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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轉危為安 頂樓驚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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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轉危為安頂樓驚相看

“儲空,開!”

俄頃急危間,密封袋被葉荼傳進儲物空間,他緊跟溜步一旋,蹬壁踏雪淩空一翻,身影掠於冰針之上。

咻!咻!咻!疾如星點的針鑿進雪墻,疊頭架尾,倏地砸接成突兀的冰柱,橫面凸出,他安穩立於冰劍似的晶柱。

許孟宵奔來,著急道:“你有沒有事?”

葉荼雲淡風輕:“沒事。”內心洶湧:“差點紮成臊子了,來碗面能拌著吃。”一面要下冰柱,不料腳一滑,身形一歪。

許孟宵恰好到邊上,一驚,伸手要接,誰知葉荼的身手不是蓋的,空中擰身體轉運動,使出校林絕技——廣播體.操!

葉荼轉體瞬間,定穩身,然而為了平衡甩出去的一膀子,把許孟宵打得不省人事,昏倒於地。

“又暈?”葉荼端詳雪上的人,自語:“許孟宵是易暈體質。”擡腳朝許孟宵命脈一踩,登時以痛攻痛,把人疼醒了。

許孟宵捂住襠,盡管意識混亂,本能開異能治療,喃道:“疼。”仰頭看葉荼,迷糊道:“你讓我疼麽?”

葉荼視線不自覺落在他脖子上,停了片刻,別過臉,道:“不是我,是掉下來的冰柱砸到你了。”說著把人拉起,轉移話頭:“剛才的冰針是從那邊方向來的。去看看。”

許孟宵頭暈,有些無力地歪著脖子,葉荼沒法,只得半摟半走,抑制不住地手指總向他脖子輕輕戳。地面冰針的碎粒像鏡子,映著他們萬花筒般,令人暈眩的前行身影。

天空一角黑壓壓一片,在“烏雲”下立有一行人,孔雀開屏的冰針由人向“雲”,萬箭齊發,簌!簌!簌!洞穿兇惡的鳥群。

葉許停在一大石後,觀察。

失了準頭的冰針“鏗鏗”刺進石頭裏,許孟宵搭在石上的手被震得滿臂發麻,這一下卻讓他清醒不少。

葉荼瞅著壘成小山堆的死鳥,鳥旁邊站幾個男的,統一著裝,其中一人比較特別,留頭長發。

那人眉間有顆紅色的痣,慈悲模樣,戴有耳飾。銀色耳飾從耳垂延展至耳廓,沿邊點綴兩顆小圓藍鉆,耳垂處鑲嵌朱紅的珍珠。

許孟宵輕語道:“他們應該也是異能者,發動冰針攻擊是為了自保。”葉荼應道:“這麽看確實是了,對我們沒威脅。”

他們當即要悄悄離開,此刻後面響起溫潤的聲音:“躲在石頭後面,幹什麽呢?”

許孟宵尚未掉過身,就想說“我們沒有惡意”,葉荼搶先道:“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們在有氧運動高難度動作的關鍵期,突然被你們發現了,導致我們現在尷尬得腳趾摳地。”

“……”眾人頓時鴉雀無聲。

許孟宵一臉懵,不懂葉荼一連串說的是什麽意思。有氧運動是指跑著過來的麽?

石後道:“這麽冷的天,你們野——總之很抱歉,我們硬生生打斷了,你對象,沒……?”

葉荼目光停在身前人的某處,想了想:“不曉得這群人是做什麽的,最好不多管閑事,先打發走他們。”於是苦笑道:

“由於你們的硬生生,嚇得他以後只能軟生生了。”

後邊人一陣“誒啊噢”唏噓,訕訕走了。

許孟宵總算聽懂了,耳尖一陣紅,跟葉荼保證道:“我可以,硬生生。”葉荼沒懂他怎麽忽然這麽認真,依舊含笑。

“我相信你。”

許孟宵垂首凝看地上的雪,輕輕用腳踩實。雪面發出的音,如同手指搓著同掌拇指指根的沙沙聲,亦如車輪碾實厚雪的聲響。

雪地車載著他們回到上午出發地,二人吃些東西就各自躺下,腦子仍是一刻不停運轉。

葉荼盤算明天在越空號上問出阡隊總部的具體位置,許孟宵想著和葉荼獨處一室好緊張,明日也只有他們兩個在艙室。

但他們想法同時落空了:

蒼茫的海面,越空號竟給狂熱魚群粉身碎骨,單留下幾塊孤零零的弧形鐵皮,給寒風吹得像在跳肚皮舞。

葉荼默了。說:“從海裏游回去,不大可能——我們缺乏一些‘老娘與海’的冒險精神。”

許孟宵忖了忖道:“這些海洋生物感染毒株變得異常狂躁。如果叫機構再派船來接我們,恐怕那救援的船也難逃一劫。”

葉荼被他一提醒,問道:“我救你時,你在海裏。你是怎麽掉海裏去的?魚群把載你的船撞翻了?”

