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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霽不月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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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霽不月城3

“對對對,是老板他。”

黑衣人站起來,面面相覷一眼,推出個人講:“老板交代要找到你歇腳的地兒,把你的衣服悄悄還你。”說時獻上外套。“才洗的,凍硬了。”

葉荼接來收進儲物空間,問:“還有事麽?”

黑衣人道:“老板的事兒,咱也不敢問。只說把你住的位置報告給他,他立馬出發——兄弟既然說穿了,還麻煩你親自去一趟了。”

葉荼思索:“從雲楚到佑霽的行程全程保密,他居然能精準派人找到我,是在不月城有人脈勢力麽?如果是,借他在本地的勢力協助剿除當地的癮犯,肯定比從機構調出援兵鎮癮的效果好。”當下答應。

正這時,黑衣人接電話:“餵,老板?衣服送到了。”

那邊音量拔高:“地點發我,我就來!”

黑衣人瞟眼葉荼,繼續說:“老板,目前的情況不好說,我們已經……”說被發現顯得太沒用,又不能不講明,只得拐彎抹角道:“就是他的位置能動。”

那頭頓了會兒,驟然道:“他沒住酒店,只卷個鋪蓋兒露宿街頭?你們幹什麽吃的?給他塞個千把萬,或者買棟別墅啊,這要我教?”

葉荼閉上眼,心想:“等我有錢了,也要這麽有病。”說道:“不用。你別跑了,我跟他們一起去你那兒。”半晌沒聽到聲,他疑道:“手機欠費了?”

那邊醒過來般:“葉荼?”

葉荼道:“我過來。”

“不……我過來,我該過來的。在包廂見。”

葉荼進包廂,暖氣開得很足,他落座將癢悶悶的帽子摘下放腿上,給許孟宵報平安。

有人來。

塗敘軒一身貂,看見葉荼,不免恍惚,腳黏在地上沒動,故作鎮定打聲招呼:“我……我到了。”

葉荼:“看到了。需要我幫你打個車麽?”

塗敘軒聽這句,不由得笑了,相對坐下。他本來有好多話要說,真到見面了,又不知從何說起,只搭訕地四下亂看,視線最終落到葉荼的花襖上,說:“我送幾套衣服給你。”摸領上的一圈毛茸,“和我這一樣的。”

葉荼覺得他這身沒花襖好看,便委婉拒絕,說到衣服上:“我那件外套,你才洗麽?”

塗敘軒點頭:“一直找你,沒找到。我把你的外套留著,掛在床頭上,”說到此,不太好意思。“因為被綁後,我經常做噩夢。只有把你衣服放那兒,我才睡得著。”

葉荼把刀削般的衣服拿出來,找個袋子裝上,遞過去說:“我現在穿也小了。你掛著好睡覺。”塗敘軒躊躇。

“洗了,沒有效果了。”

“那你還在做噩夢麽?”

塗敘軒後悔道:“我要是知道你把這衣服又給我,我就不洗它了。”欲哭無淚,“我已經到了一種,不聞你的氣味就睡不著的地步。”自覺冒昧,“對不起。”

葉荼說:“那你還要我穿過的衣服麽?”

塗敘軒應聲不疊:“要。”

“正好。”葉荼笑說,“我攢了十年沒洗的花褲子、棉帽子、綠襖子、紫襪子,無償送你。”立即整出一蛇皮袋的花花綠綠。“原氣原味,保證沒洗。”

塗敘軒看得頭暈目眩,不敢相信,懷疑他和穆逸舟是在一個店裏買的。“我收下了。”塗敘軒使勁兒把袋子一拽,拖到一邊。“謝謝你。”

“你是為了謝謝我,”葉荼看著他,順勢問:“所以派人跟蹤我麽?我跟孟宵的行蹤,你是不是查得一清二楚?”

“我沒有刻意查,”塗敘軒拿出手機,“有人把你們吵架的視頻上傳到社交平臺,我發現後才曉得你來不月城。不過你放心,我把視頻壓下來了,沒傳播出去——你不是跟他鬧掰了麽?”

葉荼道:“那是演的,為了抓人。”又問:“你的手,能碰到不月城麽?”

塗敘軒:“不只不月城,是整個佑霽。”

葉荼詫異:“你勢力這麽大?”

“不僅是我。北塗南穆,西鏡東淩;佑霽我管,雲楚文盲管,環錦笑面虎管,懷柒允笙管。”停了下,承認道:“那死哭包都沾一點兒。”

葉荼不解:“那有人在你地盤鬧事,你不管麽?”

塗敘軒一怔:“管啊。”又追問:“跟你要抓的人有關麽?”

“有個叫老窯的癮犯,多年前從雲楚逃到佑霽,近一年來販賣一種叫‘煙薄荷’的癮煙,在不月城有兩個生產毒煙的廠。”葉荼納悶,“你一點風聲沒聽見?”

“我確實不知道。”塗敘軒說,“我常年在允笙那邊,很少回佑霽。”點手機罵道:“蛇鼠一窩。派人把他們拉去坐大牢。”

葉荼制止:“大範圍搜查只會走漏消息,癮犯提前躲起來,反而不利於我找到他們老巢。”

“你找?”塗敘軒問:“你是帶著任務來不月城的?”

