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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分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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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分裂3

“滾開!”

淩母死命護在穹靈身前,擋開葉許兩人,雙手揮舞呵道:“成精的死牛肉!不要打我的孩子!”

葉許:“……”

穹靈震了下,半晌輕聲喚:“媽。”

“媽來晚了……”淩母抱住他,不住哭道:“兒啊,讓你受苦了……”

穹靈咬住嘴皮,不知所措,只管叫:“媽……”

“我的女兒……”

穹靈霎時一怔,冷笑:“您看清楚了。”

淩母往後退,恍惚的目光在他臉上打量,驀地釘在他一側耳上,沒有耳飾的耳垂。“你不是我的孩子——是你!”她猛然撲打,“你怎麽還不死!”用指甲撓、抓、掐、劃,末了推倒穹靈,“爛貨該死!”回房間。

穹靈滿臉滿脖的血痕,把嘴抿得看不見,向上提,仿佛在笑:“看啊,她就是這樣對我的。”

葉荼試試茶壺的水溫,尚有餘熱。

許孟宵:“提防你耍花招,你的異能我暫時封閉——我開異能治下你。”

穹靈眼睛凝在綁住兩腿的血繩上,沒出聲。漸有人影過來,他盯看葉荼的鞋尖,鞋面,再是一杯冒熱氣的茶。他在水中看見,自己臉上的傷,沒了。

穹靈含淚擡起眼:“你可憐我麽?”

葉荼眼角帶有柔和的笑意,隨即,將熱茶兜頭兜臉潑了他一身。“你的演技我認可,但裝慘這方面不行,還得下工夫多練。”

穹靈見一計不成,低罵一聲:“你不至於太蠢。”

葉荼:“不只我。”

穹靈一驚,只見許孟宵翻箱倒櫃,已是在找信號屏蔽源了。他大怒:“你們沒點同情心麽?那瘋女人把我撓成這副樣子!我一點兒沒還手,都這樣了,你們還不覺得我破碎麽?”

葉荼:“且不論你是演的,就算你真破碎,跟我有關系麽?你有慘的權利,但沒有哪條義務規定我得看你。”再澆壺水,“你該慶幸用的是淩允笙的身體,不然,我就燒壺開水來了。”

穹靈嘴裏亂嚷:“我就是太正人君子,就該趁你做客往你飯裏放毒株!把你變得和那毒蠍心腸的女人一樣瘋,有朝一日死在何處都不知!”

葉荼捏住他的鼻子,把茶壺嘴塞到他嘴裏灌。穹靈臉漲脖紅,用力甩頭,倒靠在沙發沿咳嗽。

“畜生!你比死女人還畜生!”

葉荼含笑:“你用毒株毒他媽,那又準備,”腳跟踩在穹靈的身上,腳尖挑起他的下巴。“怎麽弄死我呢?”

“你配我花時間害你麽?你知曉我挖空多少心思,才培育出的毒株麽?”穹靈癲狂道:“你該知道的,他媽腦子有病,要吃藥,傻阿笙去南極找藥呢——我呢,就用醫她病的藥,培育出取她命的毒株。”

他笑出聲:“培育毒株用的呢,還是塗敘軒送來的專家,給她媽來治病的專家。實驗室的藥草我一個不留,南極那邊的藥草也會除盡,不是治病麽?治死她!”

葉荼忽然道:“你是說你在南極找的藥草,是芾緙變異前的本體?”他左手捶右手,激動道:“那麽只要找到本體,就能研制出治療芾緙的藥物!”

一時寂靜。

穹靈突然大笑道:“荼荼,你神機妙算,可惜晚了許多步。我去南極那次,已在阿笙采摘藥草後,將所有的藥草連根毀掉。實驗室的,你休想找到;南極的,更是不可能。”

“誰說不可能?”許孟宵走來,打開手,掌心赫然有一片新綠的葉子。“這不是藥草麽?”

