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幻入香奩樓之倒反天罡4

關燈
幻入香奩樓之倒反天罡4

“你是有記憶的麽?”

許孟宵急切道:“我是許孟宵,你是葉荼,是禿禿。我和你很早很早前就認識了,小學你打我,那疤我一直留著,在我後腦勺。”

葉荼:“殿下在說什麽?”

許孟宵自語:“我聽錯了麽……”

葉荼一笑:“你沒聽錯,大蠢貨。”忍不住撚他耳朵:“就算忘了,也會被你的金鏈子勾回記憶的。”說著蹲下揀看金子,戴上十個金戒,“真好看。”

許孟宵將雲肩搭在臂彎,解開葉荼背後的衣服結,放下衣擺。他道:“你喜歡金子,我就想出這麽個招,看能不能把你的記憶喚回來。萬幸你的記憶沒被抹掉——我們還不算太晚。”

葉荼:“太晚?是我們在幻境外的身體出了問題?”想想道:“迷夢隊異能造出的幻境,似乎只能把對手的精神困在裏邊,而不能同時傷害到身體。”

許孟宵道:“是不能直接傷害,但能通過其他方式,間接損害身體健康。”

葉荼問:“我們身體到底怎麽了?”

許孟宵說:“已經超過三百斤。”

葉荼:“?”起身,兩眼一黑,“他們隊給我們餵豬飼料了?——三百斤,我一蹲下就別想站起來了。”坐椅吐槽:“我是要長高,但,是身高不是‘三高’啊。”

許孟宵搬椅坐下,道:“餵的東西比豬飼料還長肉,是激素。”

葉荼迷惑:“激素?積分商城裏沒有激素賣。”想到什麽,道:“迷夢隊隊長在人氣排行榜前三,跟驍……魅魅一樣,考核程序應該也給了他們隊裝備獎勵。”

許孟宵應是:“他們隊得到的獎勵是‘哆啦扁擔’。扁擔筐能隨時隨地刷新裝備,迷夢隊就是從筐裏掏出的‘肥胖激素’,灌了我們百來瓶。”

葉荼震驚:“一百多瓶?”心裏罵:“傻逼吧程序!這他媽是刷新的裝備?同樣的裝備能刷新一百多瓶?請問刷了嗎,這不是網卡了麽!”問許孟宵:“你才被卷進幻境,知道外邊過了多少天麽?”

許孟宵:“我不清楚——我和你是一前一後進來的。”

葉荼“啊”道:“我在樓裏用‘秋招搖’揚名很久了,你一聽這舞名肯定就知道是我,況且你是太子,耳聽八方,怎麽才來找?”

許孟宵起身為葉荼披上雲肩,一面替他系紐扣一面說:“這世界的王朝十分腐敗,皇宮內更是,”頓了下,貌似找不到準確的詞,也像是哽咽的斷語。“不好。”

葉荼一聽便想:“他這語氣,像是經歷過太子之位爭奪戰。”想象,“老皇帝產量極高,導致九百子奪嫡,而許孟宵在腥風血雨中,登上太子寶座。”好奇道:“我給你一塊錢,你展開說說。”

許孟宵悲涼:“天天迫著人賭。‘推牌九’玩骨牌,玩不過我,那些皇子就爭著要我罵他們‘二板五’,罵二百五。我不罵,皇子不高興纏著人不放;一罵,皇子不高興的同時在皇帝面前挑唆。皇帝不分皂白,‘打’我。”

葉荼:“杖你一百下?”馬上要扒許孟宵褲頭,“我看看皮開肉綻沒。”許孟宵連忙握住他手。

“沒打身體。”

葉荼:“那是……”

“打入冷宮。”

葉荼:“?”

是妃子嗎你就進冷宮?

許孟宵撫他手背:“沒在冷宮關多久,又把我放出來了。”

葉荼:“皇帝回心轉意?”

“是迫不得已。”許孟宵說:“九十個皇子八十九個倒,就剩我一個身體好。”

葉荼驚詫:“就這樣熬死了他們,撿漏當了太子?”

許孟宵笑道:“嗯。”

葉荼靜默數秒,道:“前後不過兩個月,八十九個,還全是皇子,都玩脫了。這王朝亂象可見一斑,遲早要被推翻。”

許孟宵聞言說:“我想,出幻境,也許是以一個什麽事件的圓滿作條件。會不會,我們需要振興這王朝,甚至使它欣欣向榮,把這幻境變得美好才能離開?”

