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攻勢
關燈
小
中
大
溫柔攻勢
一夜無夢。
吳稔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陽光透過薄紗窗簾鋪在地板上，暖得讓人渾身發軟。他在床上賴了幾秒，意識慢慢回籠，昨晚那些混亂又清晰的片段，一點點浮現在腦海裏。
崩潰的應激反應、失控的眼淚、謝術穩穩接住他的懷抱、低沈溫柔的安撫、那句“我不是直男”、那句“我追你”、還有最後那條微信裏的“小柑”……
吳稔猛地把臉埋進枕頭裏，耳尖飛快地燒了起來。
一切都不是夢。
是真的。
謝術在意他，謝術心疼他，謝術對他動了心，謝術要追他。
那個高高在上、清冷寡言、整個娛樂圈都不敢輕易靠近的頂級Alpha謝術，現在，是追他的人。
吳稔在被窩裏無聲地彎起眼睛，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長這麽大，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被人放在心尖上”，什麽叫“一睜眼，全世界都是甜的”。
他摸過手機，屏幕安靜地躺在枕邊。沒有新消息，沒有未接來電。
謝術很有分寸。
知道他昨晚情緒耗竭，需要充足的睡眠，不打擾，不催促，安靜等待。
這份分寸感，比任何猛烈的攻勢都更戳吳稔。
他慢慢坐起身，靠在床頭，指尖輕輕點著屏幕，點開和謝術的聊天框。
對話框還停留在昨晚那句：
【晚安，小柑。】
吳稔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很久，耳尖又一次發燙。
他猶豫了半天，輕輕敲了幾個字，刪了，又敲，又刪，反覆好幾次，最後只發出去一句最簡單、最安穩的話：
【早安。】
消息發出去，他立刻把手機扣在枕邊，心臟怦怦怦地跳，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不過三秒。
手機輕輕一震。
【早安。醒了？】
吳稔幾乎是立刻把手機抓回來，指尖微微發抖，打字的手都帶著一點不自然的雀躍。
【剛醒。】
對方回得飛快：
【別空腹起床，我讓酒店把早餐送上去。】
吳稔心口一暖，鼻尖微微發酸。
從來沒有人，把他的小事記得這麽清楚，照顧得這麽細致。
以前在伯父家，別說早餐，他能不挨罵、不挨餓，就已經是萬幸。
【不用麻煩……】他下意識想拒絕，不想太依賴，不想給人添麻煩。
消息剛發出去，下一條立刻進來，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不麻煩。聽話。】
聽話。
兩個字，不輕不重，卻直直砸在吳稔心上，軟得一塌糊塗。
他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指尖輕輕敲了一個字：
【好。】
得到回應，謝術沒再多發消息，安靜地去安排早餐。
不糾纏，不黏膩，恰到好處的關心，恰到好處的距離。
吳稔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無聲地笑了。
謝術的追求，從一開始，就踩在了他所有的心尖上。
半小時後，門鈴被準時按響。
吳稔披了件外套，跑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酒店的服務員，推著餐車，餐蓋上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吳先生，您的早餐。”
他側身讓服務員把餐車推進來，布置在窗邊的小餐桌上。
滿滿一桌子，全是他愛吃的。
清淡養胃的小米粥、蒸得軟糯的玉米、清甜的小包子、不油不膩的燒麥、一碟切好的柑橘鮮果，還有一杯溫度剛好的溫牛奶。
全是軟的、淡的、甜的、不傷胃的。
吳稔站在桌邊，看著這一桌子早餐，眼眶又有點發熱。
謝術連他的口味，都猜得這麽準。
服務員布置完，禮貌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房門。
房間裏又恢覆安靜，只有滿室食物淡淡的香氣。
吳稔慢慢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著粥。
粥很暖，從喉嚨滑進胃裏，一路暖到心底。
他一邊吃，一邊忍不住拿出手機，點開謝術的聊天框，小聲發了一句：
【早餐很好吃，謝謝你。】
這一次，謝術隔了幾分鐘才回，應該是在忙什麽事。
【喜歡就多吃點。今天劇組沒安排，你在家好好休息，別亂跑，別累著。】
【嗯！】吳稔飛快回了一個感嘆號，像個聽話的小朋友。
他放下手機，安安靜靜吃完早餐，把餐盤收拾到一邊，靠在椅子上曬太陽。
陽光暖烘烘地裹著他，空氣裏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雪松香，安穩又踏實。
吳稔閉上眼，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天應激發作時的畫面。
那是他第一次，在崩潰的時候，沒有被嫌棄，沒有被丟下，沒有被罵“矯情”“怪物”“事多”。
謝術只是抱著他，一遍一遍說：我在，別怕，我護著你。
只是抱著他，不追問，不逼迫，不評判，安安靜靜接住他所有的破碎和狼狽。
只是抱著他，告訴他：你不臟，你沒有錯，你很值得。
吳稔輕輕吸了口氣，把眼底的濕意壓下去。
他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覺得，自己也可以被好好對待。
第一次覺得，原來活著，也可以這麽安心。
與此同時，謝術的套房裏。
男人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劇本，卻半天沒有翻一頁。
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和吳稔的聊天界面，那一個乖巧的【嗯！】後面，他甚至能想象出少年點頭時，軟乎乎的模樣。
謝術指尖輕輕敲著沙發扶手，眸底一片沈暖。
他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一個人。
小心翼翼，細致入微，分寸得當，溫柔克制。
以前的他，冷淡、疏離、事不關己，圈子裏的人情世故，他一概懶得應付。別說追人，就算是別人主動靠近，他也會不動聲色地推開。
可面對吳稔，所有的原則和底線，全都不適用。
他想關心，想照顧，想護著，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那個人面前。
想把他過去缺失的所有溫暖，一點一點，全部補回來。
謝輕藝說得對，他動心了。
徹底，認真，毫無保留。
不是一時興起，不是新鮮感，不是同情。
是真真正正，被那個甜軟帶刺、傷痕累累卻依舊幹凈的少年，戳中了心尖。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
經紀人王宋推門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神色有點凝重。
“謝老師，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
謝術擡眼，眸底的溫柔瞬間收起，恢覆了平日裏清冷沈靜的模樣：“說。”
“是關於吳稔的。”王宋壓低聲音，“剛才圈子裏有人偷偷給我發消息，說……有人在挖吳稔以前的黑料。”
謝術指尖一頓，周身的雪松香，瞬間冷了下去。
“誰。”
不是疑問，是陳述，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冷意。
