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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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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駕到

“小龍,這裏的手印……”

葉荼看著龍,“是誰的?”

小龍吐雲寫字:爸爸媽媽哥哥寶寶。

許孟宵問:“是你的家人?你想找到他們?”

小龍在雲上畫一個半對。

葉荼掃視灰暗的屋子,道:“是你的家人,但,家人不在了。”

小龍哭道:“呃呼呼……”埋頭寫:小大傷心。

“小大?”許孟宵詫異:“你叫這個?”

小龍抹眼淚,寫:好聽吧呼呼?

它又看向葉荼,爪上不停:姓名不改,因為是媽媽取的。小大想讓你給小大取個小名。

葉荼:“那你想著。”

許孟宵見龍角上的烏雲蓄勢待發,連道:“他不想取,你就別強求,我替你取個行麽?”

小大昂起龍頭,打量他片刻,斷然寫——不行。

許孟宵爭道:“我自己生的小雞都沒有這待遇,你真不要麽?”

小大不稀罕的神氣,別臉:“呃呼呼。”擡爪指葉荼,笑了:“呃呼呼。”

葉荼手搭在許孟宵肩上,當小龍的面捏下他的臉,道:“不好意思,你讓他委屈了,所以我只能讓你不爽——我就不取。”又親口許孟宵。

“嗚呼!”小大飛到許孟宵跟前,輕輕用尾巴撫他的肚子。“呃呼呼!”

許孟宵低頭問:“你摸我肚子幹什麽?”小大態度大變,眨巴眼睛,期期待待地把頭貼在他衣上,抽爪寫字:

寶寶,小大喜歡。

許孟宵說:“光親親不能有小寶寶的。”

“誰說的?——實踐才出真知。”

許孟宵對上葉荼壞笑的眼睛,忙道:“小龍看起來還小,我們不能當他面親嘴……”

小大驟然打斷:“呃呃呼呼!”吹出巨大的雲:寶寶壞!寶寶壞!

葉荼不解:“還沒生出來,怎麽就壞了?”

小大氣呼呼寫:寶寶,生了寶寶。

葉荼眉梢一跳,頓時感覺像在陪老許看電視劇,背景音樂突然一挫,似打悶鼓的驚悚。“你什麽意思?”

小大擡龍爪要寫,忽然摔落在地,不停扭動打滾,痛苦萬分:“呃呃呼……”

兩人蹲下,只聽小大身上有輕微的“咻咻”噴氣聲,見片片龍鱗張開,露出一排排黑色的圓氣孔,有的氣孔是一大塊的空洞,跟剜掉了一樣。

許孟宵急切:“我開異能治你。”

話落,簌簌簌!地板拱起開裂,藤蔓破土而出,爬滿整棟房屋,猶如綠色海水灌入。

葉荼驚異:“你怎麽開異能催化植物?”

許孟宵擰眉奇怪道:“我只發動了治愈異能,卻把其他異能也帶出來了。從沒有發生這樣的事。”又說:“你也試試。”

葉荼把頭向桌椅偏一偏,應道:“我開移空異能把它們挪個位子。”意念道:“移空,開!”

颯颯颯!滿屋家具閃現,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幾秒內從散落滿地到疊床架椅,又從疊床架椅到消失得無蹤無影。

良久沈默。對視道:

“我們的異能,大幅提升。”

葉荼:“只能是異能能量像泉湧止不住,才會在異能者使用一種異能時,把其他的異能激出來。”

許孟宵:“剛來的路上,我開異能幫你長回頭發,那時我的異能還沒提升。”目光投向滿屋的青綠。“為什麽一下子,就提升這麽多?”

兩人沈吟:“剛剛和現在唯一的不同是……”

他們註視變得安穩的小大。

“小大龍鱗下的氣體。”

小大聽到在叫它,撲簌簌哭起來,一翻身仰面躺地,用龍尾掃著光禿禿的肚子,上邊竟一塊鱗片也沒有。它寫:

哥哥。

葉荼問:“你哥哥把你的鱗片拔了?”

小大挺著鼻涕泡,寫:是。

許孟宵:“是你哥哥把你關山洞的?”

小大“呃呃呼嗚”地哭,點頭,頭頂的一撮彎毛一晃一晃垂下,十分憂傷。爬到墻角飛起,舉爪點住一個手印,寫:爪爪是哥哥。

葉荼過去,小大纏住他的手。他以為小龍要把他的手按在剛才的手印,就道:“我沒拔過你鱗片,你認錯……”頓口。

手貼在最小的手印上。

小龍寫:寶寶。

葉荼大腦空白。

許孟宵:“你的意思是……這個手印,是……?”

葉荼怔怔地看龍。

小大一筆一畫寫:你是媽媽爸爸的寶寶。

葉荼恍惚:“我是——誰?”

小大吹出奇長無比的雲,欲動爪,葉荼道:

“寫,太慢了。我要看你的記憶。”

小大撓撓頭,寫:小大不懂。

它變出把雲斧頭,對準龍頭揮揮,寫:寶寶,需要把小大的腦袋劈開麽?

許孟宵奪下斧子:“不用不用。”隨即開異能,用藤蔓編織椅子和長榻。“我和寶寶有方法,你休息就行。”

小大盤在藤塌上,出聲:“呃呼呼。”寫:準備好了。

葉荼閉眼:“雲柿雲柿,前來探憶。”

眼前景象一變。

朦朧視野,金屬刮亮的冷白,像刀子紮在眼裏。一道道人影靠近,橫條條的衣服、脖子、頭漸漸清晰,男女遮了大半光線。

長睫毛男道:“努力沒白費!這畜生終於孵出來了!”

