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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策驢解困 束異能暫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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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策驢解困束異能暫頓

“你別動哦,我們來了。”

霧血蝶將身一抖,亮出鋼針般直挺的喙,撲扇晶瑩雪白的蝶翅,體內漂浮殷紅的血,白裏透紅,氣色不錯。

葉荼看著它們逆風而飛,不由得想起一首歌:“我是逆蝶。”

“什麽你爹我爹?我們是一組的。”

“四人”翩然前來,萬分興奮,那四根大喙一抖一顫,像人跟隨節奏在一頂一頂,葉荼覺得被蝶騷擾了。

他暗道:“班門弄斧。沒我大,還敢朝我頂/胯?——曉得‘頂天立地’四字怎麽寫麽?”不動聲色掏出噴火裝備,把噴頭對準眾蝶,按下點火按鈕。

轟!火焰沖天,飛炎四濺,霧血蝶尖叫聲起,登時蝶影幢幢,燒得劈裏啪啦,似踩枯樹枝的脆響,烤肉香飄溢,把隔壁葉荼都快饞哭了。

血蝶怒罵:“坦克裏沒有後視鏡的,槍炮是不長眼,爸了個根的你個屌毛,你的車不是坦克,他媽的有後視鏡,噴火頭還是不長眼!你個噴子!”化為灰燼。

葉荼裝聾:“你燒成黑灰了,黑哥們兒的語言我是不通的。”瀟灑地騎電驢走了。

葉荼開車兩小時,平均五分鐘遇上一波霧血蝶,無論他從哪個方向走,總有漫天的血蝶來找死,不禁吐槽:“我是花麽你們就來?我噴的是火,又不欲,怎麽上趕著焚身?”

橫豎快到休息的時間,他避免隨地大小睡,找了塊地露天架起折疊床。才把被子蓋上肚子,吞天蝕地的蝶卷風襲來,轟轟嗡隆,來勢洶洶。

“宰了他——啊!”一血蝶重重撞上屏障,“我的頭掉了,我要死了……輕輕的我來了,正如我輕輕的走,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腦漿炸裂墜地。

“啊,”又一只,“俺也一樣!”

聽這一聲聲的“俺也一樣”,葉荼往床上支小桌,點起燈,自顧自掏出名著,翻到三結義那章閱讀。

“帥哥。”忽有一道嬌媚的女聲。

葉荼沒理。

“餵,你這個男的!”

葉荼脫口而出:“第一我不叫‘餵’,第二你吵到了我的眼睛。”一擡頭,才發現有個女的,穿縮小版童裝,似乎家裏貧寒,衣服少做了幾塊布。

他一眼識破是血蝶。

霧血蝶說:“不好意思啦,實在是沒辦法才來求助你的。你會幫我的,對不對呀?”

葉荼一想,還沒體驗過耍蝴蝶,就出聲:“什麽事?”

“我在山裏迷路了,”它把微紅的指頭點在屏障上。“你能放我進你圍起的屏障裏麽?”瑟縮發抖,“山裏很冷誒。”

葉荼問:“放你進,對我有什麽好處?”

霧血蝶嫣然:“我可以嫁給你。”

葉荼斬釘截鐵道:“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直接拒絕。”霧血蝶主打一個聽勸,馬上跑了。

葉荼再看,眼前出現個掄大斧、滿臉胡茬的強壯女的,他不免想:“大斧頭,斬男風?我要不套個獄服,走純獄風配合一下?”正思索,有聲:

“好漢兄弟,我本想上梁山,不成想上錯到了這霧萬山。兄弟可否能留宿一晚,我願以身相許。”

葉荼眼睛一轉,主意就來了。他翹個蘭花指,夾嗓子說:“我可是嬌滴滴的男寶,你嫁我麽?”

霧血蝶一楞,辣評:“你看起來比我更需要丈夫。”見鬼似的,尖叫跑開。

不消片刻,蝶脈動回來,訓練有素道:“小女子欽慕公子良久,一路跟隨尋至山中,不料迷路,兜轉至此。公子,可否相救?”

