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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衛魚塘 眾成肉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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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衛魚塘眾成肉醬3

“星璇倒是說對了一個成語。”

柳月渡道:“你專心監考,我出去了。”匆匆帶上門離開。

李星璇坐下,一看屏幕,考核世界已過大半天。他放大屏幕,註視秋高隊所經營的果園、牧場、農田、魚塘的分屏畫面,疑道:

“第一關考賺取積分的能力。按道理,每支隊的初始積分是四百,四百積分只夠在積分商城買谷物種子和林木,怎麽他們連牧場也開上了?”

他再一看,視線落在魚塘,葉荼身上,不免震驚:“我當程序只給他爆了裝飾裝備,原來還有引魚裝備。怪不得,他們剛才掉湖裏,食人魚也不咬——我看漏的畫面也真不少。”

葉荼挪挪位子,把水裏的積分秤移了移,腳依舊擱在上邊,天下食人魚就如過江之鯽,成群前來轉化成積分。

“秋高隊積分加520。”

“秋高隊積分加666。”

“秋高隊積分加921。”

頻頻的積分提示音,如同小爪子撓心,惹得魚塘周邊的數隊伍嘁嘁喳喳,似乎渾身發癢。

葉荼聽到,先以為是蛐蛐和蟈蟈在草裏爭叫,側耳細聽,才曉得是一群人對他獨占魚塘的不滿。而且對話內容十分離譜,堪比村頭大爺大媽組成的“禽報局”。

不論何方神聖,但凡從他們嘴裏一過,都成禽獸了。

葉荼翻開膝上的書,心道:“馬勒戈壁,屌死個根,樣子我都記住了,等第三關擂死你們。”按捺情緒看書,然霍地聽到一句:

“魚只去他那兒,誰知道是不是在腳上抹了東西?這麽熟練,肯定是習慣勾魚的,真是,沒見過這樣的人,碰上魚也不放過要賣弄一番。真賤。”

葉荼俯身近書,實則對系統說:“他們罵我。”

“系統聽見了!氣死了。系統要懲罰他們,也不管被不被發現了——系統要命令程序在他們屁股上抹辣椒醬!”

“等會兒,你這時候懲罰,他們肯定明白是我幹的。會樹敵。”葉荼收書進手環儲物室,“我現在只需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系統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葉荼從水中收腿,用印有青蛙圖案的毛巾擦擦腳,道:“你會幫我兜底,對麽?無論我做什麽。”

“系統幫你的一切。”

葉荼一笑:“好。你說的。”套上襪子和鞋,毛巾卻落地上忘了收。他友好地上前,沖那群人打招呼:“你們也來釣魚麽?”

金銀隊倒沒想到他會主動搭話,也不清楚方才罵他的話聽沒聽著,不過應該是沒聽到,不然臉色不會是帶笑的。畢竟才罵過,還很難聽,因而出於微妙的心理,訕訕自報隊名示好:

“對啊。我們是金銀隊,你是哪個隊的?”

葉荼心想:“反正考核程序沒有公開各個小隊的隊名,無從考證,隨便編一個糊弄下。”因道:

“花露隊。”

他問另幾支:“你們要來這釣魚麽?這邊魚很多。”

金銀隊不禁狐疑:“為什麽你那邊魚多?”

莫名隊道:“你別誤會,我們沒別的意思,純好奇。”

其妙隊附和:“同為考生,兄弟分享下唄。”

葉荼輕嘆:“說來,話長……”

葉荼淒迷地望著他們。他們登時一楞,不知怎的,忽然有種被剛死了丈夫的寡婦看定住的感覺,不可理喻卻萬分貼切,心神蕩漾之際暗道:“我他媽是直的啊!”

葉荼:“我的隊友死光了。”

“臥槽,”他們想,“真是獨身一人哪!——不對,我他媽在期待什麽?!”

