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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烙印,心防潰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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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烙印,心防潰堤

禦書房內的凝滯,足足持續了數秒。

謝臨天盯著監視器,呼吸都放輕,直到看清兩人眼神裏那層破界的張力,才壓著激動,低低喊了一聲:

“卡——!”

這一聲,像一把鈍刀,輕輕割開了緊繃到極致的空氣。

場務、燈光、攝影,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氣。

剛才那幾分鐘裏,整個片場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誰都不敢大口喘氣,生怕驚擾了鏡頭裏那股快要溢出來的氣場。

吳稔身上那股失控的柑橘香,還沒完全收回去。

清甜、幹凈、帶著一點野氣的澀,混在謝術周身清冷凜冽的雪松香裏,形成一種讓人耳根發燙的味道。

好聞得過分,也危險得過分。

吳稔指尖還在微顫。

信息素失控,對他來說,等同於當眾脫光衣服。

那是他藏了十幾年的秘密,是他最深的自卑,是他從童年起就拼命捂住的傷口。

可剛才,在最不該失控的場合、最不該面對的人面前,他徹徹底底、□□地暴露了。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從腳底往上湧。

他幾乎是立刻垂下眼,強行收斂氣息,把那股柑橘香死死按回體內,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脊背依舊繃得筆直,不肯露出半點兒狼狽,可耳尖卻不受控制地泛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下頜。

謝術站在他面前,沒動。

男人依舊是那副冷淡模樣,看不出太多情緒,可那雙深邃的眼眸,卻比平時暗了好幾度,像藏著翻湧的暗潮。

他垂眸,目光落在吳稔泛紅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剛才那一瞬間的信息素沖撞,他比誰都清楚。

完美契合。

在ABO世界裏,這四個字分量極重。

是本能,是吸引,是刻在基因裏的無法抗拒。

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對另一個Alpha,產生如此清晰、如此強烈、甚至帶著占有欲的信息素反應。

不是情欲,不是沖動。

是一種更沈、更靜、更要命的東西——

想要靠近,想要標記,想要把這股清甜幹凈的柑橘香,圈進自己的雪松香裏。

謝術喉結極輕地滾了一下。

他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直男”這個標簽,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動搖。

“剛才那條很好。”謝臨天的聲音從監視器方向傳來,打破沈默,“情緒、節奏、張力全都到位,尤其是後面那段,不用重拍。”

這話一出,周圍工作人員都暗暗點頭。

誰都看得出來,剛才那不是演的。

那是真的撞出來的。

吳稔輕輕吸了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微微躬身:“謝謝導演。”

聲音很輕,依舊穩定,聽不出太多異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快得快要炸開。

謝術也淡淡收回目光,恢覆成平日裏那副疏離冷淡的樣子,對導演點了下頭,沒說話,轉身就往休息區走。

雪松香的氣息,隨著他的離開,緩緩淡去。

可吳稔依舊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冷冽幹凈的味道,像是已經纏在了他的皮膚上,滲進了呼吸裏。

揮之不去。

Chloe宋快步走過來,扶住他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稔稔,你剛才……信息素是不是漏了?”

她不是Alpha,感知沒那麽敏銳,但也能聞到那股突然冒出來的清甜氣息。

吳稔垂著眼,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沒控制住。”

Chloe宋心裏一緊。

她太明白這對吳稔意味著什麽。

從少年時期被伯母辱罵“變態”、“不男不女”開始,吳稔就對自己的信息素有著近乎病態的壓抑。

他怕被歧視,怕被指指點點,怕被人當成異類。

可剛才,在全劇組面前,在謝術面前……

“沒事吧?”Chloe宋聲音放柔,“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我幫你擋一下下一場。”

“不用。”吳稔搖頭,語氣堅定,“戲不能斷。”

他不能逃。

一逃,就輸了。

輸給謝術,輸給自己的恐懼,輸給那段他拼命想擺脫的過去。

Chloe宋看著他眼底的倔強,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勸:“那我陪你去休息區,喝點水穩一穩。”