眼鏡男說:“同喜同喜,以後可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了。”

紅指甲女應:“別說廢話。一條龍,到底怎麽分啊?”

結巴男道:“這還不……不容易?一年打三百六十天,分四……輪,每九十天一輪,輪流換。”

紅指甲女:“三個月一換?未免太麻煩了。驚動了老祖宗,明年清明我可不敢上香。”

眾人蠅聲紛擾,小龍煩躁不安,本能地呲牙亮爪,把實驗臺罩住的特殊玻璃刮得“滋溜溜”響。

長睫毛男哈笑:“你瞧這畜生還有脾氣——嘿嘿嘿哈哈哈。”瞬間沈下臉,往玻璃上重重砸一拳。

咚嗡——

實驗艙中洪鑼噪音貫耳,嚇得小龍把頭抱著縮成一團。

“嘿嘿嘿哈哈哈。”玻璃外的大臉靠近,大嘴唇緊緊貼在玻璃上,想滲進來,嘴用力抵得灰白,呼出粗氣。

小龍恐慌,頓感喉嚨有股熱,一昂頭噴出龍焰,熔化牢籠,掃尾頂頭,實驗室器皿碎掉,眾人亂竄。

長睫毛男憤恐,“這玻璃怎麽不防龍焰?五千萬就這質量!”

混亂中有人喊:“老板查清了——這玻璃工程外包又外包,實際是五千的質量!”

轟!

實驗室破開大洞,在龍焰巖漿四濺中,小龍沖飛上天。

彈雨亮箭漫天飛,四男四女後邊追,寡不敵眾嗓子累,墮於樹邊天已黑。

“呼呼……”

眾人蓬頭垢面,兇神惡煞圍住小龍,恨不得將筋疲力盡的龍抽皮扒筋、生吞活剝、當場打死!

小龍想吐火,然一張嘴,只有淺淺白煙從口裏冒出,吐不出龍焰了。

“死畜生!”為首的長睫毛男一腳踹來。

小龍的頭重重磕到地上的石頭。

“怎麽不跑?跑啊,跑啊!我讓你跑,去你的死畜生!”

龍身被打得多處凹陷。

“狗畜生,”那長睫毛男手持尖銳的刀,掣肘蓄力,“找死!”紅指甲女扯住他的袖子。

“培育它不容易。你打死了,叫我們去哪兒再找法子養一個?”

那男的嗤一聲:“誰說我要打死這龍?不過讓它長長記性。畜生不聽話,不打它,等它再長大些撒野,可就管不住了。”

紅指甲女松開手。

長睫毛男送出刀:“去死……”

鏗嗡——

星光一點,刀脫手被石子打飛。

手臂震得酸麻,那男的怒目圓瞪,甩去一記毒辣眼風,然拂過一道輪廓,便剎那變軟,柔風徐徐了。

“大晚上到林子裏來,不怕麽?”

來人撫下長發,把手指點下臉,作思考模樣:“怕啊。迷路了,也沒人帶我出去。”稍微笑下。

長睫毛男要酥倒在地。

眼鏡男提醒:“這女的來路不明,不要掉以輕心。”

結巴男:“那刀……八成是她打飛的。”

長睫毛男:“瞎說,打中我手的力少說百來斤,你看她小……”仔細一瞅,懷疑:“好像有個一米八?”仍道:“小小的一個,哪有那麽大力氣?”

“再說,沒人比我更懂女人。”他涎臉對向來者,“迷路了呀,你要不要哥哥,帶你回家呢?”

紅指甲女脫高跟鞋反手鑿他一耳光。“屬你最風流。爛貨。”不等人回過味,踏高跟鞋上機,對另一個人說:“老公這事我洗手不管了,你愛怎麽著怎麽著。”飛遠。

長睫毛男要破口大罵,礙於美人在前尚未得手,不得不裝一裝,便自語嘀咕:“賤女人敢打老子,看老子日後不報覆你!”整一整笑臉,搓手上前。

他眼睛射出精光,往美人淺綠薄紗裙底望去,已在想出一幅白玉松竹圖,定是白軟——?紅黃的?

他粗看:“火腿腸褲?”擦擦眼,細看:“畫只獅子的火腿腸褲……”陷入沈思。香氣襲來,美人一下近在咫尺。

來人:“你知道我家的路麽?”

長睫毛男神魂顛倒道:“知道知道。我最會找家了。”

“我該,”來人眸光微動,“怎麽相信你?”

長睫毛男迷蒙:“你想我怎麽做?”

來人笑笑:“既會找家,你先,帶上‘枷’吧。”取出一項鋼圈,一頭連著鐵鏈,像是馬戲團裏的器具。

眾人大笑:“這婆娘不知好歹,他怎麽可能——你幹嘛!”

長睫毛男親自套上項圈,學動物在地上打滾,弄爪舔手,“呼嚕嚕”叫:“主人,主人。”

餘下的人驚愕,視線才與那女的觸及,眼睛一定,混混沌沌喚:“主人,主人。”紛紛來領項圈帶好,滾摸打爬,返祖歸真。

來人將鎖鏈拴在樹上,前去檢視小龍的傷,輕語:“很疼吧乖龍龍?我帶你治傷去,不要怕。”

小龍奄奄一息,把滲血的腦袋歪在她手臂,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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