“暫時還不清楚，對方藏得很深，應該是對家搞的鬼。”王宋皺眉，“吳稔以前的經歷太慘，也太敏感，父母雙亡、寄人籬下、被虐待、被下藥……這些東西一旦被爆出去，被惡意剪輯扭曲，他這輩子就毀了。”
謝術眸色沈沈，眼底覆上一層極淡的戾氣。
誰敢動吳稔，就是跟他過不去。
“壓住。”他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所有渠道，全部壓住。一條都不準流出去。”
“我已經安排人在做了。”王宋點頭，“但對方好像鐵了心要搞他，一直在暗中聯系媒體和營銷號，估計是想找個合適的時機，一把把他踩死。”
“查。”謝術聲音低沈，“查出背後是誰做的。”
“好。”王宋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謝老師，我多嘴問一句……你對吳稔，是不是真的……”
“是。”謝術沒有絲毫隱瞞，直接承認，“我在追他。我要護著他。”
王宋深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我這邊辦事，就有底了。你放心，我一定把這件事壓得死死的，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他。”
跟了謝術這麽多年，他太清楚自家藝人的脾氣。
看著冷淡，實則護短到極致。
一旦認定一個人，就會拼盡全力護到底。
“還有，”謝術補充，“最近別讓吳稔接觸網上的輿論，別讓他看到任何不好的東西。他情緒不穩定，不能受刺激。”
“我明白。”王宋點頭，“我會跟Chloe宋打好招呼，讓她看好吳稔的手機和網絡，盡量不讓他接觸負面信息。”
“嗯。”謝術淡淡應了一聲，周身的冷意才稍稍散去一點。
王宋看著他，忍不住在心裏感嘆。
誰能想到，那個清冷寡言、不近人情的謝術，有一天會為了一個人，緊張成這樣。
會為了一個人，親自下場壓黑料、查對手、布防一切危險。
吳稔這個人，是真的把謝術的心，徹底拿下了。
下午，吳稔接到了Chloe宋的電話。
“稔稔，你今天怎麽樣？身體還好嗎？情緒穩定嗎？”經紀人的聲音裏滿是擔心。
“我很好。”吳稔輕聲回答，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甜，“放心吧，我沒事。”
“沒事就好。”Chloe宋松了口氣，“那你今天就在酒店好好休息，別刷手機，別上網，別亂看東西，有什麽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吳稔微微一怔。
不刷手機，不上網，別亂看東西……
這話，有點奇怪。
“怎麽了？”他輕聲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沒有！”Chloe宋連忙否認，語氣有點不自然，“就是最近網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多，怕你看了心情不好。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精神，好好拍戲，別的什麽都不用管，知道嗎？”
吳稔沈默了幾秒。
他不笨。
Chloe宋的反常，謝術早上那句“別亂跑”，王宋那邊的刻意安排……
他隱約能猜到，應該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正在暗處發生，而所有人，都在瞞著他，保護他。
尤其是謝術。
一定是謝術安排的。
怕他看到不好的東西，怕他受刺激，怕他應激發作，怕他再一次陷入黑暗。
吳稔心口一暖，輕輕“嗯”了一聲，聽話地應下：“我知道了，我不看手機，不上網，好好休息。”
“乖。”Chloe宋松了口氣，“那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給你打電話。”
掛了電話，吳稔把手機扔到一邊，真的沒有再碰。
他相信謝術。
相信謝術會護著他，相信謝術會把所有黑暗都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是他二十四年人生裏，第一次給別人。
他起身，走到房間的小陽臺，推開玻璃門。
深秋的風帶著一點涼意，吹在臉上，清爽舒服。
樓下是影視城的小花園，樹葉黃了一片，陽光落在上面，金燦燦的，好看得不像話。
吳稔靠在欄桿上，安安靜靜看著風景。
腦子裏，不受控制地，全是謝術。
謝術遞過來的吹風機，謝術安排的早餐，謝術穩穩的懷抱，謝術低沈的聲音，謝術溫柔的眼神，謝術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每一個畫面，都甜得讓人心尖發軟。
他忽然很想見到謝術。
很想很想。
不是通過手機，不是通過消息，是真真切切，站在對方面前，看著他，聽他說話，聞他身上的味道。
吳稔咬了咬唇，猶豫了很久，還是轉身走回房間，拿起被他扔在一邊的手機。
他點開和謝術的聊天框，指尖微微發抖，敲了一行字，刪了，又敲，又刪，最後只發出去一句，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謝術……你現在忙嗎？】
消息發出去，他緊張得屏住呼吸。
不到十秒。
【不忙。怎麽了？】
吳稔心跳飛快，耳尖發燙，手指飛快地敲字：
【我……我想見你。】
四個字發出去，他立刻把手機扣在胸口，心臟怦怦怦地快要跳出來。
他覺得自己有點矯情，有點黏人，有點不懂事。
明明才分開沒幾個小時，明明知道對方可能有事情要做，卻還是忍不住，想靠近，想見面，想被他看著，被他陪著。
可他控制不住。
太久太久，沒有這樣一個人，讓他如此想要靠近了。
手機在胸口輕輕一震。
吳稔深吸一口氣，慢慢拿起來，點開屏幕。
【在房間等我。】
【我馬上過來。】
沒有猶豫，沒有推脫，沒有問理由。
只有一句簡單的承諾。
吳稔看著那兩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眼底盛滿了細碎的光。
【好！】
他飛快回了一個字，然後立刻把手機扔到一邊，手忙腳亂地開始整理自己。
抓了抓頭發，理了理衣服，擦了擦臉，確認自己看起來幹凈清爽、沒有狼狽，才稍稍安定下來，坐在床邊，安安靜靜等待。
每一秒，都變得漫長而甜蜜。
十分鐘後。
“叩叩叩——”
不輕不重、節奏穩定的敲門聲，準時響起。
吳稔幾乎是立刻從床上跳起來，快步跑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才輕輕拉開房門。
門一打開，謝術的身影，就出現在眼前。
男人換了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閑裝，沒有化妝，沒有做造型，頭發柔軟地貼在額前，少了幾分平日裏的淩厲清冷，多了幾分生活化的溫柔。
雪松香淡淡從他身上漫出來，安穩、清冽、讓人安心。
吳稔仰頭看著他，臉頰微微發燙，小聲叫了一句：
“謝術……”
“我來了。”謝術看著他，眸底一片沈暖，聲音放得很輕，“不請我進去？”
“啊、哦！”吳稔猛地回過神，連忙往後讓了讓，“快進來。”
謝術邁步走進房間，反手輕輕帶上房門，隔絕了走廊的一切視線和聲音。
房間裏很安靜，陽光暖烘烘地灑在地板上，空氣裏飄著淡淡的柑橘香，幹凈、甜軟、讓人放松。
謝術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吳稔身上。
少年穿著一身白色寬松家居服，頭發柔軟，臉頰微微泛紅，眼底帶著一點顯而易見的期待和緊張，像一只等待主人撫摸的小獸，乖巧又可愛。
謝術心口一軟，腳步不自覺地朝他走近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雪松香與柑橘香，在狹小的空間裏，溫柔地纏繞在一起，不濃烈，不張揚，卻甜得不像話。
