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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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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沈重的眼皮掀開,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卻不是家裏的天花板,而是何允秧再熟悉不過,獨屬於醫院,單調到讓人厭煩的天花板。

她怎麽來醫院了?

何允秧腦中一片混沌,她撐著身子從病床上坐起來,入目皆是空蕩。

昨晚的記憶一點點在腦中回放展開,她想起來了。

是陸安說她要離開半年,她害怕再次被拋下,驚恐到暈了過去。

是陸安送她來的醫院,那陸安呢?陸安去哪了?

何允秧著急忙慌下床,她喊了好幾聲陸安都沒有回應,她沖出病房,外面走廊安靜極了,安靜到莫名讓她心慌不已。

難不成陸安趁著她昏迷的這段時間離開了?

不不不,何允秧猛的晃著腦袋,陸安才不會一聲不吭就丟下她一個人,她一定是有事暫時出去了。

對對對,一定是這樣,何允秧轉身跑回病房,她翻找著自己的手機想給陸安打電話,可是她哪裏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手機。

心慌不受控制的加劇,本就沒什麽血色的臉又白了一個度。

何允秧腳步虛晃,撐著床邊滑落在了地上。

明明知道陸安會回來,明明知道陸安不會拋下她一個人,但她就是沒來由的感到害怕。

就在何允秧快被恐懼無助淹沒之際,身後一聲清脆的“秧秧!”將她的意識從邊緣拉了回來。

陸安三魂七魄都要被嚇散了,她只是擔心何允秧醒來會餓,下樓給何允秧買了點吃的,十分鐘都不到,再回到病房就看見何允秧背對著她,躬著身子跪在地上。

陸安連扶帶抱把何允秧挪到了床上,她想去找醫生,雙手卻被何允秧拽的死死。

寸步不能移,陸安沒辦法,只能挨著何允秧坐下,把人攬到懷裏抱著安撫,一遍遍重覆,“秧秧不怕,我在這裏,我陪著你。”

好半晌過去,何允秧仍舊不願放開陸安,嗓子發顫,“你去哪了?我醒來找不到你,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

陸安撫著何允秧後背的手頓了下,心痛反覆,何允秧這是又被她嚇到了,她低垂著眉在何允秧發頂落下一吻,輕聲解釋,“我怕你醒過來會餓,就想著趁你還沒醒去樓下給你買點吃的,對不起,我應該等你醒了再去買的。”

聞言何允秧悄然松了口氣,她就知道陸安不會一聲不吭拋下她離開。

心中暗喜,轉瞬卻又再次跌入谷底,何允秧眼神變得晦暗,陸安沒一聲不吭離開又怎樣?不還是改變不了她又一次要離開半年的事實。

她知道陸安離開是為了正事,她該讓陸安省點心,可是她讓上一次的離別搞怕了,她真的不想再和陸安分開那麽久。

她只有陸安了。

“秧秧你餓不餓?我買了你愛吃的飯菜,我們先吃點東西墊一下胃好嗎?”

陸安關切的詢問從頭頂傳來,何允秧雙眼發直,她想的太出神了。

這次她不能攔,也攔不住陸安,但還有一種辦法,既能讓陸安全了心願,也能讓她不受分離之苦。

何允秧迫切擡起頭,一雙眼直勾勾盯著陸安,“你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A市?我很聽話的,我不會給你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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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去了那邊,有任何解決不了的,覺得危險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給我發給你們的號碼打電話,他們會根據你們的定位第一時間到場保護你們。另外你們住的地方也給你們找好了,地址已經發在樂樂手機上了,你們下飛機會有人接你們,安全問題你們也不用擔心,放心大膽的住。還有就是……”

陳榆絮絮念著對陸安兩人的叮囑。

這次事情的危險性不比以往,她們這些大人一時半會不能跟著兩個孩子離開,她只能拜托她同在A市的幹哥哥一家幫忙照顧一二。

“我們明白,辛苦陳姨替我們操心了。”

