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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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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映秀燒好了熱水端進屋裏,看到宋硯知逃也似的抱著濕衣服沖了出去,“幫她穿衣,我去把這些洗了。”

“小姐,姑爺這臉皮倒是薄呢。”映秀沾濕了帕子幫楚茴擦了身子,穿好衣服。

楚茴一直躺著,一點沒有要蘇醒的跡象。

宋硯知衣不解帶地守了楚茴一晚上,她若是半夜醒來,不至於連個端茶的也沒有。

天邊泛白,晨光微明,正是一天中人最易困倦的時候。

他雙眼微闔,將楚茴的手從被子中拿出,握在兩手中間。

“每次看你受傷我都在想,若是將你圈在王府中,你便不會受傷了。還記得第一次見面,那時候你舉著柴刀對著我,像只齜著牙的小貓。手連刀都拿不穩,身上卻滿滿都是求生的欲望。我不知道你遭受了什麽,為什麽和侯府的聯姻會讓你避之不及,以至於當時你拼了命也要逃出來。”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他的聲音,楚茴的手在他手中微微顫動了一下。

感受到手裏的顫動,宋硯知睜開本快要闔上的雙眼。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頰,還想接著說些什麽,郎齊突然敲門走了進來。

“王爺,您得回王府一趟。原先安插在吏部的人,咱們都以為他死了,可今晨突然傳出了消息,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必須要見您才肯說。”

“吏部的人?”宋硯知站起身來,手卻被緊緊攥住。

“娘親,別走……娘親。”楚茴模糊一把攥住他的手。

“那探子他母親還在王府,不會撒謊。王爺不如去看看,王妃這邊有我守著。”

宋硯知點頭應下,把楚茴的手重新放回被中,“昨日跟蹤她的那人,我怕是皇兄派來的,你加倍小心,定要護她周全。”

說罷轉身走了出去,繞過幾條街,翻墻進了王府。

“靖王殿下,求您幫幫侍郎大人!他確是被冤枉的!”

宋硯知看了一眼面前跪著的那人,冷冷地說道:“你為何認定他是被冤枉的?”

“先前侍郎大人被遠親連累入獄,我們這些下屬也都被押了起來。小的入獄前曾去吏部尚書府上辦事,遇到一人。那人正背著一個匣子,偷偷摸摸地出門被我從不遠處瞧見。後來查案的大人說這是此案罪證,而那栽贓陷害之人,卻在公堂對證之時,大聲喊著侍郎大人是被冤枉的,以死明志觸柱身亡。卻是死無對證了,小的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本想立即告知王爺。可當即我們都被關入了大牢,直到前些日子,才將我等小人物放了出來。”

“你說那人是從尚書大人府中,背著陷害的物件走的出去?”宋硯知側頭看了看他,臉上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正是!眼看著那遠親被砍頭,侍郎大人一家被牽連也將要被流放,王爺!求您幫幫侍郎大人吧!”

宋硯知一掌拍在桌上,“你好大膽子,空口白牙,這般栽贓尚書大人!將他押下去好生看管起來。”

聽到這話,跪地那人面容驚懼,“王爺!小的不曾說半句假話啊!”

既然那陷害之人死都不怕,可見那幕後之人下手之黑,定不會放過他們,這些可能洩露秘密之人。

將他關在王府,反倒更安全。若他是有意傳遞假的消息,就更不可能放他出去。

這邊宋硯知剛出了院子,躺在床上的楚茴便悠悠轉醒。

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腳,除了後腦摔傷的地方隱隱作痛外,並沒有其他的不適。

等楚茴慢慢起身開始活動,一旁坐著的郎齊才發現她醒了。

“呀!醒啦,我去叫人。”郎齊連忙出去,喊了映秀進來。

映秀倒了杯水遞給楚茴,問道:“怎麽樣?可還有什麽地方不適?姑爺呢?怎麽叫他在這兒守著了。”

楚茴接過水,搖了搖頭。

“他有事兒出去了,剛走。我去叫郎中來再看看。”郎齊自覺在這兒待著也是無用,便轉身走了出去。

“我昏了多久?”楚茴摸著後腦的痛處問道。

“昨天出的事兒,姑爺衣不解帶地守了一夜。”

“茶館那邊如何了?”楚茴一口將水喝盡,又自己倒上了一杯。“我叫你幫我留意著,吏部尚書有沒有來過咱們茶館?”