“怎麽突然想見我？”謝術開口，聲音低沈溫柔，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吳稔臉頰更燙，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輕輕揪著衣角，小聲嘟囔：
“就……就是想見你。”
沒有理由，沒有目的。
就是想你，想見你，想看著你，想陪著你。
謝術看著他垂眸時，長睫輕顫的模樣，眸底的笑意更深，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他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這樣純粹地、毫無雜質地想念。
不是因為他的身份，不是因為他的地位，不是因為他的名氣。
只是因為，他是謝術。
只是因為，他是吳稔喜歡的謝術。
“我也是。”
謝術忽然開口，聲音低沈，清晰地落在吳稔耳邊。
吳稔猛地擡起頭，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什麽？”
謝術看著他驚訝的模樣，低低笑了一聲，重覆一遍，語氣認真而鄭重：
“我說，我也想見你。”
從分開的那一刻起，就開始想。
想他有沒有好好吃飯，想他有沒有好好休息，想他情緒穩不穩定，想他有沒有乖乖聽話，想他現在，是什麽模樣。
吳稔怔怔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直白地、認真地、溫柔地說過“我也想見你”。
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是這樣的感覺。
甜，暖，安心，踏實。
“謝術……”吳稔哽咽著，叫他的名字。
“我在。”謝術立刻應聲，上前一步，輕輕擡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快要掉下來的淚，動作輕得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別哭。”
“我沒哭……”吳稔連忙吸了吸鼻子，小聲辯解，“我就是……太開心了。”
開心到，眼淚都控制不住。
謝術看著他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心口微微發疼，更多的卻是止不住的溫柔。
他慢慢收回手，沒有過分靠近，保持著讓吳稔舒服的距離，聲音溫和：“下午想做什麽？我陪你。”
“我、我……”吳稔想了想，小聲道，“我不想做什麽，就想……跟你待在一起。”
哪怕什麽都不做，就安安靜靜坐在一起，曬曬太陽，說說話，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好。”謝術一口答應，沒有絲毫猶豫，“那我們就待在一起。”
他走到窗邊的小沙發邊，自然地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看向吳稔，眸底帶著一點淺淡的邀請：“過來坐。”
吳稔臉頰微微發燙，聽話地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在他身邊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點點小小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剛好。
不暧昧，不越界，卻足夠安心。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暖烘烘的。
雪松香裹著柑橘香，溫柔地飄在空氣裏。
房間裏很安靜，卻一點都不尷尬，只有滿滿的、讓人沈溺的溫柔。
吳稔靠在沙發上，偷偷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謝術。
男人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側臉冷硬好看，陽光落在他冷白的皮膚上，近乎透明。
他安安靜靜地坐著，不說話，不打擾，只是陪著他，把所有的時間和耐心，都給了他。
吳稔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眼底盛滿了幸福。
原來被人認真追求，是這樣的感覺。
不是轟轟烈烈，不是甜言蜜語，不是刻意討好。
而是陪伴，是尊重，是分寸，是溫柔，是“我在”，是“我陪你”。
兩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坐了很久。
謝術偶爾會開口，問他幾句身體舒不舒服、餓不餓、冷不冷，語氣平淡，卻句句都是關心。
吳稔乖乖回答，聲音軟乎乎的，像只溫順的小貓。
沒有人提過去的黑暗，沒有人提未來的壓力，沒有人提娛樂圈的紛紛擾擾。
就像一對最普通的人，享受著午後最安靜、最溫暖的時光。
快到傍晚的時候，吳稔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吳稔臉頰“唰”地一下紅透，猛地捂住肚子，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對、對不起……”他小聲道歉，耳朵尖都在發燙。
謝術側頭看著他，眸底泛起一絲極淺的笑意，低低笑了一聲，笑聲低沈悅耳，震得吳稔心口發麻。
“餓了？”他輕聲問，語氣裏沒有絲毫取笑，只有溫柔。
“……嗯。”吳稔小聲應，頭埋得更低。
“想吃什麽？”謝術拿出手機，“我來訂。”
“我、我不挑……”吳稔小聲道，“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謝術看著他乖巧的模樣，眸底軟得一塌糊塗，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點了點，訂了一桌清淡、暖胃、又帶著一點甜口的晚餐，全是兩人都能吃的口味。
“很快就到。”他放下手機，看向吳稔，“再等一會兒。”
“好。”吳稔乖乖點頭。
等待晚餐的間隙，謝術忽然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很認真：
“吳稔，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吳稔微微一怔，擡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一點疑惑：“什麽事？”
謝術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不管別人對你說什麽，你都記住，我在你身邊。”
“我會護著你，守著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過去的那些黑暗，都過去了。以後，有我。”
每一句，都是承諾。
每一句，都是底氣。
吳稔看著他認真沈暖的眼神，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無聲地落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痛苦，不是委屈，不是崩潰。
是被人堅定選擇、被人堅定守護、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動。
“謝術……”他哽咽著，叫他的名字。
“我在。”謝術應聲，沒有伸手抱他，沒有過分靠近，只是用眼神穩穩地接住他所有的情緒，“我一直都在。”