“不是。”許孟宵納悶:“我當時在船艙發呆,可能是眼花,居然看到空中漂浮著血;在暈倒的前一刻,不知怎麽回事,我就瞬移到了海裏。”

葉荼說:“八成是有人要害你。”

許孟宵點頭,道:“我很討人厭,被害也正常。”

縱然葉荼對他扯斷自己銅錢繩的事耿耿於懷,畢竟這人小學送了好多吃的,剛剛還幫自己多賺了那額外獎勵的10萬;看在零食和錢的面上,說兩句安慰的話也沒什麽。便道:

“不討人厭,你很好。”

“你認為我,很好?”許孟宵小聲地、不確定地問,然聲音裏夾有一絲期待。

葉荼一語道破:“你想聽我誇你。”許孟宵背手在身後絞著,不作聲了。

葉荼與他相視,正色道:“是想,還是不想?”

許孟宵手腳跟剛長出來一樣,無處安放,動個不停,好一會兒,憋出來個字:“想。”

“那你聽好。”葉荼面著大海,兩手放在嘴邊作喇叭狀,喊道:“許孟宵,你是絕世超級特別頂呱呱的好人。”心想:“蠢貨一個。”

他露笑回頭,逆光,臉上有一層白茫的絨亮。

許孟宵怔了。

風吹著葉荼的頭發,將他前額發梢吹向一側,仿佛在黑漆的廟裏,撫開香案前金色帷帳的一邊,輕青的半透明的玉的神像,便將整座廟宇耀照。

許孟宵虔誠道:“我能,抱下你麽?”

葉荼正迷惑,許孟宵已貼過來了。他才要推,一滴水落在脖子上打斷動作,許孟宵,在哭。

葉荼心疑:“是被我說的話感動到了?像幼兒園小朋友一樣,情緒波動真大。”正想著,此時“薩薩薩”傳來一陣踩雪聲。

許孟宵退出懷抱,擡手抹著眼淚,葉荼循聲望去,發現是之前碰上的那群人。

那群人顯然楞了下,才把他倆與石頭後的兩人對應上,不過他們沒想到,這兩人簡直如狼似虎、不分場合!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這兩人又難舍難分地膩歪著抱在一起,一細看,其中一人還流淚紅臉,這未免太生猛了!

葉荼瞧他們臉上古怪的表情,沒有細品,轉而想:“這些人大概有船能坐,試探問問能不能帶我們回去。”言由心生:

“看你們的裝扮,來南極不是單純來旅游?”

那長發男子莞爾道:“看你們的著裝,是鎮螢機構的?”

一語才落,葉許對視,問他:“你是?”

“我是淩允笙,你們機構的讚助商。”

二人當場用手環掃描這人,手環霎時彈出身份信息,這人的確是讚助商。

只是,葉荼瞄著變成粉紅色的虛擬屏幕,上面還在不斷冒粉色的愛心和紅唇。他驀然聯想到一句話,特別應景:“我是來當牛做馬的,不是來做雞做鴨的。”

許孟宵問道:“你們有船麽?”

淩允笙說:“有,船速與你們機構的越空號不相上下。你們沒船回去麽?”兩人點頭。

“正好,我也要回去,順便一同隨行。”說著,遠處幾艘船解除隱形模式,朝這邊開過來。

葉荼沈吟會兒,問道:“你們來南極做什麽?”淩允笙聞言嘆了口氣,說:“實不相瞞,我是來這裏找藥的,可是,一無所獲。”

許孟宵追問:“是找天然藥物?從植物裏提取?”淩允笙應是。許孟宵又道:“有帶那植物的樣本麽?”