“好。”

吳稔跟著Chloe宋走到角落的折疊椅上坐下,接過溫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指尖依舊微微發涼,心臟還在瘋狂跳動。

他閉上眼,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回放剛才的畫面。

謝術俯身靠近的輪廓。

低沈暗啞的聲音。

“你成功引起我的興趣了。”

“這場游戲,我陪你玩到底。”

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在耳邊重覆。

吳稔指尖猛地收緊。

他原本的計劃,是步步為營,慢慢撩撥,一點點攻破謝術的心防,讓對方在不自知的情況下深陷,最後再由他親手結束一切。

他以為自己是執棋者。

可剛才那一瞬間,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

他好像,早就已經掉進了自己布下的局裏。

謝術太強,太穩,太深邃。

那個人看似冷淡無欲,實則心思深沈,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偽裝、他的偏執、他的不安、他的傷痕。

他在謝術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更可怕的是——

信息素完美契合。

這是上天開的最殘忍的玩笑。

他一個從小因為取向和信息素被羞辱、被傷害、被唾棄的人,偏偏和圈內最筆直、最頂級、最遙不可及的Alpha,有著百分之百的契合度。

這到底是救贖,還是另一場深淵?

吳稔不敢想。

休息時間很短,下一場戲很快又要開拍。

還是禦書房,還是沈清辭與蕭珩的對手戲。

吳稔重新調整狀態,把吳稔的情緒全部壓下去,再一次把自己變成沈清辭。

長公主,沈氏遺孤,守道守心,寧死不屈。

沒有脆弱,沒有不安,沒有自卑。

只有冷,只有硬,只有骨血裏的倔強。

他站起身,往拍攝區走。

剛走兩步,就迎面遇上了謝術。

男人已經換下了龍紋常服,穿上了戲裏的另一套深色朝服,身姿依舊挺拔,氣場依舊強大。

兩人在過道中間,迎面撞上。

距離很近,近得再次能清晰聞到彼此的信息素。

雪松香清冽,柑橘香幹凈。

明明都已經刻意壓制,卻依舊在空氣中無聲糾纏。

周圍還有工作人員路過,兩人都不能表現出異樣。

只是淡淡對視一眼。

謝術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信息素,控制好。”

不是嘲諷,不是調侃,不是羞辱。

是平靜的提醒。

吳稔心口微微一震,擡眼看向他。

謝術眸底依舊冷淡,看不出太多情緒,可語氣裏,卻沒有半點兒嫌棄或厭惡。

沒有像當年伯母那樣,罵他變態,罵他丟人,罵他不正常。

只是平靜地告訴他——控制好。

這簡單的四個字,比任何安慰都更戳心。

吳稔喉嚨微澀,輕輕點頭,聲音同樣低:

“知道了。”

謝術“嗯”了一聲,沒再多說,側身從他身邊走過。

肩膀輕輕擦過肩膀,一瞬即分。

可那一瞬間的觸碰,卻像一簇微小的火苗,落在吳稔的心尖上,輕輕一燙。

吳稔站在原地,看著謝術挺拔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心底那道築了十幾年的高墻,第一次,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再次開拍,這場戲的情緒更壓抑。

蕭珩掌握實權,朝堂之上大半臣子已經倒戈,沈清辭所能依靠的舊部越來越少,幾乎已經走到窮途末路。

禦書房內,蕭珩給她最後一次機會——臣服。

場記打板。

“第四十九場,第一鏡,開始——”

沈清辭站在殿下,身姿清瘦,卻依舊挺直。

蕭珩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氣壓沈冷。

“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蕭珩開口,聲音低沈,帶著帝王的威壓,“跪下來,認朕為帝,從此歸順於朕。

朕可以饒你不死,可以保留你長公主的尊號,可以給你一世安穩榮華。”

這是極致的誘惑,也是極致的羞辱。

讓一個守道守心的長公主,向篡位逆臣下跪臣服。

一般人演,此刻多半會悲憤、會激動、會眼眶發紅。

但吳稔演的沈清辭,只是淡淡擡眼,眼神平靜,沒有半點兒波瀾。

沒有恨,沒有怒,沒有哭。

只有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孤高。

“榮華?”她輕聲重覆,語氣裏帶著一絲極淡的嘲諷,“殿下給的,是囚籠,不是安穩。

殿下許的,是傀儡人生,不是尊榮。”

蕭珩眸色一沈:“你執意求死?”