“我知道……”吳稔吸了吸鼻子，小聲道，“我相信你。”
他百分之百，毫無保留地相信。
相信謝術會給他一個未來。
相信謝術會把他從黑暗裏，徹底拉進光裏。
相信謝術會愛他，護他，一輩子不丟下他。
謝術看著他落淚的模樣，心口微微發疼，卻依舊保持著分寸，只輕輕遞過去一張紙巾，聲音溫柔：“擦擦眼淚，別哭壞了眼睛。”
吳稔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慢慢平靜下來。
他看著謝術，眼底泛起一層淺軟的光，小聲問：“謝術，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啊？”
他長得不算頂尖，沒有背景，沒有家世，過去一片黑暗，滿身傷痕，性格偏執，還有應激障礙，隨時可能崩潰，麻煩又脆弱。
他想不通，謝術這樣耀眼的人，為什麽會看上他。
謝術看著他，眸底一片認真，沒有絲毫猶豫，開口回答：
“沒有為什麽。”
“就是你。”
“從初見你那句‘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開始，到後來看你拍戲，看你硬撐，看你哭，看你笑，看你滿身傷痕卻依舊幹凈……”
“全部加起來，就是你。”
“不是因為你好，不是因為你完美，只是因為，你是吳稔。”
“是我想放在心尖上，想護一輩子的吳稔。”
吳稔怔怔看著他，眼淚再一次落下來，這一次，卻是笑著哭。
原來，他也可以被人這樣堅定地選擇。
原來，他這樣的人，也值得被人喜歡。
原來，野柑再渺小，再不起眼，也會遇到屬於他的、願意為他遮風擋雪的雪松。
晚餐送到的時候，天已經微微暗了下來。
謝術起身，把晚餐一一擺在餐桌上，動作自然熟練，沒有一點頂流的架子。
吳稔想過去幫忙，卻被他輕輕攔住：“你坐著，我來就好。”
吳稔乖乖坐在桌邊，看著謝術忙碌的身影，眼底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晚餐很豐盛，卻依舊清淡養胃，沒有一點油膩刺激的東西。
謝術把碗筷擺好，把剝好殼的蝦、挑好刺的魚，一一夾到吳稔碗裏。
“多吃點。”他輕聲道，“你太瘦了。”
吳稔看著碗裏堆得滿滿的菜，臉頰微微發燙，小口小口吃著，每一口，都甜到心底。
兩人安靜地吃著晚餐，偶爾說一兩句話，氣氛溫柔得不像話。
吃到一半，謝術忽然開口：“後天進組拍外景，要早起，會辛苦一點，你身體撐得住嗎？”
“我撐得住。”吳稔立刻點頭，“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別硬撐。”謝術看著他，語氣認真，“累了就說，不舒服就停，有我在，沒人敢逼你。”
“嗯！”吳稔用力點頭，心裏暖得一塌糊塗。
他以前拍戲，就算發燒到昏過去，也不敢說一句累，不敢停一步，怕被換掉，怕被罵矯情，怕失去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
可現在，他有謝術。
有謝術告訴他，累了就說，不舒服就停，有我在，沒人敢逼你。
他終於可以不用再硬撐。
終於可以不用再小心翼翼。
終於可以，做一回被人寵著的小朋友。
吃完飯，謝術收拾了餐盤，吳稔想幫忙，又一次被他攔住。
“你去休息，我來。”
吳稔只能乖乖坐在沙發上，看著謝術的身影，眼底滿是依賴。
等謝術收拾完，走回來，坐在他身邊時，夜已經深了。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小燈，光線昏昧而溫柔。
雪松香與柑橘香，在黑暗裏，纏得更緊。
吳稔靠在沙發上，微微仰頭，看著身邊的謝術，小聲道：“時間不早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他舍不得，卻也知道，不能太黏人。
謝術也需要休息，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謝術看著他眼底那點顯而易見的不舍，眸底極淡地彎了一下，沒有立刻起身，聲音低沈：“再陪你一會兒。”
“……好。”吳稔臉頰微微發燙，小聲應。
兩人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夜越來越深，窗外的城市，漸漸安靜下來。
謝術看了一眼時間，才緩緩站起身，看向吳稔，眸底一片溫柔：“我該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別熬夜，別胡思亂想。”
“嗯。”吳稔跟著站起來，送他到門口，小聲叮囑，“你路上小心，回去好好休息。”
“好。”謝術看著他，頓了頓，終究沒忍住，輕輕擡手，碰了一下他的發頂，動作輕而柔，“晚安，小柑。”
小柑。
又一次，專屬他的稱呼。
吳稔耳尖瞬間燒了起來，低下頭，小聲回：“晚安，謝術。”
謝術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輕輕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反手帶上房門。
房間裏，再一次恢覆安靜。
可空氣裏，還殘留著淡淡的雪松香，溫暖而安穩。
吳稔靠在門後，聽著走廊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嘴角的笑意，怎麽都收不住。
他慢慢走到床邊，躺下，閉上眼。
腦海裏，全是謝術。
全是今天的溫柔，今天的陪伴，今天的承諾。
原來被人認真追求，是這樣的感覺。
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是這樣的幸福。
他曾經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只能活在黑暗裏。
直到遇見謝術。
遇見他的雪松香。
遇見他的溫柔。
遇見他的偏愛。
遇見他，願意把他從地獄裏，拉回人間。
吳稔抱著枕頭，在被窩裏，無聲地笑了。
黑暗終於過去。
光，來了。
而他的光，名字叫謝術。
與此同時，謝術回到自己的房間。
門一關上，他靠在門後，閉上眼，眼底一片沈暖。
今天一下午的陪伴，是他這輩子，最安靜、最溫柔、最心安的時光。
沒有娛樂圈的紛擾，沒有工作的壓力，沒有外界的眼光。
只有他和他的小柑。
安安靜靜，甜甜蜜蜜，溫柔安穩。
他拿出手機，撥通姐姐謝輕藝的電話。
“姐。”
“又來匯報情況？”謝輕藝的聲音帶著笑意。
“嗯。”謝術低聲應，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我在好好追他。”
“看得出來。”謝輕藝輕笑，“我們家冷心冷情的小術，終於學會怎麽疼人了。”
謝術沒有反駁，只是淡淡道：“他值得。”
“我知道。”謝輕藝語氣認真，“爸媽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們都同意，說只要你喜歡，只要那個人對你好，只要他幹凈善良，我們家都接受。”
謝術心口一暖：“知道了。”
“對了，”謝輕藝忽然開口，語氣微微收斂，“吳稔黑料的事，我聽說了。我已經動用家裏的關系，幫你一起壓了，你放心，沒人能傷得了他。”
“謝謝姐。”
“跟我還客氣什麽。”謝輕藝輕笑，“你好好對他，別讓他再受委屈，比什麽都強。”
“我會。”謝術語氣堅定。
掛了電話，謝術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吳稔房間的方向。
燈，還亮著。
他的小柑，應該還沒睡。
謝術拿出手機，點開和吳稔的聊天框，敲了幾個字，發了過去：
【蓋好被子，別著涼。】
幾乎是立刻，對方就回了過來，帶著一點乖巧的軟：
【嗯！】