葉荼立刻抱拳:“姑娘夜至此兇險之地,原是小生的罪過,悲哉悲哉。姑娘若肯以身相許,莫說小生的花傘還落在姑娘家,就是小生傾囊相助,讓姑娘進來避上一避,亦是聖賢之理。”

霧血蝶一喜:“小女子願與公子喜結連理。”

“姑娘莫急,容小生提幾點建議。”

“公子請說。”

葉荼清清嗓子:“彩禮我是不給的,嫁妝你是必帶的,生活費是沒有的,家務活是要幹的,孩子你是得帶的,好處是一點也討不到的。”

血蝶震驚:“事都我幹了,你做什麽?”

葉荼笑然:“莫急,我雖事前是甩手掌櫃,”誅心道,“但我事後還是馬後炮啊。”摸了摸下巴,“還有啊,你最好生滿108胎,湊齊霧萬山108將。”

“你你你你你你!”霧血蝶大怒:“怪不得是‘賤意’呢,賤意還得賤人來提啊!”

葉荼罕見沒吭聲。

霧血蝶氣得現出原形,威脅:“人類的男孩,你最好乖乖聽話,這可是霧萬山,霧血蝶的地盤!”

葉荼瞥眼時間快十一點,收起書和桌子,一面關燈,一面道:“我好怕,啊,嚇暈了。”睡著前一刻,他聽血蝶罵:

“靠!氣死老子了。你有種一直縮在裏頭!只要你出來,老子就把你摔了!”

“嗯?”葉荼想,“這語氣怎麽聽起來有些耳熟?”困意襲來,閉上眼。

葉荼醒來,見四下有厚厚的雪,細看才辨出是落到地上的霧血蝶。血蝶死狀奇慘,瞪眼張口,白雪的輕僵蝶身,一堆一堆隨風吹,散飄於天似梨花飛。

葉荼打量道:“給我活活氣死的。”自語,“霧血蝶極擅長模仿人的行為習慣、說話語氣,甚至學習脾氣。它們個頭不大,脾氣倒不小,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他洗漱一番,簡單吃頓早餐,繼續騎車找旅游團。一連幾天,他白天找人,晚上氣霧血蝶,偶爾回回許孟宵的消息,過得挺充實。

這天,翻過一座山,葉荼忽然聽到了“給老子滾開!”的驍沐胥的聲音。他原當血蝶模仿人聲,沒事嚎兩嗓子,轉念一想,得有人在它們才能模仿。

葉荼頓知:“隊伍名單裏沒有驍沐胥的名字,他肯定是偷偷跟車隊一起來了。”思及此,調轉車頭,打開車頭燈,誰料響起“啾~啪!”的竄天猴音響,給他嚇一跳。

救人要緊,他顧不了許多,橫沖直撞馳進山洞。

嗡嗡連聲的山洞,驍沐胥脫力揮火把,驅擋包圍他的團團血蝶,火把上僅剩零星的灰閃火點,他心說不妙,恐怕小命要交代在這荒山野嶺了。

千鈞一發,一道光劈進黑暗,伴隨喜慶的“啪啦劈裏”的爆竹聲,讓人恍惚有過年的氛圍感,似乎即將來一句“我們一起包餃砸!”

驍沐胥一呆,以為是哪個賣煙花的商家送貨上門,發現地址填的是這鬼地方,一怒之下把煙花炸了。他定睛一看,才瞅見是戴粉色頭盔,騎電驢的葉荼。

葉荼收起電驢,掏出倆噴火裝備,一人一個:“話不多說,開噴。”

霧血蝶被“噴子”噴得體無完膚,灰飛煙滅,像擦/炮裏頭的粉末。

葉荼拿瓶水給驍沐胥,這才看清他臉,灰頭土面,給炮轟了似的,衣服破破爛爛,就差穿開襠褲了。他問:“你怎麽偷偷跟來了?”

驍沐胥把眉毛一豎:“什麽偷偷?我光明正大來救人。”喝兩口水,一招手說:“跟我來。”

葉荼跟他進到山洞深處,瞧見一片人,面帶驚恐的幾十個旅游裝扮的,心下有了判斷,都是驍沐胥救的旅游團。

驍沐胥抹把臉:“你跟李星璇打個電話,叫他把這些人送走。”葉荼打起電話:

“李星璇,我這邊找到了旅游團,驍沐胥救的——他跟車隊來了。我把這些人傳送到山腳,你跟山下的負責人員對接下。”

李星璇連應好:“註意安全你們。又問:“驍沐胥,我上次不是把手環給你了麽,你為什麽不直接給我發消息?”

