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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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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盜

顏梁祺四下望了望,看著這間僅有他祖父一人的停屍間,一股涼意無形襲上心頭,他不禁悲從中來。

顏梁祺尚在感傷中,神醫那邊已忙的指尖紛飛。銀針在他手中,仿佛長了眼睛般,準確無誤。等一切事了,只見神醫那額頭已生出細細密密一層薄汗。

顏梁祺剛欲出聲,被顧眠音一個手勢給打斷了,遂他咽下疑惑,人往邊上站了站。

又過了約半刻鐘,顏梁祺察覺出門外有細微動靜。他不動聲色看向顧眠音,恰巧顧眠音也正看著他。只一眼。兩人心下了然。

顧眠音不動聲色朝一旁的神醫肩頭輕輕一拍,指尖朝門口指了指,神醫瞬間了然。等房門被推開後,三人均已藏好己身。

來人正是那大理寺侍衛,一行兩人。

只聽其中一人道:“你說上頭是怎麽想的,這顏太傅屍身也來了兩日,怎不見仵作前來探查。好不容易給人帶了回來,就這麽幹放著了?”

另一人道:“許是上頭另有考量,聽白日裏巡崗的說,這兩日一直有太醫前來的。”

先出聲那人又道:“人都死了,來太醫有何用?還能救活不成?”說完他身子瑟縮一下,心慌的往四周瞟了瞟。

隨後那人轉了話題道:“這深更半夜的,為何非得讓我等來此守著?大理寺是何等森嚴,膽敢來此者哪個不是有來無回的?”

另一人推了推那人道:“讓我等守著便好好守著,莫生了怨。雖說我等無心一論,也怕有意聽者聽了去。還是小心些為妙。”那人聽罷,忙朝四下看了又看,總算止了聲。

又過了一會兒,先說話那人忍不住又道:“也不知這顏太傅是得罪哪個大人物?竟落得此般境地。”

另一人回:“我等卑賤也有卑賤的好處,尚且還能好好茍活著。”

先說話那人又道:“顏太傅這一倒,可苦了他那滿室兒孫了。聽說聖上懲罰了那顏大人,治了他的不孝之罪。”

另一人問:“哪個嚴大人?”

先說話那人遂道:“就是顏府的大老爺。”

另一人問:“聖上為何治他的罪?”

那人解釋道:“還不是因他上書一封,說是讓顏太傅提前入土為安。”

另一人不解道:“入土為安乃為孝,為何又為不孝了?”

那人神秘兮兮小聲道:“聽說尋找真兇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找個由頭來治顏府之罪的。”

暗門之後的顏梁祺聽罷,頗為讚同那侍衛之言。可讓他二人在此說上一夜,那他三人將如何是好了?

顏梁祺看了眼顧眠音,兩人對了個眼色,準備同時動手。依照兩人目前所展現的身手來看,一人放倒一個顯然不在話下。

兩人正欲動手之際,門外忽傳一聲似嬰兒啼哭般的叫聲,雖然很輕很細,卻還是為這寂靜的夜增上了詭異色彩。

屋裏,相談正歡的兩人突然止了話聲,都下意識打了個激靈。隨後相繼起身,往門口走,顯然是一刻也不願再多留了。

顏梁祺看了眼顧眠音,心下是十分看不起這兩人的。一聲幼貓啼叫,竟幫兩個堂堂大理寺之人,嚇得如此,可見大理寺不過如此。

顏梁祺欲要問接下來如何,只見顧眠音與神醫二人已行至門口,遂他閉嘴跟上。於是三人悄無聲息離了大理寺。

大理寺外,小破屋內,三人對面而坐,神醫臉上依舊掛著那高深莫測之態。顧眠音還是那般神情寡淡,滿不在乎。只有他顏梁祺急得快要瘋了。

片刻後,顏梁祺按捺不住問:“神醫可探得其因?”

神醫不動聲色從胸前拿出已收好的銀針袋,利落在桌上攤開。手勢隨意的從裏面抽出一根銀針,再往顏梁祺與顧眠音跟前一晃,再收回。

只見那銀針頂端已隱隱發黑,但又不怎麽明顯。顏梁祺甚覺怪異問:“神醫這是何意?難不成祖父死於毒?”

神醫長嘆一聲道:“說它是毒,它是藥;說它是藥,它是毒。”

顏梁祺郁悶地想:“那到底是藥還是毒?”他這腦子快跟不上節奏了。

顧眠音平淡問:“神醫可知來由?”

神醫眼神覆雜的盯著那銀針看了好半晌,隨後緩緩將那針收進了針袋,遂才出聲道:“老夫這幾日翻遍了游歷所得的各國雜書,仍是毫無頭緒。且太傅並無中毒之象。”

“原聽說那西涼有一毒,可致人不知不覺中死去,心下便疑惑了七八分。待細究一番過後,發現並非此毒。”

“現今太傅體內確實有毒氣存在,劑量太少遂不致死。不知太傅去了那大理寺後,又生了何變故?”