“我不求死。”沈清辭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堅定,“我求道。

道在,我在。

道亡,我亡。”

蕭珩從龍椅上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

壓迫感層層疊疊壓過來。

謝術把蕭珩的陰鷙、霸道、強勢,演得入木三分。

可只有吳稔能感覺到,戲外的謝術,刻意收斂了信息素,沒有再用Alpha的本能壓迫他。

他在照顧他的情緒。

他在給他留餘地。

這個認知,讓吳稔的心,再一次輕輕一顫。

蕭珩停在沈清辭面前,俯身,逼近她,聲音低沈危險:

“你真以為,朕舍不得對你動手?”

沈清辭仰著頭,沒有半分退縮:

“殿下可以動手。

殺了我,你便贏了強權。

可你永遠贏不了人心。”

蕭珩看著她,沈默了幾秒。

鏡頭拉近,給兩人眼神特寫。

謝術的眼神裏,是蕭珩的霸道,也是謝術本人的深沈。

吳稔的眼神裏,是沈清辭的孤高,也是吳稔自己的倔強。

就在這時,意外再一次發生。

或許是情緒太過投入,或許是心底的震動太過強烈,吳稔體內的信息素,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洩露。

這一次沒有上一次洶湧,卻更清晰,更纏綿。

淡淡的柑橘香,輕輕飄出來,纏上謝術周身的雪松香。

謝術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清甜的氣息,像一只小小的、柔軟的手,輕輕勾住他的信息素。

不是挑釁,不是攻擊。

是帶著一絲不安,一絲依賴,一絲連吳稔自己都沒察覺的——示弱。

謝術眸底暗了一瞬。

他沒有後退,沒有避開,反而在鏡頭拍不到的角度,極其輕微、極其隱蔽地,釋放出一絲自己的雪松香信息素。

很淡,很輕,幾乎察覺不到。

卻穩穩地裹住了那縷洩露的柑橘香,像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它護在中間,不讓它散出去,不讓別人察覺。

他在幫他掩蓋。

吳稔猛地睜大眼。

他清晰地感覺到了那層包裹著自己的雪松香。

溫暖,安穩,強大,讓人安心。

像在漆黑冰冷的夜裏,突然出現的一盞燈,一堵墻,一個可以暫時躲避風雨的角落。

十幾年了。

從家破人亡那天起,他就再也沒有感受過這種——被保護的感覺。

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

他立刻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緒,強行穩住氣息,把信息素收回去。

只是短短幾秒,卻像一輩子那麽漫長。

蕭珩直起身,後退一步,恢覆了帝王的冷漠疏離。

“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別怪朕無情。”

他轉身,背對著沈清辭,聲音冷得像冰,“從今日起,禁足偏殿,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沈清辭看著他的背影,平靜行禮:

“臣,遵旨。”

沒有不甘,沒有委屈,沒有悲涼。

只有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孤絕。

“卡——!”

謝臨天滿意的聲音響起,“這條過!完美!”

全場輕輕松了口氣。

吳稔緩緩低下頭,掩去眸底所有的情緒。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幾秒裏,他心底那道築了十幾年的心防,徹底潰堤。

中場休息,劇組放飯。

Chloe宋給吳稔打了飯,可他幾乎沒怎麽動。

腦子裏反反覆覆,都是剛才謝術用信息素護住他的那一瞬間。

清冷的雪松香,輕輕裹住他洩露的柑橘香。

無聲,隱蔽,卻足夠讓他記一輩子。

“稔稔,你怎麽不吃?”Chloe宋擔憂,“是不是不舒服?”