謝術看著那個感嘆號，低低笑了一聲，眸底一片溫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夜無夢。
吳稔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陽光透過薄紗窗簾鋪在地板上，暖得讓人渾身發軟。他在床上賴了幾秒，意識慢慢回籠，昨晚那些混亂又清晰的片段，一點點浮現在腦海裏。
崩潰的應激反應、失控的眼淚、謝術穩穩接住他的懷抱、低沈溫柔的安撫、那句“我不是直男”、那句“我追你”、還有最後那條微信裏的“小柑”……
吳稔猛地把臉埋進枕頭裏，耳尖飛快地燒了起來。
一切都不是夢。
是真的。
謝術在意他，謝術心疼他，謝術對他動了心，謝術要追他。
那個高高在上、清冷寡言、整個娛樂圈都不敢輕易靠近的頂級Alpha謝術，現在，是追他的人。
吳稔在被窩裏無聲地彎起眼睛，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長這麽大，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被人放在心尖上”，什麽叫“一睜眼，全世界都是甜的”。
他摸過手機，屏幕安靜地躺在枕邊。沒有新消息，沒有未接來電。
謝術很有分寸。
知道他昨晚情緒耗竭，需要充足的睡眠，不打擾，不催促，安靜等待。
這份分寸感，比任何猛烈的攻勢都更戳吳稔。
他慢慢坐起身，靠在床頭，指尖輕輕點著屏幕，點開和謝術的聊天框。
對話框還停留在昨晚那句：
【晚安，小柑。】
吳稔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很久，耳尖又一次發燙。
他猶豫了半天，輕輕敲了幾個字，刪了，又敲，又刪，反覆好幾次，最後只發出去一句最簡單、最安穩的話：
【早安。】
消息發出去，他立刻把手機扣在枕邊，心臟怦怦怦地跳，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不過三秒。
手機輕輕一震。
【早安。醒了？】
吳稔幾乎是立刻把手機抓回來，指尖微微發抖，打字的手都帶著一點不自然的雀躍。
【剛醒。】
對方回得飛快：
【別空腹起床，我讓酒店把早餐送上去。】
吳稔心口一暖，鼻尖微微發酸。
從來沒有人，把他的小事記得這麽清楚，照顧得這麽細致。
以前在伯父家，別說早餐，他能不挨罵、不挨餓，就已經是萬幸。
【不用麻煩……】他下意識想拒絕，不想太依賴，不想給人添麻煩。
消息剛發出去，下一條立刻進來，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不麻煩。聽話。】
聽話。
兩個字，不輕不重，卻直直砸在吳稔心上，軟得一塌糊塗。
他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指尖輕輕敲了一個字：
【好。】
得到回應，謝術沒再多發消息，安靜地去安排早餐。
不糾纏，不黏膩，恰到好處的關心，恰到好處的距離。
吳稔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無聲地笑了。
謝術的追求，從一開始，就踩在了他所有的心尖上。
半小時後，門鈴被準時按響。
吳稔披了件外套，跑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酒店的服務員，推著餐車，餐蓋上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吳先生，您的早餐。”
他側身讓服務員把餐車推進來，布置在窗邊的小餐桌上。
滿滿一桌子，全是他愛吃的。
清淡養胃的小米粥、蒸得軟糯的玉米、清甜的小包子、不油不膩的燒麥、一碟切好的柑橘鮮果，還有一杯溫度剛好的溫牛奶。
全是軟的、淡的、甜的、不傷胃的。
吳稔站在桌邊，看著這一桌子早餐，眼眶又有點發熱。
謝術連他的口味，都猜得這麽準。
服務員布置完，禮貌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房門。
房間裏又恢覆安靜，只有滿室食物淡淡的香氣。
吳稔慢慢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著粥。
粥很暖，從喉嚨滑進胃裏，一路暖到心底。
他一邊吃，一邊忍不住拿出手機，點開謝術的聊天框，小聲發了一句：
【早餐很好吃，謝謝你。】
這一次，謝術隔了幾分鐘才回，應該是在忙什麽事。
【喜歡就多吃點。今天劇組沒安排，你在家好好休息，別亂跑，別累著。】
【嗯！】吳稔飛快回了一個感嘆號，像個聽話的小朋友。
他放下手機，安安靜靜吃完早餐，把餐盤收拾到一邊，靠在椅子上曬太陽。
陽光暖烘烘地裹著他，空氣裏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雪松香，安穩又踏實。
吳稔閉上眼，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天應激發作時的畫面。
那是他第一次，在崩潰的時候，沒有被嫌棄，沒有被丟下，沒有被罵“矯情”“怪物”“事多”。
謝術只是抱著他，一遍一遍說：我在，別怕，我護著你。
只是抱著他，不追問，不逼迫，不評判，安安靜靜接住他所有的破碎和狼狽。
只是抱著他，告訴他：你不臟，你沒有錯，你很值得。
吳稔輕輕吸了口氣，把眼底的濕意壓下去。
他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覺得，自己也可以被好好對待。
第一次覺得，原來活著，也可以這麽安心。
與此同時，謝術的套房裏。
男人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劇本，卻半天沒有翻一頁。
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和吳稔的聊天界面，那一個乖巧的【嗯！】後面，他甚至能想象出少年點頭時，軟乎乎的模樣。
謝術指尖輕輕敲著沙發扶手，眸底一片沈暖。
他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一個人。
小心翼翼，細致入微，分寸得當，溫柔克制。
以前的他，冷淡、疏離、事不關己，圈子裏的人情世故，他一概懶得應付。別說追人，就算是別人主動靠近，他也會不動聲色地推開。
可面對吳稔，所有的原則和底線，全都不適用。
他想關心，想照顧，想護著，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那個人面前。
想把他過去缺失的所有溫暖，一點一點，全部補回來。
謝輕藝說得對，他動心了。
徹底，認真，毫無保留。
不是一時興起，不是新鮮感，不是同情。
是真真正正，被那個甜軟帶刺、傷痕累累卻依舊幹凈的少年，戳中了心尖。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
經紀人王宋推門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神色有點凝重。
“謝老師，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
謝術擡眼，眸底的溫柔瞬間收起，恢覆了平日裏清冷沈靜的模樣：“說。”
“是關於吳稔的。”王宋壓低聲音，“剛才圈子裏有人偷偷給我發消息，說……有人在挖吳稔以前的黑料。”
謝術指尖一頓，周身的雪松香，瞬間冷了下去。
“誰。”
不是疑問，是陳述，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冷意。
