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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了下午,身體醒了,但感覺靈魂已經飄忽。

拿起手機看見上面盛桐的消息。還有七個未接電話。

一個是餐廳李姐打來的,但她一直未接,連著打了六個。一個是陌生的電話號碼。

【雯夕,醒了嗎,你還好嗎?】

是早上10:36分發來的。

看了眼現在的時間,已經下午兩點了。

中午的時候張姨來敲了敲房門,原本想叫聶雯夕下樓吃飯的,但是見她還睡著,就沒有吵醒她。

昨天一天沒有吃東西,又加上晚上空腹喝了酒,今天的胃著實不是那麽舒服。

躺在床上,聶雯夕給盛桐回過去消息【嗯,醒了,只是頭還有點點的痛。】

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好像是顧譽景言送她回來的。是她做夢,還是真的?她不知道。

馬上從床上坐起,看見一件卡其色的大衣搭在她的腳下。

爬過去仔細揣詳了一番,卻是男生的外套。下巴昨天晚上摔傷的疼痛還提醒著她,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她在做夢。

回了盛桐的短信,又趕緊給李姐回了個電話過去。

“不好意思,李姐,早上沒有聽到您的電話。請問是有什麽急事嗎?”聶雯夕的嗓音還有些許的沙啞,頭疼,喉嚨疼,下巴疼,渾身都不是那麽舒服。

“哎喲夕夕呀,你沒事兒吧?”聽到聶雯夕的聲音,李玉很是擔心,但覺得還是將餐廳今日發生的事告知聶雯夕。“早上葛小姐帶了幾個人來餐廳鬧,我已經報警處理了,今天的員工我也放了她們一天假。”

聶雯夕聽到李玉如此說,著急忙慌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事情嚴重嗎?”

“不嚴重不嚴重,你別擔心。”其實挺嚴重的,餐廳大廳的東西被砸了個稀爛。但李玉聽到聶雯夕從電話那端傳來沙啞的聲音,嗓音沙沙啞啞的,就沒打算告訴她實話。

掛了李玉的電話,聶雯夕起床沖了個澡,簡單的洗漱了一番便下了樓準備還是去餐廳看看。

昨天一天沒有怎麽吃東西,晚上又空腹喝了酒,胃裏很難受,但感覺自己還是吃不下什麽東西。

餐廳上張姨做的飯菜用保溫的錫箔紙蓋著。

看到聶雯夕下樓急忙招呼著她吃點東西。

聶雯夕實在吃不下,喝了半杯牛奶,吃了點青菜就起身出了門。

大廳裏面的東西被砸得稀碎,前臺的電腦已經被摔壞在地。李玉已經簡單的收拾了很多,但損壞的桌椅,電腦,還零零碎碎的砸落在餐廳的各個角落。

聶雯夕到蘭庭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警察已經了解了情況,並且已經將肇事者抓獲,已經離開,餐廳裏只剩下李玉還在忙活收拾著。

“我讓員工們都放了一個假,這兩天餐廳怕是營業不了了。”見到聶雯夕來,李玉將事情的一些經過又描述給了聶雯夕。

聶雯夕的臉色慘白,唇上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被抽幹血的僵屍一般。

李玉又道:“夕夕,你沒事吧。”見聶雯夕沒有反應,停下手中的事情,轉身走到聶雯夕面前關心著她。“你要是人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我已經給尚姐打了電話,她已經購買最近的航班準備回來。”她輕輕的撫摸著聶雯夕,生怕這個孩子就這麽暈倒在她面前。

聶雯夕搖搖頭。“沒事,李姐,謝謝您。”

和李玉將餐廳收拾了一番,被砸壞的桌椅被丟去了垃圾堆。空殿殿的大堂顯得格外的冷清,說話還會帶著點回聲。

和李玉交代了一下這幾天的休假事宜,這幾天餐廳暫停營業,所有的員工帶薪休假,何時上班另等通知。

便打車回了家。

聶雯夕昏昏沈沈的躺在床上,不多會兒,眼皮越來越重,沈甸甸的,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尚蘭到家已經淩晨了,接到李玉的電話,回來先去餐廳看了一眼,便回到了北城北。

聶雯夕做了一個夢,盛夏在鄉下的田野裏,油菜花大片大片的開著。聶雯夕牽著聶遠和葛文娟的手,蹦蹦跳跳的。

葛文娟摘下一朵黃燦燦的油菜花,別在聶雯夕的耳後,笑著對她說:‘我家夕夕真漂亮,長大一定能迷倒萬千少男!’溫柔的撫摸著聶雯夕小小的臉蛋。聶雯夕聽到這句話很開心,一邊打著圈,一邊朝家裏走去。