淩允笙一聽,不免聲音拔了些:“聽你的意思,有辦法幫我尋到藥?”一面從背包裏摸出裝有植物葉片的袋子。

許孟宵道:“先試試。”說時取出一片葉,放在掌心,凝神靜氣似在感應。葉荼跟著看他的手。

只見葉片化成數不清的熒光綠點,繞環他的指尖,宛如靈活的小蛇飛游,霍地箭矢離弦風馳電掣,通到遙遙之遠連接這邊,形成一條指引的熒綠實線。

“順著它,你們會找到想要的。”

見許孟宵板個臉,葉荼思著是沒人誇他所以嚴肅?嚴肅過後怕是會哭,他不太想許孟宵哭。哭相看起來莫名煩人。

又去看那淩允笙,面上帶笑,一陣風吹過,長發飄拂,儼然像在空中白描的一朵水仙花;細看下,好像眉眼間跟鏡知茗有一兩分像。

淩允笙如釋重負道:“十二分感謝。我去找藥,撥一艘船給你們,你們先回去。”來也匆匆,去也忙忙。

許孟宵感受到直直的目光,去看葉荼,結果直接落入他帶亮的眸光中。

“你好厲害。”

“我,”許孟宵唇畔彎著,眼睛恢覆神采,“謝……”葉荼把食指放自己嘴邊,做出個“噤聲”的動作。

“總是謝來謝去的。你和我之間不用說謝謝,知道麽?”

許孟宵應好,靜靜註視面前的人。

葉荼的身影映在他眼睛上:站著的、在船艙坐著的、閉眼休息的、在港口招手和他說“再見”的。

黃昏落日下的港口似在燃燒,天邊的海水,給金球太陽浸染成了油畫的濃彩,水面蕩著的船只影影綽綽,偶爾帆上掠過幾只鳥。

葉荼道:“你到阡隊總部後,給我報個平安,”隨口說一向說慣的話,“路上註意安全。”許孟宵認真答應。

“你別擔心,我把我的位置共享給你。”

葉荼心裏啊了一聲,說:“好,好的。”轉念一想,又道:“我的就不共享給你了。”

許孟宵叮囑:“註意安全。”

他們背對著朝相反的方向走,影子打在一側的地上。這時一影子停住了,又動起來,掠過了帆船、鳥影、中間的落日。

“葉荼!”

葉荼掉過身,望著奔來的人,不知怎的想張開手接住他。許孟宵站在跟前,再次道:“一定要,註意安全。”

葉荼說:“一定一定。”轉過身接著走。他思緒有些亂,想著,自己怎麽會想抱許孟宵?

許孟宵體格比自己還大,別說接住,就剛那一下,要是他沒停住,準給自己撞到水裏了。

想到體格,葉荼兩食指貼在一起又往兩邊拉,比劃到一個長度又停下。自言道:“我身高186,他比我高六厘米,要是他勻我三厘米,就一樣高,多好。”

想著便不斷縮短食指間的距離,像在削半截鉛筆。

鉛筆削完了,畫不了輔助線,李星璇抓過一側的圓珠筆,貼著尺子小心翼翼在一道數學題的圖形上畫虛線。

畫完圖,再寫個“解”,他對著題目虔誠拜三拜,開始求解:“題目大姐,姐,你就讓小弟我解開這道題吧,求你了姐。”正念叨,有人敲門。

他開門,見是葉荼。

李星璇欣喜道:“你眉毛長好了。”

葉荼說:“一個朋友幫的。毒株源我已經送到科研室了。你替我看這些天的網課,我請你吃飯。”

李星璇聞聲瞥了眼手環時間,才發現自己做題竟然做到快六點,簡直廢食忘寢,沈迷學習。

當下說“沒有”,葉荼就邀他去寢室吃晚飯。

餐桌上,李星璇邊吃邊讚嘆“香麻了”。葉荼搭話道:“幫我長出眉毛的,是阡隊的人。”

李星璇說:“那你有空可以找那人玩,阡隊總部離我們總部很近,沒幾腳路。而且於渺詩跟我一樣,不太管隊員出入總部的去向,你直接刷你朋友的卡坐電梯就好。”一股腦把阡隊信息全吐出來。

葉荼笑應道:“我一定,會去玩的。”一邊望向陽臺外邊的夜色,樹影枝枝椏椏映在窗戶上。

住的樓層低,外頭栽的一切東西的影子,都可能照進屋;若在頂樓,只有舉頭銀月當空。月亮和頂樓中間,是葉荼。

他已埋伏了一會兒,靜等地面的幾個阡隊成員刷專屬卡進總部電梯,等他們進電梯,他就能趁機跟進去。

然後,汪黑會變汪墨,埋在土裏,或變汪默,被葉荼捶成狗埋在土裏。

“這是哪兒?我怎麽在這兒?”

背後毫無征兆響起一聲,葉荼忙戴口罩,回過身看。

不看還好,一看,正是汪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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