“暫時還不清楚，對方藏得很深，應該是對家搞的鬼。”王宋皺眉，“吳稔以前的經歷太慘，也太敏感，父母雙亡、寄人籬下、被虐待、被下藥……這些東西一旦被爆出去，被惡意剪輯扭曲，他這輩子就毀了。”
謝術眸色沈沈，眼底覆上一層極淡的戾氣。
誰敢動吳稔，就是跟他過不去。
“壓住。”他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所有渠道，全部壓住。一條都不準流出去。”
“我已經安排人在做了。”王宋點頭，“但對方好像鐵了心要搞他，一直在暗中聯系媒體和營銷號，估計是想找個合適的時機，一把把他踩死。”
“查。”謝術聲音低沈，“查出背後是誰做的。”
“好。”王宋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謝老師，我多嘴問一句……你對吳稔，是不是真的……”
“是。”謝術沒有絲毫隱瞞，直接承認，“我在追他。我要護著他。”
王宋深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我這邊辦事，就有底了。你放心，我一定把這件事壓得死死的，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他。”
跟了謝術這麽多年，他太清楚自家藝人的脾氣。
看著冷淡，實則護短到極致。
一旦認定一個人，就會拼盡全力護到底。
“還有，”謝術補充，“最近別讓吳稔接觸網上的輿論，別讓他看到任何不好的東西。他情緒不穩定，不能受刺激。”
“我明白。”王宋點頭，“我會跟Chloe宋打好招呼，讓她看好吳稔的手機和網絡，盡量不讓他接觸負面信息。”
“嗯。”謝術淡淡應了一聲，周身的冷意才稍稍散去一點。
王宋看著他，忍不住在心裏感嘆。
誰能想到，那個清冷寡言、不近人情的謝術，有一天會為了一個人，緊張成這樣。
會為了一個人，親自下場壓黑料、查對手、布防一切危險。
吳稔這個人，是真的把謝術的心，徹底拿下了。
下午，吳稔接到了Chloe宋的電話。
“稔稔，你今天怎麽樣？身體還好嗎？情緒穩定嗎？”經紀人的聲音裏滿是擔心。
“我很好。”吳稔輕聲回答，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甜，“放心吧，我沒事。”
“沒事就好。”Chloe宋松了口氣，“那你今天就在酒店好好休息，別刷手機，別上網，別亂看東西，有什麽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吳稔微微一怔。
不刷手機，不上網，別亂看東西……
這話，有點奇怪。
“怎麽了？”他輕聲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沒有！”Chloe宋連忙否認，語氣有點不自然，“就是最近網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多，怕你看了心情不好。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精神，好好拍戲，別的什麽都不用管，知道嗎？”
吳稔沈默了幾秒。
他不笨。
Chloe宋的反常，謝術早上那句“別亂跑”，王宋那邊的刻意安排……
他隱約能猜到，應該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正在暗處發生，而所有人，都在瞞著他，保護他。
尤其是謝術。
一定是謝術安排的。
怕他看到不好的東西，怕他受刺激，怕他應激發作，怕他再一次陷入黑暗。
吳稔心口一暖，輕輕“嗯”了一聲，聽話地應下：“我知道了，我不看手機，不上網，好好休息。”
“乖。”Chloe宋松了口氣，“那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給你打電話。”
掛了電話，吳稔把手機扔到一邊，真的沒有再碰。
他相信謝術。
相信謝術會護著他，相信謝術會把所有黑暗都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是他二十四年人生裏，第一次給別人。
他起身，走到房間的小陽臺，推開玻璃門。
深秋的風帶著一點涼意，吹在臉上，清爽舒服。
樓下是影視城的小花園，樹葉黃了一片，陽光落在上面，金燦燦的，好看得不像話。
吳稔靠在欄桿上，安安靜靜看著風景。
腦子裏，不受控制地，全是謝術。
謝術遞過來的吹風機，謝術安排的早餐，謝術穩穩的懷抱，謝術低沈的聲音，謝術溫柔的眼神，謝術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每一個畫面，都甜得讓人心尖發軟。
他忽然很想見到謝術。
很想很想。
不是通過手機，不是通過消息，是真真切切，站在對方面前，看著他，聽他說話，聞他身上的味道。
吳稔咬了咬唇，猶豫了很久，還是轉身走回房間，拿起被他扔在一邊的手機。
他點開和謝術的聊天框，指尖微微發抖，敲了一行字，刪了，又敲，又刪，最後只發出去一句，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謝術……你現在忙嗎？】
消息發出去，他緊張得屏住呼吸。
不到十秒。
【不忙。怎麽了？】
吳稔心跳飛快，耳尖發燙，手指飛快地敲字：
【我……我想見你。】
四個字發出去，他立刻把手機扣在胸口，心臟怦怦怦地快要跳出來。
他覺得自己有點矯情，有點黏人，有點不懂事。
明明才分開沒幾個小時，明明知道對方可能有事情要做，卻還是忍不住，想靠近，想見面，想被他看著，被他陪著。
可他控制不住。
太久太久，沒有這樣一個人，讓他如此想要靠近了。
手機在胸口輕輕一震。
吳稔深吸一口氣，慢慢拿起來，點開屏幕。
【在房間等我。】
【我馬上過來。】
沒有猶豫，沒有推脫，沒有問理由。
只有一句簡單的承諾。
吳稔看著那兩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眼底盛滿了細碎的光。
【好！】
他飛快回了一個字，然後立刻把手機扔到一邊，手忙腳亂地開始整理自己。
抓了抓頭發，理了理衣服，擦了擦臉，確認自己看起來幹凈清爽、沒有狼狽，才稍稍安定下來，坐在床邊，安安靜靜等待。
每一秒，都變得漫長而甜蜜。
十分鐘後。
“叩叩叩——”
不輕不重、節奏穩定的敲門聲，準時響起。
吳稔幾乎是立刻從床上跳起來，快步跑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才輕輕拉開房門。
門一打開，謝術的身影，就出現在眼前。
男人換了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閑裝，沒有化妝，沒有做造型，頭發柔軟地貼在額前，少了幾分平日裏的淩厲清冷，多了幾分生活化的溫柔。
雪松香淡淡從他身上漫出來，安穩、清冽、讓人安心。
吳稔仰頭看著他，臉頰微微發燙，小聲叫了一句：
“謝術……”
“我來了。”謝術看著他，眸底一片沈暖，聲音放得很輕，“不請我進去？”
“啊、哦！”吳稔猛地回過神，連忙往後讓了讓，“快進來。”
謝術邁步走進房間，反手輕輕帶上房門，隔絕了走廊的一切視線和聲音。
房間裏很安靜，陽光暖烘烘地灑在地板上，空氣裏飄著淡淡的柑橘香，幹凈、甜軟、讓人放松。
謝術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吳稔身上。
少年穿著一身白色寬松家居服，頭發柔軟，臉頰微微泛紅，眼底帶著一點顯而易見的期待和緊張，像一只等待主人撫摸的小獸，乖巧又可愛。
謝術心口一軟，腳步不自覺地朝他走近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雪松香與柑橘香，在狹小的空間裏，溫柔地纏繞在一起，不濃烈，不張揚，卻甜得不像話。