吳稔輕輕搖頭:“沒胃口。”

“是不是還在想剛才的事?”Chloe宋小聲問,“謝術他……有沒有說什麽?”

吳稔沈默了幾秒,輕聲說:

“他沒怪我。”

不僅沒怪,還幫了他。

還在保護他。

Chloe宋楞了一下,隨即輕聲嘆:“謝術這個人,看著冷,其實心很穩。

他要是真討厭你,剛才早就表現出來了。”

吳稔沒說話。

他比誰都清楚,謝術的態度有多難得。

沒有歧視,沒有嘲諷,沒有厭惡。

只有平靜,尊重,以及不動聲色的照顧。

這對從小活在羞辱與自卑裏的他來說,是致命的誘惑。

就在這時,一道影子落在他的飯盒前。

吳稔擡眼。

謝術站在他面前。

男人手裏拿著一瓶溫水,遞到他面前。

動作自然,語氣平淡:

“喝水。”

吳稔楞住了。

周圍還有幾個工作人員路過,都下意識看了過來,眼底帶著驚訝。

頂流謝術,向來冷淡疏離,從不主動對誰示好,更別說遞水這種親近的舉動。

吳稔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謝謝。”

指尖觸到瓶身,微涼。

謝術“嗯”了一聲,目光在他幾乎沒動的飯盒上掃了一眼,淡淡開口:

“不吃飯,下午戲撐不住。”

依舊是提醒的語氣,沒有指責,沒有說教。

“我知道。”吳稔低聲說。

謝術看著他,沈默兩秒,忽然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

“信息素的事,不用擔心。

我沒說,別人也沒察覺。”

吳稔心口猛地一撞。

眼眶再一次微微發熱。

他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謝術的眼睛,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謝謝。”

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二次對他說謝謝。

謝術看著他低垂的眼睫,看著他泛紅的耳尖,眸底掠過一絲極淡極淡的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雪松香的氣息漸漸遠去。

吳稔握著那瓶溫水,指尖微微收緊。

瓶身的溫度,從指尖傳到心底,一點點驅散了多年的寒冷。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極其可怕的事——

他好像,真的要先動心了。

他原本是來獵捕獵物的獵人,卻在不知不覺中,把自己困進了陷阱。

對方還沒深陷,他先慌了。

對方還沒動情,他先淪陷了。

這場以愛為名的賭局,他好像,從一開始,就輸了。

下午的戲,相對輕松一些,多是群像與過場戲,吳稔和謝術沒有再正面硬剛。

可兩人之間的氣氛,卻已經悄然改變。

偶爾在片場擦肩而過,眼神不經意間相撞,都會有一瞬極短的停頓。

空氣中,雪松香與柑橘香,總是若有似無地纏繞在一起。

旁人察覺不到,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那種無聲的拉扯,隱秘,危險,又讓人上癮。

收工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深秋的晚風帶著涼意,吹在身上,微微發冷。

吳稔卸完妝,換好衣服,走出攝影棚。

Chloe宋去開車,他站在路邊等。

路燈昏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單薄而孤單。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他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謝術那張冷淡深邃的臉。

“上車。”謝術開口,語氣平靜,沒有詢問,沒有商量,像是理所當然。

吳稔楞住了:“……去哪?”

“吃飯。”謝術淡淡說,“你中午沒吃。”

他記得。

他居然記得。

吳稔站在原地,心跳再一次失控。

他看著車內的男人,看著那張冷白好看的臉,看著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忽然不知道該怎麽拒絕。

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變成了輕輕的一聲:

“……好。”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內空間寬敞,氣息幹凈。

雪松香的味道,淡淡的,無處不在,讓人安心。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晚風與喧囂,也隔絕了整個世界。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吳稔坐在副駕駛,身體微微緊繃,卻不覺得難受。

反而有一種,久違的安穩。

謝術發動車子,平穩駛入夜色。

一路沈默,卻不尷尬。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隱蔽、安靜、私密性極好的私房菜館門口。