陸安牽著何允秧向陳榆道謝,兩人人手一個大行李箱,畢竟這趟出門她們要在外面待半年之久,東西帶的多一點,有備無患也是好的。

“安全和住房問題陳榆幫你們解決了,她找的人鬧靠,我們也放心不少,剩下的生活問題,你們也不用擔心,要吃什麽用什麽,直接買,不用擔心錢的問題。你們兩個獨自在外,一定要機靈一點,記住安全第一,至於我們這邊你們也不用擔心,我們能照顧好自己,你們只需要護好自己就行。”

一起送陸安和何允秧進機場的,還有林聲禾。

其實江忱和陸雲也來了,但陸雲怕自己在兩個孩子面前哭出聲,她就沒下車,因此江忱被留在了車上陪陸雲,送行的事情就落在了陳榆和林聲禾身上。

“好了好了,不多說了,你們萬事小心。”陳榆一邊一只手落在兩人的肩膀上拍了兩下,扯出一抹笑,“你們快進去吧,我們也要回車上去了,你們也知道的,你媽哭起來可不好哄。”

陸安沒動,她看了一眼外面的方向,視野有限,什麽都看不見,但她腦中已經出現了媽媽掉眼淚的模樣,她抿著唇,呼出口氣,最後道:“陳姨,幹媽,我媽就拜托你們了。”

下午三點多,飛往A市的飛機順利落地跑道。

陸安和何允秧拿好行李,緊緊牽著彼此往出口走,快到出口時,兩人的視線在人潮中有了聚焦點。

那是一個戴著眼鏡,留著寸頭的年輕男人,他手中舉著一個很小的白板,上面用紅筆寫著她們的名字。

陸安和何允秧默契對視一眼,這應該就是陳榆說的,來接她們的人了。

只是她們並不確定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可不可靠,兩人想著要不要先上去探聽一下虛實再做打算,視線裏的男人已經朝著她們走了過來。

“陸安?何允秧?”

男人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快速掃視著,直到和他腦海中看過的照片一一對上,頓時他臉上爬滿了笑。

“你們好,我叫王志,陳榆是我姑姑,你們此行的目的我已經全面知曉,接下來,你們兩個的安全將由我全權負責,另外這是我和姑姑的聊天記錄,你們可以看看是不是真的。”

王志麻溜調出手機裏和陳榆的聊天界面遞到了兩人面前,陸安接過,一眼就看見了那熟悉的頭像,再往旁邊,為數不多的幾條語音也傳來熟悉的聲音。

確認完畢,是她們要找的人。

“我比你們大,我們又是一家人,你們直接叫我三哥就行。”

王志樂呵呵把手機收回包裏,自覺拉過兩人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帶路。

陸安牽著何允秧跟在後面,她們本想自己拿行李,奈何王志走的又快又穩,她們試了好幾次,完全不給她們拿回行李的機會,無奈她們只能作罷。

陌生的城市,陸安和何允秧都不熟悉,全程就跟著王志走。

期間避免不了聊天,約莫半個多小時到住處時,三人已經熟絡了起來。

“這裏是公安局的家屬院,不說絕對安全,但比起其他地方也算得上相對安全,所以你們放心住,不用有太大的壓力。”

王志的車停在了單元樓樓下,他一邊幫著把行李從後備箱拿下來,一邊給他的妹妹們解釋著這裏是哪裏,他也不知道他姑姑告沒告訴她們住的是什麽地方,索性多說幾句,反正也不會讓他掉塊肉。

陸安幫著王志搭把手搬行李,聞言眉尾微不可察的挑了下。

公安局的家屬院還不安全?那得是多眼盲心瞎,多不惜命的蠢貨才敢在這裏面鬧事。

三人依次進到電梯,王志按下五樓的按鍵。

“這邊的房子都是雙戶型,501是我們自己家,你們未來半年就跟我二姐一起住501,另外一戶502原本住的是我一個伯伯,但他退休之後就不住這邊了,房子一直空著,所以之後我和大哥會住進去,這樣我們之間都方便,相互照應也沒有問題,一舉多得,很劃得來。”

王志說話的時間,三人已經站到了501的大門前。

趁著王志開門的間隙,陸安看了眼對門門牌上清楚寫著的502,自來熟的跟王志聊起了家常。

“三哥你們一家都是警察嗎?”