“怎麽突然想見我？”謝術開口，聲音低沈溫柔，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吳稔臉頰更燙，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輕輕揪著衣角，小聲嘟囔：
“就……就是想見你。”
沒有理由，沒有目的。
就是想你，想見你，想看著你，想陪著你。
謝術看著他垂眸時，長睫輕顫的模樣，眸底的笑意更深，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他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這樣純粹地、毫無雜質地想念。
不是因為他的身份，不是因為他的地位，不是因為他的名氣。
只是因為，他是謝術。
只是因為，他是吳稔喜歡的謝術。
“我也是。”
謝術忽然開口，聲音低沈，清晰地落在吳稔耳邊。
吳稔猛地擡起頭，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什麽？”
謝術看著他驚訝的模樣，低低笑了一聲，重覆一遍，語氣認真而鄭重：
“我說，我也想見你。”
從分開的那一刻起，就開始想。
想他有沒有好好吃飯，想他有沒有好好休息，想他情緒穩不穩定，想他有沒有乖乖聽話，想他現在，是什麽模樣。
吳稔怔怔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直白地、認真地、溫柔地說過“我也想見你”。
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是這樣的感覺。
甜，暖，安心，踏實。
“謝術……”吳稔哽咽著，叫他的名字。
“我在。”謝術立刻應聲，上前一步，輕輕擡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快要掉下來的淚，動作輕得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別哭。”
“我沒哭……”吳稔連忙吸了吸鼻子，小聲辯解，“我就是……太開心了。”
開心到，眼淚都控制不住。
謝術看著他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心口微微發疼，更多的卻是止不住的溫柔。
他慢慢收回手，沒有過分靠近，保持著讓吳稔舒服的距離，聲音溫和：“下午想做什麽？我陪你。”
“我、我……”吳稔想了想，小聲道，“我不想做什麽，就想……跟你待在一起。”
哪怕什麽都不做，就安安靜靜坐在一起，曬曬太陽，說說話，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好。”謝術一口答應，沒有絲毫猶豫，“那我們就待在一起。”
他走到窗邊的小沙發邊，自然地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看向吳稔，眸底帶著一點淺淡的邀請：“過來坐。”
吳稔臉頰微微發燙，聽話地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在他身邊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點點小小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剛好。
不暧昧，不越界，卻足夠安心。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暖烘烘的。
雪松香裹著柑橘香，溫柔地飄在空氣裏。
房間裏很安靜，卻一點都不尷尬，只有滿滿的、讓人沈溺的溫柔。
吳稔靠在沙發上，偷偷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謝術。
男人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側臉冷硬好看，陽光落在他冷白的皮膚上，近乎透明。
他安安靜靜地坐著，不說話，不打擾，只是陪著他，把所有的時間和耐心，都給了他。
吳稔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眼底盛滿了幸福。
原來被人認真追求，是這樣的感覺。
不是轟轟烈烈，不是甜言蜜語，不是刻意討好。
而是陪伴，是尊重，是分寸，是溫柔，是“我在”，是“我陪你”。
兩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坐了很久。
謝術偶爾會開口，問他幾句身體舒不舒服、餓不餓、冷不冷，語氣平淡，卻句句都是關心。
吳稔乖乖回答，聲音軟乎乎的，像只溫順的小貓。
沒有人提過去的黑暗，沒有人提未來的壓力，沒有人提娛樂圈的紛紛擾擾。
就像一對最普通的人，享受著午後最安靜、最溫暖的時光。
快到傍晚的時候，吳稔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吳稔臉頰“唰”地一下紅透，猛地捂住肚子，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對、對不起……”他小聲道歉，耳朵尖都在發燙。
謝術側頭看著他，眸底泛起一絲極淺的笑意，低低笑了一聲，笑聲低沈悅耳，震得吳稔心口發麻。
“餓了？”他輕聲問，語氣裏沒有絲毫取笑，只有溫柔。
“……嗯。”吳稔小聲應，頭埋得更低。
“想吃什麽？”謝術拿出手機，“我來訂。”
“我、我不挑……”吳稔小聲道，“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謝術看著他乖巧的模樣，眸底軟得一塌糊塗，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點了點，訂了一桌清淡、暖胃、又帶著一點甜口的晚餐，全是兩人都能吃的口味。
“很快就到。”他放下手機，看向吳稔，“再等一會兒。”
“好。”吳稔乖乖點頭。
等待晚餐的間隙，謝術忽然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很認真：
“吳稔，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吳稔微微一怔，擡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一點疑惑：“什麽事？”
謝術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不管別人對你說什麽，你都記住，我在你身邊。”
“我會護著你，守著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過去的那些黑暗，都過去了。以後，有我。”
每一句，都是承諾。
每一句，都是底氣。
吳稔看著他認真沈暖的眼神，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無聲地落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痛苦，不是委屈，不是崩潰。
是被人堅定選擇、被人堅定守護、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動。
“謝術……”他哽咽著，叫他的名字。
“我在。”謝術應聲，沒有伸手抱他，沒有過分靠近，只是用眼神穩穩地接住他所有的情緒，“我一直都在。”
“我知道……”吳稔吸了吸鼻子，小聲道，“我相信你。”
