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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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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

顏梁祺眼神微暗:“是在下唐突了,望姑娘莫要記在心上才是。”

榻上人一時竟無了反應,他何曾這般客氣有禮了?這麽一看還真有些大家子作派了。

“公子無需如此,終是小女子給公子帶去了麻煩。待身子能行,這便自行離去,定不會過多叨擾公子的。”

瞬間,顏梁祺的那顆粉紅心一地稀碎,這人剛剛轉醒,這就想著離開之事了,可見果真是個沒良心的。

顏梁祺真想問問她,是怎樣做到這般理所應當,不說圖報的?她的心是被狼吃了?還是餵了魚?可他終是問不出口的。

見顏梁祺不應,榻上人一時也無了聲,她思索起那一夜被追殺時的絲絲點點。任她怎麽想,終是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出了疏漏,竟使得人都追上了門。如今也不知那梅花巷是否一切安好。

屋裏死寂一片,顏梁祺悶悶朝榻上看了去,結果只見這沒心肝的正閉目養神呢!倒是自在非常。可他偏不讓她如意。

於是顏梁祺喊道:“姑娘可是睡下了?”

榻上人聞聲掙了眼道:“公子有事?”

一聽這語氣,顏梁祺就莫名來氣,他這是帶回個祖宗呀,問還不能問,說也不能說了。

只聽他微惱道:“姑娘當真是好心性,我無端帶回個人,難道不該問問?”

榻上人思索一瞬道:“公子想問何事?”

顏梁祺道:“我問什麽?你且回什麽?我要聽實話。”

榻上人沈默一瞬道:“盡量。”

顏梁祺呵呵一笑:“好一個盡量,姑娘是把我當成什麽了?是隨意可用的棋子?還是那隨時可棄的浮木?”

榻上人不解道:“公子怎得出了此言,我何曾這般想過了?”

“既如此,為何你從無半句真言?”

“公子想問什麽?我知道的,能說的,定會如實相告。吾何曾無半句真言了?”

顏梁祺道:“姑娘是誰?兩次相救,當得姑娘一句實言。”榻上人聞言微驚,下意思朝臉上摸索了去。

顏梁祺又道:“小圓姑娘無需再做掩飾,在下已知是你,遂幫姑娘隱瞞了去。如今是該姑娘坦誠相待了,莫讓在下覺得自己是那蠢物。”

顧眠音斂起神色,平靜道:“顧眠音。”

顏梁祺嘀嘀出聲:“原來姑娘叫顧眠音。”遂又道:“敢問顧姑娘,那小圓又是何人?煙雨樓當真有‘小圓’這一號人物?”

顧眠音道:“確有小圓。”

見她認的磊落,顏梁祺一時竟覺不好再問了下去。可不問他心有不甘,遂又道:“當日,姑娘是如何識得是在下?”

“自是公子出聲後,方才識得。”

顏梁祺一動聲色想了一想,當時他卻有出聲,難怪啊難怪。

“如若姑娘錯認了在下,又當何?可不是每次都這般巧合的遇上。”

顧眠音略一思索,可不就是這般巧合嗎?兩次生死一線,皆被他所救。倘若未遇著他,大概她要去見那傳說中的閻王了,還談什麽如何?

“沒有如果,倘若有那如果,我想此時公子應不能再同吾說話了。”

瞧瞧,就是這般理直氣壯,顏梁祺無奈扶額道:“姑娘是做什麽的?怎半年裏,接連兩次生死一線,尋常人可做不到此般。”

顧眠音眼神微閃道:“打聽了不該打聽之事,這才遭此兩劫。”

顏梁祺暗忖:“恐怕她打聽之事,非同一般。”能在桑城調動這麽多殺手來狙殺她的,又豈能是一般?

顏梁祺遂又問:“姑娘接下來作何打算?如若不嫌棄,可暫住此地。”

顧眠音不解問:“公子當真不怕我連累了你?”

顏梁祺無所謂道:“顧姑娘會連累在下嗎?你這一手出神入化的換面術,在下可嘆為觀止吶。”

“為何要幫我?對公子而言,我可是個大麻煩。”

“是啊,可不就是個麻煩精嘛。姑娘可否願意與在下共謀?”

“是何?”

“知顧姑娘非尋常人,且姑娘曾說,我祖父一事可能與你所查之事有關。遂在下望與姑娘合作,一同參與此案。”

“如若太傅之事不曾與此有關,你又該當如何?這可不是尋常玩樂,隨時有性命之憂。”

“自不用姑娘提醒,如若不幸命喪於此,只當是在下薄命罷了。”

顧眠音思索了好半晌道:“合作可以,我不過問你自由,你莫問我行程。”

顏梁祺笑道:“姑娘這話說的,跟賣給了我似的。共謀而已,不必太過認真,雙方且都自由。”

顧眠音不動聲色掩去尬色道:“公子既如此想,自是再好不過。”

顏梁祺調笑道:“顧姑娘這是不曾與他人共謀?怎就這般姑娘家的。”

顧眠音那想刀他的眼神都不帶藏的,她需要跟人共謀什麽?明明能神不知鬼不覺便做成之事,為何非得暴露自己去跟人攀談?

