甚?”

“無關緊要的,收好便是。”孫安可沒那麽容易糊弄,說著,便幫那畫打了開。

只見一棵蒼勁有力的松柏屹立在石畔邊上,一旁的一眾山水都成了那松的陪襯。

見了那畫之後,將將欲走的小廝,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只見他眼裏閃過一絲駭然。

顏梁祺壓下心驚,不動聲色道:“夫人果真好品味,我這粗漢,竟也覺得此畫甚是精妙。”

孫夫人忙收起畫道:“哪有什麽品味的,只不過臨摹來的,不算真跡。”

顏梁祺這才往那畫布之邊瞧去,果真是有差別的。他祖父所致之紙斷是沒這個好的。

即便如此,顏梁祺已然大駭。他想不出這孫夫人臨摹這個是什麽意思。如今對顏梁祺來說,即便不是真跡,依然是有大用。也就瞬間,顏梁祺心思千回百轉,最終選擇按兵不動。

如今他借了別人身份,萬不可一時沖動,再害了人,那樣當真就罪過了。

眼下今夜目的已達到,他也算不虛此行,其他只得另做打算了。

顏梁祺拜別了孫安母子,裝模作樣的隱在一暗處墻邊小解,只聽屋裏孫安問道:“娘帶走這畫,有何用意?”

“此畫你見過?”

“之前在父親書房見過,後來沒再見了。”

“這幅並不是那幅,確實是我找人臨摹來的。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做成此事。”

“既如此,為何要做?”

“以防萬一。”

“娘是知道了什麽?”

“但願是我多想,若是無事便更好不過,若是有事,關鍵時刻希望能起到作用。”

“這畫是誰的?為何這般重要?”

“不知,你父親暗中送出了此畫,定是不尋常的。”

“娘可知送往了何處?”

“不知,你父親一向做事滴水不漏。我還是聽老大跟他談話間,才覺不尋常。起初只是好奇,便偷偷看過一次,後來又見你父親拿出此畫,一看就是半天。”

“我那時只想知道這畫有什麽好看的,想再找機會多看兩眼,卻始終尋不得機會。後又生了要臨摹一幅出來的念頭。於是偷偷找了畫師,尋了機會讓那畫師悄悄進府。那畫師也是厲害,僅看了幾眼,便臨摹成如今模樣。”

“娘何知此畫重要?”

“依你父親那性子,不是重要之物,斷不會鎖起來的。只是不知那畫如今被送往了何處。為娘至今也沒看出此畫又什麽不同,只希望是平常一幅畫便罷。”

顏梁祺不得不嘆這孫夫人的敏銳程度,僅憑那微末細節,便斷定了此畫不同尋常。還能想到臨摹一幅,想必孫尚書都未想到此處。

如若孫夫人所言不虛,那畫此時已不在孫府。可那傳言又是如何傳出的呢!顏梁祺是百思不得其解。

等在外頭的侍衛,見事已辦妥,樂呵呵帶著顏梁祺回了孫府。

如今孫府已沒了顏梁祺想要得到的消息,於是他尋了個時機溜出了府,去拍醒那昏睡中的侍衛,再看著那侍衛進了孫府。

那侍衛只當是自己睡昏了頭,心下也是一陣唏噓,忙小心翼翼混進了孫府,自是不敢多言的。

回至槐樹巷,見偏房尚亮著,顏梁祺含笑走到門前道:“眠音這是還未歇下?”

安靜夜裏,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只見門由裏拉開。顧眠音穿著整齊道:“怎這般久?”

顏梁祺含笑道:“眠音這是一直在等我?”

“有無發現?”

“說來話長,進去說。”

眠音轉身往回走,留下了一個背影給顏梁祺。顏梁祺搖頭一笑,識趣帶上了房門。

屋裏,兩人圍坐桌前。顏梁祺這才道清了原委。顧眠音也是一陣唏噓,沒曾想,這世上還有如孫夫人這般聰慧的深宅婦人,這孫尚書當真是個有福氣的。說不定孫夫人這無意之舉,還真能救那孫尚書一命。

“如今松趣圖已不在孫府,眠音可知會送往哪裏?”

“現今來看,最有可能之地,便是那大將軍府。只是這消息來源,不知是不是大將軍故意為之?”

“說出這些,對大將軍有何益處?”