沒有喧囂,沒有人群,沒有鏡頭,沒有劇組。

只有他們兩個人。

下車,進店,上樓,進入包間。

包間不大,裝修雅致,燈光柔和,氣氛安靜而暧昧。

服務員上完菜,輕輕退出去,關上房門。

整個包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雪松香與柑橘香,再一次毫無阻礙地交織在一起。

吳稔坐在椅子上,指尖微微發涼,心跳卻很快。

這是他第一次,和謝術單獨相處。

不是在片場,不是在鏡頭前,不是以沈清辭和蕭珩的身份。

只是吳稔,和謝術。

謝術拿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淡淡開口:

“吃點東西。”

“嗯。”吳稔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

飯菜很可口,可他幾乎嘗不出味道,所有的註意力,都在身邊這個人身上。

謝術吃得不多,很安靜,姿態優雅。

他沒有說話,沒有追問,沒有調侃,沒有提信息素的事,沒有提走廊裏的宣戰,沒有提片場的拉扯。

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他吃飯。

這種無聲的陪伴,比任何話語都更戳心。

吳稔吃了小半碗,實在吃不下了,放下筷子。

包間裏再次陷入安靜。

謝術看著他,緩緩開口,第一次主動提起下午的事:

“你的信息素,為什麽一直壓著?”

吳稔身體猛地一僵。

指尖瞬間收緊。

最不想被提起的傷疤,就這樣被輕輕掀開。

他沈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空氣都快要凝固。

最終,他緩緩低下頭,聲音輕得像風,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揭開自己的童年:

“小時候,因為這個,被罵過變態,丟人現眼。

被說不男不女,說我不正常。

我怕……”

怕再被羞辱,怕再被拋棄,怕再被當成異類。

怕好不容易擁有的一切,再次化為泡影。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

可謝術聽懂了。

男人眸底,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心疼。

很淡,很輕,卻真實存在。

他沒有安慰,沒有說教,沒有說“別在意別人的眼光”這種空洞的話。

只是看著他,聲音低沈而認真,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你沒有不正常。

你的信息素,很好聞。

在我這裏,你不用藏。”

不用藏。

簡簡單單四個字,像一束光,徹底照亮了吳稔漆黑多年的世界。

所有的自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眼眶,徹底紅了。

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沒有聲音,沒有哽咽,只是安靜地流淚。

像把十幾年的委屈、痛苦、寒冷、孤單,一次性全部哭出來。

謝術沒有遞紙巾,沒有說話,沒有打擾。

只是坐在他對面,安安靜靜地陪著他。

用自己的雪松香信息素,輕輕包裹著他,像一層溫暖而強大的屏障。

告訴他——

你安全了。

你不用怕了。

有我在。

不知過了多久,吳稔才慢慢止住眼淚。

他擡起頭,眼眶通紅,睫毛濕潤,看上去脆弱得不堪一擊,卻又幹凈得讓人心顫。

他看著謝術,聲音輕輕的,帶著哭後的沙啞,卻異常認真:

“謝術,我……”

我好像,真的喜歡你了。

我好像,不想甩你了。

我好像,不想再玩這場游戲了。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

可謝術看著他的眼睛,再一次看懂了。

男人眸底暗潮翻湧,沈默了幾秒,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磁性,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勢,也帶著一絲溫柔:

“吳稔,你記住。

你不是異類,你是恩賜。

你的信息素,不是恥辱,是寶藏。

而我——”

他頓了頓,目光深深鎖住他,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是第一個,發現你這份寶藏的人。”

話音落下。

吳稔的心,徹底淪陷。

這場以挑釁開始、以征服為目的的賭局,從一開始就偏離了軌道。

獵人落入陷阱,獵物反客為主。

偏執撞上溫柔,傷痕遇上救贖。

野柑,終於找到了屬於他的那株雪松。

雪松香沈,柑橘香清。

一冷一甜,一強一倔。

從此,風雪再大,也有人為他遮。

從此,長夜再黑,也有人為他亮。

信息素交織,心防潰堤,愛意無聲瘋長。

這一局,沒有人輸。

因為他們,都贏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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