他百分之百，毫無保留地相信。
相信謝術會給他一個未來。
相信謝術會把他從黑暗裏，徹底拉進光裏。
相信謝術會愛他，護他，一輩子不丟下他。
謝術看著他落淚的模樣，心口微微發疼，卻依舊保持著分寸，只輕輕遞過去一張紙巾，聲音溫柔：“擦擦眼淚，別哭壞了眼睛。”
吳稔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慢慢平靜下來。
他看著謝術，眼底泛起一層淺軟的光，小聲問：“謝術，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啊？”
他長得不算頂尖，沒有背景，沒有家世，過去一片黑暗，滿身傷痕，性格偏執，還有應激障礙，隨時可能崩潰，麻煩又脆弱。
他想不通，謝術這樣耀眼的人，為什麽會看上他。
謝術看著他，眸底一片認真，沒有絲毫猶豫，開口回答：
“沒有為什麽。”
“就是你。”
“從初見你那句‘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開始，到後來看你拍戲，看你硬撐，看你哭，看你笑，看你滿身傷痕卻依舊幹凈……”
“全部加起來，就是你。”
“不是因為你好，不是因為你完美，只是因為，你是吳稔。”
“是我想放在心尖上，想護一輩子的吳稔。”
吳稔怔怔看著他，眼淚再一次落下來，這一次，卻是笑著哭。
原來，他也可以被人這樣堅定地選擇。
原來，他這樣的人，也值得被人喜歡。
原來，野柑再渺小，再不起眼，也會遇到屬於他的、願意為他遮風擋雪的雪松。
晚餐送到的時候，天已經微微暗了下來。
謝術起身，把晚餐一一擺在餐桌上，動作自然熟練，沒有一點頂流的架子。
吳稔想過去幫忙，卻被他輕輕攔住：“你坐著，我來就好。”
吳稔乖乖坐在桌邊，看著謝術忙碌的身影，眼底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晚餐很豐盛，卻依舊清淡養胃，沒有一點油膩刺激的東西。
謝術把碗筷擺好，把剝好殼的蝦、挑好刺的魚，一一夾到吳稔碗裏。
“多吃點。”他輕聲道，“你太瘦了。”
吳稔看著碗裏堆得滿滿的菜，臉頰微微發燙，小口小口吃著，每一口，都甜到心底。
兩人安靜地吃著晚餐，偶爾說一兩句話，氣氛溫柔得不像話。
吃到一半，謝術忽然開口：“後天進組拍外景，要早起，會辛苦一點，你身體撐得住嗎？”
“我撐得住。”吳稔立刻點頭，“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別硬撐。”謝術看著他，語氣認真，“累了就說，不舒服就停，有我在，沒人敢逼你。”
“嗯！”吳稔用力點頭，心裏暖得一塌糊塗。
他以前拍戲，就算發燒到昏過去，也不敢說一句累，不敢停一步，怕被換掉，怕被罵矯情，怕失去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
可現在，他有謝術。
有謝術告訴他，累了就說，不舒服就停，有我在，沒人敢逼你。
他終於可以不用再硬撐。
終於可以不用再小心翼翼。
終於可以，做一回被人寵著的小朋友。
吃完飯，謝術收拾了餐盤，吳稔想幫忙，又一次被他攔住。
“你去休息，我來。”
吳稔只能乖乖坐在沙發上，看著謝術的身影，眼底滿是依賴。
等謝術收拾完，走回來，坐在他身邊時，夜已經深了。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小燈，光線昏昧而溫柔。
雪松香與柑橘香，在黑暗裏，纏得更緊。
吳稔靠在沙發上，微微仰頭，看著身邊的謝術，小聲道：“時間不早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他舍不得，卻也知道，不能太黏人。
謝術也需要休息，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謝術看著他眼底那點顯而易見的不舍，眸底極淡地彎了一下，沒有立刻起身，聲音低沈：“再陪你一會兒。”
“……好。”吳稔臉頰微微發燙，小聲應。
兩人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夜越來越深，窗外的城市，漸漸安靜下來。
謝術看了一眼時間，才緩緩站起身，看向吳稔，眸底一片溫柔：“我該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別熬夜，別胡思亂想。”
“嗯。”吳稔跟著站起來，送他到門口，小聲叮囑，“你路上小心，回去好好休息。”
“好。”謝術看著他，頓了頓，終究沒忍住，輕輕擡手，碰了一下他的發頂，動作輕而柔，“晚安，小柑。”
小柑。
又一次，專屬他的稱呼。
吳稔耳尖瞬間燒了起來，低下頭，小聲回：“晚安，謝術。”
謝術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輕輕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反手帶上房門。
房間裏，再一次恢覆安靜。
可空氣裏，還殘留著淡淡的雪松香，溫暖而安穩。
吳稔靠在門後，聽著走廊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嘴角的笑意，怎麽都收不住。
他慢慢走到床邊，躺下，閉上眼。
腦海裏，全是謝術。
全是今天的溫柔，今天的陪伴，今天的承諾。
原來被人認真追求，是這樣的感覺。
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是這樣的幸福。
他曾經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只能活在黑暗裏。
直到遇見謝術。
遇見他的雪松香。
遇見他的溫柔。
遇見他的偏愛。
遇見他，願意把他從地獄裏，拉回人間。
吳稔抱著枕頭，在被窩裏，無聲地笑了。
黑暗終於過去。
光，來了。
而他的光，名字叫謝術。
與此同時，謝術回到自己的房間。
門一關上，他靠在門後，閉上眼，眼底一片沈暖。
今天一下午的陪伴，是他這輩子，最安靜、最溫柔、最心安的時光。
沒有娛樂圈的紛擾，沒有工作的壓力，沒有外界的眼光。
只有他和他的小柑。
安安靜靜，甜甜蜜蜜，溫柔安穩。
他拿出手機，撥通姐姐謝輕藝的電話。
“姐。”
“又來匯報情況？”謝輕藝的聲音帶著笑意。
“嗯。”謝術低聲應，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我在好好追他。”
“看得出來。”謝輕藝輕笑，“我們家冷心冷情的小術，終於學會怎麽疼人了。”
謝術沒有反駁，只是淡淡道：“他值得。”
“我知道。”謝輕藝語氣認真，“爸媽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們都同意，說只要你喜歡，只要那個人對你好，只要他幹凈善良，我們家都接受。”
謝術心口一暖：“知道了。”
“對了，”謝輕藝忽然開口，語氣微微收斂，“吳稔黑料的事，我聽說了。我已經動用家裏的關系，幫你一起壓了，你放心，沒人能傷得了他。”
“謝謝姐。”
“跟我還客氣什麽。”謝輕藝輕笑，“你好好對他，別讓他再受委屈，比什麽都強。”
“我會。”謝術語氣堅定。
掛了電話，謝術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吳稔房間的方向。
燈，還亮著。
他的小柑，應該還沒睡。
謝術拿出手機，點開和吳稔的聊天框，敲了幾個字，發了過去：
【蓋好被子，別著涼。】
幾乎是立刻，對方就回了過來，帶著一點乖巧的軟：
【嗯！】
謝術看著那個感嘆號，低低笑了一聲，眸底一片溫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