葉荼霍地憶起,淩允笙當時為了找藥草,曾把藥草的葉片給許孟宵感應;既然是感應過,他又有和植物相關的異能,當然能把藥草再種出來。

“開什麽玩笑!”穹靈大叫。

“還有震驚的,慌什麽?”許孟宵兩根手指提著路由器的一根天線,懸空晃晃。“你家的‘路由器’也給我拔了——這就是你偽裝的屏蔽源。”

穹靈:“你怎麽發現的!”

許孟宵說:“你剛才要用手機給我派車,說明你的手機有信號。我猜你家的網絡可能不受屏蔽器的影響,我的手機又沒有信號,就嘗試連你家的網。”搖搖頭。

“結果沒想到,你家WiFi的密碼居然不是 12345678。問你你也不可能說,我只能碰碰運氣,去看你家路由器上有沒有貼密碼。這一看……”掰路由器,露出裏面的黑色設備,上貼“屏蔽源”。“就找到了。”

穹靈:“……”

葉荼接過屏蔽器,碾成粉,對許孟宵道:“你去打電話,我看著他。”

許孟宵點頭,打電話走遠。

葉荼坐沙發上,把眼掃視茶葉貼臉、滿身水漬的穹靈,莫名有鳩占鵲巢的爽感,再一想任務即將完成,不免笑:“你是大罪犯,價值三百萬。”

“乞丐要飯。”

葉荼:“乞丐起碼有命在。你可是,連命也保不住了。”

“你以為,你能安然無恙踏出這屋子半步麽?”穹靈冷笑,“外邊可是重兵把守,我一聲令下,你插翅難逃。”

葉荼:“那你看好,”推開大門,喊:“我不插翅也能逃!”在院子裏溜達一圈,“好大的院子——怎麽沒人抓我啊——啊?”氣定神閑回來,點開手環道:“跑了一萬步,手環元氣夠我種幾棵樹。”

穹靈:“怎會如此?我,我身後明明,明明有宅中的異能者作後盾的!”

“忘了說。”葉荼道,“在打你的時候,你那些‘兵’都被我開異能傳送走了。因而,”款款上前道:“你的身後,只剩你的屁股。”

穹靈無計可施:“別得意!”

“立春過了——春天,當然要春風得意。”葉荼算賬:“三百萬是我的,研制的藥歸社會。有了藥,那些因你在南極擴散毒株被感染的患者,能被治……”

“少血口噴人!我是培育了毒株不假,但毒株擴散和我一點幹系沒有!”

“你才承認癮煙芾緙案是你幹的,毒株怎麽不是你擴散的?”

穹靈從齒間迸出音:“吸癮煙患芾緙的人,你可以怪到我頭上,然而莫名其妙在南極出現的芾緙,擴散感染海洋生物又感染人的這頂帽子,別扣我頭上!”

“狡辯。”葉荼道,“你前前後後去南極那麽多趟,無意中攜帶毒株登陸讓它擴散了,也不是不可能;重重冰層下的毒株,就是你留在南極的。”

“你愛信不信。”穹靈不作聲了。

許孟宵此刻急匆匆跑來:“穆逸舟出事了!”

穹靈聞言頭痛欲裂,一咬牙,霍然眸光閃了閃:“逸舟怎麽了!”

葉許一呆。

淩允笙說出話,才清醒地望著他們的紅臉:“你們……?頂喜慶的。”下意識起身,卻發現手腿皆綁,衣服臟兮汙亂。“我被,打了?”

“沒有沒有沒有。”兩人忙道。

“那為什麽,”淩允笙弓起被束縛的腿,“綁我?”又道:“我恍惚聽到你們說逸舟出事了。”

許孟宵躊躇下,道:“他……失蹤了。也許死了。”

淩允笙頓覺眼前不亮,轟雷掣頂,仿佛被誰跟誰一起雙打過,如同被黑虎掏心拳和九陰白骨爪雙管齊下揍過的那般痛。他失神:“我不信,我不信。”

葉荼:“那你,給他打電話問問。”

許孟宵松開血繩。

淩允笙在身上胡亂尋手機,最終在沙發上找到。“我發消息給他,他一定會回我的,一定會回——”神色一僵。“這是,什麽?”