“不全是。”

指紋解鎖,厚重的防盜門應聲而開,王志拉開門邀請兩人進門。

“我們家除了我和我媽,我爸,我大哥,我二姐都是警察,我是做個人攝影的,自由職業,我媽是大學老師,教化學的。我爸媽現在都退休了,這兩年一直都在外面旅游,至於我大哥和二姐,晚些時候等他們下班,他們會過來這邊一趟見你們,到時候我再介紹你們認識。”

三人換好鞋,王志領著兩人熟悉起了家裏的布局。

王志全程對待兩人相當熱情,用他的話說,他從小就期待著有個妹妹,可惜他期待了三十幾年,他始終是他們家最小的一個,現在一下有了兩個妹妹,他實在激動。

介紹完家裏的布局,三人沒歇上多久出門去吃晚飯,再回到公安局的家屬院,已經快七點。

剛打開門,陸安和何允秧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王志的大嗓門已經響徹了整個樓道。

“大哥!二姐!你們到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王志興奮地大吼大叫,哪裏像個三十多歲的大人,他等不及身後的陸安和何允秧換鞋進屋,迫不及待給陸安和何允秧介紹道:“這是大哥,王全遼,這是二姐,王抒文。”

陸安和何允秧見狀只能暫停換鞋的動作,規規矩矩的喚了兩聲,“大哥好,二姐好。”

許是當警察的緣故,王全遼和王抒文還沒開口,陸安和何允秧就感受到了莫名的壓迫感。

王抒文還好,最起碼嘴邊帶著還算親和的笑,王全遼就不一樣了,不僅從他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親和,相反只有無窮無盡的嚴肅和那仿佛刻在骨子裏的,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聽說你們這趟來A市是為了郭家。”

開口更甚,陸安和何允秧都沒忍住打了個寒顫,怎麽感覺下一秒她們的手腕上就要多出來一副亮閃閃的銀手鐲了?

比起陸安和何允秧的回答,先來的是王志的指責。

“大哥,這是咱們妹妹,不是你的犯人,你能不能把你審犯人的口氣收起來?你沒看見她們都被你嚇成什麽樣了嗎?!”

王志極為不爽王全遼的語氣,但他也清楚想要王全遼改掉這個毛病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只能轉頭安慰他的妹妹們,“你們別怕,大哥他就是這樣,天生冷臉,說話也是冷冰冰的,但他其實是個外冷內熱的好人,之後你們和他熟悉起來就好了。”

陸安和何允秧不置可否,她們相信王全遼作為警察的人品,但王全遼身上的壓迫感,另當別論。

“別站著了,過來坐,正好大哥也說到這了,我們就直接進入正題吧。”

王抒文笑著沖門口的三人招了招手,頗有一副不懷好意的架勢。

見狀王志無語極了,一個頭兩個大,他重重嘆了口氣,“二姐,你怎麽也這樣。”

事情的最後,五人還是圍坐在客廳,聊起了郭家。

陸安並沒有將錄音拿出來,她還有她的考量,她只能挑揀著那天和趙旭升聊天的內容告知了王全遼和王抒文,並在末尾附上了自己對趙旭升這個將死之人可能會使的手段的一些見解。

王全遼和王抒文聽後並沒有多大反應,兩人很平靜,只是默契的叮囑陸安和何允秧不要觸犯法律。

法律是人性的底線,這一點陸安和何允秧都明白,她們不會知法犯法。

“之後你們的安全我們會多加註意,在你們離開A市之前,我們保證不會讓你們真出事。”

王抒文代表家裏所有人給了陸安和何允秧一個保證,算是完成對陳榆的承諾。

安全確實是這次行事的重中之重,對此陸安沒有異議,但她有建議。

她告訴三人,“我的安全你們不用考慮太多,主要是秧秧的安全,得麻煩你們將她從頭到腳保護起來,因為我之後大半的時間肯定都是以跟在趙旭升身邊為主,我不知道我會給我,給我們招來什麽禍事,我只能提前提醒你們多做準備,至於我的人身安全,只要趙旭升不死,我就不會出任何事。”

陸安對此很篤定,說的難聽一點,只要趙旭升還想利用她,就絕對不會讓她出事。

她的命絕對不會止步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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