顏梁祺聽的是越發坐不住了,他那臉色可謂不陰沈,他早幫所有希望寄予神醫,如今神醫也束手無策,那他還有什麽指望?

顧眠音沈默了好一瞬,遂又問:“可還有其他異常?”只見神醫搖頭不語。

顏梁祺急道:“能否明日再潛入仔細探查一番?”

顧眠音涼涼道:“你真當那大理寺是這般好進出的?這可不是買菜,今夜只不過運氣好罷了。待到明日,那銀針留下的針孔便會被立即發現,屆時守衛又當如何?”

顏梁祺道:“那今夜便再去一次。”

神醫緩聲道:“公子莫急,此事絕非一朝一夕,即便再去,也無濟於事。待老朽回去之後,再細究一番,看能否得出些蛛絲馬跡。”

顏梁祺掩下心底黯然,不在出聲。都說讓他莫急,可他怎能不急,那裏躺著的可是他祖父,那個視他如寶之人。

終究他顏梁祺既不是醫者,也不是神探,除了幹著急,什麽都做不了。無奈之下,三人再次分道揚鑣。

回去路上,顧眠音隨口一問:“太傅生前可有反常之舉?”

顏梁祺認真思索一番,終是搖了搖頭。除了顏年安所說的那些危言,讓顏梁祺一度產生了疑惑之外,其他並未發現異樣。

顧眠音又問:“太傅生前可有特別喜歡之事?這麽多年一直不變的那種。”

顏梁祺不假思索道:“祖父平生最喜字畫,家中半數字畫皆出自他手。其中他屋那幅‘松趣圖’更得他歡喜,乃為他最得意之佳作。

聞言,顧眠音腳步微頓,隨即加快了幾分。“不好,速回。”

顏梁祺不明所以的跟上,他正疑惑的想著,怎就突然不好了?還沒等他思索明白,人已到了顏府。

小院,舊居門前,看著滿地狼藉的屋內,顏梁祺已尋不到詞來形容此刻心情。任他怎麽想也想不到,這才離了幾個時辰,回來怎就大變了樣。

屋裏出了亂飛的廢紙,有用的東西統統不見。原本高雅的墻壁,現今黯然失色。那象征著太傅之脊梁的‘松趣圖’就這般消失不見了。

究竟何人有這般能耐?在顏府尚有人住的情況下,神不知得來,鬼不覺得走?

見到這一幕,顧眠音一陣訝然。雖說她已有不詳之感,也萬沒想到會是此般。

不得不嘆背後之人的強大,未免太過迅速。手法果斷利落,讓人防不勝防。

顧眠音脊背一陣寒涼,暗思:“如若整個顏府都被那人監視了,今夜之行豈不全暴露在那人眼皮之下?”思此,顧眠音臉色愈發難看。

顧眠音冷聲道:“如此重要之消息,你為何早些不報?”

顏梁祺無辜道:“你不曾問,我又怎會知這般重要?現今又當如何?”顧眠音尚未緩過神來,怎知該當如何?

聽她又道:“當前之景,需你親自告知府上,指不定顏大人會有他法。”

聞此,顏梁祺眼皮一跳,他大伯能有什麽法,除了息事寧人,還是息事寧人。讓他報官?那是萬不可能的。

顏梁祺一臉疲憊道:“時辰已不早,且讓他們睡個安生,待白日另說。”顧眠音自不再糾結,遂轉身離去。

她身子本就未好利索,加之今夜又折騰了一番,早感不適,眼下也需好好休息一番才行。

清晨,沒等顏梁祺前去報信,一大早卻被自個母親給喊醒了。他不情不願揉了揉眉心,一臉倦意未消道:“怎麽了?一大早的,還讓不讓人睡個好覺了?”

顏梁氏本是順路來喊一聲,然見顏梁祺這般渾不吝的,嗓門隨之也大了起來:“家都被人偷了,你還睡?還能睡得著嘛你。”

顏梁祺睡眼惺忪道:“什麽被偷了?不是好好在這兒嗎?”

顏梁氏懶得再廢話,索性直接上了手。只見她一把揪起顏梁祺耳朵,顏梁祺疼的踉蹌起身。

她這才道:“你祖父屋裏進了賊,裏面古玩字畫皆沒了。”顏梁祺懶散的哦了一聲,瞬間顏梁氏又一次炸毛。

“你這渾崽子,有沒有心的。你祖父尚在那大理寺不知何況,如今舊居又被洗劫一空,當真就一點念想不留了,結果你只哦了一聲?心呢,狗吃了,還是狼叼了?”

顏梁祺悶悶想:“除了哦,還能怎樣?一切已是定局,他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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