葉許湊過去,只見屏幕正播放老窯身亡的視頻。淩允笙手指一滑,又播放淩母發瘋哭喊、而他端坐一旁微笑的視頻,再一滑,入目是穆逸舟的側臉。

“笙笙,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造癮煙、養毒株……我想,你做得不對。”

“所以,你要檢舉揭發我?”

“不……你不能有事。但是,也得給無辜死去的人一個交代。”屏幕對準穆逸舟的正臉,他擡眸,和屏幕外面如死灰的淩允笙,對上視線。“你的罪——我來擔。”

啪嗒。

手機落地。

淩允笙抱抓自己的頭,一蓬蓬的頭發從指縫溢出,又縮回,像蜷曲的雞爪抓沙子。“我的手機,有兩套系統——我幹了壞事……我為什麽不知道?”

哐哐砸門聲起。

淩允笙驚恐:“我有神經病……”他瞬間撲到茶幾上,桌上玻璃茶杯摔碎一地。“我害死了人!”他充血的眼球死盯尖銳玻璃,抓起往脖子上割。“我是罪人!!”

“冷靜點!”葉荼忙開異能清空碎片。

許孟宵緊接發動治愈異能:“不是你做的!”

淩允笙:“不是我……?”兀自撿起手機,眼神失焦。“這上邊的人,是我,是我!我……害了逸舟,害了好多人……”一頭撞向茶幾角,“別攔我!別攔我!”

葉荼沒法只能開異能把他關空間裏。

淩允笙捶打屏障,哀哀哭道:“放我走……我唯有一死。”

葉荼:“你等人把話說完,再死也不遲。”

淩允笙縮作一團,陣陣發抖,仿佛是人在凍得木木的狀態下,鉆進溫暖被窩時那剎引起的肌肉顫巍。“十秒後我去死……”

許孟宵語速奇快:“你身體裏有兩個靈魂一個是你一個是壞人,癮煙毒株都是那個壞人為了弄死你親近的人不擇手段造出來的,你之所以沒有幹壞事的記憶片段是因為根本不是你幹的。”

淩允笙默然,隨即直接朝屏障撞頭,一仰一俯之際,蜿蜒亮晶的血漫出嘴,是咬舌頭了。他見死不成,又拽下羽尾耳飾,用尖端割手腕。“不同的靈魂,總歸和我是一體的——我有罪!我要死!”

葉許手忙腳亂,無可奈何,只能把一心求死的人五花大綁扔在沙發上。淩允笙又咬舌頭,葉荼就不停撓他胳肢窩,不讓他有機會閉上嘴。

許孟宵勸道:“是你身體裏另一個人犯的罪,你沒做一點壞事,不要想不開。”

淩允笙崩潰:“我要死,我——”

葉荼一掌砸暈他:“我真想打死你,不是說說而已。”

“他太想死了,”許孟宵面色凝重:“拉也拉不住。”葉荼身心俱疲,枕在他腿上思索。

“道德感太強,受不了自己犯事。孟宵,除非我們把他一分為二,分成兩個獨立的個體,否則他始終認為,穹靈所做,即他所做。”

許孟宵:“像雲柿剝離安蕓麽?”

葉荼閉上眼:“淩允笙不是雲柿,雲柿有分身,他又沒有,沒法把他的穹靈從體內剝離出再放到另一個軀體裏。”

“淩允笙的穹靈跟毒瘤一樣,”許孟宵撫摸葉荼頭發。“甚至比毒瘤還難解決。毒瘤至少有概率切除,他的穹靈都不知怎麽弄出來。”

葉荼睜眼:“切什麽?”

“毒瘤。”

葉荼坐起身:“我曉得怎麽‘切’他的穹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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