顧眠音眼裏隱著的怒氣,使得顏梁祺笑的更為肆意了,他可太想逗弄她了。這下總算在她這張冰山臉上見到別樣顏色,可稀罕死他得了。

顏梁祺笑道:“姑娘這是氣惱在下了?在下句句皆是實言,是哪一句惹著了姑娘?只要你說,我定會改。”

顧眠音隱去眼裏的怒氣,淡聲道:“公子多慮,既合作達成,這便請公子先行去忙。”

這逐客令下的在明顯不過,顏梁祺笑說:“姑娘好生歇著,在下先行離去,晚些時候再來探望姑娘。”

臨行前,顏梁祺視線無意從那緋唇掠過,眼裏隨即閃過一絲黯然,終是再嘗無期了。

屋裏,顧眠音郁悶的盯向那扇已關上的房門,她總覺顏梁祺好似哪裏不一樣了,可她又說不上來具體哪裏不一樣了,只得自己先納悶著了。

如今,毫無困意的她,一遍遍回想著,到底是哪兒出了錯。這半年,她回梅花巷的次數少之又少,按理實屬不該。

晚霞餘暉,順著窗戶,照進床尾。顧眠音順著夕陽霞光往小院看去。只見一其長身影正逗弄著一只渾身烏黑看不出是什麽品種的狗玩。一人一狗正你追我趕,好不愜意。顧眠音不自覺的跟著揚起了絲絲笑意。

晚膳後,顏梁祺端著一盤不知哪兒弄來的糕點,大刀闊斧的來了。

榻前,他問:“起來嘗嘗,城東一家剛開張的點心鋪子,還熱乎呢?”

顧眠音道:“剛食了米粥,不宜再吃。”

“哪來這麽多規矩,莫要聽孫婆的。少吃點不影響的。”

顧眠音剛準備伸手去拿,只見顏梁祺已將那糕送至了唇邊。這下不知是吃還是不吃了。

顧眠音微驚,她何曾與男子這般親近了?心下不適應的她,別過臉去,臉色不由得緋紅起來。

就這樣,顏梁祺的手就這麽懸在了半空,然他絲毫不覺此舉不妥,遂又問:“怎麽了?是不合胃口?”

顧眠音慢慢再次躺回榻上道:“公子且放桌上,等等我自會去嘗。”

“何須再等等?說好的太陽落山,帶你去院裏走走的,都躺了這些天,自要走走才是。”

思及晨間之語,顧眠音只當他隨口一說,不曾想他記了心上。眼下雖說她確實需走走,可跟他?顧眠音心下猶豫了。

“公子自是去忙,喊來婆子扶我一把。”

“何須婆子,在下不就在此?再說婆子剛剛出門,此時尚不知去了何處。”

顧眠音默不作聲了,她實在沒心思跟這浪蕩子前去溜院子。

顏梁祺笑道:“顧姑娘這是嫌棄在下了?也不知是誰當初硬拉著我不放的。如今竟才想起那男女有別之言了?”

回想昏迷前一刻,好似確有其事,可記憶又很模糊,顧眠音不確定道:“公子多慮,吾不曾有此念頭。既公子得閑,小女子與有榮焉。”

顏梁祺看著已合衣而眠之人道:“既如此,姑娘還不快快起身,這是需在下去扶不可?”

顧眠音只好再次緩緩坐起了身,只見她雙腳還未站穩,身子隨即往榻上一歪。好在顏梁祺夠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好半晌後,她慢慢穩住,那陣眩暈感才逐漸消失殆盡。

看著倚在顏梁祺身側的自己,顧眠音難受極了,靠著一個人的感覺,實屬不太好,看來得加強鍛煉,爭取早點恢覆了才行。

而此刻的顏梁祺,面上雖看不出什麽,那顆心早就燥的不行。自從品了那別樣滋味,他已見不得自己這般靠近她了,如今是不由自主便想靠近她,已由不得他不想了。

思及這般感覺,是他這二十年來,未曾有過的奇妙。如今他這歲數的,該娶妻的娶妻,該生子的生子。就數他,仍舊一人。

他有想過隨便找個好人家姑娘湊合一生得了,可他顏梁祺怎能湊合呢,他就要找那獨一無二,他又喜歡到不行的姑娘。如今這些年過去,那姑娘就是不願意出現。而如今呢?是她嗎?

顏梁祺悶悶的想:“難道只因我親了她,遂才這般不自在的?可那唇,真的很香,很甜,怎樣才能再親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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