“嗯。”葉荼道:“我要在兩個星期內,暗中找出癮煙的運輸點、販賣點,還得盡快把正副廠的癮煙制造點找出來。我跟許孟宵打配合,我負責找,他負責又找又抓。”

塗敘軒:“這事必有我一份。”

葉荼點開手環:”那我給他發個信息。“

“你手機呢?”塗敘軒道:“我們加個聯系方式。”

葉荼摸出老人機,“電話號碼?”

“智能手機。”塗敘軒道。

“我沒有。”

“沒有?”塗敘軒立刻網購:“行,我幫你把手機電腦平板耳機手表全套買齊。”

葉荼馬上道:“你不能給我買。”

“為什麽?”

“因為我有網癮。”葉荼:“我在學校機房裏上課,從沒有一次按時提交作業過。你一旦買了,我就做不了其他事了。”拉讚助道:“手機挺貴的,你說買就買,是不是有很多錢?”

塗敘軒:“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我想三千萬就很多了。”葉荼道:“為了引蛇出洞,我暫時借用。最好是現成的鈔票,如果到銀行取錢,資金流水會很明顯,不太好。”

塗敘軒:“三千萬的鈔票你也提不動,不如換成金條——我有私人金庫。”摸摸桌上的玉石梅花,“金條裝到行李箱裏,到時候還在這包廂碰面。”

葉荼攜巨款至小巷。

老鵝心急地跺腳來回走,地上盡是腳印子。“老鐵!”他飛沖而去,眼放精光,搶提箱子到偏僻角落,兀自展開一瞅,樂得直叫,吃痛一樣。回轉過臉,“就服你!”

葉荼下巴一揚,道:“怎麽樣?”

老鵝:“咋做到的?那老賴竟然把吃進去的吐出來了,”掂量金子,“我瞧著,好像還多吐了?”

“要不然說坦克能騙弟兄們呢,人家腦袋瓜是真轉得開。”葉荼說,“騙你們的錢,他拿去放高利貸,光靠利息,年年吃得油頭肥耳的。”

老鵝大悟地拍腿,直罵死老賴!

“當然光靠他不動本金這點,怎麽夠裝滿這箱?”葉荼精明地笑著,“我逼他在網上借貸,賣腎賣肝賣肺,榨幹他的全部,這才……”拿腳踹下老鵝,“給你謀油水了不是?”

老鵝頓時飄飄然,撈幾根金條塞在棉襖內側的夾層。瘦幹的衣服霎時鼓脹,中間大,兩頭小,他整個人像一塊串在簽子上脹著膩氣的臭爛肉。

“走走走,我帶你去見弟兄們!”

左繞右拐,前攀後爬,走了迷宮似的路線,終於停在一人煙稀少的地方。荒草裏有一井蓋。

葉荼問:“你偷的?”百思不得其解,“廠裏不好混,你打算轉行了?”

老鵝把手斜著往下撇,不許再打岔的神氣,十分神秘道:“廠在地下。”葉荼忖了忖,眉梢微揚,當他面動動食指。

“這個?”

“是這個。”老鵝立起小指。“我哪有那大個權力帶你去老窯的廠?等你跟你叔和好,你叔曉得帶你去的。”

葉荼一指井蓋,沮喪道:“我叔不會也要我這樣去他廠裏吧?”

老鵝:“大公子將就點兒。不把廠建地下,不就給強子找到了麽?”一面去拖開井蓋。

葉荼趁他勾頭朝井裏,發消息給許孟宵:“副廠定位發你了。兩廠都在地下。”

“老鐵。”老鵝突然出聲。

葉荼趕忙上前:“咋了?”

老鵝說:“這是你頭一遭來,我領著,之後你一個人來,要記得念進廠暗號,不念進不去。”把頭伸進幽暗的入口嚷:

“恁咋不早說!”

回聲蕩下去,似到了底,又蕩上來一句:“咱倆某以後!”

對接成功,豁朗朗一片梯子延展。

老鵝將行李箱順溜下梯,箱子棱磕在梯階上,卡托卡托一陣響。他一招手,對葉荼道:“咱走。”徑自下梯,看人沒跟上,又上來,頭探出地面:“咋不來?”

葉荼猶豫說:“我,不敢踩梯子。”

老鵝哈哈大笑,對底下喊道:“弄個滑梯來,咱大公子還是小寶寶。”話落,暗處果真伸來道滑梯,緊貼井壁另一側。

“可以了不?”

葉荼說:“怕黑。”

“給大公子點燈。”

暗井裏亮起蜜蜂式的螺旋飛燈。

老鐵終於肯進廠,老鵝歡天喜地把他給弟兄們再詳細介紹,自動編了許多話擡高老窯侄子的地位,仿佛連帶自己也不一樣了,高貴了許多。

“來大公子,老鵝我帶你參觀參觀。”

葉荼把眼掃視四周高端先進的機械。他當時在地面就察覺出,這癮犯擁有的設備不一般,若不是有人在背後支撐他們,決不會發展到這樣的高端。他誇道:

“我叔把廠辦得真敞亮。”

老窯聽這話覺得紮耳。

老窯一年到頭不見人影兒,自己辛辛苦苦做牛當馬,到頭來讓小輩們輕輕飄飄一聲他叔真臥槽,竟把自己的功勞全不認了!是可忍,“叔”不可忍,不是叔更不能忍。

老鵝必要讓自己的形象威武點,至不濟就是煞煞老窯的威風也好。停下腳步,道:“不單靠你叔。咱有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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