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混

關燈
夜混

這一日,孫安被逐出孫府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桑城。鄭詢與張浩聞聲趕來時,孫安已帶著其母不知去往了何處。

顏梁祺這一日沒去那大理寺,而是來到了顧眠音的小院裏套近乎了。

小思小念早已從來福那裏知曉,顏梁祺極大可能是她們未來的姑爺,心下便不敢怠慢。

顧眠音見狀,心下則不喜了。她還在這兒呢,怎麽一個個的都這麽熱情的招呼顏梁祺去了?這登徒子何時這般有人緣了?

看出顧眠音心下不耐,顏梁祺笑道:“眠音這是吃醋了?”

“公子太過高看自個,且說,吾為何要吃醋?”

“那眠音怎這般表情?這是不歡迎我來?”

“不歡迎你也來了,再說了,你還能走不成?”

“自是不能的,剛來哪有再走的道理。”

“今日不忙?且來此處晃悠了?”

“眠音隨我回槐樹巷,有事相商。”

顧眠音看了眼院裏眾人,最終隨顏梁祺而去。這一院子的人,可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尋常人,萬不可連累了去。

此行顧眠音回來,本欲安排了他們離開,誰知一個個的都不願走的。奈何她又不能直說了原因,只好打算今後自個無事不再回這裏,盡可能不牽連了他們才好。

槐樹巷,顧眠音問:“何事?”

“眠音可有聽說,孫安被逐出了孫府?”

“那不是你好友?怎不見你關心的?”

“話雖如此,如今關心也晚了。”

“想說什麽?”

“孫府此舉看似無奈為之,其中定有深意。”

“公子認為是何意?”

“結合目前形勢看,看來孫府定要有所行動了,只是如何行動,無從得知。”

“公子是說,讓孫安離開,是為了不牽連於他?”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區區養了一個外室,還不至於逐出家門之境。”

“看來公子很了解孫府。”

“那倒不至於。況且這外室存不存在還待考究。孫安不似胡來之人,且從未聽鄭詢說起。”

“如若公子所猜不錯,那便是孫府找的由頭。一個足以讓孫安離開的由頭,此計確實最為好用。”

“眠音可知孫府接下來將會做何行動?”

“送於大涼的千匹駿馬如今到了何處?”

顏梁祺略一思索道:“應是到了大涼邊境。”

“那就是了,已有人按捺不住了。”

“千匹駿馬與孫府何關?”

“如若這千匹駿馬放到兩軍對壘之局上,又當如何?”

聞言,顏梁祺隨之大駭,這要是放到戰場上,那可是能逆轉局面的存在吶。難怪孫府這麽著急與孫安撇清關系,說是株連九族也不為過。

“聖上任由事態發展?這不是他送出去的嗎?”

“不知。”顏梁祺隨之沈默了。

身為一國之君,不可能犯這麽低級的錯誤。那便是另有所圖,可圖得又是什麽呢?值得這麽一大手筆?也不怕翻了跟頭?

兩人沈默一瞬,顧眠音緩聲道:“你祖父的那副松趣圖,近來有了下落。”

“哦?眠音且說說。”

“那日買走此畫之人,正是那孫元手下。那手下因還不上賭債,四處靠倒賣孫府消息換些銀錢,這才走漏的。”

“眠音不覺此事太過巧了?這麽久查不出的消息,怎就忽地出現了?”

“即便明知有人故意為之,我等還不是得順著這條線繼續查下去?”

顏梁祺略一思索,點了點頭。是哇,他本就是那棋子,暗中之人,怎會讓他得閑?這不事便來了。

“不管背後之人是誰,公子這仇是非報不可的,何不借了這力,也可盡快遂了心。”

“眠音所言極是,只是這孫府,並不似表面所見那般。想進去一探,絕非易事。”

“如今公子被多方勢力盯著,且不可擅離職守。只待尋得良機,確定那圖是否尚在孫府即可。”

隨後的幾日裏,雖說暗流湧動,明面上倒是風平浪靜。但那股子壓抑之氣,終究是泯滅不了。

這一日,顏梁祺早早離了大理寺,回去路上,見兩人悄悄討論著什麽孫府的,他一個閃身,聽得真切。

原來這二人都是孫府侍衛,其中一人,婆娘今夜有生產動向,可偏偏他還要當夜值。正與旁邊那侍衛說起換班之事。顏梁祺心下來了一計,於是記住了那旁邊之人。

槐樹巷,見顧眠音在竈房忙活,顏梁祺笑道:“眠音越發有娘子的味道了。”

“今兒怎回來得如此之早?”

“自是惦記眠音了,那大理寺可沒什麽待頭,還是家裏比較自在。”

“時辰尚早,何時食膳?”