葉荼笑了:“你要拯救蒼生麽?”

許孟宵思索道:“如果可以,我想把這裏變好。”用手比圓:“就像月亮終會圓,所有事情到最後,都會美滿的。”

葉荼伸出手指,穿過那圓道:“你真是樂觀。不過目前情況對我們很不利——樓主沒有記憶,紀淩瀾不知蹤跡,就我們兩個還行。”捏許孟宵手看:“還不曉得紀淩瀾在不在這兒。”

許孟宵:“他在的,我看見了。我當時在森林見迷夢隊很可疑,就跟蹤他們,結果發現你們三個都暈在山洞裏。而且我被他們困進幻境前,偷聽到對話,獲知兩點信息。第一,若全隊進入幻境,則隨機有一人變成動物。”

葉荼明白:“那只黃兔,一定是他。”

許孟宵問:“怎麽看出來的?”

葉荼:“簡單。那兔子不是在嘬驍魅魅,就是在嘬驍魅魅的路上——哪個正經兔子這樣搞?”伏在許孟宵膝上:“只有不正經的人會,比如我。”

許孟宵摸摸他的頭,緊張道:“禿禿,別……”

葉荼說:“你是太子,聽你的。”

叮噹一聲起,是杯盞相撞的聲音。他們循聲,見樓梯上立著茉莉,手端著盛點心茶水的盤托,眼睛瞪得像銅鈴,射出閃電般的精明。不僅深深的震驚,而且極度的欣喜。

她下樓放盤托,葉荼坐直。

許孟宵說:“本座與一快有要事相談,姑娘不必在左右侍候。”順手拿糕點想給葉荼吃,柔聲道:“嘗嘗這個。”

葉荼擠眉弄眼,小聲:“保持人設,茉莉還在。”

許孟宵立馬翹二郎腿,紈絝不恭道:“花魁又怎樣?本殿下讓你吃你就得吃。好言好語哄你,你還要我怎樣?我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何時受過這等委屈!你再不吃,我可就要——”

茉莉面色驚慌。

許孟宵:“哭著告訴我爹去。”

茉莉:“……”

葉荼心道:“怎麽越說越窩囊了呢?”接過糕點:“謝殿下賞賜。”

許孟宵又對茉莉道:“我和一快一起,你還不走?”

茉莉:“茉莉告退。”

她一出兩人的視野,腳步一虛,跌靠在闌幹上,手心打顫直冒冷汗,衣服早已浸濕大半。跌跌撞撞拖著自己進房,胡亂掀翻被窩一頭栽上去。

茉莉恍惚:“都是假的麽……香奩樓,樓主,妹妹們,一快,太子……統統是假的嗎?那……”勉強支起身體仰面躺著,眼睛飛快掃視房內,惶惶如墜,“我也是假的麽……”一骨碌坐起。

“興許,興許談論的是戲折子裏的奇異怪聞,對,戲折子,一定是。我得再去聽,再去聽——去聽!”

茉莉強穩心神,到桌前對著腰圓梳妝鏡攏攏頭發,發絲仍是淩亂有些毛,她索性沾點清水撫幾下,順手折兩朵花瓶中的小花簪頭上。一把擄來團扇,擠出笑臉,確保跟平日無異,輕步躡手至闌幹前隱蔽身形,側耳細聽那一遞一句。

“殿下當真,要將此等貴重之物贈給一快與茉莉姑娘?”

“本座一諾千金。改日還當命梨園之人演繹香奩樓接濟百姓的善意之舉,使此樓世世代代享萬民傳頌。”

梨園戲曲……是戲,是戲!

茉莉如釋重負,似乎一瞬間天地都變寬闊了,一切都是真的,原來是自己嚇自己。她腳步輕盈朝房去。那頭上的一朵小花沒簪穩掉下來,飄出闌幹,悠悠落下,被只手接住。

葉荼看花,是茉莉。

許孟宵道:“禿禿,你猜得真準。”

葉荼說:“茉莉財迷心,十有八九覺得我抱上太子大腿了,折回偷聽,看我能給她謀多少福利再正常不過。她又愛看戲,你順勢說叫戲班子來,她就更開心了。”

許孟宵:“她好像,對你挺好。”

葉荼說:“人不錯,可惜跟NPC沒區別,沒有自主意識。”

許孟宵道:“說起NPC,這跟我要講的第二點信息有關。”不放心地四處望了望,的確沒人偷聽了,繼續:“迷夢隊隊長發動異能,捏了個和他自己一模一樣的幻境NPC。”

“外貌性格都毫無區別麽?”