葉荼一瞟,驍沐胥手腕沒戴手環。

驍沐胥撓撓手背:“你就塞我手上,我又沒看是什麽東西,就……隨手丟了。”那頭道:“你小子,我再幫你配一個,你再別扔了。”

驍沐胥皺眉:“我小子?”葉荼見他要生氣,忙岔開話:“李星璇,我那輛車,開車燈就會有爆竹的音響,是你弄的麽?”

李星璇哈哈道:“那是去年過年我改裝的,你才發現它有聲音啊?是不是還蠻有氛圍感?哦哦,”那邊聲音斷了下,接上:“電話先掛了,信號不太好。”掛斷。

葉荼自言:“過年騎這車上街會很酷,我再把花襖子一穿,紫秋褲一筒,誰能比我更雄風?”驍沐胥驚奇:“花襖子?紫秋褲?你哪來這麽多奇怪衣服?”

葉荼不解:“奇怪?這是我冬天衣服搭配的常態。”

驍沐胥:“……”他飆出句:“不敢letter。”又道:“先別管你那破衣服了,跟我救人去。”

葉荼聞言問:“你有能搜尋到人的異能麽?我找了好多天,一個人沒找到,你卻一下找到這麽多。”驍沐胥神氣道:“我有感官類異能,強化視覺。”

葉荼驚異:“千裏眼麽?”

驍沐胥擡了擡下頷:“牛逼吧?”

葉荼捧道:“牛得沒邊。”肚子餓了,“吃點東西再去找。”說時,支起桌,掏摸出食物和水,順手拿套幹凈衣服。“你跟我差不多高,這衣服你先換上。”

驍沐胥視線停在桌上,憶起當初差點把葉荼炸死,還罵了他,當下居然雪中送炭不計前嫌,莫名,就有點不好意思,別扭地僵住脖子,不說話。

“還有糖。”葉荼遞一罐糖去,“我記得,你是喜歡吃糖的?”

驍沐胥楞了下,終於動了,接過罐子剝糖吃。吃著吃著,說:“謝了。”見葉荼沒回話,於是問:“你不說點兒啥?”

葉荼思忖道:“糖好吃麽?”

“必須的。”

“那我來考考你糖怎麽吃。”

驍沐胥:“”

“人民吃了麽?你就吃。”

驍沐胥:“”

“光吃糖不吃飯。小餓蛋,罰你轉我5200。”

“閉嘴!”驍沐胥叫停。

葉荼道:“真說了你又不高興。”

“……”

驍沐胥一時無話,見手環亮了,提醒:“你有電話。”

葉荼接起,李星璇聲音先蹦出來:“驍沐胥,驍沐胥?我忘跟你說了。”

驍沐胥問:“咋了?”

“還怎麽了?門束這些天把我電話都打爆了,每天幾千個,你能想象麽?他一直問我你在哪兒,好急的樣子,我——”

驍沐胥渾身一抖。

“你千萬不要跟笨兔子說我在這兒!”

“噢,”葉荼安靜吃瓜。

那邊幽幽道:“不跟他說麽?為什麽呢?他好像急瘋了。”

葉荼挑眉,心語:“李星璇這,怎麽變標準的霸總語錄了?”

驍沐胥急道:“不能說不能說!”

“你躲著他?”一音一頓,像是咬碎了字。“你又躲著他。”

驍沐胥眼眸一楞,心一墜,劈手掛斷電話,驚恐道:“他肯定是把李星璇手機黑了,剛才打電話的,是紀淩瀾。”

葉荼疑惑:“你這麽怕紀淩瀾?”

驍沐胥搖頭:“沒時間說了。我得趕緊把這次任務做完,做完後我要找地方躲起來。”葉荼想問,見他不願說,就沒開口。

一晃數天,任務完成,啟程離山。

葉驍一路躲霧血蝶,一路往山下去。葉荼說:“多虧你了驍沐胥,我才這麽快找到人,完成任務。”

驍沐胥一擡嘴角:“這算什麽?”自信無比:“我不僅能看見地面的,我還能看透地底的。”

葉荼呵喲:“真的假的?”