映秀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尚書大人沒來過,但我昨日在二樓聽到過,有人提起過他。”

“雅間鋪的那麽厚的毛毯,竟還能聽到?”楚茴一楞,感到疑惑。

“二樓雅間有一個角落,我偶爾會在路過的時候聽到聲音,一開始我以為是樓下的動靜。仔細聽了以後發現,的確是雅間內的交談聲。二樓都是些聾啞的夥計,平時也無人去那個角落,倒是無人發現。當時我仔細瞧了,那個角落隱蔽處有個孔洞,附耳過去,聽得更加清楚。”

楚茴看映秀講得津津有味,用手指戳了戳她腰間,“你在聽墻角這方面尤其上心,若是哪天咱不開茶館了,你或許可以去做一個包打聽。”

“當個包打聽,可是太屈才了。”

映秀說到這兒,突然正色說道:“對了,我聽到他們談論,吏部尚書交給他一本冊子,讓他將名冊上的人秘密解決掉。那名冊上的人約莫有數十人,他便分別交予了和他同來的那幾人。可與小姐你要打聽之事有關?”

“可還記得那些人的模樣?”在這個時候,他們還敢有這般的大動作,想必是有關先前的鬻官案,須得趕在下手之前采取行動。

“自然記得,與他同來的幾人裏,有一人常來咱們茶館。我還打聽到了他的住處,就在鞍轡局胡同裏第一戶。”

說到這兒,郎齊帶著先前給楚茴診脈的那位老者走了進來。

楚茴想將消息告知郎齊,好叫他通知正在調查此案的靖王。可老者已經掏出了東西上前診脈,她只好等著。

老者手指搭在楚茴腕間,閉目診了片刻。“寸脈浮取有滯,關脈弦細,尺脈略弱。像是外傷引動內損,驚氣擾絡,又思慮傷中,心脾兩虛。”

後提筆寫了一個方子,接著說道:“照這個方子喝上兩副,有寧心安神、疏肝解郁之效。切記,勿要憂思過重。”

收好東西轉身欲走,老者猶豫了片刻又轉身對楚茴說道:“整日關在屋中,早晚憋出病來。不是你的力量可以左右的,就別再執著了。”

楚茴聽著老者的話,好像被說中了心中所想,呆楞了一瞬。

送走了老者,楚茴叫住了準備離開的郎齊,拉他進了屋。

“聽相公說過,你在靖王手下當差。我得到個消息,事關鬻官案,想讓你幫忙傳給靖王殿下。”

郎齊一番猶豫,這傳遞來傳遞去的,不如你直接講給王爺聽算了。而且王爺既然沒有告知她自己的真實身份,那在她這兒,王爺就應該是已經命喪西山。

話在嘴邊幾番回環,郎齊還是對楚茴撒謊稱靖王殿下早已身亡。

聽到這個消息,楚茴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前世靖王可是好好地活到了鬻官案告破,真正的主謀吏部尚書也是被他親手送進大獄。雖說中間被謠傳過……是了,前世靖王殿下也是曾經傳出過被害的消息。

楚茴安慰郎齊道:“不必擔心,靖王殿下必然無事。既然你們仍在查鬻官案,那你們王爺不在,可以采取行動嗎?”

聽到這話,郎齊瞪大了眼睛,這位王妃如何得知?難道王爺私下已經告知?倒也不像。

“這……這我們得請示過上官才好,即使王爺不在,也是不可私自行動的。”

“什麽行動?”

宋硯知推開門只聽到郎齊最後半句話,疑惑開口。

郎齊見到宋硯知算是有了主心骨,使了個眼色,讓出位置鉆了出去。

宋硯知看到站在屋中的楚茴,問道:“可還有何不適?找郎中來看過了嗎?”

“瞧過了,開了方子,已經叫映秀去抓藥了。”楚茴笑了笑,接過宋硯知手中的一包東西。

打開來看,竟是一包點心。

“這?這是城北門的那家的嗎?”楚茴捏了一個塞進嘴裏,冰冰涼涼的蕓豆卷入口即化,蕓豆的香氣和豆沙的甜膩瞬間充滿了口中。

宋硯知點了點頭,說:“剛才回來順路,便買了。”

“我兒時總愛吃這個,有時日日央求父親下值幫我帶。你怎知道我正想這一口呢?”楚茴一邊吃一邊感慨。

昨夜宋硯知守著她,模糊地聽到她說想這家的蕓豆卷,便特意繞了去買來。

看她吃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嘴角還掛著幾粒點心的碎屑,不禁擡起手幫她拂去。

他手指拂上的瞬間,她好像一只被驚動的白兔,突然顫動了一下,擡起頭看著眼前的人。

本身放在嘴角的手指剛好撞上了她的嘴唇,手下柔軟的觸感讓他心裏一顫。

發現嘴角粘了碎屑,她試圖用舌尖去舔。他眼睛落在她的嘴唇上再也離不開,鬼使神差一般,另一只手托在她的後腦上,二人的臉越靠越近。

他張口噙住那一片水潤的唇瓣,好甜。

像是也吃到了一塊入口即化的蕓豆卷,冰冰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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