“定是其中生了變故,大將軍想以此來拿捏孫府,好讓孫府安心辦事。”

“僅僅如此?如若不是大將軍所為,還有誰是最大獲利者?”

顧眠音不想有那可能,如果當真有那可能,一切將太可怕了,可怕到她不願想下去。

“假設那畫此刻就在大將軍府,你我如今什麽也做不得。將軍府不比孫府,那裏的侍衛可都是上過戰場的。都是何等敏銳之人。”

“眠音說的,我自也知的。如今也算有了頭緒,也不急於一時了。再說這千匹駿馬即將抵達大涼,有野心的斷不會讓那馬順利入境。”

“是這個理,且看之後有何事發生,再另行做打算。”

“眠音可是在擔心我?”

“怕你死了沒人收屍。”

“如若我真回不來了,眠音可會為了我,去那孫府要人?”

“死都死了,還回來做甚?餵狗了去,吾也是定不管的。”

“那眠音何故等這般久的?”

“睡不著不行嗎?”

“行行行,我困了,今夜便歇在眠音屋裏了。”

“不行,睡不了。”

“怎不行了?這麽大一張榻,足夠兩人睡了。”

“顏梁祺,你別得寸進尺。”

“又不是第一次了,眠音就寵我一次好嗎?”顧眠音終是沒拗過顏梁祺,還是被他得了願。

這一夜,顧眠音比想象中睡得踏實。而顏梁祺則傻笑了一夜。什麽官不官的,如今他只想做那浪蕩子。

快至晌午,顧眠音才悠悠轉醒。一個恍惚間,忽地猛地直起了身,這才看清身後之人。

顧眠音此舉,給顏梁祺倒是驚得不輕。他尚在感受那溫香軟玉的清香,怎就一個招呼不打的,猛地起身了。

顧眠音不耐道:“你怎會在此?”

顏梁祺忙坐起身道:“眠音這是睡迷糊了?你忘了昨晚是你允許我留下來的了?”

顧眠音一拍腦門,再次躺了下來道:“怎還不起?怎不叫吾一聲?”

“眠音大概是累了,我巴不得你多歇一會兒的,怎會叫醒你呢!”

“什麽時辰了?”

“午時。”

“你今日沒去那大理寺?”

“大理寺有何好去的,我本就不務正業的,他們也是知曉的。”可不就是,誰家大理寺卿想不來便不來,想走便隨時走的。

“如今時期特殊,怎可再恣意妄為的?還不趕快起了,留下做甚?”

“眠音這般不待見我?今日恐去不了,我是一夜未歇,哪裏還有那精力去當值?”

顧眠音訝然道:“你一夜未睡?”

“眠音在身邊,舍不得睡。”

“顏梁祺,你是不想要命了?昨兒已折騰了大半夜,回來還不歇下的。”

“眠音若真心疼我,能否滿足我一個小小願望?”

“什麽?”

“我想親你了。”話音剛落,顏梁祺欺身而下,哪管顧眠音同不同意的。

對於顏梁祺的無賴之舉,顧眠音已見怪不怪。這些時日裏,這等親密之事,已到了隨心所欲之境。只要顧眠音在,顏梁祺那欠扁的嘴,便靠了進來。哪裏容得顧眠音拒絕的。

這一次的吻,比之前任何一次輕柔,輕柔到好似有羽毛拂過顧眠音的心頭般。

顏梁祺極有耐心的摩挲著,品嘗著,卻又不忍一口吃下。這種被珍視的錯覺,讓顧眠音一度沈淪在他的世界。

好半晌,顏梁祺終於舍得放開,可眼神卻越發深邃了,他道:“眠音可知我昨日見到孫夫人,便想到了你?”

“想吾做甚?”

“孫夫人當真是極其愛著孫尚書的,那種愛雖隱藏的極好,言語間還是會不經意流出的。”

“在吾看來,孫尚書又何嘗不是。他費盡心思,放孫夫人自由,不是愛之深,怎會觀察如此細致。”

“是啊,孫尚書怎會不知其夫人想要什麽,只不過裝聾作啞罷了。不是不想放,也不是不願放,只是舍不得放。這一放,可能便是一輩子。”

“所以說,人的意義到底是什麽呢?在一起時,相互不開心的,分開了,又相互惦記了。與其這般折磨,不如從未認識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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