“如假包換。我露一手給你看。”驍沐胥當場開異能,垂頭看地面,這一看,鬼叫起來:“什麽玩意兒這是!”

葉荼詫異:“看到老鼠洗澡了?”

“我還看蝙蝠洗腳呢,不是!”驍沐胥道:“底下有人。”

葉荼啊道:“旅游團的人都找到了。地下的人,從哪兒冒出的?”

驍沐胥說:“可能是之前誤進山,給困住的獵戶啥的。反正先救人。”他一指地面,“從我們站的地方往下打洞,能連通底下的洞穴。”

葉荼會意:“消空,開!”打穿地面。下到地下洞穴,陰暗潮濕的膩臭味瞬間探進人的鼻腔,滿地腐肉,讓人想嘔。

葉驍踩疊空空間,順暗河跑到一分岔口,驍沐胥指左邊,葉荼跟上去。他們停在一石壁前,壁生縫隙,有光透來。

葉荼探眼,目光落在暗黃色的骷髏上,頂上有亮,穹頂開口陽光灑進。骷髏一半暗,一半明,像黎明前即將在棺材裏覆活的屍體。

他眼一偏,一棵樹進到視野,生長茂密,枝粗葉翠,鮮辣潮濕的綠色,仿佛是綠的水墨,枝一揚,就能撒幾顆綠水珠出來。綠上有紅,酒紅色的蛹。

葉荼一驚,不偏不倚,對上一巨型血蝶的眼,它正吸食一老頭,喙染上血色,他立道:“移空,開!”

老頭身移,到跟前地,昏迷不醒,驍沐胥扛起,血蝶哀鳴:“哦——”在葉荼聽起來,特像痞老板表情包的聲音。

嗡!陡然石壁震動,千萬只小血蝶湧來,驍沐胥眼疾手快,一手扛人一手拉葉荼,流星逐電地疾沖離開。至打洞的入口,他向上一望,說:

“天空好白,下鹽了。”

葉荼回:“那不是鹽,是霧血蝶。”

“啥?”驍沐胥不過遲疑一秒,霧血蝶果真鹽都不鹽了,爭先恐後沖來。葉荼及時開異能用屏障擋住,急說:“驍沐胥,你開異能帶我出去。”

驍沐胥聽這句,腦子裏驟然有段BGM鼓點,不由自主,掏出一張衛生紙,放在嘴裏叼著:“這一次,由我做你的棋子,看我為你打下這一局。”

葉荼:“?”

他心語:“分明是我打好麽?你就一引路的,導盲犬。”嘴上說:“靠你了大哥。”隨即跟驍沐胥奪命狂奔。

藏於林中,躲避血蝶。

葉荼給那老人包紮,驍沐胥則觀察敵情,時刻警惕血蝶突襲,不時說:“這老頭餓成骨架子了,你還有吃的不?”

“有。”葉荼取出自熱粥,待老頭轉醒驚恐,先塞碗粥去安撫情緒。“我們救了你。你是一個人?”

驍沐胥發問:“老頭,這山裏就你嗎?還有其他人麽?”

老頭狼吞虎咽:“不只啊,不只啊!”吃完,一股腦說:“我們在這山困了好多年,如何來這兒的也記不得,每日提心吊膽采野果吃才勉強存活。你們是天菩薩下凡,救救我們!”

葉荼略思,驍沐胥連道:“我們肯定救,你說說情況。”老人說:“我們一夥人,本住在同一個洞穴,往年發生矛盾,就分出我在的這波人住另一個山洞。”

驍沐胥說:“先帶路去你在的山洞。”

翻山越嶺尋到,一洞的皮包骨人。

驍沐胥悄悄犯嘀咕:“葉荼,這麽多人,你開異能傳送不累死了?”

葉荼自謙:“我體力還行,應該可以。”

結果驍沐胥等數分鐘,不見一個人被傳送走。問:“咋了?體力不足?”

葉荼羽睫一顫,臉色古怪:“你試試能不能發動異能。”

驍沐胥一試,大驚:“我,我怎麽開不了異能了?”

恍惚時,洞頂塌,天崩地裂般,穹頂顯出大霧血蝶,發出震耳哀鳴: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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