“是我拖累了他們。”葉荼垂下眼,“為了保護我,他們才……死的。死前最後一秒,我的隊長開異能,給我圈出一塊能把食人魚引到身前來的水域,想讓我繼續完成考核。”

悲情萬分,動人心神。

眾人直想扇自己嘴巴子,悲想以後再也睡不好覺了,挨到深夜驚坐起,大罵一聲“我是畜生真該死啊!”半晌,他們理智了,一想不對勁,哪哪兒都不對勁。

這人雖然不像演的,可看他這個頭,一米八的身高更不是鬧著玩的,絕非虛弱無力盡受隊友保護的人該有的體形。

金銀隊重拾戒心:“你叫我們來釣魚,這麽好心做什麽?你隊友用命換來的,你該好好繼承你的魚塘。我們,無功不受祿。”

莫名隊和其妙隊也警惕:“是啊。”

葉荼隨機應變,露出一副抱歉的神色:“這魚塘也不能光我一人釣,對吧?大家都是考生,互幫互助通過考核才是目的。我沒事的,可以多插兩畝秧換積分。”一陣猛咳,“咳咳咳——”

葉荼用紙捂嘴,無力捏不牢似的,紙溜到地上,展出一大片殷紅血跡。

眾隊:“不是哥們兒?!”

金銀隊長率先疾步奔來:“你有肺病啊?”撿起觸目驚心的紙還他,居然聞得像番茄醬的味道,心想咳出的血都變味了,可見肺部異化成什麽樣了,簡直不敢想象。

“你,你的牙齒也異變成薯條了。”莫名隊長見他的金黃牙,一陣愧疚:“原來是患病人士。我……我隊不跟你爭了!”

葉荼心道這什麽眼神?這特麽是金牙,金子,金木水火土的金!

其妙隊也說:“對對對,兄弟你看著結實,沒想到底子這麽弱。我們幾支隊都身強體壯,我們替你插秧去!你就好好休息守魚塘。”

葉荼搖搖頭,氣若游絲:“我沒希望了。”又一陣咳:“如果物盡其用,你們在這魚塘釣魚換積分,能早點通關,我回到現實世界,跟別人說我有朋友在筗裔組織,那也跟著沾光,不是麽?”

眾人被說得心悅誠服,與他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哥們兒,想不到我懷才不遇這麽久,竟然碰上了你。你是第一個看出我是金子的人。”

“真好。”葉荼眼中是留戀人間的溫情,喟嘆一聲,讓開地方,向魚塘側一側頭,伸手招他們。他一條手臂,與湖岸沿邊對應,加上手往內側招,似是形成一個套圈。

他緩緩道:“來啊。”

眾人不好再矯情,要是說如何如何對一個萍水相逢的人觸動至深,決不可能的;對於這人散發的善意,他們權當“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plus版“人之將死,其行也善”。

於是他們架小馬紮、持魚竿掛魚餌、擺上一排積分秤,忙得烏煙瘴氣,才坐定甩線。數隊長回頭正想和那人聊聊天,誰知人早沒影了——也許是默默走遠等死去了。不免惋惜數秒。

一隊長興奮:“上鉤了!”

他們開始還其樂融融,釣上不少魚,積分蹭蹭漲,況且沒有哪一支隊釣的比在場的其他隊多,數量都不相上下,沒得比,自然聊作一團。

然而,金銀隊釣魚的數量忽地多起來。最初周邊的隊還開玩笑,打趣他們是“海王”禍害魚,一釣一個準。

但到後來,金銀隊的積分一騎絕塵,調侃的人個個跟鉤搭魚腮一樣,不得作聲。

空氣中發酵一股魚的腥氣。

“我說金銀隊,你們稍微停一會兒再釣行麽?這魚塘單給你們釣完了,我們釣什麽呢?”

金銀隊勢頭正盛,堅信自隊在眾隊中脫穎而出不是沒有道理的,必定是天選通關人,哪還把其他隊放眼裏?不屑回道:“魚塘你家開的?我們愛怎麽釣怎麽釣。你養的魚麽?你叫它一聲看它理不理你。”

“你再說一遍試試?”摔竿聲劈裏啪啦炸起。

“你耳聾?聽不見還要我重覆一遍?”馬紮豁朗朗滾地。

“馬痹的,看老子不弄死你!”

“王八養的,老子打得叫你親媽認不出來!”

眾人廝打,魚竿給踢到水裏,積分秤橫七豎八歪倒在地,上邊留有的魚血晶瑩地流下來,聚匯成數道蜿蜒的血流,像紅身小蛇,不動聲色地游,游向立在岸邊岌岌可危的隊伍。

“你敢扣我鼻孔!狗屌的,我掏你襠!”