許孟宵:“迷夢隊長是這麽說的,但他跟隊友講的時候,語氣有點……沾沾自喜?反正手舞足蹈的。”

“其實,哪怕他把自己覆制粘貼一份,我也認不出來。”葉荼說,“他的密封性極強。衛衣帽子兜住頭看不出發型,厚齊劉海兒遮住眼睛,黑口罩擋住了口鼻,我甚至沒見過他的臉皮。”

許孟宵道:“還好我聽過他的聲音。他有句帶怒音的話很有識別度,就在我被困住,我們全隊都在山洞時,他大喜吶喊。我學一下,”演示道:“全中!!!”

葉荼心說:“怎麽聽著,這麽像隔壁班同學對試卷答案,震耳欲聾地嚷叫:全對?!”說:“你別學他了。”

許孟宵點頭,又道:“假如他的音色沒變,我有把握將他捏的NPC認出來。”

葉荼回應:“憑你的身份找出那NPC只是時間問題,雖然我們當下最缺的就是時間——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恢覆魅魅和紀淩瀾的記憶。”

許孟宵:“感覺有點難。”

葉荼笑了:“太子,你要拯救萬民的,怎麽能因小小的困難畏手畏腳?”站起行個禮:“葉荼花魁可是無比相信你的。”不覺笑出聲:“你要是不行,去哭著找你爹來。”

許孟宵道:“禿禿,我有種預感,你要因為我這話,笑我一輩子了。”

“你是預言家。”葉荼牽起他的手,說:“好了,上樓找他們吧。”

敲門進屋,驍沐胥來迎:“恭迎太子。”

許孟宵:“不必多禮。”

葉荼:“無論我們待會兒說什麽做什麽,你保持鎮靜,好麽?”

驍沐胥眉毛一跳,目光在他們間逡巡。

什麽意思?一對一不夠,還得再找個人觀賞,要三個人一起?一快平時穿得花就算了,怎麽玩得也這麽花!有點禮崩樂壞了。

驍沐胥:“要不,我去床底?”

葉荼思了思,徑自向前走一步,凝眸看定驍沐胥,問:“樓主,你說什麽?”

“我說我去床底。”

葉荼湊近,微笑道:“可是——床下有人。”

驍沐胥登時雙眼瞪大,從腳底升起的涼意直沖頭頂,半開的窗戶被嗚嗚吼叫的風吹得格格響,好像有什麽東西,凸著流血的全白眼睛,從那兒爬進來。

“啊!”他哆嗦著抱頭蹲下。

“咕嘰!”兔子前爪努力地攀在驍沐胥的後脖,後腿有節奏地輕踩他的背,像小貓踩奶人拍背。“咕嘰,咕咕,咕咕咕。”

葉許見這一幕,不約而同說:“你是有記憶的啊,紀淩瀾?”兔子腿一停,顯然驚了下,隨後悄悄順驍沐胥的背,坐滑梯一樣溜下來。

“紀淩瀾,紀淩瀾……笨兔子!”驍沐胥道:“臥槽!我記起來了,我不是啥十快,是驍……”

“噓!”葉荼緊張到差點捂他嘴,“直播吃生姜泡皮蛋。”

許孟宵道:“冷靜。”

驍沐胥緊急閉嘴,嘴巴閉得緊緊的有點麻,他霍然想到這些天,兔子對他又親又嘬又咬,趁他不註意指不定偷偷舔過哪兒!他耳根一紅,爆出炸雷的聲音:“站住!”

這時黃兔才挪開五六步的距離,前腿懸空還沒落地,被定住了似的。他像下定某種決心,毅然掉過身,眨巴眼睛道:“咕嘰。”

“裝個屁可愛!”驍沐胥擡腳來抓。

“咕咕咕!”黃兔滿地蹦。

顯然易見,堂堂0.9尺兔兒怎能敵過巨型人類?直接滿兔抄起,被抓住四爪打尾巴。

劈裏啪啦一陣,門外響起足音。

“十快哥,太子和一快不見了。”

四人趕緊變換位置,手忙腳亂。

茉莉一進,不由得“啊”一聲。只見黃兔兩爪揣著毛筆記賬,樓主在給兔子捶背,一快坐在榻上翹個腿,太子受訓般唯唯諾諾垂首在一邊伺候。

她不假思索說:“倒反天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