尚蘭抱著個冰鎮的西瓜站在家門口等著她,叫嚷著:‘夕夕,快回來,西瓜可冰了。’她開心的朝尚蘭的方向跑去,可怎麽也跑不到。她瘋狂向前狂奔,尚蘭和家的距離在她的視線裏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她伸手向前抓,卻什麽也握不住。轉過頭尋找葛文娟的幫忙,卻發現身後的葛文娟張著血盆大口,齜牙咧嘴:‘聶雯夕,你不把錢給我,是想要我的命嗎?’說著朝著她的方向撲來。

聶雯夕驚的一下從床上坐起,呼吸急促。

她扶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看清自己身邊的情景,在自己的房間。

被夢魘驚擾,她也沒有了睡意,起身搭了一件外套下樓去客廳接了杯水。

尚蘭坐在客廳裏,鍵盤被敲的劈裏啪啦作響。

“外婆。”她盯著尚蘭,想說些什麽,可好似什麽也說不出口。真好,外婆還在啊。

在海口忙了些許時日,每日都未曾休息好,回到B市,尚蘭還有處理不完的事情。回來看了眼熟睡的聶雯夕,幫她捏了捏背角,便下樓在客廳處理一些文件。

看見聶雯夕下來,停下手中忙碌的事情。“我家夕夕成國寶啦?!”她笑著。

聶雯夕走過去在尚蘭的身邊坐下,手中抱著剛剛給自己到了一杯溫水的水杯。搖了搖頭,頭低低的,不敢看向尚蘭的眼睛。

最近的她格外的脆弱,好似身上的刺已經被吃幹抹凈,拔的絲毫不剩,只剩下這個疼痛的外殼。

尚蘭摸摸聶雯夕的頭,嘆了口氣。“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停頓了一番,不知如何開口。

聶雯夕見尚蘭半天不曾言語,便問道:“嗯?什麽?”

尚蘭思考了些許時間,她在想,要如何向夕夕開口,如果告訴她自己的想法,聶雯夕一定不會同意。但如果不告訴她,自己私自做了決定,聶雯夕以後知曉一定會格外的傷心。

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告訴聶雯夕。

“夕夕,我準備將餐廳賣掉。”她打聽過,若是葛文娟真的將事情鬧上法院,到時候餐廳的市場估價,內部渠道,市場資源等等等等,都會被公之於眾。這件事,絕對是一件不利於己卻利於敵的持久戰。

“不行。”聶雯夕打斷尚蘭的話。這個餐廳,是她和外公在這個世上剩下的唯一產業了。

以前從飯館白手起家,一步一步發展成今天的成就,甚至還開了分店。

若不是葛文娟將那幾家店鋪賣出去,現在在B市,她們也是擁有四家餐廳的。如今只剩下蘭庭續,怎麽可以再賣出去。

尚蘭拉過聶雯夕的雙手,疊放在她的雙腿上。“夕夕,你知道嗎,若是真的跟她因為餐廳的繼承權,和錢去打官司,我們雖然會占上風,但餐廳的名聲會一落千丈。”

這個世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而且.....”尚蘭思考了片刻,她有些顧慮。“若是將餐廳賣了,我也就沒有什麽老本了,葛文娟以後也沒有理由再來家裏鬧了。”

才幾天的時間沒有見,尚蘭的眼角的眼紋又深重了。

聶雯夕眼裏含著淚水,強忍著自己的難過。說著:“餐廳賣了,她還會打房子的主意,她是一個無底洞,不將我們掏空,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其實聶雯夕知道,尚蘭已經打定了主意,但她還是想勸勸。

尚蘭將桌上的筆記本打開,轉向聶雯夕。“看看吧。”尚蘭在回來之前,已經聯系了以前的老朋友,咨詢了些法律上的問題。

她和葛文娟有血緣關系,在法律上,是不允許斷絕母女關系的。而若是她沒有收入,老年後葛文娟不負責給贍養費或者贍養老人,便是違法的行為。

她知曉葛文娟是怎樣的一個人。她逼她,那便把事情朝最壞的去打算。

都已經是最壞的打算了,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了,若是事情有好的一面,也不會那麽的兵臨絕境。

所有的事情,沒有期待,往好的方向發展便都是驚喜。

電腦桌面一個文檔,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上面一行行列著贍養事宜。

聶雯夕看了前兩列,就已經看不下去了。這些,是一些的餐廳市場估價以及財產分配,可謂是她身前遺書。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外婆,以後我養你。”她將電腦合上。閉著眼,咬著牙,從牙縫中迸出這幾個字。

尚蘭心疼的將聶雯夕攬過來,抱著她,輕輕的撫摸她的後背,平穩她的情緒。“夕夕,外婆以後還要找老頭呢,不忙餐廳了,以後的時間都留給自己和你。”

說著玩笑話,聽上去卻格外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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