“你敢拽我頭發!我好不容易植的發,你狗日的!”

混亂間,不知誰的一只鞋甩出去,不偏不倚正落在葉荼所在的樹後。葉荼原本欣賞這熱鬧場面,然那鞋其臭無比,他篤定鞋主人肯定是個汗腳。當下忍不了一點,一腳踢遠鞋,吹起口哨。

岸邊的人氣紅了眼,氣血上湧,根本沒註意這悠揚的哨聲,也沒意識大批食人魚正幽幽地靠近。

“啊!”

一聲慘叫,撕心裂肺。

眾人循聲望去,地面只剩一攤血,不見人影,水面倒有大片紅色爆開。金銀隊長一把薅攥其妙隊長的頭發,怒罵:“有病?耍陰招,趕緊給我停止!”

其妙隊長踹他襠,“屎口噴人!”

他們回味過來,一齊將兇狠的眼風向莫名隊刺去:“是你!”二人身隨聲動,飛踢配合揮拳,當胸兜心腳一踢莫名隊長,他霎時動顫全無,了無聲息。

莫名隊全員淘汰。

局勢不見好轉,反而食人魚組合變形成巨人,頓時天昏地暗,地動山搖,巨人一掌,剎那把人拍成肉醬。

空氣中發酵人血的氣味,蓋住臭鞋的臭味。

系統:“你……你,”見這血腥場面,聲音不穩:“你怎麽能這樣?”

葉荼無辜:“他們有錯在先,我只是小小地懲罰下,不能麽?”

系統道:“當然不能!別人罵你,你就把別人弄死,還死得東一塊西一堆的。考核程序會發現異常的。”

“這不有你麽?”葉荼擡頭,定睛在半空降下的顯示屏上,神情恣意:“你說過,幫我兜底的。”

“警告警告!大規模死亡。食人魚NPC惡意屠戮考生,全面失去控制,正在銷毀刷新中—— ”

魚塘咕嘟咕嘟冒氣泡,食人魚逐漸仰面翻肚皮,不多時化為灰燼。

程序:“正在派遣調查程序調查食人魚惡意原因……”

葉荼對黑戒說:“系統,該你發揮作用了。”

系統事先一攬子把事情攔到身上,盡管這時不想稱他的意,但答應了便得言而有信,不得不準備黑進程序:“系統真想打死你!”

然而不待它行動,機械音先響起:

“調查程序已查明:考核程序曾惡意投送考生入湖,不合規範,應是激起食人魚惡意主因。現禁用考核程序46分鐘,並賠償落湖隊伍10萬積分。立即執行。”

葉荼驚喜問:“系統,是你麽?”

“不是系統。系統還沒來得及改程序。”

葉荼猜測:“你自己說的,柳月渡沒事就愛改,可能是他不久前才改的,你沒關註。”笑了,“他不僅改了,還沒改好,程序獎勵我呢。”

系統批評他:“那是柳隊技術不行,改了個不分黑白的調查程序,竟然誤打誤撞讓你不受懲罰,還凈賺積分。”

葉荼:“我一定要受懲罰麽?”

系統道:“不然呢?你做錯事不該罰麽?你說你家人會管你——好像叫老許?但是系統聽你打電話,老許的年紀好像大了,還有多少光陰呢?他百年以後,誰來看住你?”

葉荼靠在樹上:“到時候的事,到時候說。”遠眺那頭的綠茵牧場,許孟宵在那兒放牛。

系統嚷道:“你根本沒考慮系統說的話,在你的眼裏,系統是不是無足輕重?你再這樣,系統要哭了……”

葉荼不想聽它哭,忙轉移話題:“你上午話只說了一半。你碰到孟宵的眼淚,戒指閃了。所以呢?把話說完。”

系統默了片刻:“系統也說不清——總覺得,他有種熟悉的感覺。系統變成的戒圈,碰到熟悉的東西,就會閃。”

葉荼隨手撥弄地上的草,道:“他來鎮螢機構好多年。你記性再差,大概看也把他看熟了。”

“不是日常相見的熟。”系統認真道:“是那種,就是,推心置腹的熟。譬如,系統能全身心相信他,把他當很重要的人。”

葉荼不爽,嘖道:“你現在跟他傾蓋如故有什麽用?早幹什麽去了?”脫口而出,“許孟宵只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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