“不急,眠音且等我一會子。”只見顏梁祺匆忙離開,去了書房。

書房裏,顏梁祺一筆一畫在紙上描繪著什麽,慢慢一張人臉出現在了畫紙上。隨後又見他拾起畫紙,往顧眠音處去。

此時的顧眠音已回至偏房,正打量著手心處那一枚小小銅幣。她至今不知此幣用處,卻隱有所感,此幣定有大用,如今且只得先藏好了。

門口的顏梁祺笑道:“眠音這是看什麽呢,這般入神的。我來了都不擡頭的。”

顧眠音放下那幣,看向顏梁祺道:“找吾何事?”

顏梁祺忙遞上畫紙,笑說:“此模樣,眠音可會變得?”

顧眠音瞟去一眼道:“你要扮此?”

“這是孫府侍衛,偶聽得兩人談話,今夜當值那侍衛家中婆娘恐是要生,欲請求另一名侍衛代他當值。”

“所以畫像之人,是那有婆娘那個?還是另一個?”

“自然是另一個。”

“為何不是有婆娘的那個?”

“那個蹤跡太過好查。這個就不同了,我會讓他美美睡上覺。一覺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公子當真好算計,只是苦了那侍衛,有口難言了。”

顏梁祺指著那畫像道:“如何?能扮否?”

“自是能的,雖說不能十分像,八分倒是可以。好在是夜間。”

顏梁祺笑道:“就知眠音有辦法,什麽都難不倒你的。”

在顏梁祺將將要拿走那畫時,一枚小小銅幣映入眼簾。他好奇放下畫,拾起銅幣看去。

顧眠音道:“公子識得?”

“好似在哪裏見過。”

顧眠音欣喜道:“當真?公子在哪兒見得?”

“只覺熟悉,卻想不起何時何地了。待我仔細好好想想,眠音莫急。此物眠音怎得的?”

“公子且記得第一次見時,那時吾命懸一線,便是公子救的。那幾人想要之物便是這枚銅幣。”

“看來此物定是不簡單。眠音既不知此物用途,怎就拼命奪了去?”

“那時還不知孫府早與大將軍勾結,只為探得些許線索,便暗查一番,誰知無意知曉了此事,便尾隨而去,最終機緣巧合下,被吾先得了。這不有了那日的追殺。”

“眠音當真是不惜命的,為了這個連用處都不知道的破玩意,竟連命都可以不要。他們要,給了便是,何苦讓自己陷入那般境地。”

“雖說吾暫時不知此物用處,看那天幾人反應,定也是不尋常的,既然到了吾手,哪有便宜別人的道理?再說即便吾給了出去,那幾人也定是會殺人滅口的,留著此物說不定還能保上一命。”

顏梁祺一時無言以對,他氣她從不幫自個當回事,嘴上說著讓他惜命,則她自個卻從不是那惜命的。

“以後眠音萬不可這般,東西終究是死物,沒了也無妨,可你不能有事。”

“公子這是心疼吾?”

“眠音終於有心了,還能感受到我心疼了。”

顧眠音眼神微閃道:“今夜只為探得虛實,不可魯莽行事。”

“眠音放心,如今我可舍不得死,還要留著命娶眠音的。”

“誰說要嫁了?莫要自作多情。”

“好好好,眠音說什麽時候便是什麽時候。”

孫府門前一隱秘處,顏梁祺早早便等在了這裏,只待那侍衛前來當值,好在那侍衛掐著點來了。

只是他人還未至孫府,身子便軟了,就這樣昏在了離孫府僅幾步之遙之地。

顏梁祺這一現身,活脫脫就是那侍衛本人。他一臉淡定入了孫府。

這個點的孫府,多數侍衛看上去有些懶怠,只是那少數之人,卻異常敏銳。顏梁祺提著十二分心,一一對付著。好在這侍衛是個透明,並無幾人在意。

隨著離裏院越來越近,那股壓抑之感越發明顯,侍衛也不再是外面那些侍衛。

顏梁祺尚在思索怎麽才能混進去時,只聽一聲喊道:“還不快點過來,老爺等了許久。”就這樣顏梁祺忐忑不安的跟著那侍衛進了書房。

書房裏,顏梁祺有樣學樣,給孫尚書,以及孫元見了安,再聽那侍衛道:“老爺,此人曾是城裏乞丐,偶得府裏招人,才來了此。後表現不錯,才當了帶刀侍衛。此事讓他去,再合適不過。”

孫尚書看了眼顏梁祺道:“底細可清明?”

“老爺放心,此人本是孤兒,無任何背景。”

孫元道:“此事便交由他了,萬不可讓第三人知了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